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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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大哥哥!”

許知坐在帳篷裏整理鏡頭素材,背上就多了個沈甸甸的讚念。

許知將背後的讚念牽到他面前來坐著:“怎麽突然來找哥哥玩,桑珠呢?”

吃完飯,讚念和桑珠就迫不及待往外跑,可吉拉都拉不住,只好隨她們玩去。

讚念說:“我跑去山坡上摘花,等下來的時候,發現桑珠和布魯叔叔不知道去哪了。”

讚念提起花,許知這才註意到讚念手裏握著的花,都是同一種花,只是顏色不一樣。

許知問:“讚念喜歡這個花?”

讚念說:“喜歡,我們雅鹿人都很喜歡這種花。”

許知再次問:“那讚念知道這花叫什麽嘛?”

讚念將花放進許知手裏:“它叫格桑花,是我們這很吉祥的花。”

原來這就是格桑花啊,他只聽說過這個名字,沒看見花,現在是見到了。

許知認真看著花,他總感覺很熟悉。

看了一會,許知去拿自己放在背包裏的手鏈,手鏈上掛著的一朵花和許知手裏的花長得一模一樣。

許知放下手鏈問讚念:“這花不是讚念摘的吧?”

他記起賀昭以前用枝條也做了個手環,手環上的花很這個一模一樣,賀昭說這花要靠近雪山才會茂密,其餘地方有幾顆就很稀奇。

最近游客多了起來,布魯和可吉不會讓讚念和桑珠跑那麽遠的地方去。

許知心裏已經有摘花的人選,不過他還是想問問讚念:“不許說謊嗷,說謊的小孩會被大灰狼吃掉。”

讚念被許知嚇到,她如實回答:“這是賀昭哥哥摘的,他讓我送給你。”

許知說:“賀昭為什麽要讓你過來送花給我啊。”

讚念說:“因為賀昭哥哥說他說錯話,惹大哥哥生氣了,大哥哥不想理他。”

許知沈默。

讚念看許知不說話,她收了賀昭給的糖果,她跟賀昭哥哥保證過一定會讓大哥哥不生他氣。

她問:“大哥哥別生賀昭哥哥氣了。”

“哥哥沒有生氣。”他只是在跟自己較勁。

生氣在長大後還是最容易發洩出來的情緒,但其他情緒越長大越難發洩,只能藏在心裏要很久才能疏通開。

讚念說:“可賀昭哥哥說大哥哥不願意和他說話。”

在小孩子裏的世界裏,對方不和自己說話就是在生氣。

許知揪著讚念的鼻子說:“桑珠肯定在等你找她玩,快去找她吧,哥哥去找你賀昭哥哥說說話。”

“好!”讚念完成使命,一溜煙跑出去找桑珠。

許知手裏拿著花出帳篷去找賀昭。

許知一步一步朝躺在山坡曬太陽的賀昭走去,賀昭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沒睡著。

山風拂過山崗,許知手裏的格桑花拂過崎嶇的輪廓。

賀昭睜開眼睛對上許知的眼睛,他迅速坐起來,還沒等他說話,許知就將那格桑花扔進賀昭懷裏。

許知說:“讚念都知道這花叫什麽,我不信你不知道。”

賀昭手忙腳亂接花,即使被許知揭穿也鎮定自若說:“我那個時候的確不知道,單花我認不出,但花開一簇我就認識。”

許知靜靜看著他編,他要是不知道,怎麽後來又編出格桑花手鏈。

賀昭看許知過來找他,應該是消氣了:“許知哥不生我氣了?”

“我生什麽氣,你又沒說錯什麽話。”許知坐了下來:“我沒生氣,就是有點尷尬。”

畢竟這種事還是會讓人有些羞愧,所以他不知道怎麽面對賀昭。

後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嘴皮子貼了一下沒什麽大不了。

賀昭沈默一會,說:“昨天的事情,許知哥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許知說:“沒放,我這不是自我調節之後就來找你嘛。”

“那就行。”賀昭看許知恢覆到以前的狀態,心裏說不出的失落,但比不理人好多了。

許知看著被賀昭重新遞過來的格桑花,他問:“讚念說雅鹿人很喜歡這種花。”

賀昭凝望了一會說:“雅鹿地區,格桑花是吉祥如意的意思,也有好運和幸福的象征。”

“你是不是很喜歡格桑花?”許知說。

“很喜歡啊。”賀昭順口說。

許知擡眼,然後吐出一句話:“你很喜歡,還認不出這花?”

