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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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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中元節這次皇帝終於不敢再出宮折騰了,沈玄塵亦是帶著兩個妹妹在家祠上香磕頭。

沈芫餘毒雖清完,仍不能說話,但手語已然很純熟。

她的事瞞不住沈婠了,沈玄塵無奈替她解釋,沈芫在旁看熱鬧。

沈婠皺眉道,“胡晴竟然是罪魁禍首,當時她來府中幫忙,我們都很感激。”

沈芫便打手語道,“就是,我之前都未懷疑過她。”

沈玄塵在旁替她翻譯。

沈婠憂心忡忡道,“你這個樣子,下個月的中秋宴怎麽去?”

中秋宴?

前世今生已然走向不同的道路,前世可沒有那麽多刺殺,楚鑒娶得也不是呂知錦。

而她也沒有參加過這麽多的宴會。

她好像真真正正重活了一次,未來仍是飄忽不定的,這是一段嶄新的人生。

沈玄塵解釋道,“芫娘,中秋宴我會帶你去,安郡主會出席,我想求她做你的笄禮正賓。”

安郡主?

沈芫都死了她還活著的安郡主?實在是我輩楷模,沈芫表示,“好呀,好呀。”

笄禮正賓一般是對女娘的期望,若能長壽無病無災,實在是太好不過了。

“但你現在的狀態,必須有一個得體的說辭。”

沈玄塵思索道,“就說你誤食野生雜菌,中毒導致暫時的失聲失聰。”

沈婠在旁邊笑道,“這個理由倒是有幾分六妹妹的特色。”

好吃嗎?沈芫無奈點點頭,“就這樣說吧,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七月底,沈芷傳信來,她將要臨盆,沈芫立刻讓人備車,要從家中趕往文府。

沈玄塵在求是書房收到消息去攔她都未攔住。

留在國公府的柳嬤嬤道,“國公爺,未嫁的女娘怎好去看婦人生產,若是受了驚嚇,六小姐怕是又要生病了。”

沈玄塵既擔憂二妹妹生產艱難又擔憂芫娘受到驚嚇,他道,“芫娘帶了綠筠和藍瑛過去,讓劉壯守在她馬車旁,務必將人安全護送回來。”

文府,西廂房,沈芫掀簾沖到沈芷榻前,用手語問道,“二姐,你還好嗎?”

綠筠立馬替她說了,“小姐問二小姐還好嗎?”

她見沈芫果然無法言語,忍痛道,“悔不該,讓你吃那菌子嘗鮮。”

沈芷今晨就覺得肚痛,她滿頭大汗又道,“本不該讓妹妹來的,可我心中真的害怕,看到六妹妹才安心。”

沈芫打著手語道,“二姐姐,沒關系,我來了,一切以你為主,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痛過一輪現在好多了。”沈芷掙紮著坐起身。

沈芫拿個靠枕給她墊著後腰,看到她被撐的碩大的肚子,問道,“可有將姐夫從禮部叫回來?”

粉桃聽到綠筠詢問,立馬道,“紅纓跑去叫了。”

沈芫又問道,“穩婆呢?還有文家的人呢?都去哪了?”

沈芷安撫道,“妹妹,我昨晚鬧騰了一夜,都是婆婆她守著,大家今晨才去睡的,不是不在意我。”

沈芫聞言才作罷,“那穩婆不在府中守著,她去哪了?”

粉桃氣憤道,“有個大官妻妾都要生產,周圍的穩婆都被請走了。”

“可有將國公府的名頭說出來?”沈芫不解,“這人請那麽多穩婆作甚?”

沈芷道,“是為了保險,我雖說了國公府名頭,但臨盆的日子不在一處,都是為了掙錢,當然是多跑幾家。”

沈芫皺眉,思索片刻她道,“還是去尋她回來,就說我給她三倍錢,讓她守著姐姐。”

粉桃見狀,連忙點頭跑出去尋穩婆。

沈芷握住沈芫的手,“妹妹,這錢不該你出,我來。”

沈芫搖搖頭。

綠筠直接道,“二小姐,這不是錢的事,是你性命要緊,都說生產是婦人從鬼門關走一遭,怎能不註意?”

粉桃很快回來,哭訴道,“六小姐,那家人不讓我進去,說不會放人。”

沈芷皺眉道,“是哪一戶人家這麽囂張?”

