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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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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兩人又手挽著手去逛長安街,沈芫只露出眉眼亦能看出佳人眉目如畫,蕭鉦一表人才,兩人甚是般配。

街上行人頻頻回頭打量這登對的小夫妻,賣花的小童追上去,“老爺,夫人真好看,給夫人買束花吧。”

蕭鉦含笑遞給小童一把銅錢,籃中的是京中時興的月季花,馥郁芬芳,顏色鮮艷。

沈芫將花折了長枝插在頭上,簪花一笑,又將蕭鉦頭上插上一叢,兩人笑意吟吟,情意綿綿。

好一個郎情妾意,琴瑟和鳴。

蕭鉦帶著沈芫將長安街逛遍,停在沈芫自己的鋪面前,這裏還未開門,沈芫繞道後門,輕輕敲擊,“姜笙姐姐,是我。”

姜笙忙開了門,也是面帶薄紗,恐被人認出。

沈芫進去,問道,“陳譽可曾來過?”

姜笙搖搖頭,“我一直守在這裏,沒有見過他。”

沈芫嘆口氣,未來首富不是那麽好拉攏的,她道,“無事,等我想好營生,我們在這鋪面做便是。”

姜笙垂首,有些擔憂,“譚家,他們……”

沈芫聞言也是心頭一緊,她道,“姜笙姐姐別怕,如果他們找來就你速速向國公府求援,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她也要早早解決譚家才是。

沈芫抱緊姜笙,“你且在這住著,不必擔憂。”

哪知話音剛落,就有人敲鑼打鼓道,“譚府來接小姐回家咯——”

沈芫目光嗖得看向門外,與姜笙對視一眼,叫來蕭鉦,“表哥,你能帶著姜笙姑娘先走嗎?”

蕭鉦有些猶豫,沈芫又道,“我無事的,就是要認一個人的臉,你記得回國公府搬救兵來。”

蕭鉦才點點頭,讓她,“千萬保重自己。”

沈芫道,“放心吧。”早就知道譚家會有行動,才走此一遭。

譚家也是守了許久,今日發覺門口有異動立馬鬧出聲勢來接人,等蕭鉦帶著姜笙一躍出去,沈芫拉開門,“你們找誰?”

那人上下打量一眼沈芫,問道,“你可是曇花娘子?”

沈芫對他翻個白眼,並不回話。

那人見她以紗覆面,長得又是國色天香,便覺得此人定是那花魁曇花,他道,“曇花娘子,譚家來接您回府啦。”

轎子停在路上,周圍都是看熱鬧的行人。

沈芫無意與他糾纏,微微提起裙擺,坐進轎內。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坐人擡的轎輦,並不穩當,晃晃悠悠的讓人難受。

譚家離長安街稍遠,刑部侍郎的屋舍也不如國公府的氣派,一路有人敲鑼打鼓的吆喝,“譚家接小姐回府。”

定是被聖上申斥後譚侍郎終於舍下臉接回這個女兒,不惜一路造勢,生怕別人不知道。

再不接回,這朝中哪還有他的位置,瓊林宴他就未接到邀請。

轎輦轉入巷道,在譚府門口停下,正門未開,只有一小偏門被打開,譚家眾人收到消息皆在門口等候。

譚侍郎為首,姜笙的長兄還在國子監讀書,跟在父親身後。

父親的繼室餘氏與他的次子和幼女站在一處,目光緊緊盯著轎子。

沈芫見轎子停下,掀簾走出去,一眼就看到為首的譚侍郎,對他一福身。

譚家眾人簇擁著將沈芫迎進去。

圍觀的鄰居瞠目結舌,“他家這長女可是在花樓裏待過的,竟然還接回家來?”

“就是就是,不怕帶壞府中風氣嘛,以後譚家的姑娘誰還敢娶呀,學著長姐的勾欄樣式。”

繼室餘氏聞言目光一寒,掃過沈芫,恨不得她當街暴病身亡,省得汙了譚家門楣。

沈芫看向正門,緩緩道,“我要走正門。”

餘氏眉毛一豎,“讓你回來已是老爺寬宏大量,走正門?你不配。”

沈芫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要走正門。”

譚侍郎勸阻一番餘氏,對著下人道,“來人,將正門打開。”

周圍的人更是一驚,能接回這玷汙家風的女兒本就不易,竟還給她開了正門。

沈芫指揮著下人,“燒個火盆來,去去晦氣。”

下人一瞅譚侍郎的眼色,乖乖去端火盆。

沈芫邁過火盆,走進譚府,無甚稀奇的院落,她打量一會兒便失了興趣。

譚侍郎道,“你清白有失,我與你母親千辛萬苦給你定了一門親事。”

沈芫看向姜笙名義上的父親,原來這才是重點,問道,“是哪戶人家?”

譚侍郎未言,餘氏道,“是常侍郎,願娶你為貴妾。”

怒氣瞬間充斥心頭,沈芫問道,“是常巍然?”

