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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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場面一靜,望著這個失心瘋的護衛統領。

沈芷道,“你怎麽敢肖想我們六妹?就這麽廢物玩意兒。”

張勇卻道,“我兒只要睡到六小姐,誰會不承認他?只要趕在國公爺的葬禮前將兩人婚事辦了,我兒就是名正言順的六姑爺。”

說來說去,不過是欺沈芫無父無母,還無外家可依罷了。

沈茉道,“西院還住著我們國公府的親戚,他們若是知道了,定不會如你所願承認你兒子姑爺的身份。”

張勇桀桀怪笑,“我早就想到了,但是你們姑奶奶和大伯爺說,一個女娃,當然是出嫁從夫。”

他讓人將張富財和沈芫拖進去,綠筠使勁掙紮著去推那兩個人高馬大的護衛,被人一把掀在地上。

沈芷想要撲過來,那護衛橫刀阻擋,將幾個小姐架在刀劍上,害怕的瑟瑟發抖,沈菲本就因為中途醒來不舒服,現在更是頭昏腦脹。

幾位小姐沒有絲毫戰鬥力,連著丫鬟一起將沈芫抱在身下。

沈芫被幾人護在身下,心中思忖,張勇到底在圖什麽?圖沈芫出嫁國公府公中會陪嫁的嫁妝嗎?前世並無此事發生,可見今世有人提醒了他。

沈芫想,是因為自己管家了嗎?站的太高成了靶子讓幕後的人看到了。

幕後的人是希望國公府如前世一般混亂嗎?

身上的人被扯開,沈芫暴露出來,被人拽走。

經過張勇旁邊,沈芫忽地道,“是誰教你這麽做的?或者是,誰告訴你娶我能得到一大筆財產,還不用怕有人幫我撐腰的?”

張勇臉一僵,竟然閃過幾分心虛,接著他虛張聲勢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兒媳婦快去和我兒洞房吧。”

沈芫抓住門框,不然人拖進去,她道,“他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

張勇不為所動,催促道,“快帶進去。”

沈芫怒喝,“你不怕我事後找你算賬嗎?”

“對啊,”沈茉喊道,“我白家絕不會放過你的。”

沈芷也道,“還有楊家。”

張勇冷笑道,“他們管管你們還成,想直接插手國公府其他小姐的事,想都不要想。”

他對著沈芫道,“所以你,乖乖做我兒媳婦吧。”

張勇膽子實在太大了,竟然仗著武力對國公府的小姐用粗,還滿心覺得沈茉無依無靠就能任他拿捏。

沈芫冷笑一聲,“你看我到現在有怕過嗎?你猜猜我的依仗是什麽?你說為什麽京兆尹會幫我趕人呢?”

張勇竟然絲毫不懼,他低聲道,“無論你要靠什麽,只要將你管制住,生幾個孩子,對外說你在家相夫教子,誰能插手什麽?”

“你就是張家人了,國公府的小姐做兒媳,我可從來沒想過能這樣。”他說著說著都笑出聲。

然後張狂道,“沒有人能幫你,乖乖服侍我兒吧。”

活像個話本裏的反派。

門口,一男聲凜然道,“無人能幫她嗎?那我是何人?”

他一走進來,空氣都凝滯半分,蕭鉦身旁的護衛將劍遞給他,他抽出劍將鞘扔回去,寒芒一閃,周圍護衛的劍都斷成兩截。

藍瑛跑的氣喘籲籲進院內,對沈芫點點頭。

蕭鉦的屬下將周圍張勇帶來的人全部押下,張勇見勢不妙,立刻要施展輕功跑走,被蕭鉦換箭射下。

他漫不經心的擦擦手,走到沈芫面前,“怎麽總是麻煩不斷?”

沈芫道,“留個活口,讓我審審。”

蕭鉦頷首,他的屬下領命。

沈芫才回答他的問題,“想要做好事,總是有些坎坷的。”

多久沒見他鮮衣怒馬正少年的模樣了?沈芫感嘆道,“你年輕的時候真好看。”

蕭鉦一怔,耳根通紅,磕巴道,“換……換個地方審人吧。”

沈芫去與姐姐解釋,“這是蕭家的哥哥,也就是大哥的母家,我們的表哥,上次我和二姐深夜回來,是他護送的。”

沈芷點點頭,“沒錯,多虧蕭表哥幫忙。”

沈茉和沈菲對視一眼,皆將疑惑按捺住,沈菲道,“既然他能信任,妹妹就借著他審審我們國公府的內賊吧。”

沈芫回道,“四姐,你看起來很不舒服,趕緊回去休息吧,這事是沖我來的,等我審完一定向你們支會。”

沈茉也勸道,“我們回去休息吧,相信芫娘一定能處理好的。”

沈菲揉揉額頭,也覺得支撐不下,便道,“好,那我們先回去了。”

兩人走後,沈芷道,“那我留下來陪你?”

沈芫搖搖頭,“姐姐,讓我一個人去吧,我要做些不容見人的事情。”

沈芷“啊”了聲,顯然受驚嚇不小,然後她點點頭,“啊,好的好的,我先走啦。”

送走院中眾人,沈芫才帶著人去蕭鉦尋得好地方——國公府的柴房,專關犯了事的下人。

沈芫將鬥篷遞給綠筠,又對蕭鉦道,“你們都下去吧,我一個人和張勇聊聊。”

他胸口中箭,又被吊起來,已經是出氣比進氣多了。

蕭鉦看看張勇,終是道,“我在外面守著,有事叫我。”

沈芫頷首,等門闔上,她問道,“是誰派你來的?或者說,是誰引導你,對我下手的?”

