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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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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沈玄塵趕緊讓人拿自己的牌子去請太醫來,披件衣服就去采蘋院中,果然見到沈芫抱著肚子弓起身子。

痛的直哼哼,問他,“哥哥,是不是你給我下毒了?”

沈玄塵給她把脈,脈象顯示她肚中有淤血未出,但氣血又旺盛,導致肚中絞痛。

太醫來後,亦是如此說,還道,“月信既來,就別在吃補血、活血之物,恐失血過多,導致身體寒涼。”

沈玄塵受教了,連忙請太醫去開藥,然後對沈芫道,“芫娘,是哥哥的錯,不該給你吃那碗湯。”

沈芫知道緣由亦是抱頭後悔道,“以為應該多補血,我也是,不該亂吃的。”

兩人互相道歉,將沈芫說沈玄塵毒殺她的事揭過。

沈芫喝下湯藥,苦得臉皺成一團,捏著鼻子一口氣幹掉,不敢放開鼻子,將空碗遞給綠筠。

躺下後對自己道,“快睡著,睡著就不疼了。”

沈玄塵守到半夜才走,翌日頂著黑眼圈上朝,避著皇帝的眼神打哈欠,下朝後議事,楚鑒問他,“沈國公昨夜請了太醫入府,可是家中有人身有不適?”

沈玄塵道,“是家中小妹,隱私之事不便告知,還請殿下見諒。”

楚鑒聞言若有所思,隨後抱拳道,“年夜宴宮中擺酒,沈國公可一定要賞臉過來。”

沈玄塵婉拒道,“皇室團圓飯,應是皇家人一起團圓,怎麽好讓臣這個外人參加?一年忙碌到頭,臣也想與家人吃個團圓飯。”

楚鑒意有所指道,“忠國公與父皇情同兄弟,如今他英年早逝,只留下你一個男丁,父皇定要照顧一二。”

沈玄塵還想婉拒,楚鑒直接道,“沈國公,不必再拒絕,那日你來便是。”

太子強硬的要讓他參加宮中年夜飯,沈玄塵不由得多想,他將幾個妹妹先送到外家去,“今年年夜飯你們先去外祖家吃。”

沈玄塵看向沈芫,她並無外家,沈芫也想到此處,笑著道,“不如我就留在家中自己吃吧。”

沈婠道,“妹妹不如與我去向家,向瑤姐姐婚期定在明年,以後怕是難見面了。”

沈芫正要答應,沈玄塵道,“你與我一起去吧。”

四下一靜,沈玄塵解釋道,“皇後宮中有位婦科聖手,正好讓她給你診治一番。”

呂後的陪嫁嬤嬤雲氏,師從先母神醫雲氏,在內院後宅很有名氣。

沈玄塵亦是多方打聽才知道她的名號。

可是沈芫她不敢給呂後的嬤嬤看呀,她面露糾結之色,沈玄塵道,“不必害怕,我亦會些藥理,她若是又害人之心,我不會放過她的。”

沈芫只得準備好與沈玄塵一道進宮。

年夜飯當日,國公府華燈初上,貼春聯燃爆竹,熱鬧非凡。主人都不在家,沈芫讓沈埂好好張羅一桌大的年夜飯,請府中的下人們好好吃喝一頓。

沈玄塵將沈芫扶上馬車,對沈埂道,“都聽芫娘的,沈叔,記得從我那拿些銀子放紅包內發下去,過年多歡喜一些。”

沈埂滿臉笑意,剛忙點頭,“好嘞,小的替府中下人們謝謝國公爺和六小姐。”

沈芫掀開窗簾,“沈叔別太累了,我們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給我們留個燈就行,不必守著。”

沈埂只覺得心頭一股暖流湧動,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貼心的事情了,他道,“謝六小姐體恤。”

他目送著兩人馬車消失在轉角,對著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下人們道,“幹好活都去廚房,我們一起做頓大年夜飯,叫各院的人都來。”

那兩個下人歡天喜地的跑走叫人。

沈埂笑著搖搖頭,國公府遭受致命一擊可生機未絕,希望他有生之年能看到國公府再次輝煌。

*

沈芫抱著手爐,問沈玄塵,“哥哥冷不冷,要不要捧著這個?”

