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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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虞?你沒事吧?”

楚泠沅怒氣沖沖地瞪了眼前後一壺一壺酒下肚的季無虞,“老娘費了這般多的心血,總算能把那群人一個一個給送進去,現在你和我說要我轉交給大理寺處置?”

季無虞沒吭聲,只一個勁地在喝酒。

楚泠沅上前揪住季無虞的衣領,“你說話啊?季無虞?季無虞!??”

搖晃了好幾下,季無虞沒一點反應。

這是喝蒙了嗎?

楚泠沅不由得啐了一口,“睡成這樣了還罵個屁啊。”

季無虞忽然直楞楞地站了起來,然後……

整個人掛了在楚泠沅身上。

她倆身形差不多,楚泠沅幾乎要整個人被她壓在了桌上。

“服了。”

楚泠沅費了老大力氣才從這一座肉山裏給掙紮了出來,可望著現在爛醉如泥的季無虞,又實在不忍心,便馱起她試試能不能帶回去。

剛一出包間的門,楚泠沅沒註意幫季無虞越過門檻,又一次被她直接壓了下去。

好在最終是扶住了欄桿,兩人才沒狼狽地雙雙跌倒在走廊上。

楚泠沅是顧不上她了,站起來扶著剛剛差點被折了的腰,想罵季無虞又罵不出口。

盡管現在……她意識完全不清。

正當楚泠沅不知該怎麽辦之時,有人上了二樓,她頗為警惕地看了過去,卻發現是祁言和辜振越。

“有救了。”

楚泠沅如釋重負,趕緊奔了過去,連禮都顧不得行,直接拉著祁言就跑。

“楚大人,你怎麽了?”

祁言有些楞神於楚泠沅的失禮,說完卻越過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季無虞。

???

祁言趕緊蹲了下來扶住季無虞的雙肩,她似乎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在他的懷裏蹭了好幾下,最終摟過他的脖子。

祁言將她抱了起來,望向一旁的楚泠沅,眼中少不了有責備。

“誒誒誒!”楚泠沅趕緊解釋,“我真勸她了,實在沒勸住!”

“什麽情況?”辜振越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望著這混亂的一幕,“先把她帶回去吧。”

楚泠沅面露尷尬,“她這個樣子回溫府,我師父只怕又要念叨了。”

“叫白纓備車,現在回宮。”

辜振越一挑眉,“得,看來這酒是喝不了了。”

…………

他們幾個三帶一,總算是把季無虞從二樓給擡到了塘香樓的後門,白纓已經候著了。

祁言將季無虞耷拉在楚泠沅肩膀的手放了下來,攔腰抱起放上馬車,正要回頭吩咐幾句時,卻見辜振越手裏正拿著一只繡花鞋。

應該是季無虞剛剛下樓時踢掉的。

見祁言臉一黑,辜振越趕緊把鞋給扔了上車,雙手高舉以示真是好意,

“這可和我沒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喝酒就這樣。”

楚泠沅則在一旁扶著馬車笑得前仰後翻,誰知將季無虞安頓好的祁言問聲眼刀一掃,冷冷道:

“楚大人,上車。”

楚泠沅:服了。

她此刻雖是因著季無虞,和祁言的關系至少不是之前那般尷尬,可除非是公事,私底下遇著了和他關系的事也是能躲便躲。

只是現在這般直白的一句“上車”,再怎麽不願意也得硬著頭皮踩上馬紮坐上了馬車。

還真不愧是攝政王,這車上的軟墊都是狐貍毛做的。

楚泠沅把簾子放了下來,最後一眼看見了辜振越打算看好戲的臉。

“王爺,臣方才是一時情急。”

楚泠沅立正挨打,先擺正了自己的態度。

“本王知道。”

“那您這是要回宮?”楚泠沅看了一眼靠在祁言的肩頭睡得極其安詳的季無虞,還是開口道,“無虞與您的關系畢竟現在還沒公之於眾,這樣回宮是不是有些過分招搖了,其實我府上……”

“本王的馬車,不會有人查。”

話都這般說了,楚泠沅自然也不會再去糾纏這一點,只問道:“那我……這是也要去您宮裏?”

這時的季無虞忽然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似乎要張眼,結果馬車一個不穩,她的頭往另一邊倒了去。

本還面色不悅的祁言見著這一幕,心一軟,把她頭擺了正,又拿大衣嚴嚴實實給蓋住。

楚泠沅就這麽目瞪口呆地看著季無虞被那位郅都城內令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這般小心翼翼地“伺候”。

“停車。”

祁言朝前頭騎馬的白纓喚了一聲,馬車停了下來,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今天發生了什麽,她怎麽會喝這般多?”

