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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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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沈玄塵聞言立刻過去,他用食指中指一抹,與大拇指揉搓,“是人血,可能還未走遠。”

還未走遠的受傷的人?

沈芫站起身往四周查看,未見人影,皺眉道,“那人在哪呢?”

沈玄塵用雪洗掉指尖血痕,“無事,此處不宜久留。”

他站起身,覺得有些不對,抱住沈芫,果然從樹上砸下許多結成塊的雪來,然後腳下一陷,暗道不好。

兩人直直落入陷阱,沈玄塵將沈芫護在懷內,以身為墊,撞到陷阱底部。

他痛的倒吸一口冷氣,沈芫連忙從他身上起來,問道,“哥哥,你還好嗎?”

沈玄塵眼神一淩,將沈芫護到身後,問道,“閣下何人?”

陷阱有六七米深,可以看到其上的樹冠和天空,憑借洞口的光亮可以看到對面身形一動,“是孤。”

楚鑒?

他竟然在這?

難道這裏就是楚鑒與陰淑華初遇地?只是陰淑華沒來,所以楚鑒就自己在這裏呆著了?

沈玄塵問道,“太子殿下,你在此處多久了?”

楚鑒輕咳一聲,“一個時辰。”

沈芫生氣道,“所以我們在上面打鬧你聽得一清二楚,為何不提醒我們,我們還能救你出來!”

楚鑒冷聲道,“誰知道是不是陷阱,誘我發聲,將孤誅殺。”

沈芫想到那樹上的血跡,問道,“你受傷了?”

楚鑒道,“孤遇到伏擊,僥幸逃脫,你們為何在此?”

沈芫有些焦慮的望著洞口,“今日休沐,哥哥帶我來看送我的莊園,我們在騎馬,馬兒它自己跑到這裏來的。”

楚鑒扯出一抹冷笑,是他將馬糧灑在路上,引來了沈芫他們的馬匹,刺客謹慎,馬匹都是不吃其他食物的,唯有未經訓練的馬匹才會四處乞食。

正在吃路上馬糧的阿橋狠狠打了個噴嚏。

楚鑒道,“那真是有緣分,沈國公,六小姐,我們就在此作伴吧。”

沈芫皺眉道,“殿下,你不是輕功了得,為何不運功出去?”

楚鑒只能道,“孤受傷了,芫娘不如到孤這裏給孤取暖。”

沈芫腦袋搖成撥浪鼓,“才不要,你自己待著。”

她有些焦急道,“哥哥,我們要在天黑前出去,這裏……黑下來,我害怕。”

沈玄塵摸摸她的頭,“阿橋不回去,莊子裏的人定會來尋,你放心。”

楚鑒又咳了聲,“我的暗衛也會尋來,芫娘別怕。”

當然能出去,陰淑華和楚鑒共處一晚才出去,沈芫可不想待到晚上,這裏會讓勾起她在枯井的記憶。

沈玄塵不能動用內力,只能倚在土壁上起身,“芫娘,你站到我肩膀試試。”

兩人身高加起來三米五,離洞口還有些距離。

沈芫看向楚鑒,即使加上他的也不夠,沈芫揉揉臉,坐到沈玄塵身邊,“哥哥,若是我幹了什麽,你把我打暈。”

沈玄塵密切關註沈芫的動靜,見她雖然焦躁卻沒有傷害自己,略放下心來對楚鑒道,“殿下,京中幾次三番刺殺,殿下心中可有兇手人選?”

楚鑒失血過多意識有些迷糊,他道,“孤一年不遇到個十次八次的刺殺,才奇怪,倒是沈國公那次被刺才是真的奇怪。”

沈芫聽到十次八次的刺殺心中一凜,東宮時,楚鑒最嚴重的那次被刺,他遺詔都寫好了,直諫聖上立最小的皇子楚臨為太子,沈玄塵為太子太傅。

他挺了過來,遺詔也被付之一炬。

還與沈芫說,“孤何時能有自己的孩子?”

