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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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湍急的溪流與溪中的石頭碰撞濺起白色水花,溪邊的森林裏有樹枝嘩嘩作響的聲音。

賀昭為了避免許知再像上次那樣碰過冷水之後就會發燒,他讓許知別跟葉文傑一樣站在溪水裏玩,就站在溪邊不下水。

夏鴻遠做不來這種拉面子的事,他坐在橫斷的枯木上看他們玩。

葉文傑天性愛玩,他帶著讚念和桑珠玩這些得心應手,溪邊全是他們的笑聲。

賀昭給許知捏了塊恰到好處的泥塊,泥巴不幹也不會很粘手,是一捏就成型那種。

“許知哥,你想拿泥塊做什麽泥塑?”賀昭蹲在溪邊洗手說。

“不知道。”許知低頭看著手上的泥巴,手微微拽緊,泥巴就有形狀,像硯臺。

賀昭洗幹凈手上的泥巴走到許知旁邊,他站在夏鴻遠和許知中間,阻隔夏鴻遠看許知的視線。

夏鴻遠無聲冷笑,他走到另一邊看賀昭要搞什麽幺蛾子。

賀昭給的泥塊不是很大,許知給夏鴻遠捏去一小塊,夏鴻遠擺手拒絕:“玩不來這種。”

許知把那一小塊泥重新捏進大部隊裏,放在手裏玩著。

賀昭面色不祥,但他覺得牙酸。

許知將手裏的泥塊被他捏來捏去,泥塊裏的水都快被他玩幹了,他說:“你手巧,能不能幫我做個泥塑?”

嘴上雖是詢問,但手卻不容賀昭拒絕,他直接把泥塊放在賀昭手裏,也不顧他是剛洗完手。

許知就是上手廢,腦子裏有精美的畫面,一上手全廢了,葉文傑都說他天賦都加到攝影去了,這種手工活他不行。

賀昭也不在意自己剛才洗過手,他很樂意給許知做事,上手接過泥塊揉搓起來:“想要什麽。”

許知看著溪邊熱火朝天捏瓶子的葉文傑,他說:“幫我做個花瓶吧,要比葉文傑做的那個花瓶好看。”

勝負欲突起。

葉文傑聽著,他站起身朝他們這裏扔泥巴大喊:“許知,你二大爺又走後門。”

夏鴻遠:“......”他摸著鼻子,目光到處亂轉。

夏鴻遠獨自在那尷尬,賀昭和許知卻沒意識到什麽,賀昭掂著手裏的泥塊說:“這點泥塊好像不夠啊。”

“溪邊有很多,不夠再去挖點。”許知指著溪邊。

“一起去。”賀昭拉著許知起身,許知半被迫半順從跟著他走。

賀昭在許知看不到的地方朝身後不願意挪步的夏鴻遠看去,呦,還有小潔癖啊。

夏鴻遠不願意靠近被他們玩得臟兮兮的溪邊半步,賀昭心裏樂開花,他悠閑自得給許知捏花瓶。

他們在溪邊玩到天邊有些暗,布魯站在半坡上喊他們快點回家吃飯,他整個人被暗色包圍,像一頭棕熊。

葉文傑上岸時沒踩穩,在水裏打了個撲爬,他穿著滿是鞋子的衣服爬上岸回布魯:“馬上回來。”