楚泠沅皺了皺眉。

今日是季無虞主動約了她來塘香樓吃酒,她本以為是續了上次沒成的約,誰知這人一坐下一句話不說就開始猛灌酒,嚇得楚泠沅搶了好幾杯。

根本勸不住。

最後就是拉著楚泠沅的手,清醒得仿佛沒喝酒一般和她說能不能把吏部的案子交給大理寺。

這般大的決定,照理說季無虞不可能不和祁言商量。

可看祁言這樣子,怎麽像是半點都不知情的樣子?

直覺告訴楚泠沅,季無虞定然是藏了些什麽事情。

她一擡眼便是祁言如炬的目光,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說道:

“王爺還是自己問她吧。”

祁言看了一眼季無虞,眼中只有心疼。

“你覺得她現在還能說話嗎?”

“王爺,你該是了解她的性子,如若有她不願意和你說的事情,我又怎麽敢替她開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楚泠沅便索性心一橫,又接著道,“如若王爺還無別事,臣便先告退了。”

祁言點了點頭,楚泠沅便掀了簾子下了馬車。

…………

辜府。

杞素邊將辜振越的外衣脫了下來搭在架子上,邊帶著幾分疑慮問道:“今日不是和那位攝政王爺約了喝酒嗎?怎麽將軍今個回的這般早?”

“還不是因為季無虞這個……”辜振越本下意識開始抱怨,一對上杞素的眼睛,便收了聲音。

忽而聽到這個名字,杞素的臉色一變,順著他的話頭繼續追問道:“季無虞?可是那位名動郅都城的女大人?我記得將軍此前還常與她共飲來著。”

“是啊,本還想一起喝來著,誰知都有事便散了。”

辜振越扯謊的本事,但凡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是不高明的。

杞素自然也知道。

可以她如今刻意塑造的人設,大概是做不出反問辜振越這種事的,便乖順地笑著說道:

“那今夜,奴家來陪將軍喝,如何?”

不知為何,辜振越面有倦色,“罷了吧,我累了,想先歇會。”

杞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卻還是伸手想要拉住辜振越,溫聲說道:“那奴家來伺候將軍就寢吧。”

辜振越不動聲色地避過了杞素的手,“不用了,我是個粗人,習慣了一個人。”

這下杞素就算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了辜振越的疏遠了。

她雖心知肚明自己憑借著這一張臉,自是可以輕松地靠近辜振越,可即便是如今已經住進了辜家的府邸,卻只覺得離了他的心十萬八千裏。

在辜振越背過去的一瞬間,杞素的眼中兇光乍現,在辜振越終於覺察出杞素的不對勁時,他轉了回去。

杞素立馬換上了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一雙杏眸泫然欲泣,仿佛是剛剛才註意到辜振越,立馬背過身去拿著帕子擦拭臉頰。

辜振越眸色一沈,走了上前扶住杞素的肩。

杞素回了頭,那雙曾經回憶裏的眼睛在此刻勾起一抹紅,辜振越心都要化了。

“抱歉阿素,我只是太累了。”

本來是安慰人的話,杞素的眼淚便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越掉越多,她隱隱帶著哭腔說道:“可自我入府之後,將軍便對我越發冷落,難道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麽了嗎?難道真的便和他們說的一樣……”

仿佛是知道自己失言了,杞素捂著嘴躲到一旁,低低地啜泣著。

“和他們說的哪兒樣?”辜振越瞇了瞇眼睛,又一次問道,“他們說了什麽?”

杞素擡眸,碎發被淚水浸了小半張臉,她哽咽著聲音,“他們說我身份卑賤,根本不配待著您的身邊……”

聽是這個緣由,辜振越竟下意識松了口氣。

“誰的舌頭這般長?”辜振越話中帶怒,“下次若再有人多置喙,本將軍定要親自割了他的舌頭。”

杞素拉住辜振越的袖子,拼命地晃著,“不是的,不打緊的……”

辜振越心一軟,“阿素,你就是太善良了。”

“奴家只想知道……”杞素忽然止住了哭聲,卻仍舊是梨花帶雨之態,望向辜振越,“只想知道是怎麽想的?”

“我是怎麽想的,難道阿素不懂嗎?”

杞素搖了搖頭,手也垂了下來,“奴家此前不過是清風館一介樂伎,能得將軍垂憐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是這幾多時日與將軍的相處……奴家早已暗自打算將自己的後半生都托付了給了將軍,只是不知……”

“將軍,是怎麽想的呢?”

辜振越毫不猶豫地答道:“我自與阿素想的一樣。”

“那將軍為何不願給我名分?”

杞素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意圖,她緊盯著辜振越的眼睛,似乎想從這位玉面修羅的眼中探尋些什麽。

辜振越眸色不由得一變,他伸手攬過杞素入懷中,在微微的暖意中,輕聲說道:

“阿素,我在等我爹回來,等他回來和他說了,咱們再高高興興地拜堂,如何?”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杞素自然便沒再多問什麽,她笑靨如花,掂了掂腳,在辜振越的唇上落下一吻。

辜振越望著面前所謂愛人的眼睛,只覺得這一吻,比黃連還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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