東宮陰淑華失子後已經變成瘋批,整個東宮誰懷孕誰被意外落胎,唯有些陰淑華看顧不到的地方反倒能順利生子。

比如楚鑒書房裏管筆墨的丫鬟,不知道自己懷孕,肚子大了後被太後看出來接走,才安然生下個男嬰。

只是呂後覺得她身份低微,生的孩子難登大寶。

但是東宮的那些貴人娘娘,每日都要去太子妃那問安,根本藏不住孕事,更別說還有其餘對手虎視眈眈。

楚鑒全權讓陰淑華管事,東宮的水就越來越渾濁。

沈芫有些恍惚,當年她與陰淑華稍稍交好便被歸為太子妃黨,為太後黨所不容,推入枯井除之。

那攤爛賬,她發誓今生絕不會去摻和。

沈玄塵道,“臣也想知道是誰容不下臣。”

楚鑒嘀咕兩聲,歪頭靠在壁上閉眼養神。

接著沈芫聽到他喊冷,便對哥哥說道,“哥哥,太子他好像很冷。”

沈玄塵也聽到了,皺著眉,楚鑒不能死在這裏,他道,“我過去看看。”

他緩緩直起身,坐到楚鑒旁邊,楚鑒渾身哆嗦,凍得不輕。

沈芫一個人更加害怕,跟著走過來,“哥哥,我把鬥篷給他蓋上吧。”

沈玄塵道,“給我的,你離他遠些。”

楚鑒多次表示對芫娘的關註,沈玄塵不是不清楚。沈芫不願意入東宮,那便不能在楚鑒這裏留下把柄。

他將自己的鬥篷給楚鑒蓋上,身上一輕,寒氣瞬間包裹住他。

地下本就寒涼,又是冬季,溫度更低。

沈芫連忙拿自己的鬥篷裹住沈玄塵,“哥哥,別凍到了。”

三人靠在一排取暖,沈芫偷偷扯過蓋在楚鑒身上的鬥篷蓋住腿。

太陽西落,可以看到天空上的一絲夕陽橙黃,沈芫捂住腦袋,“不要想不要想,別怕別怕。”

漸漸黑暗侵蝕這陷阱內,她驚叫一聲,“啊!”

渾身顫抖的縮成一團,“救命!救命!”

楚鑒體溫回暖,此時有些力氣,聽到她的聲音喊道,“沈芫,你怎麽了?”

沈玄塵抱住她,“芫娘,別怕,別怕。”

沈芫推開他往遠處連滾帶爬的跑,“別過來,別過來。”

她雙手抓住陷阱濕滑的墻壁,拼命往上爬,“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手心被粗糲的石子磨破,但這樣她還在往墻上抓。

沈玄塵將人治住,在她手上摸到一手的血跡,見她仍掙紮著要爬上去,伸手在她頸部一擊。

她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

楚鑒在旁關心道,“芫娘,她是怎麽了?”

沈玄塵將人靠在墻壁上,解釋道,“芫娘說她怕黑的逼仄的地方,就如這裏。”

楚鑒聞言若有所思,對沈玄塵道,“你們國公府可是有人欺負她了?”

沈玄塵一怔,“何出此言?”

“孤宮裏有個小太監怕蛇,是因為小的時候他長得瘦小,同伴們經常欺負他,往他身上扔過蛇。有個太監怕黑,是因為他被關在櫃子裏一日。有個太監怕水,因為他被人推下河過。”

楚鑒細數自己宮中太監的懼怕之物,“無疑都與不好經歷有關,所以沈芫怕這樣的地方,是不是曾經被欺負了?”

沈玄塵懷裏的沈芫變得沈甸甸的,他道,“臣歸來的晚,不知道芫娘有沒有出過這樣的事。”

楚鑒道,“後宅陰私頗多,沈芫這樣的孤女,只有被欺負的份。”

沈玄塵便道,“所以臣會為妹妹尋個好人家,定不會被人欺負了。”

楚鑒本想貶損一下國公府,沒想到引火燒身,被沈玄塵反將一軍,他找補道,“若是家主寵愛,給予體面,芫娘不會被人欺辱。”

“難免有鞭長莫及之時,還不如能讓芫娘自己做主。”

“那豈不是要低嫁,恐被人恥笑,若是夫婿心性不好,反倒是惹得夫家厭棄。”

“哪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兩人靠著墻停戰,楚鑒誠懇道,“沈國公,孤會護好芫娘的。”

沈玄塵將手臂收緊,“臣不是不相信殿下,是不相信東宮。”

楚鑒沈默了。

沈芫靠在沈玄塵身上休息,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陷阱內不知時辰,只聽到洞口處有人呼喚,“殿下,殿下。”

楚鑒睜開眼,回覆道,“孤在這裏!”

