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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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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他不會相信!!!

沈芫恨恨地夾起一朵花塞嘴裏,她又道,“是你教我習的字,所以我們的字形很相似。”

齊殊早就只道此事,聞言道,“或許我們用的是同個字帖。”

沈芫搖搖頭,“是你一筆一劃教我的,我能完全寫出你的字。”

齊殊取來紙筆,“這是我在抄得書籍,你寫上一頁。”

沈芫執起筆,在紙上抄寫,一張紙寫罷,遞給齊殊,讓他對比。

齊殊也是愕然,這兩頁字怕是行家也區分不開,他掙紮道,“或許是六小姐很會模仿他人字跡。”

沈芫含笑道,“你高看我了,我只會寫你的字。”

齊殊嘆口氣,“就當小姐你黃粱一夢,我想知道我在你的夢中怎麽樣了?”

沈芫正色道,“你實現了自己的理想。”她握緊手像是發誓,“你成為了地方的父母官,我後來久居京中,與你聯系漸少,但你治下的百姓非常愛戴你。”

你的屍身久困枯井,但是你的百姓會為你申冤。

她眼中傷懷之意過於明顯,齊殊有些踟躕的問道,“那小姐又是因何傷懷?”

沈芫淚眼朦朧,她半真半假的說道,“因為我死的太早了,所以很多事都不知道了,嗚嗚嗚。”

齊殊道,“那夢中的齊殊定也是傷懷不已,他既然當你是知己,必然希望你過得萬事勝意。”

沈芫聞言更是傷感,將炸楸花往齊殊懷中一遞,“你這樣說我更難過了。”

齊殊知道沈芫說得有些疑點,比如她不可能不嫁人,那她嫁人後如何與齊殊保持通信?她的夫君不會介意嗎?

齊殊夾起楸花放嘴裏,確實好吃。

一陣風襲來,樹上楸花如雨下,沈芫問他,“可會彈高山流水?”

這是他們最喜歡的曲目。

齊殊去取來琴,這琴還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一直隨身帶著,從家鄉帶到京城。

他輕輕撥動聽音色,將弦調好,確認音色正確,他道,“我開始了。”

琴音緩緩傾瀉而出,高山流水覓知音,伯牙善古琴,鐘子期善聽。

沈芫當然會跳舞,她的母親可是臨安的花魁,她舞姿妖嬈大膽,沈芫常在她身邊跟著她舞動。

但她母親絕不許沈芫在外人面前跳。

沈芫從未在任何場合展示過舞技,跳給齊殊還是因為他彈得琴音讓她不由得翩躚起舞。

或許是琴中情誼讓她共鳴,沈芫何從不是在世間尋覓知己。

她在楸樹下翩翩起舞,楸花散落在她發間,沈芫像是花變成的精怪,在琴音中沈醉。

琴音漸漸變快,沈芫的舞姿也隨著琴音變幻。

一舞罷,沈芫散開裙擺橫躺在楸樹下,花落了她滿身。

齊殊淚盈滿眼眶,他道,“六小姐,我彈得是覓知音,你跳的卻像是士為知己者死。”

沈芫的這一舞是跳給齊殊看的,不過是前世的齊殊,她想象自己在枯井中遇到齊殊的靈魂,為他獻上最後一舞。

沈芫知其中感傷,擡起頭時便帶上笑臉,“齊殊,可是信了我的話?”

齊殊黯然拭淚,“六小姐,那我在你夢中會喚你什麽?”

沈芫窘迫的低聲道,“小芫荽。”

齊殊難以置信的重覆問了一邊,“什麽?”

沈芫跳起來,“小芫荽,小香菜,就是你給我起的別號!”

齊殊也跳起來,“你怎麽知道!”他當時得知沈芫姓名,為她起的外號就是這個。

沈芫聞言一怒,“我就知道,你這時候也會這麽給我起別號!”

她用裙擺兜起鮮花,往齊殊那砸去,劈頭蓋臉的楸樹花飛來,齊殊趕忙躲避。

兩人在這小院內你追我趕,終於沈芫氣喘籲籲停下,“我跑不動了。”

齊殊也撐著膝蓋,“我投降。”

二人和解。

齊殊背上楸樹花端上炸好的楸花,沈芫帶上帷帽,敲開鄰居的門,“裘嬸子,這是楸樹花,可以炸來吃,院中落了好多,我們給街坊送點。”

裘嬸娘看到她,趁齊殊裝花的功夫將他拉到一邊去,“你可知道這位娘子家的情況,她可是無父無母無兄弟。”

齊殊正將花裝進她碗裏,聞言扯回來大半,“怎麽了?我知道呀。”

裘嬸緊張兮兮道,“她克夫,你命不硬別和她在一起。”

齊殊聞言挑眉,這都哪跟哪,他道,“我們只有師生情誼,剛剛還確認了可能是好友。”

裘嬸腦子有些懵,“好友還能可能是?”

齊殊道,“嬸子你拿好,我們還得去送別人。”

裘嬸端著少了大半的花陷入迷茫,“到底什麽意思?”

兩人將楸樹胡同的街坊送了大半,剩下的齊殊給沈芫裝好,“你帶回府中,讓廚房給你做。”

沈芫抱著小竹筐,“先生,你可要趕緊回來教我們呀。”

齊殊頷首,“還有些餘事,等我處理完就去你府上點卯。”

沈芫爬上馬車,掀開窗簾朝他揮手。

一回國公府,沈玄塵正在求是書房見文斐然,她一回來,書房內頓時一股清香。

沈玄塵問她,“什麽香味?”

