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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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沈芫帶著絨花花簪，荷花形態優美，斜在發髻上，再配上一襲碧綠襖裙，殊色動人。
沈玄塵一襲白衣勝雪，外罩淡綠鶴氅，繡有蓮花暗紋，清冷卓絕，似仙人下凡。
呂諶看著這對兄妹，竟然沒有一個長得像忠國公沈壤的，那個土老帽怎麽生的兒女能這般漂亮。
他道，“你父親白手起家為後人創下這番家業，你為人子，當守好才是。”
沈玄塵雙手作揖，大袖交疊，“謝呂尚書指點。”
沈芫有模有樣的學著一起作揖。
呂諶又道，“國公府人丁雕零，你年歲見長，早日娶妻成家，誕下子嗣，傳承沈家血脈才是。”
沈芫在一旁也很疑惑，前世沈玄塵就未娶妻生子，楚鑒這喜歡關心臣子家事的皇帝卻從不過問他。
沈芫還曾試探過，是不是沈玄塵有隱疾？
楚鑒笑而不語。
如今呂諶跑到家門口對沈玄塵催婚，沈芫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瞇眼。
沈玄塵道，“呂尚書所言極是，只是國公府事務繁多，我又還未建功立業，怎好耽誤她人。”
呂諶捋須，“不娶妻，家中妾室總要安排幾房，不然你妹妹議親出嫁，何人主理？你耽擱自己可以，別耽擱了家中妹妹。”
他對沈芫笑了笑，沈芫笑容有些勉強，呂諶好像拐賣人口的老頭。
她稍往沈玄塵身後躲，沈玄塵大袖重新擡起，將她擋住，他對呂諶道，“還未恭喜呂尚書，家中女兒得封太子妃，一門兩鳳。”
呂諶笑臉一僵，甩袖轉身進門。
沈芫瞅著他惱羞成怒的背影，輕哼一聲。
沈玄塵問她，“你剛剛因何而笑？”
沈芫思索道，“世人皆對女子年齡要求苛刻，稍年長就要催她出嫁，若是年紀一大，是個男的能娶她就行，今日見呂尚書催哥哥，便有些……幸災樂禍。”
她不好意思的垂下頭，沈玄塵失笑道，“在哥哥這沒這個道理，你若是不願意出嫁，盡管在府中住著。”
沈芫嘀咕，“也沒有不願意。”
這時向家來人，向瑤與向琳先下車，去前車扶祖母下來，向老夫人打過招呼先進去坐著，向瑤與向琳過來找沈芫說話。
向瑤道，“芫妹妹，我定親了。”
沈芫一驚，“哪戶人家？”
向瑤道，“江南道刺史李家的嫡長子，他妹妹李嫵來過向府參加春日宴。”
李妃的哥哥？那豈不是……“你要離京了嗎？”
向瑤點頭，“在京中成親後，我就跟隨夫君回江南道。”
向琳亦是滿臉傷感，“姐姐要走了，他日喜酒你一定要來。”
離京好呀，最好沈玄塵造反前都別回來。
不過……江南道？
楚鑒登基後去過江南道，在她失子之後，兩人爭執愈發激烈，所以他去江南道的時候，沈芫沒跟著。
他從江南道帶回了李嫵和一個瘦馬。
沈芫道，“江南好呀，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祝向瑤姐姐在江南愈發光彩動人。”
向瑤捂嘴輕笑，兩人進門游賞。
“三清山就在江南道，你若喜歡，我以後帶你去。”沈玄塵道。
沈芫嘆道，“我們姐妹年歲相近，今明兩年的功夫就會如風中柳絮，飄到大楚各地去。”
沈玄塵以為沈芫已是知曉白家對沈茉和沈菲的親事安排，兩人亦是要跟隨夫君離京的。
他摸摸沈芫的頭，“哥哥陪你到最後。”
沈竺攜著夫人胡晴走過來，兩人互相見理，胡晴道，“六小姐，一年未見，你長高了許多呀。”
沈芫笑道，“多謝嫂嫂的食譜。”
兩人打趣一番，綠筠過來將人帶進去。
沈芫悄聲對沈玄塵道，“今日胡嫂嫂過來，讓我想起去年二月間，護衛統領張勇刺殺一事的母後主謀還未找到呢。”
“今年的春日宴遇刺案、花樓案以及昨日的投毒案，國公府出事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沈玄塵道，“春日宴遇刺案有些苗頭了，說箭矢用的是北邊塔國的材料，恐與那邊勢力有關。”
可塔國只是大楚對北方的統稱，實則裏面黨派林立，不止一個部族。
“那便是查到頭了，找不到兇手的。”
沈玄塵點頭，“怕是這樣。”
重要賓客皆入席，兩人從門口撤回府內，庭院裏已是來往的人群，沈芫布置的棧道和小舟上都有人上去一試。
沈芫是生怕有人落水，只在水潛處有安排，即使落下去也能踩到地面。
表演的人早就在池塘中央立著，那裏搭了個水下的臺子，水面淺淺覆蓋腳面，她們好似在水中表演似地。
從池塘周圍望過去，觀賞效果極佳。
有人道，“好似江南道的社戲，在水中觀演。”
有人來問沈芫，“聽說這宴席都是妹妹操辦的，她們表演完怎麽回去？”
沈芫解釋道，“宴席我和姐姐們一同準備的，她們表演完會有舟來接，從那邊的荷葉茂盛處去到後院梳洗。”
那人看過去，那邊荷葉正能擋住接應之處。
不少人來問沈芫發間的簪子，“這是哪家的款式，以前從未見過。”
沈芫推薦道，“這是長安街妍玉齋家獨有的款式，是從南邊來的師傅，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我姐姐們和我頭上帶的都是他家的。”
幾位國公府小姐頭上皆是顏色形態各異的荷花，在一片金銀珠翠中很是引人矚目。
來問的小姐都暗暗記下妍玉齋的名字，明日就去光顧。
午膳時間漸近，沈芫溜去後廚查看，那裏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瞬間讓她出了一層汗。
席面躲在樹蔭下，有些還設有特意遮擋，就是怕過於曬。
搖扇的侍人只要轉動手柄，扇面帶起的微風就能吹拂一片區域，沈芫計算過點位，確保每處席位都能被扇到。
向老夫人感嘆道，“這樣的宴會，京城也是難得有一回的。”
蕭老夫人在一旁笑道，“還記得是哪家的賞荷宴，也是如國公府這般擺在庭院裏，結果那太陽一曬，賓客都蔫了。”
“更別說水邊蚊蟲多，各個都帶著大包回去，都說再也不去那家的宴席了，一晃二三十年過去了。”
向老夫人哈哈笑道，“這夏日宴難辦的很，還是芫丫頭厲害呀。”
在廚房的沈芫打了一個噴嚏，掏出手帕來擦拭，“每桌先送上茶、點心和切好的果盤，然後按照單子一道道將菜送上。”