餘氏道,“常侍郎來府中求娶,願與你父化幹戈為玉帛,畢竟二人都被陛下申斥,你能嫁入常家,亦是燒高香了。”

沈芫問譚侍郎,“你可知道,常巍然留宿花樓就是為了羞辱你,若不是因為你,曇花怎麽會被他多番淩辱。”

譚侍郎哪裏聽得這番言論,甕聲斥道,“用詞粗鄙,哪配做我譚家的女兒。如今我與常侍郎已經修好,將你嫁與他,就是最好的證明,屆時我們將在聖上面前重修於好。”

沈芫聞言笑出聲,“你可真是可笑,府中嫡女嫁給同僚為妾,不以為恥還要去聖上面前炫耀,真是臉皮頗厚。”

旁邊的長兄連忙勸道,“妹妹,快別說了,父親也是為你好,你名聲在外,無人會娶你回府,常侍郎已是最好的選擇,父親也是斟酌許久才松口的。”

餘氏也道,“他妻子久病,等她去世後,常侍郎答應扶你做繼室,也不算委屈你。”

憤怒、惡心、心痛交織在一起,塞進沈芫心裏,她咬牙切齒道,“我難道還有感謝你們不成?當年是你們覺得我辱了門楣讓我流落在外,見我有些價值就要榨幹凈了,我還要乖乖受你等擺弄嗎?”

她厲聲道,“我不嫁,誰也別想做我的主。”

譚侍郎對旁邊人使個眼色,眾人一擁而上,將沈芫擒下,他道,“今日就將小姐送到常府去。”

他甩袖離開,餘氏幽幽道,“你別恨你父親,他也是怕汙了家中姑娘的名聲,早日將你送走,對誰都好。”

她的手在沈芫臉上一劃而過,“聽說常侍郎閨房中往往喜歡虐打女子,不知道你能撐多久,若是熬成他的繼室,我們或許還能相見。”

餘氏囂張一笑。

沈芫被束縛著穿上鮮紅的嫁衣,五花大綁在轎子內,這樣出府也行,到時候蕭鉦直接將轎子劫走,還不用闖入譚府。

將外衣換上嫁衣,其餘一切未變,甚是潦草。

蕭鉦帶人趕到譚府,正趴著掃視院內情況,就見一頂喜轎從偏門擡出譚府,心中有些猜測,對屬下道,“跟上那轎子。”

轎子一路往常侍郎府中去,周圍鄰居紛紛搖頭,“怎麽還有人將姑娘嫁入那戶的人家,真是糟蹋人。”

轎子在常家停好,他的妻子先行一步,將人扶出來,並無妒忌色,而是滿眼的擔憂,“譚姑娘,你來了。”

屋內,常侍郎朗聲笑道,“曇花,你還是落到我手裏了。”

他見到沈芫,笑聲卡在喉間,拉下臉來,“怎麽是你?”

沈芫拍拍手,“哎呀,哪裏知道譚家一個也沒認出我不是曇花的,將我當作她接回去,又立馬送到你府中來了。”

常侍郎道,“你是一個人?”

他往沈芫身後張望,生怕看到沈國公那副閻王臉。

沈芫道,“那可不是,我家暗衛一直跟著我呢,不過我喜歡玩樂,自然是沒讓他們出來,對了,以後曇花就在你府中了。”

常侍郎愕然,“曇花她去哪了?”

沈芫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曇花她在你府中。”

常侍郎目光一寒,陰森的打量著四周,手扶上腰間掛著的箭,只有沈芫一人,她幾次三番壞他好事,若是在這裏將她斬殺。

只要藏好屍首,無人能知道……

若真有暗衛……

他腦中念頭百轉千回,就在他痛下決心準備一擊時,沈芫喊道,“蕭鉦!”

蕭鉦飛身下來,擡手接下這招,抱著沈芫一轉,足尖點地飛躍墻頭消失。

蕭鉦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沈芫道,“我算的,你按全速往返,在譚府時就該到了。”

蕭鉦有些羞赧,“你這麽信任我?”

沈芫紅衣似火,尺寸有些寬大,她將袖子扯起,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值得。”

蕭鉦差點腳一滑跌落墻頭。

沈芫亦是一個趔趄,還好蕭鉦收緊手臂,將人擁在懷裏。

前世從未享受過的懷抱,真的很溫暖,心口的跳動也異常有力,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

沈芫輕輕擡首,在他臉側隔著面紗落下一吻。

這回蕭鉦真的從國公府墻頭跌下,他將沈芫護在懷中,就地一滾,院中的花草遭了殃,被壓倒一片。

兩人頭上沾上不少草屑落葉,府內護衛執火前來查看。

一人身著朱紅的官服大步前來,看到不成體統的兩人,冷言道,“芫娘,又是去了哪裏?”

兩人同著紅衣,竟好似今日成親是這一對似的。

沈芫將這個令人惡寒的念頭踢出腦子。

“哥哥,芫娘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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