沈芫道,“楸樹花,這個還能炸著吃,晚上我們都試試,文進士你也在,不如留下來一道吃飯。”

文斐然哪裏知道在國公府會見到府裏的小姐會大大咧咧的闖進書房,還是國公見外客的時候。

沈玄塵見他垂頭不敢說話,解釋道,“這個書房是我與芫娘共用的,剛回來時是芫娘管家,我圖方便就在此處一起辦公了。”

文斐然忙道,“國公府小姐果然厲害。”

沈玄塵邀請道,“既然芫娘帶回來新鮮玩意,不妨留下來一道吃飯。”

文斐然恭敬道,“下官卻之不恭。”

此物是稀奇玩意兒,沈芫給姐姐們都分上一些,又教了她們小廚房的做法,像沈茉沈菲她們是一道吃的。

於是沈芫就將沈芷請來,與哥哥和文斐然一起吃個飯。

文斐然哪裏知道還有個小姐會來,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沈芫選了院中海棠樹下擺好席面,請人入座。

沈玄塵上首,客人文斐然坐他身邊,沈芷坐在沈玄塵對面,沈芫坐在沈玄塵另一邊。

沈芷見有其他人在場,也是分外不適,兩人悄悄對視上,臉都紅透了。

沈芷低聲對沈芫道,“怎麽有外人在場。”

沈芫道,“二姐,這是哥哥的門生,不算外人。”

沈芷是知道忠國公在世時經常會在節慶日在家中宴請門生,還常對孩子們說,“官場中,門生就像是能選擇的親戚,很重要。”

所以聽到文斐然是沈玄塵的門生,她如釋重負,端起酒杯先敬文斐然,“我是國公府的老二,你既然是哥哥門生,可以叫我芷娘。”

沈芫一僵,倒也不必這麽親近,他還不是哥哥的心腹。

文斐然哪見過這陣仗,連忙與她碰杯,“二小姐客氣。”

兩人竟然你來我往的喝起來。

沈芫偷偷與沈玄塵咬耳朵,“這是楸樹花,我親自摘得,還在小廚房親自指導她們做的,哥哥快嘗嘗。”

沈玄塵夾起炸的松脆的楸花嘗了,“竟有股清香,很是怡人。”

沈芫又給他夾一筷子。

見沈芷和文斐然都停下敬酒,沈芫道,“可不能光喝酒,吃些墊墊肚子。”

她換上公筷給二人都夾了炸楸花,“這是我去楸樹胡同的齊先生那裏摘來的,你們快嘗嘗。”

沈芷道,“齊先生要回來教我們書了嗎?”

沈芫回道,“對呀,他快回來了。”

文斐然問道,“可是齊殊?”

沈芫“咦”了一聲,“你聽說過他?”

文斐然道,“落第的舉子中就屬他最可惜,都說他是文風不對考官胃口,但他有經世之才,假以時日必能高中。”

沈芫“嘿嘿”一笑,與有榮焉,“齊先生倒是來我們府上教書,與文進士定然會多有碰面,屆時多多交流。”

文斐然道,“哪裏哪裏,我也很仰慕齊殊。”

沈芷道,“這楸花就是齊先生院中的?”

沈芫點點頭,“我和他親自所采。”

沈芷露出憨笑,“那我多吃點,希望能變聰明。”

二姐喝醉了?

她看看沈玄塵,問道,“難道我們沈家都是一杯倒的酒量?”

沈玄塵:“我不是一杯倒。”

文斐然聞言捂嘴一笑,“真沒想到國公府中竟是如此其樂融融。”

沈芫道,“你以為國公府是什麽樣的?”

文斐然道,“不瞞六小姐,在下知道去歲國公府出事,初春才出孝,以為府中仍是一片愁雲慘淡。”

沈芫回想前世,此時確實愁雲慘淡。

她笑道,“別人越是要看你哭得時候,就要笑得越開心。”

她舉起酒杯,“我代表國公府的內宅,歡迎文進士的到來。”

沈芷連忙跟著舉杯,文斐然與兩人碰杯,三人一同飲下。

沈玄塵舉起酒杯,“那我就代表國公府的外院,歡迎文主事的到來。”

沈芫道,“哇,文主事,你和哥哥到禮部去啦。”主事是禮部七品官,上官有員外郎、郎中、侍郎。

他有頂頭的上官罩著,定能幹出成績來。

文斐然謙虛道,“都是沈國公擡愛。”

沈芫道,“我哥哥眼光很高的,他能看重你,你定有過人之處,不必謙虛,我們一起敬文主事一杯。”

國公府三兄妹將酒杯舉起,文斐然連忙和三人碰杯,酒入腸肚,吃飽喝足。

將文斐然送進馬車,沈玄塵道,“安全給他送到家。”

車夫回道,“放心吧,國公爺。”

沈芫覺得有些腦脹,扶著墻問沈玄塵,“你今日飲酒怎麽未醉?”

沈玄塵道,“我喝的不多,你讓你丫鬟將你二姐姐送回去,過來求是書房找我。”

沈芫:“哦。”扶墻去讓綠筠和藍瑛擡沈芷回去。

她又扶著墻去找沈玄塵,“哥哥,什麽事找我?”

沈玄塵道,“國公府要設宴,我此次得封禮部侍郎,需要擺宴慶賀,另外我們府中出孝期,也還要感謝葬禮來幫忙的親戚。”

他嘴皮一張一合,沈芫扯住他的臉,“別晃!”

沈玄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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