許知看著岸邊擺滿一排奇形怪狀的泥塑,動物、植物、杯具什麽都有,泥塑上還貼著花啊草啊,這些泥塑個個都扭七扭八,說不出來的滑稽。

人就兩只手,拿不走他們做的幾十個泥塑,各自選了兩個自認為好看的泥塑回家,剩下的聽天由命,明早起來看看還在不在這,在就搬回家。

“布魯布魯,我做的這個好不好看。”桑珠踮起腳,雙手捧著自己做的泥塑讓布魯看。

桑珠手上的不算泥塑,就是泥土揉成一團七扭八扭的形狀,桑珠給它插了幾根草和花就是她認為最好看的藝術品。

讚念也讓布魯看自己做的泥塑,她手上的泥塑是一團圓滾滾的形狀,許知通過圓滾滾下用泥巴做成類似於腿的棍子猜出她做的是羊。

布魯人高馬大,他把手撐在膝蓋上,半蹲著仔細看她們做的泥塑,臉上出現思考的模樣。

許知拿起賀昭做好的花瓶。

“許知那個花瓶不允許參賽。”葉文傑說。

葉文傑還沒到帳篷堆前,就在回來的路上跟讚念和桑珠說要比賽,讓布魯選出哪個泥塑最好看,贏了的人有獎勵,跟兩個孩子比賽,他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許知:“憑什麽!”

葉文傑:“不是你做的花瓶,你好意思拿來比賽嗎?”

“怎麽不好意思了?我也有幫忙好嘛,這花瓶也有我一份。”理不直氣壯,賀昭捏花瓶的時候他可是幫忙搓了泥巴。

葉文傑:“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許知:“我就要!”

賀昭看著他們兩個跟小孩一樣在那幼稚鬥嘴,他笑著讓許知轉了個身,讓他背對葉文傑:“別吵了,趕緊洗手吃飯,你剛才不是在溪邊就跟我說餓了嘛。”

許知把花瓶還給賀昭,他去洗手準備吃飯。

銅鍋裏不易熟的菜已經被提前煮好,可吉還添了幾塊煤炭在銅鍋鍋臍裏讓湯能繼續沸騰,好下一些易熟的菜。

“這個必須要給贏的人。”

許知去洗手的時候,布魯就選出葉文傑的泥塑好看一些,他不要臉夾走一大筷肉片。

許知:“勝之不武。”跟小孩比賽比贏了有什麽需要獎勵的?

賀昭給許知端來他想吃的炸土豆,炸土豆被裹上油辣子,還有香菜和香蔥,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賀昭說:“這個是我給你的獎勵。”

“我有什麽需要獎勵的?”許知夾起一塊炸出焦皮的土豆放進嘴裏,土豆炸的剛剛好,有焦香味也有香味。

賀昭給許知舀了羊肉湯:“獎勵你今天也有好好聽話啊。”

怎麽感覺被賀昭當孩子哄了?不過這羊肉湯還挺甜,許知喝了一口熱的羊肉湯。

許知挺聽話的不是嘛?給他夾什麽他就吃什麽,除了碰到肉這種食物。

賀昭剛涮好的羊肉片被他放進許知碗裏,許知就挑出個理來。

許知夾起一片羊肉片,看著羊肉片上白色紋理,他說:“這片有肥肉。”

“我吃,放我碗裏吧。”賀昭把自己的碗遞過去。

許知嫌棄把那塊肉放進賀昭碗裏,羊肉片被賀昭送入他自己嘴裏,許知看見若有所思嘶了一聲。

“好了好了。”賀昭護住自己碗:“我真吃不下了。”

許知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很熱情的給他夾菜,嘴裏還沒咽下,碗裏又被添上新菜。

許知這還是第一次給他夾菜,他有些受寵若驚,但是架不住胃口就那麽大,他吃了兩碗實在是吃不下才叫停。

許知還沒享受夠給人布菜的喜悅就被人叫停,他無趣轉身就要給旁邊安靜吃飯的夏鴻遠布菜。

“我...覺得我還能...再喝一碗..湯。”賀昭捂著快要被撐爆的肚子,捏住許知要給夏鴻遠夾菜的手。

許知看著他說:“你不是說吃不下了嘛。”

“還能在塞一碗......湯。”最後一個湯字,讓他說得極為勉強。

夏鴻遠把碗舉起來準備接菜,卻看見許知放下筷子去拿湯勺給賀昭舀湯,夏鴻遠沈默放下碗。

賀昭挑釁似的朝夏鴻遠拋去一個得意的眼神,然後強撐著喝下那滿滿一碗湯。

湯喝到一半,賀昭放下碗說:“許知哥怎麽想到要給人夾菜了。”

許知是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只有別人給他夾菜的份,沒有他給別人夾菜的份。

“你不覺得很有滿足感嘛?”