“背熟自己那桌的賀語，若是賓客有賞的，通通拿著，主家不會收回，還會補上一份同價的賞錢。”
上菜的侍人精神一振。
六小姐說話向來言出必行，一年多時間已經讓大家信服。
沈婠今日一早就清點完材料，沈芫拿過單子查看，“五姐姐，可以了，你快去陪向老夫人，她還念叨你呢，向瑤姐姐定親了。”
沈婠一怔，便道，“我換身衣服，馬上過去。”
蕭鉦過來尋她，“就說怎麽不見你，果然跑這來了。”
沈芫道，“可有先去見過老夫人？”
蕭鉦將她手中的物什一一接過，“拜見啦，還誇你宴席做的好，在京城也是出挑的。”
“真這麽說？”沈芫有些懷疑。
蕭鉦給她端上一杯水，“芫娘，歇歇，天熱，你看你都出汗了。”
兩人坐到廊下，蕭鉦拿著團扇給她扇風，沈芫鬢角的發絲被風撩起，蕭鉦看得入神，“沈芫，你真好看。”
沈芫眉目含情，斜睨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蕭鉦舉起手指立誓，“句句肺腑之言！天地可鑒！”
沈芫站起身，勾起他的下巴，語氣勾人，“你有多喜歡我？”她可是曾在帝王必經之路撲到他身上爭寵的沈妃。
蕭鉦喉結上下滾動，“想娶你回家，一輩子與你待在一起的喜歡。”
沈芫俯身，兩人氣息交織，唇快要貼到一起。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咳嗽。
蕭鉦立刻將沈芫扶正藏到身後去，“什麽人？”
齊殊尷尬地看看天，沈玄塵從他身後出來，“芫娘，過來。”
沈芫小臉通紅，捂著臉沖到沈玄塵後面，“哥哥，你們走過來怎麽沒聲音！”
沈玄塵讓人將她領走，“帶小姐下去換個衣服。”
沈芫小跑著離開。
院中唯有沈玄塵、蕭鉦和齊殊三人，沈玄塵道，“式徹，我希望你與芫娘相處記得時時克制。”
“世人待女娘極為苛刻，我不希望芫娘因為你被推到風口浪尖。”
蕭鉦垂頭聽訓，“表哥，我知錯了。”下次他再怎麽貪戀，也一定會把沈芫推開！
沈玄塵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背著手讓人將他帶回席間，“領他去蕭老夫人那裏。”
齊殊在一旁看天看地掩飾自己，沈玄塵道，“齊先生，今日之事還請不要外傳。”
齊殊連忙道，“齊某非長舌之人，國公放心。”
沈玄塵擺平一切，擡步去采蘋院找沈芫，她正換上另一套襖裙，著上紗衣外套。
清風吹拂，紗衣盡顯飄逸之感。
她扇得正起勁，沈玄塵踏入院中，問沈芫，“芫娘好了嗎？”
沈芫道，“好啦，哥哥進來吧。”
她舉著團扇，衣袖在手肘處堆疊，露出半截潔白的胳膊，沈玄塵微瞇起眼，抓住她的手腕，“這是什麽？”
沈芫看到那個圓點，腦子轟隆一聲，這個守宮砂怎麽還沒消退？
她支支吾吾道，“被蚊子咬的。”
沈玄塵食指觸之即離，“芫娘，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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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諶看著這對兄妹，竟然沒有一個長得像忠國公沈壤的，那個土老帽怎麽生的兒女能這般漂亮。
他道，“你父親白手起家為後人創下這番家業，你為人子，當守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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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的垂下頭，沈玄塵失笑道，“在哥哥這沒這個道理，你若是不願意出嫁，盡管在府中住著。”
沈芫嘀咕，“也沒有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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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芫一驚，“哪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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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妃的哥哥？那豈不是……“你要離京了嗎？”
向瑤點頭，“在京中成親後，我就跟隨夫君回江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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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塵以為沈芫已是知曉白家對沈茉和沈菲的親事安排，兩人亦是要跟隨夫君離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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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芫悄聲對沈玄塵道，“今日胡嫂嫂過來，讓我想起去年二月間，護衛統領張勇刺殺一事的母後主謀還未找到呢。”
