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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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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現已一月,算上來回,時間趕得上。

齊殊抱拳,“定不辱使命。”

沈芫拿出一個木盒,裏面有五千兩,是她偷偷攢下的。又拿出一個鑰匙給齊殊,“這是國公府所有現銀,我只留下這幾月府中開支,賬上並未記錄。”

齊殊頓感壓力,擦擦額頭,“會不會太過冒險,若是兩江道無事,你這藥材一時難以脫手,怕是會虧損頗多。”

“這又是國公府的錢,沈國公他知道嗎?”

沈芫道,“他不知道,我也難以說明,錢我之後會還給他。”她豎起食指放在唇中,“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誰也不準說。”

齊殊無奈道,“好吧,你可做好賬,別讓我成為你偷走國公府錢財的共犯。”

沈芫“哼”一聲,“國公府現在說是我的天下也不為過,盤賬這件事一直都是我在做,況且鋪面都還有收入,不用擔心國公府沒錢。”

齊殊拿著木盒和鑰匙,覺得有千斤重,塞進懷裏摸了摸,指指門,“那我就出發啦。”

“路上千萬小心。”沈芫叮囑道。

雖說齊殊走南闖北閱歷豐富,可塔國,畢竟是異國他鄉。

齊殊嘆道,“小芫荽有救世之心,兩江道無論有無災禍,我都替他們謝謝你。夢中你活得短,今生你必會長命百歲。”

沈芫笑容璀璨,又有些傷感,“多謝先生。”

知她所憂。

*

雖說京中護衛漸多,對坊市、城門的監管愈發嚴格,可京中百姓的心仍是火熱的,這可是屬國來朝,為大楚皇帝賀壽。

據說還有千裏之外從未建交過的塔國,這可是只有盛世才能得見的場景。

不少閑漢吹噓道,“常言道,‘寧做盛世犬,不為亂世人’。有生之年我竟能看見屬國來朝,下去見列祖列宗時也有話說。”

綠筠和藍瑛亦是很激動,對沈芫道,“長安街多了許多異國人,說是使臣隊伍慢,他們先到了,賣得東西神奇的很。”

兩人嘰嘰喳喳向沈芫講述那些毯子的花樣,與京中很是不同。

前世此時已在東宮的沈芫哪裏見過這場景,心裏癢癢,很想出去。

沈玄塵回府後,沈芫立馬去求是書房問安,軟磨硬泡,使盡渾身解數,“哥哥,我肯定乖乖的,你帶我出門吧,求你了~”

沈芫又道,“別人府上的小姐買到那渠國的珠寶,我見都沒見過,你忍心讓妹妹變成京中見識最短淺的小姐嗎?”

她捂眼假哭,偷偷張開手指縫窺見沈玄塵含笑的眼睛,趕忙合上。

沈玄塵道,“備車,哥哥帶你去。”

沈芫立馬喜笑顏開,歡呼道,“哥哥真好!”

她立馬回采蘋院換裝,帶上綠筠和藍瑛,沈玄塵與她一車,兩個丫鬟坐在車外比她還快樂。

車至長安街,行人如織,車夫牽馬行走,綠筠和藍瑛跳下車轅東張西望,不時與沈芫道,“小姐,快看,是波斯人。”

“藍眼睛的!鼻子好高。”綠筠看向他賣的東西,“是羊毛毯子,據說是他們部族中的婦人手工搓線編織而成,一塊就要百金。”

沈芫帶著帷帽下車,摸了摸那柔軟的質地,確實是羊毛毯子,承乾宮分到過一塊,被她放在貴妃榻上。

商人帶著口音的楚語勸說道,“小姐,買上一塊吧,非常柔軟,你不會後悔的。”

沈芫笑著婉拒,拉著綠筠和藍瑛往別處去看,一路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她都是摸摸看看,然後走掉。

碰上賣珠寶的,一整盒擺放出來,身後都是他雇的護衛,肌肉隆起,襯得這渠國的商人分外嬌小。

他對沈芫殷勤道,“這位美麗的小姐,璀璨的珠寶就該配您這樣的佳人。”

盒子中躺著形狀大小各異的寶石,沈芫看中一塊紫色的石頭,它顏色難得,塊頭也大。

渠商介紹道,“小姐好眼光,這是渠國的紫水晶,可做整個頭面和配飾,只要五百兩,而且整塊的品質非常均勻,出來的飾物各個精美。”

有些沈澱的世家都會珍藏這樣的石頭,為出嫁的女兒打上一整套飾物,常人一見就知她出身不凡。

沈芫有些心動,盤算餘財後終是忍痛放下它。

綠筠好奇道,“小姐,你既然喜歡就買下它吧,我們又不是沒銀錢。”

沈芫搖搖頭,“不值得。”

何況,她真的沒銀子了。

那商人面露惋惜,這小姐衣著不菲,又有丫鬟,本以為能成大單。

沈玄塵的手落在沈芫肩上,讓她停住步子,他道:“見你一路只看不買,我以為你是不喜歡,如今遇上喜歡的了,怎麽又不買了?”