粉桃道,“是兵部尚書邢家,他年歲已高,膝下無子,這回妻妾都有身孕,很是重視。”

沈芫回想一番,前世這時候她還在為自己的笄禮擔憂,誰料根本沒有笄禮,直接被送進東宮了,所以對京中形勢一概不知。

兵部尚書應當做的挺穩當的,不然楚鑒會在背後罵他,沈芫也能聽上一星半點。

她道,“拿了國公府的牌子遞過去,就說國公府拜訪。”

這時候就要搬出沈玄塵來,將穩婆搶回來。

沈芫心想,應當是二姐第一次生產,不知道其中兇險,連穩婆都能放跑了,所以她鄭重道,“二姐,生產不是小事,要事事都備妥當了,你可不能輕視此事。”

沈芷虛落的靠在床頭,聞言笑道,“妹妹說得對,是我大意了。”

沈芫便道,“二姐你在這等等我,我去趟邢尚書府,將你穩婆帶回來。”

沈芷看她的背影離去,淚水流淌下來,“桃紅,我是不是過於軟弱了,事事都要妹妹替我出頭。”

桃紅安慰她道,“小姐,你是雙身子的人,不能面面俱到,這時候就是要娘家人出頭的。”

沈芷將眼淚擦去,“芫娘,不過是個未婚的小娘子,是我無用,才讓她奔波勞累,她中毒失聲失聰必有蹊蹺,可她從未與我講這些事。”

“是我無法分擔她的苦楚,反倒要拖累她。”

沈芷說得傷懷,桃紅使勁搖搖頭,“小姐,別這麽想,六小姐真心待你,必不會覺得你是拖累,奴婢只希望小姐生產順利,讓六小姐抱抱這個外甥。”

窗外仲夏蟬鳴,繁花正盛,沈芷道,“扶我出去走走,我一定,一定要將這個孩子安全生下來,我還有很多很多日子要過。”

桃紅趕忙給她穿鞋,沈芷腳腫脹的很,鞋都是桃紅和紅纓重新做大的,不然她穿不進去。

文斐然心中突突的跳,禮部在忙中秋宴的事,他被使喚的團團轉,沈玄塵不在,所有人都能將事交給他。

門口有人找他,文斐然立刻要去見,本要告了上官,上官正同侍郎在給呂尚書匯報工作。

等他們出來不知道要多久,文斐然便先去門口見到紅纓,她著急忙慌道,“姑爺,小姐今晨又是肚疼,怕是要生了。”

文斐然昨夜宿在禮部衙門,不知文府的事,聞言立刻道,“我將東西放下,立馬回去。”

他本是要把手頭上的文書放下,再與周圍人告個假,等上官出來替他知會一聲,沒曾想剛要走,就被上官抓去,“尚書要見你呢。”

一直被帶到呂尚書的面前,文斐然才緩過神,告罪道,“尚書,侍郎,員外郎,家中有急事,下官想請今日的假。”

呂諶在上首道,“你上官剛剛誇你勤勉,幾日都是睡在這裏值班,怎麽今日就要告假了,豈不是辜負了你上官的美意。”

文斐然的上官亦道,“斐然,平日見你兢兢業業才在尚書面前為你美言,你這樣豈不是讓我難做人。”

三言兩語將文斐然架起,他本就是沈國公一派,在禮部中與呂尚書一派多有沖突,尤其是去歲中元節刺殺,呂尚書被革職,沈國公把持禮部,多有扶持自己的人脈。

後呂尚書官覆原職,對這些人多有容忍,但太子大婚沈國公傷重後,多有傳言沈國公怕是將死,禮部的格局隨之一變。

呂尚書一派氣焰更盛起來,文斐然知曉沈國公無事,但他也讓自己小心謹慎一些,別被尋到錯處。

所以文斐然被堆了許多事,亦都一件件辦完了,連妻子懷孕,自己都宿在衙門辦差事。

就怕自己被揪到錯處,讓沈國公難堪,讓沈芷亦不舒坦。

文斐然躬身一拜,“實在是家中妻子待產,情況緊急要下官回去一趟,還請各位上官恕罪。”

他上官道,“婦人生產,你又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把手頭差事辦好,你升官了俸祿高了,回家妻子添個個大胖小子,這才叫正道。”

呂諶也道,“本想給你派些重要的事,你若是有急事就先回去,我讓別人去做。”

文斐然明白他們的意思,是招攬亦是敲打,若是他選擇留下來,便要舍了國公府姻親這重身份,包括沈芷,而後這群人會給他後宅中塞進其他女人。

若是他選擇走,那便是所謂的錯處,這中秋宴禮部之事就會將他踢出,在沈國公回來前,他都會被排擠。

沈芷是他心頭愛,投靠國公府亦是他毛遂自薦,怎會輕易背離?

所以文斐然將身子伏地更低,“下官妻子下嫁給下官,是下官三生修來的福氣,怎麽能讓她一人獨走鬼門關,下官還是要回去一趟。”

呂諶在上首嗤笑一聲,“好一個有情有義的主事,你便快快回去吧,可別讓那些禦史彈劾我連妻兒生產都不放人回去。”

既然能回去,呂諶說什麽都無所謂,文斐然躬身退出這尚書議事的書房,然後轉身狂奔至門口,紅纓還等在那。

沈芫在這兵部尚書府亦是遇到些難纏的小鬼,這後宅偏門的小廝看了眼沈芫的令牌,譏笑道,“什麽國公府,走這偏門來要個穩婆,你怕不是再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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