“今年的春日宴遇刺案、花樓案以及昨日的投毒案，國公府出事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沈玄塵道，“春日宴遇刺案有些苗頭了，說箭矢用的是北邊塔國的材料，恐與那邊勢力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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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查到頭了，找不到兇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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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池塘周圍望過去，觀賞效果極佳。
有人道，“好似江南道的社戲，在水中觀演。”
有人來問沈芫，“聽說這宴席都是妹妹操辦的，她們表演完怎麽回去？”
沈芫解釋道，“宴席我和姐姐們一同準備的，她們表演完會有舟來接，從那邊的荷葉茂盛處去到後院梳洗。”
那人看過去，那邊荷葉正能擋住接應之處。
不少人來問沈芫發間的簪子，“這是哪家的款式，以前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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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們和我頭上帶的都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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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面躲在樹蔭下，有些還設有特意遮擋，就是怕過於曬。
搖扇的侍人只要轉動手柄，扇面帶起的微風就能吹拂一片區域，沈芫計算過點位，確保每處席位都能被扇到。
向老夫人感嘆道，“這樣的宴會，京城也是難得有一回的。”
蕭老夫人在一旁笑道，“還記得是哪家的賞荷宴，也是如國公府這般擺在庭院裏，結果那太陽一曬，賓客都蔫了。”
“更別說水邊蚊蟲多，各個都帶著大包回去，都說再也不去那家的宴席了，一晃二三十年過去了。”
向老夫人哈哈笑道，“這夏日宴難辦的很，還是芫丫頭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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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姐說話向來言出必行，一年多時間已經讓大家信服。
沈婠今日一早就清點完材料，沈芫拿過單子查看，“五姐姐，可以了，你快去陪向老夫人，她還念叨你呢，向瑤姐姐定親了。”
沈婠一怔，便道，“我換身衣服，馬上過去。”
蕭鉦過來尋她，“就說怎麽不見你，果然跑這來了。”
沈芫道，“可有先去見過老夫人？”
蕭鉦將她手中的物什一一接過，“拜見啦，還誇你宴席做的好，在京城也是出挑的。”
“真這麽說？”沈芫有些懷疑。
蕭鉦給她端上一杯水，“芫娘，歇歇，天熱，你看你都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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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芫眉目含情，斜睨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蕭鉦舉起手指立誓，“句句肺腑之言！天地可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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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鉦喉結上下滾動，“想娶你回家，一輩子與你待在一起的喜歡。”
沈芫俯身，兩人氣息交織，唇快要貼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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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鉦立刻將沈芫扶正藏到身後去，“什麽人？”
齊殊尷尬地看看天，沈玄塵從他身後出來，“芫娘，過來。”
沈芫小臉通紅，捂著臉沖到沈玄塵後面，“哥哥，你們走過來怎麽沒聲音！”
沈玄塵讓人將她領走，“帶小姐下去換個衣服。”
沈芫小跑著離開。
院中唯有沈玄塵、蕭鉦和齊殊三人，沈玄塵道，“式徹，我希望你與芫娘相處記得時時克制。”
“世人待女娘極為苛刻，我不希望芫娘因為你被推到風口浪尖。”
蕭鉦垂頭聽訓，“表哥，我知錯了。”下次他再怎麽貪戀，也一定會把沈芫推開！
沈玄塵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背著手讓人將他帶回席間，“領他去蕭老夫人那裏。”
齊殊在一旁看天看地掩飾自己，沈玄塵道，“齊先生，今日之事還請不要外傳。”
齊殊連忙道，“齊某非長舌之人，國公放心。”
沈玄塵擺平一切，擡步去采蘋院找沈芫，她正換上另一套襖裙，著上紗衣外套。
清風吹拂，紗衣盡顯飄逸之感。
她扇得正起勁，沈玄塵踏入院中，問沈芫，“芫娘好了嗎？”
沈芫道，“好啦，哥哥進來吧。”
她舉著團扇，衣袖在手肘處堆疊，露出半截潔白的胳膊，沈玄塵微瞇起眼，抓住她的手腕，“這是什麽？”
沈芫看到那個圓點，腦子轟隆一聲，這個守宮砂怎麽還沒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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