沈芫總不能說自己的錢都在齊殊那裏,表情糾結,落在沈玄塵眼裏便是囊中羞澀之態,他道,“哥哥陪你來,就是給你付錢的,妹妹盡管買便是。”

不!國公府也沒錢了!沈芫腦門直冒冷汗,早知道就讓沈玄塵派劉壯跟自己來了。

她委婉道,“家中還有五姐待嫁,總不好從公中出錢,畢竟是說好的每個人嫁妝一千兩。”

沈玄塵嘆口氣,無奈道,“從我私賬走。”

沈芫眼睛一亮,不得不說掏光沈玄塵的小金庫對她很有吸引力。她勾起笑來,牽著沈玄塵的衣袖重新回到渠商面前。

她笑意盈盈,“那塊紫水晶,我要了,他付你銀子。”沈芫指指身旁的沈玄塵。

渠商立馬道,“好咧,給您包上,這位大人真是豪爽,夫人定是絕色傾城的佳人,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玄塵耳根一燙,沈芫趕忙擺手,“這是我哥哥,你誤會了。”

兄妹?渠商立馬更換措辭,“大人一表人才,令妹亦是花容月貌,府中必是鐘林毓秀之地,才能出了你們這二位……”

他口中不停念叨吉祥話,若不是口音,沈芫真覺得他就是個大楚本地的商人,成語用的如此順暢。

很快將水晶包好遞給一旁候著的綠筠,沈玄塵掏出五百兩銀票給渠商,他便道,“大人如此爽快,我便拿些添頭送給這位小姐。”

他選中一塊長條狀的綠色寶石遞給沈芫,“給小姐賞玩。”

沈芫過在手中盤轉一番,沈玄塵出了錢,自己也得表表心意,這塊添頭正好給沈玄塵做件飾物。

“多謝老板。”

生意愉快的成交,沈芫逛至妍玉齋,將這綠寶石給姜笙,“姐姐,幫我找個老師傅,給這寶石制成男式的發簪,我送給我哥哥。”

姜笙接過去,笑道,“可是沈國公生辰到了,這是你備下的生辰禮?”

生辰?沈芫汗流浹背了。

沈玄塵回京三年,從未說過他的生辰,國公府也未準備過,前世亦是如此。

沈芫含糊道,“不是生辰禮,是他給我買了塊紫水晶,我給他的謝禮。”

“原來如此,那便讓老師傅做好些,定讓六小姐滿意了。”

沈芫勉強一笑,魂不守舍回到車上,沈玄塵已撐著扶手安然入睡,在禮部通宵達旦多日,好不容易有的休沐日,還要陪妹妹外出逛街。

他眉宇間具是疲憊之色,沈芫靜靜坐到他旁邊,沈玄塵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前世,沈芫覺得他運籌帷幄,心機叵測。

可今生接觸他,卻發現他有赤忱迷糊的一面,剛下山時不識人間煙火,被族親謀算,官場上他是不是也吃過很多虧?

這位三清山的仙長,可曾貪戀過紅塵?

馬車啟動,沈玄塵身形一晃,醒過來,對她含糊道,“回來啦。”

他坐直身子,卻發現沈芫仍在看她,問道,“怎麽了?”

沈芫問他,“哥哥,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從未聽你提過。”

沈玄塵聞言一怔,唇微微抿起,眸中閃過幾許悲傷,“忘記了,應該與太子殿下相差不遠。”

楚鑒生辰在六月,他雖不喜鋪張,但親近之人不給他送禮他就會不高興。沈芫第一年在東宮時沒送他禮物,第二年兩人關系好了,此後年年都要給他備禮。

小產那年她故意不送,被楚鑒追到承乾宮強行拿走那些小孩的物什,說這就是給他的禮物。

說來,沈玄塵與楚鑒面容竟有些相似,明明不是血親。

前世他從未賀過生辰,也無人知曉沈國公何日出生。

唯有他的母親,已故的蕭氏才知情。

沈芫便道,“哥哥,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就為你選個好日子,六月初六,以後每年這個時候,我送你生辰禮。”

楚鑒是六月初五,兩人臨近,好記的很。

沈玄塵無奈道,“太子殿下比我年幼……”

按照沈芫的日子,楚鑒比他年長了。

沈芫尷尬一笑,找補道,“六月初一也是個好日子,不如就六月初一。”

沈玄塵閃過一絲晦暗,沈芫竟對楚鑒的生辰記得如此清楚?

沈芫渾然未覺,仍道:“這比他年長了吧,哥哥,以後你的生辰禮我一定記得。”

她眨巴著表忠心,沈玄塵扯出笑,“謝謝妹妹。”

如獲盛讚,沈芫深覺自己與沈玄塵關系更近幾分,以後問他要個公主之位應該不是難事。

沈玄塵回三清院休息,沈芫回采蘋院仔細看看那塊紫水晶,越看越喜歡,抱著不撒手,“定要找個技藝好的匠人雕琢它,不然可惜了這塊料子。”

她在把玩水晶,沈玄塵對著案上燭火枯坐,那搖曳的火光映在他清亮的眸子裏,半晌,他長嘆一聲,起身揮袖將燭火熄滅。

禮部事務繁雜,據二姐說,文斐然已經一月未回家中,衣衣怕是都不認得父親了。

沈玄塵愈加忙碌,常常宿在禮部,沈芫拿到那精美的青竹發簪都未能送他。

轉眼便到二月底,清明祭祀完,塔國塗山祏的使者和紀遙兮終於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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