沈玄塵搖搖頭,“哥哥不冷,你拿著吧。”

蕭鉦這些日子都在加緊操練,好像在準備什麽武將的考核,沈芫已經很久未見他了。

只有不間斷的信件和禮物證明他還沒忘記沈芫。

沈芫掀起車簾,這條接道上的店鋪安安靜靜,年夜的人氣都在居住之所。

宮中亦是張燈結彩的,沈芫看過去,宮道上的長明燈都被點亮,走進宮門,辦宴席的乾清宮燈火通明。

一陣寒風襲來,沈玄塵問她,“冷不冷,要不要歇一歇?”

沈芫搖搖頭,“時辰快到了,我們還是快些過去吧。”

皇上家宴,裏面全是天皇貴胄,作為外臣還是恭謹為好。

兩人頂著寒風到達乾清宮,有太監讓兩人先去偏殿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去去寒氣,皇上還在坤寧宮和皇後講話,還沒過來。

沈玄塵向那太監道謝,掏出一個錢袋遞給他,“多謝這位公公了。”

那太監拿過錢袋,含笑說道,“國公爺客氣,旁邊偏殿呂尚書和準太子妃也在那喝熱茶呢,奴才這會子就去送炭盆。”

沈玄塵真心實意的道謝,“公公你快去吧,不好耽擱你差事。”

太監躬身退下。

沈芫一入偏殿,就覺得熱起撲面而來,喉頭一癢咳出聲來,端起茶水喝下兩口壓下去。

咳得面色泛紅兩眼含淚,沈玄塵拍怕她的背,“芫娘,你怎麽了?”

沈芫順順胸口的氣,“一冷一熱激得,我沒事。”

沈玄塵目光過於關懷,讓沈芫又解釋一句,“哥哥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沈芫說道,“原來是因為呂尚書和呂知錦要來,才讓我們沈家也來,太子殿下真是好算計。”

想用沈玄塵和呂家打擂臺,禮部是,此次宮宴亦是,殿下想求沈芫進東宮更是。

難道沈家要和呂家綁一塊不成?

沈玄塵眼神溫柔,燈下好似神明的面孔註視人間頑童,沈芫舌頭打結,磕絆道,“哥哥,我說得不對嗎?”

沈玄塵手背探過去試了試沈芫手上的溫度,見還有些冰涼,斟上一盞熱茶讓她捧著。

“芫娘說得很對,但在這宮中,謹言慎行,缺一不可。”

沈芫閉緊嘴,不知為何她在沈玄塵關懷的目光下有些過於慌張了,讓她口不擇言,亂找話講。

“哥哥教訓的是。”

沈芫看著周圍的裝飾,想到自己前世也來過乾清宮,這是楚鑒的臥房和辦公之所,懶得去後宮就翻牌子召幸妃嬪。

那次沈芫裹著鬥篷就來了,誰知殿中還有別人,自己在沒炭盆的偏殿候到半夜,才知道是那個江南道的瘦馬在殿內癡纏楚鑒。

凍了半夜,躺到楚鑒榻上,他又折騰,第二天就發起高熱,迷迷糊糊回到承乾宮,路上還被李妃譏笑。

她倒是對那瘦馬無甚厭惡,人都有一心往上爬的時候,有擋路之人推開便是,天理使然。

沈芫踩過別人,自然也知道自己會有被踩的一日。

所以當大家以為她丟了面子之時,她正好告病縮在承乾宮養病。

楚鑒忙完那陣子到後宮來,先去見皇後,然後轉道承乾宮,知道她不是耍小性子,但看到她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更生氣了。

“你一告病,牌子就撤了,朕想召你都不行。”楚鑒還惡人先告狀。

沈芫懶洋洋側過身,“讓臣妾歇些日子吧,皇上正好找那顧氏去。”

楚鑒神色變得柔和,他道,“吃醋啦,沈芫,你真大膽,朕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沈芫只覺得他發瘋,手勾上他的腰帶將人扯過來,雙手攀上他的脖頸,“但陛下只是臣妾一個人的哥哥,對吧,太子哥哥?”

