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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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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我就想讓他照顧怎麽了。”許知在自己爸媽前總是會不自覺透露些孩子氣。

“嘿。”陳竹抱歉地對賀昭說:“這孩子讓我們慣壞了,讓叔叔給他剝橘子,老是麻煩你不好。”

葉文傑在旁邊捧著車厘子一顆一顆吃著看熱鬧。

“沒事。”賀昭起身想把橘子還給許承允。

許知瞪他。

“許知,你幹什麽。”陳竹的語氣重了點,她嚴重懷疑許知霸淩賀昭這孩子。

許承允看陳竹有生氣的前兆,他安慰著:“小知還生著病呢,別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陳竹從椅子上站起身,她親自給許知剝,手剛碰到賀昭手上的橘子就聽到許知說:“我讓我男朋友照顧怎麽了。”

陳竹手一抖。

“咩?”葉文傑手裏的盤子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聽到什麽?

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變得尷尬,陳竹把手縮回,她尷尬對賀昭笑了笑,然後坐下來。

許承允碰到這種也不知道怎麽辦,他張了張口,然後閉嘴。

賀昭尷尬坐回椅子上,禮貌朝他們笑著。

許承允沈默了一會,他和藹對賀昭說:“前幾天見面怎麽不跟我們說啊。”

“我......”一向能說會道的賀昭,不知道該說什麽,興奮占據他的大腦。

葉文傑跑到賀昭身邊,沖他的耳朵大喊:“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剛剛?賀昭想,因為他還沒來得及跟許知提談戀愛的這個話。

許知自己給自己剝著橘子說:“一個月前。”許知對感情很愚鈍,但是一旦發現,他學不會隱藏。

“一個月前?那不是雪崩的時候嘛,媽呀,殉情!”葉文傑腦海裏浮現一副虐戀大劇。

好冷的冷笑話,許知往嘴裏放著橘子。

葉文傑有一長串的問題問他們:“你們咋在一起的,你們誰先告白的,你們誰先喜歡誰的啊?”

“那個小傑啊,你先安靜一會。”陳竹被葉文傑吵得頭疼,她撐著頭想事情,兒子剛醒就告訴她出櫃的事情。

葉文傑安靜下來,許承允終於能插進去話:“這次來得有點匆忙啊,沒帶紅包,下次見面給你補上。”

“叔叔阿姨沒事的。”賀昭說。

陳竹尷尬地對他笑著,她對許知處對象這件事沒什麽意見,就是探病突然變成見家長,能不能讓她做點準備。

“真的,你們誰先告的白?”葉文傑擠眉弄眼說。

賀昭無奈說:“我。”

“也是你先喜歡許知的?”葉文傑想起之前賀昭的種種做法,他這才回過味:“難怪你之前對許知比我還貼心,居心撥測啊。”

“誒,要聊出去聊,我要睡覺。”許知要臉要皮,他說完那句話強撐著許久。

葉文傑說得話讓他害臊。

“喲,還害羞了。”葉文傑作為許知多年好友,他看出許知的偽裝,葉文傑讓賀昭跟他出去好好聊。

賀昭看了眼許知,得到許知同意,才跟著葉文傑出去。

賀昭人一走,陳竹這才開口:“下次能不能給媽一點預警,這很嚇人的。”

許知的聲音從被子下傳出:“知道了,我要睡覺!”

“開始趕人了。”陳竹指著鼓成一團的許知說。

許承允拿起陳竹放在床頭櫃上的包說:“走吧,開始嫌棄我們了,反正有賀昭那孩子照顧他,不用我們擔心。”

陳竹和許承允相繼離開病房。

葉文傑十萬個為什麽纏著賀昭問了很久:“可以啊你小子,藏這麽深。”

賀昭擡起頭看著許知所在的病房:“一般,你還有沒有事,沒有事,回去學你的剪輯。”

葉文傑說:“幹嘛幹嘛,想趕我走?然後你兩甜蜜相處?”

“是啊,所以趕緊走。”賀昭承認,他剛得到新的身份還來得及和許知待在一起,就被葉文傑拉走。

“切。”葉文傑無語著,還真實誠。

賀昭上樓,許知已經睡下。

賀昭輕手輕腳走過去看著熟睡的許知,手指刮在許知鼻尖上,撩完就睡,給他留下一團難以熄滅的火。

許知醒來的時候,賀昭就守在他身邊,他一醒賀昭就湊過來噓寒問暖。

“停。”許知叫停賀昭的噓寒問暖:“我不餓也不渴,我現在就想下床走一會。”

賀昭扶著許知下床走動,許知摸著的自己肚子,這下不用刻意去減肥,躺一個月給他躺平了。

北京的八月天熱得蟬鳴高歌,許知在病房裏動著自己僵硬的身體,瀕臨死亡的感受不好受,許知現在只想好好保養自己的身體,好讓自己多活幾年。

賀昭體格好,被救回的時候躺了幾天就能下床走動,他靠近賀昭非常不解地說:“話說你看著挺有腦子的,怎麽在雪崩來臨的時候就變得沒有腦子了。”