洞口瞬間被火把籠罩,照亮下方的人,東宮暗衛統領立馬道,“殿下,臣護你上來。”

楚鑒道,“先讓芫娘上去。”

沈玄塵擡頭看他一眼,對上面的人道,“如此,多謝胡統領。”

胡統領下來背上沈芫,扯住長繩腳尖一點,從洞口出去將沈芫放進馬車內,沈芫翻個身差點滾下去,胡統領立馬扶住她,“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摔著。”

連掉進陷阱都毫發無傷,可見是下面兩人的心肝,要是上來傷著了,胡統領覺得自己小命難保。

他又下去將楚鑒救出來放到馬車上,反身回去救沈玄塵。

回來一掀簾子,楚鑒正拿著姑娘的手,連忙阻止沈玄塵進去,“沈國公,殿下有點不方便。”

沈玄塵聞言目光一寒,“太子殿下是在行小人之舉嗎?”

楚鑒道,“讓沈國公上來。”

胡統領趕緊讓到一邊去不礙事。

沈玄塵長腿一跨走上馬車,又將沈芫抱進懷中,“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不如將我們二人放在郊外人煙處,我們自己能回去。”

楚鑒道,“別麻煩了,你們與孤一道回去,你們於孤有恩,孤不會放任不管的。”

他將剛剛給沈芫擦得藥遞給沈玄塵,“國公爺回府能自行治療,這是給芫娘的,她手上傷盡快處理。”

沈芫手上的擦傷不在滲血,但有些紅腫。

沈玄塵便道,“多謝殿下好意,是臣誤會了。”

楚鑒心想,倒也沒誤會。

*

胡統領快馬加鞭先到國公府,沈玄塵背著沈芫敲開國公府門,沈埂擔憂道,“國公爺,可是出了什麽事?”

今日莊子那裏傳來消息,國公爺和六小姐騎著馬消失了,沈埂便召集人馬帶人去尋兩人。

一直到城門關閉前,沈埂讓人繼續找,自己返回國公府查看兩人是否回府。

等到半夜,終於有人敲門。

沈玄塵道,“無事,無妄之災,我將芫娘送回采蘋院,記得讓找我們的人回來。”

沈埂給他掌燈,聞言連忙道,“是。”

沈芫房中昏暗,沈玄塵將人放到床上,立馬有人過來查看,撲到床邊痛哭,“小姐,你怎麽了?”

綠筠哭得悲切,沈玄塵不得不解釋道,“芫娘只是睡著了,你將她手上傷口處理一下。”

藍瑛將沈芫的手執起,“姑娘怎麽受傷了。”

沈玄塵言簡意賅,“掉入陷阱,攀爬所致。”

他想到楚鑒說得被人欺負,向兩人問道,“芫娘在國公府可被人欺負過?”

綠筠與藍瑛對視一眼,國公爺這是要替姑娘聲張正義了?

不過人都死了,沒必要了吧。

綠筠撓撓頭,“小姐原來的名字是妍,盡態極妍的妍,只是與國公府中嫡小姐名號相沖,便被改作芫字。”

她的名字綠筠便是小姐取得,當時向夫人也是不肯的,說是沖撞家中少爺的名諱,小姐梗著脖子不改,還好五小姐替小姐說話,她的名字才未變。

沈玄塵摸摸沈芫的頭,“原來你叫沈妍。”他又問道,“可有人將芫娘關到黑的地方嗎?”

綠筠撓撓頭,“這個倒沒有。”國公府誰會做這樣的事。

頂多在嫡庶上受點委屈,真要危及小姐性命,向夫人亦是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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