賀昭:“......”

被套路了。

他裝作聽不到的樣子站起身往山坡下跑。

“賀昭!”許知不知道賀昭為什麽逗他,但他很生氣,將格桑花扔在賀昭背上。

賀昭停下逃跑的腳步,轉身撿起又返回來把格桑花親手送給許知:“許知哥,在雅鹿格桑花不能亂扔。”這代表得可是他的心意。

賀昭看許知收下花,笑顏比格桑花還艷麗。

“許知!賀昭!”葉文傑馳馬飛奔山坡,在馬背上說:“快來騎馬啊!”

說完,他直往山坡下跑去。

許知見賀昭眼睛剎那間明亮。

果然下一秒,賀昭就開口:“許知哥,我來教你騎馬。”

“我不想去。”

“不會有危險。”

這不是危不危險的事!許知內心狂叫。

賀昭說什麽都要讓許知試試騎馬,許知被半脫半拽到牽著馬閑逛布魯面前。

賀昭說:“布魯叔叔能不能借我一匹馬。”

“拿去玩吧。”布魯慷慨將手裏的馬繩遞給賀昭。

“謝啦!”賀昭笑得燦爛說。

反觀許知不是那麽燦爛。

賀昭揚起手裏的馬繩,沖許知挑眉說:“我們走吧。”

許知不爽開口:“去哪。”

“找個寬敞地教你騎馬呀。”他一只手牽著馬,一只手搭在許知肩膀上將他調轉方向。

他們往人少的地走。

布魯養的馬溫順,很適合不會騎馬的新手。

賀昭拍著馬背安撫馬說:“需不需要我教許知哥怎麽上馬?”

許知察覺自己被看低,他將賀昭手裏的馬繩輕握在右手,用左手抓住一把馬鬃,借助腿部力量和手臂的拉力,輕輕躍起,右腿跨過馬背穩穩地坐在馬背上,坐上馬背之後許知抓緊馬鬃和控制韁繩來維持自身平衡。

許知朝賀昭笑著,眼裏寫著他剛才上馬的姿勢怎麽樣。

賀昭輕笑出聲:“許知哥原來會騎馬啊。”

許知在馬背上緊繃著臉,把用來平衡的馬繩扔回給賀昭,說:“我不會騎馬。”

小時候就練了個上馬動作,沒再敢騎馬。

賀昭握緊馬繩擡頭說:“那我帶你走一圈,坐穩了。”

馬過於溫順,賀昭走得慢,許知沒覺得顛簸,他坐在馬背上穩住身形看四周的風景。

賀昭踩在草地上,問:“許知哥不是說恐高嘛?”

許知說:“你都知道我在亂說,還問我幹什麽。”

葉文傑駕著馬從他們身側越過,馬蹄濺起新泥。

賀昭心情愉悅問:“許知哥要不要跟葉文傑那樣騎馬。”

許知示意賀昭停下馬,他從馬背跳下去,跳在賀昭面前:“我不恐高,但我怕騎馬,那種還是算了。”

“行吧。”賀昭失落開口,他還挺想上手教許知騎馬。

賀昭將馬頭調轉方向,跟許知往族群的帳篷堆走。

回帳篷堆的路上。

賀昭和許知站在讚念她們的不遠處看。

日頭曬,讚念和桑珠和那些游客的孩子蹲在河邊玩泥巴,馬都被太陽曬有了脾氣,它在原地不停的踏著馬蹄,她們都還有興致玩。

賀昭看著讚念嘴角掛著笑,他對身側的許知說:“讚念臉上的笑越來越多了啊,這一天天都不帶落下。”

許知安撫馬,他說:“你看這馬吃到草,脾氣就溫順不少。”

讚念吃飽了飯,每天都不用擔驚受怕,心情自然輕松不少。

“讚念要是沒碰見你,現在肯定還在羅格和娜米他們的壓迫下生活。”賀昭說:“所以讚念說的沒錯,你就是她的山神拉欽年吉。”

許知聽到賀昭說的這句話,陷入沈思。

過了一會,他說:“我餓了,我要吃飯。”

賀昭說:“許知哥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隨便吧,反正不要面食。”上午那頓面讓他吃到最後想吐。

“炒飯?”