許知看著賀昭往回跑,簡直就是送死。

“因為你在那,我得去找你。”賀昭慶幸自己找到許知,要是許知和他埋的不是一個地方,許知撐不過幾個小時。

“哪有人不顧自己命的啊。”許知說。

“當時在戈壁灘的時候,你還不是一樣。”賀昭看見許知跑到越野車的時候,松了一口氣,結果他又跑回來。

許知反駁:“不一樣好吧,從狼口下脫險的人比雪崩脫險更多。”

“哪不一樣了。”賀昭說:“牧區有人死在狼口下不在少數。”

人始終要有敬畏心,他們當時幸好是在狼群聚集之前逃離,不然戈壁灘會多出五具白骨。

許知言止於口,他說不過賀昭。

他看著賀昭手指貼著創可貼,五根手指被貼了三根,許知想起在雪下賀昭看見他呼吸薄弱,絕望刨著雪挖出幾乎看不見的空洞。

雪不是松軟,它像塊鐵壓在身上,賀昭向上強撐著給他留出空隙,好讓許知能在雪下舒服點,許知不知道賀昭是怎麽堅持下去的,換成是他早就放棄了。

許知擡起賀昭的手,他問:“被埋在雪下你想了什麽。”

“哪有時間想那麽多,害怕都來不及。”賀昭低頭看著許知把玩他的手。

“我不信你沒有想過。”

許知在雪下有大把的時間都在走馬燈,他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原來人的一生這麽短,他回憶了幾分鐘就回憶完所有事。

“倒是想過一些被救之後的事情。”賀昭輕松說著。

“要是死了呢。”說實話,許知也在妄想被救之後的事情,要是被救出來,他肯定要找賀昭算賬,哪有人不顧生命往危險地帶跑。

賀昭拽著許知的手讓他倒在自己懷裏,環抱著他,下巴搭在許知肩上說:“其實在雪山下殉情也挺好的不是嘛?”

“賀昭,別開玩笑了。”許知說:“你要是死了,你讓桑珠怎麽辦她可是很黏你的,還有你爸媽和你奶奶,你讓他們怎麽辦。”

賀昭沈默著,他看著許知陷入危險裏,來不及想其他事情,被雪擊倒那一刻,他突然想要是真的死了,恐怕桑珠要哭很久。

良久,賀昭開口:“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嘛。”

“沒有下次。”許知說。

賀昭答應他說:“好,沒有下次。”

抱了一會,許知主動和賀昭分開,他說:“讚念和桑珠知不知道我們發生雪崩這件事?”

按照兩個小孩子的性子,肯定會很著急,然後哭上好幾天,可吉可能頭都大了。

賀昭說:“我讓我爸和布魯叔叔沒跟她們說,她們還以為我們回北京讀書去了,桑珠在家裏罵著我們居然不跟她說再見,等我們回去她肯定不會理我們。”

賀昭又說起布魯他們已經轉到其他牧場很久了,他給許知看可吉發來的照片。

他們到的地方在一片很空闊的草地,要走很遠才能破到一個小山坡,草地上的草茂盛得長到讚念的小腿,她身後的羊群吃得可歡了。

“這風景看著還挺舒服。”許知低頭看著照片。

賀昭繼續給他翻閱下一張照片:“等你身體恢覆的差不多,我們就回雅鹿,到時候就能親眼看見這幅景象。”

許知點點頭:“正好回去幫讚念辦入學。”

“你怎麽老是想讚念的事情。”賀昭不滿。

“我去雅鹿不想讚念的事情,我想什麽?”做事要有始有終,他得善後啊。

賀昭:“我已經跟我家裏人說了我們的事,你想想我們回雅鹿之後,你要怎麽面對我爸和我奶奶。”

許知:“還早,到時候再說,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應付應付我爸媽吧,他們跟我說過幾天邀請你回我家吃飯。”

“?”賀昭慌亂無措:“你怎麽不早說!你爸媽喜歡什麽,我去買。”

許知不解:“只是吃個飯而已,又不是見家長,他們就是為了感激你和葉文傑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請你們吃飯,葉文傑也是要跟著一起去,買點水果就好了。”

“不一樣的。”許知當著他爸媽的面承認他們的關系,他現在去吃飯跟見家長有什麽區別。

許知看賀昭這麽緊張,他想起一件事,陳竹前幾個月給他發了個去尋找礦石的視頻:“我爸媽沒什麽喜歡的禮品,他們可能會更喜歡特殊地理標志的礦石標本,比如水晶、化石,你們雅鹿不就是出綠松石還有孔雀石和藏玉嘛,隨便送他們一小點標本就能討他們歡心。”

送禮嘛,就是要送到人心坎上才會討人歡心。

賀昭家裏正好有許知說得這些礦石,他等會就去給他媽打電話寄特快寄到北京。

“他們還有沒有其他喜歡的東西。”賀昭看著已經躺下去的許知,光是送礦石也不合禮數。

“沒了。”許知說:“啊呀不要緊張嘛,你隨便買點水果就行,他們不挑。”

常年風裏去雨裏去,許承允和陳竹的性子不會在乎那麽多。

賀昭同許知擠在一張病床上,他的手放在許知腰上:“到時候你跟我回雅鹿的時候,看你會不會緊張。”

許知翻個身背對賀昭躺著,他把賀昭的手從自己腰上拍開,他還沒完全習慣和賀昭這樣相處,要不是他腿軟早一腳給賀昭踢下去。

賀昭不惱,他把手重新覆上去,總得讓許知習慣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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