他想給人夾菜的時候已經吃到後半場,大家都吃不動,許知只能坐在那用銅鍋裏還剩下半點的煤炭烤手。

“滿足感?”賀昭想了想,別說還真有點,看到對方接受自己夾的菜,心裏會有一種付出被認可,心意被接納的感覺,

許知點了點頭,雖然他給賀昭扔那羊肉片的時候不算正式夾菜吧,但看見賀昭吃下去,有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感覺還想繼續給人夾菜下去。

“還要再吃點嘛?”許知詢問賀昭。

賀昭還在喝剩下的半碗湯,聽到這句,他猛地咳嗽:“咳...咳咳,留...留命。”

帳篷裏的人都吃好了,賀昭才放心說出這句話。

許知略微有點遺憾,但他還是不死心回頭去問夏鴻遠:“你要喝點湯嘛?”

“來半碗吧,謝謝。”夏鴻遠說。

夏鴻遠你大爺,賀昭真想把碗裏那點湯底給夏鴻遠潑過去。

許知給夏鴻遠舀了半碗湯,他看見夏鴻遠喝下一口湯,悻悻收回目光,心情怎麽跟剛才不一樣呢?有種很平淡的感覺。

許知嘆口氣,他歇下想繼續給人夾菜的心,起身收拾碗筷準備睡覺。

吃撐的賀昭在外面消食了許久才進去睡覺。

泥塑的泥巴不是瓷土,它被放在屋子裏烘烤一夜開裂了不少,輕輕一碰就碎一地,在溪邊沒有拿走的泥塑被露水灌溉一夜,泥塊塌下去也不能用。

只能用開裂的花瓶裝讚念的南天竹。

葉文傑想著不能浪費他們的才華,他一大早就去溪邊,將還看得出來形狀的泥塑搬到賀昭他們家的帳篷前。

許知起來時,看見帳篷前一地的泥塑,泥塑上插著各種野花野草,桑珠和葉文傑還在泥塑上塗了顏料,有一種破爛油畫風,還吸引不少游客和雅鹿人駐足拍照。

賀昭在幫可吉還有布魯準備篝火節的吃食和布置,許知拍了幾段素材之後就去找他們。

“要準備這麽多?”許知看著滿滿當當的食物占滿瑪彌的房間。

布魯搬著炸好的肉進屋,他說:“因為我們還有其他族群的親戚要來一同參加篝火節,到時候會多十幾張嘴巴。”

布魯放好食物,拍拍肩出去繼續忙碌。

小時候過年,姥姥和親戚都會炸肉迎接新年,他們會把炸好的肉放到一個屋子裏放著,等著做團年飯的時候再取出來。

而他和其他親戚家的小孩就會時不時開門進去偷吃,現在看到這熟悉的場景有點忍不住。

許知捏了一塊炸好的肉放入嘴裏,剛吃完,賀昭就端著木桶彎腰進帳篷,他看見許知在那偷吃,忍不住笑起來說:“許知哥在偷吃東西?”

許知確認自己是在吃完肉之後賀昭才進來,他特別硬氣說:“沒有啊。”

賀昭尋了塊空地放下他手裏的木桶,他走到許知面前,伸手將他嘴上殘留的酥皮拿下來:“小孩子偷吃都知道要擦幹凈嘴巴,許知哥吃完怎麽不知道擦一下嘴巴?”

許知盯著賀昭手裏那黃燦燦的酥皮,他心虛移開目光,並不硬氣說:“這…可能是我幫布魯大叔搬東西不小心碰上了。”

“是這樣啊。”賀昭說:“那等會幫忙的時候要小心點,別弄臟衣服。”

許知也知道自己的話漏洞百出,只要賀昭不戳穿他的話,他就當糊弄過去了。

他跟著賀昭出門。

快出門的時候,賀昭突然開口:“等會我們出去的時候,要把門關緊點,以免老鼠進來偷吃。”

說這話的時候,賀昭看著許知話裏有話。

許知:“......”他選擇不吭聲,每次都能在賀昭身上吃癟,越吭聲越能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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