東宮往事紛湧而至,楚鑒目光繾綣,他將沈芫橫抱起走進內殿,他說,“沈芫,小妖精。”

兩人沒什麽精神交流,有什麽事睡兩覺就好了,沈芫認為楚鑒的寵愛就是這麽回事。

宮中有太後派,皇後派,還有各世家、大臣派,只有她走的是最危險的帝王寵愛派,你看那顧氏不是也特別得楚鑒喜歡,宮中又一個仰仗他的孤家寡人罷了。

沈芫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在偏殿等的那半夜不過是她那悲慘一生的縮影,她應該早就麻木才是,可坐在這裏,她卻忍不住感到痛苦。

沈玄塵疑心是自己說教太狠,讓芫娘心中不適,開口安撫道,“芫娘聰慧,是哥哥多嘴了,你大人大量,原諒哥哥吧。”

沈芫被他拉回神,淺笑道,“哥哥說的話芫娘聽進去了。”

這時有太監掀開簾恭敬道,“國公爺,沈小姐,陛下和娘娘快聊完了,二位不如去正殿候著?”

沈玄塵頷首道,“煩請公公帶路。”

這公公收了錢袋辦事很盡心,將二人送進正殿才離去。

這家宴,皇帝單獨一桌,旁邊是皇後的,左右是各嬪妃皇子的,然後才是國公府和尚書府的。

沈玄塵帶著沈芫先行坐下,對面呂尚書領著呂知錦也到了,見到沈國公先行禮,“國公爺過年好。”

沈玄塵頷首道,“呂尚書,好久不見。”

接著是後宮分位低的嬪妃來此候著,然後是兩位公主到了坐下,有一宮人抱著楚鄺最小的皇子到了。

最後是皇帝皇後領著一大堆後宮妃嬪從乾坤宮過來,楚鑒隨侍在皇帝身邊,一道過來的。

眾人都起身向皇帝問安,楚鄺近日身體好轉,心情也不錯,手一擺,“都坐下吧,這是家宴,都隨意些。”

呂後也笑道,“勞心費力一年,能聽到陛下這句話,妾身滿足了。”

楚鄺笑道,“皇後這是點朕呢,今日朕就多說些好話,讓大家都開心些。”

四下哄笑,楚弗月也道,“父皇這麽說,兒臣可就要說些吉祥話討您的紅包了。”

楚鄺“哦?”了一聲,“福佳學了什麽話,快說給父皇聽聽。”

楚弗月笑道,“當然是恭喜發財,紅包拿來,祝父皇新的一年財運亨通!”

楚鄺笑個仰倒,“好你個促狹鬼,把朕當戶部那些個守財奴給哄了,給朕賞她。”

楚弗月驚喜道,“父皇才是財神爺,多謝父皇。”

楚合星站起來,“皇姐祝父皇發財,兒臣就祝父皇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永遠陪著兒臣。”

楚鄺對這個小女兒永遠是耐心體貼的,他道,“星兒的心意父皇收到了,也賞。”

楚鑒就端著酒杯祝楚鄺,“祝父皇的大楚繁榮昌盛,白姓安居樂業。”

“好啊,”楚鄺點點頭,“賞。”

後妃也站起來不停說吉祥話,場面瞬間熱鬧起來,宮人將宴席的菜品端上,這次終於有熱乎的東西吃了。

宮中小宴的菜食會更合口一些,貴人可不想過年還整點預制的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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