張勇口中有鮮血吐出,他道,“是個女人,我沒見過她,她說你最好下手,國公府每個女娘都有筆公中的嫁妝,高達一千兩,我們家娶了你,就能參與劃分國公府資產。”

他知無不言,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幾個小姐母家都有安排,不能動,只有你,可以下手,你還是管事的,得到的肯定比一千兩還多。”

沈芫追問道,“那個女人,有什麽特征嗎?你們什麽時候見得面?她說話聲音怎麽樣?”

問得詳細,張勇卻噴出一口血,咽氣前只吐出一個字,“嗷——”

沈芫皺緊眉,有點不懂張勇的意思,她靜立半晌,終是推門而出,蕭鉦快步迎上前,“你沒事吧,手還好嗎?”

沈芫搖搖頭,“我沒事,蕭表哥,這些護衛我都不敢用了,你可以讓你家的護衛進國公府嗎?”

“我可以付他們工錢,只要待到我哥哥回來就行。”

蕭鉦氣道,“你這是什麽話,我還付不起這錢了不成?”他道,“你盡管用,你這些護衛我都幫你處理了。”

“不至於殺了他們吧?”沈芫有些躊躇。

蕭鉦嘆道,“送去挖礦行了吧,不會要他們命。”

沈芫點點頭,她道,“過幾日,國公府就要給各府送訃告了,管家也要帶著屍身回府,屆時還請蕭府過來吊唁。”

蕭鉦按下心中憐惜,道,“蕭府定會前來。”

沈芫打個哈欠,“今日勞煩蕭表哥了,快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她被兩個丫鬟架著回去,床上的被衾已經換過了,綠筠沒好氣道,“糟蹋我一床好被子,還好還有一床曬過的,小姐你快躺下。”

轉頭一看,沈芫已經靠著藍瑛睡著了。

翌日醒來,沈芫發現自己淚流滿面,拿出帕子擦幹凈,她好像夢到方姨娘了,在臨安的海棠雨下,她撐著傘向她招手。

“快跑啊,妍娘。”

沈芫追上去卻怎麽也跟不上那道身影,急得大哭,“娘,慢點,等等我。”

醒來時,悵然若失,心中盈滿惆悵。

她撐著頭,眼下青黑,坐在求是書房的桌面上,對著賬冊發呆。剩下的事都得等沈埂進京後商議,包括時間、隊伍路線等。

沈埂應該會按照約定,提前回京,報告情況。

西院的那些人,等葬禮結束後一個個收拾,張勇一事定有他們的攛掇。今日一早已派綠筠和藍瑛去姐姐們院裏將審出的內容說明。

沈菲也病了,請過大夫去看,也要靜養休息。

她不能再倒下了。

藍瑛跑過來,“小姐,管家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沈芫一個機靈,“快請他進來。”

沈埂風塵仆仆,一看就是日夜兼程先行回來,他拜道,“六小姐,還好聽你所言將國公府印和聖旨帶上,落衡山的官吏才勉強行動,將老爺夫人和少爺們的屍身收殮好。”

他雙眼含淚,沈芫也潸然淚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綠筠搬了把椅子讓他坐下,沈芫道,“如今五姐姐在病中,是我管家,我和太常寺那邊已經商議好路祭和出殯的事,這裏在與你商量商量扶靈回京怎麽置辦。”

“您是府裏老人,還請您多多指教,我有很多考慮不周全的地方。”

沈埂聽完沈芫說得方案,捋須道,“小姐做的很好,只是這訃告抄寫送至各家,還有祭文都要有人書寫,不如先行請老爺的門生們到府中。”

沈芫頷首,“沈叔說得對,我這就寫帖子去請。如今我們家的護衛已失,請的是姻親蕭家幫的忙,所幸就讓他們去送吧。”

綠筠又在一旁將昨日的事講給沈埂聽,他一驚,“張勇竟是這樣的人,平常在府中竟未識清此人,讓小姐受苦了。”

沈芫搖搖頭,“沒事,他也付出了代價。剩下的事還請沈叔多多擔待,我也能輕快許多。”

他單膝跪地,“老奴定不辱使命。”

說到抄訃告,沈芫想起一個人,她喊來綠筠,“你送個帖子去楸樹胡同找一個叫齊殊的書生,讓他到府中來抄寫。”

綠筠疑惑道,“此人是老爺門生嗎?”

當然不是,他對沈壤之流頗有微詞,沈芫搖頭,“他不是。”

“那他會過來幫忙嗎?”

沈芫點點帖子,“寫了,過來幫忙有錢拿。”

齊殊這個時候已入京苦讀,住在楸樹胡同抄書過活,明年春闈他沒中,但是四年後他會中得二甲,外放做縣令。

具沈芫對他的了解,攀附國公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掙點小錢他是肯定會來的。

綠筠滿頭霧水,嘀咕道,“啊,竟然有錢才來。”

齊殊就是這麽個務實的人才呀,他說他要做父母官,就要讓他治下的百姓都吃上飯。

他說他做不了高官,因為站得太高就看不清下面的疾苦,所以他願意在一方,就給一方的百姓帶來些清明。

所以,齊殊,又要見面了,這次她一定不會讓他因自己而死。

遠在書齋,奮筆疾書的書生打了個噴嚏,惹得東家側目,“你要是生病了就回去養著。”

齊殊扯緊領子,“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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