“可以。”

兩人離開游客聚集區域。

傍晚,許知帶著讚念上山坡,今晚的月亮沒爬上坡,就連星星都很少出來。

葉文傑吃著西瓜坐在帳篷前,他問旁邊裝酷的賀昭:“他們要說什麽,有什麽我們不能聽得嘛,居然跑這麽遠說話?”

賀昭背靠木樁雙手交叉抱胸,他低頭扣了扣鼻側,他大概猜到許知要對讚念說什麽。

許知摸著讚念自己給自己編的辮子,辮子被紅絲帶纏繞著,這是他送給讚念的第一個禮物。

“讚念你想讀書嘛?”

賀昭的話讓他反思出一個道理。

他們這麽幫讚念只會讓讚念形成依賴,也會導致讚念在碰到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的不是自己完成困難,而是有人會替她解決困難。

讚念會從一顆□□的小白楊變成依附他人的菟絲草,這不是許知想看的結局,相比於讓別人拯救自己,不如讓自己拯救自己。

讚念的目光裏先是期待後是失落,她說:“想,但是爸爸媽媽不會讓我去上學。”

牧場裏的小孩到她這個年紀都會去上學,背著書包歡喜上下學,他們回來的時候還會說自己在學校新認識一個朋友,又說著和朋友發生了什麽趣事。

多布傑在過幾年就要上學,羅格他們已經準備好多布傑上學要用的東西。

“只要敢想我們就能敢做。”許知繼續說:“讚念想讀書,我和其他兩個哥哥會幫你去爭取一個機會,機會爭取過後的路你要自己勇敢的往前邁,因為那條路上只有你一個人,哥哥們呢只會成為你的指路明燈。”

將自己全部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會讓她變成另一種沒有思想的稻草人。

讚念看著山坡下,下面來了好多游客,每年都會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到雅鹿來。

很多人都跟她說過,只要讀了書就能改變自己命運,她不想在雅鹿這一片小天地聽別人說世界,她想到世界之中走走。

讚念很堅定看著許知:“我想讀書。”

許知笑了笑說:“沒問題,哥哥們會幫你一把,走吧我們回家。”

讚念:“回家!”

許知牽著讚念回家,讚念一到帳篷面前就主動松開許知的手去洗漱。

“說完了?”葉文傑啃了半個西瓜他們才下來。

賀昭掀開帳篷上的門簾,許知順勢一頭紮進去:“說完了啊。”

葉文傑追問:“說得什麽啊?”

帳篷內的暖氣被賀昭打開,許知不緊不慢脫下外套說起剛才的事。

葉文傑摸著吃撐的肚子說:“這樣也挺好,我們給她的錢應該夠她上學日常開銷。”

賀昭任勞任怨給許知疊起外套,他擡眼看著許知說:“許知哥怎麽想起問讚念這個啊。”

“你給的啟發唄。”許知說。

賀昭問:“我?”

許知攤手說:“我不是山神拉欽年吉,我護不了她一輩子,只能讓她自己學會怎麽護自己咯。”

能護自己的就是堅強的自己。

葉文傑打了個響指:“有道理。”

許知碰著賀昭的肩:“賀司機,明天陪我去趟鎮上吧。”

這裏有一個鎮離牧場很近,兩個小時開車就能到。

賀昭說:“許知哥是要買東西嘛?”

“給讚念買讀書要的東西。”

剛才山坡上讚念提起羅格和娜米已經提前備好多布傑要上學的東西,語氣中都是羨艷。

葉文傑說:“去鎮上買幹什麽,去市區買唄,市區的東西肯定比鎮上好。”

許知思考了一會,然後拍著他們的肩:“明天就得辛苦你們二位當司機了。”

他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留下葉文傑和賀昭對視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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