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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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咣當”一聲，季無虞房間的門就給隆天樂關了上。
本已經走了進來的季無虞聽見了轉過身去，眉頭一皺，說道：“你沖我發什麽火？”
隆天樂本是發洩自己對隆天驕的不滿，轉頭被季無虞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覺得莫名其妙，一屁股往季無虞前邊一坐，說道：“你方才沖我哥那般唯唯諾諾，怎麽到我這兒就又撒起潑來了。”
季無虞被隆天樂這麽一數落，心裏約莫估計了一番，走了幾步坐到他的對面來，斟酌著用詞道：“我只是在怕，你哥哥不喜歡我。”
“怎麽會不喜歡你呢？”隆天樂幾乎是季無虞話音剛落後便接了過去，隨即又想到什麽，問道，“他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了？”
好在當時隆天樂來的恰是時候，季無虞差些就被隆天驕逼出些別的來。
而如今，自己什麽都沒說，隆天驕那邊說了什麽，在隆天樂這邊，豈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季無虞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明面上故意猶豫了一會，隨即擺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望向他，說道：“你二哥也是為你好……”
她不願將話點得太明，若是直接激怒了隆天樂去找隆天驕對峙，只怕吃虧的定是自己。
隆天樂楞了一下，問道：“他到底和你說什麽了？”
季無虞見他不開竅，暗罵了一聲，然後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背，說道：“你也不要太怨他了，畢竟……”
手勁加重了一分，季無虞本微低著的頭也擡了起來，紅著雙眼望向隆天樂，說道：
“若是知道自己弟弟娶了這麽個女人，換做是我，也會不願吧。”
“他果真為難你了！”隆天樂一只手舍不得離開季無虞的掌心裏，另一只手卻沒忍住一拍桌子，可又怕自己這般惹季無虞不快，回頭望向季無虞，眼睫上頭還掛著幾滴小淚珠，心裏一軟，說道，“你受委屈了。”
季無虞望著他那樣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大半。
像隆天樂這般的人往往習慣於讓情感先入為主置於理智之前。
她一早便看透徹了。
“不委屈的……”季無虞輕輕地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說道，“只希望他以後能夠接納我吧。”
“還說不委屈……”隆天樂滿是憐惜，撫上她的臉，其實也沒什麽印子，可他偏是覺得季無虞多疼似地又摸了摸，滿臉認真說道，“我找他去，我看他對你能有什麽不滿意！”
季無虞想給他一拳。
但是忍住了。
她將那只在自己臉上摸的手拿了下來，稍微使了些力氣握住，朝隆天樂搖搖頭，說道：“不要。”
“為何？”隆天樂皺眉，說道，“話說開了不就好了。”
“有些東西是講不明白的。”季無虞耐著性子和他解釋道，“比如為什麽一個九黎人會那般莫名其妙地愛上一位漢人女子，為什麽這位漢人又能那般地去接受他，為什麽又會……”
季無虞沒說出最後半句話，但已經做出了“喜”的口型。
隆天樂激動極了，伸出手握緊季無虞，問道：“你說什麽？你說完！”
季無虞本是下意識躲了幾寸，卻又不得往前又靠近了，這在隆天樂的理解裏，便是欲拒還迎了。
“我不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你喜歡我！”
隆天樂看起來真是得意壞了。
季無虞輕笑一聲，沖他眨巴眨巴眼，說道：“那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你對我很好。”季無虞語氣裏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般幽幽地問道，“你以後也會對我這麽好嗎？”
“我會！”
隆天樂幾乎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季無虞皺了皺眉，說道：“答應得這般快，是和多少妹妹說過了？”
“只和你一個。”隆天樂激動地上前抱住了季無虞，在她耳邊說道，
“我只對你一輩子好。”
季無虞笑如暖陽，心卻結了冰，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
好不容易將隆天樂安頓好送了出去，季無虞總算是松了口氣。
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好似，錯過了什麽。
低頭一看，果真，那截指骨在泛著微光。
“出來吧。”季無虞喚道。
樓影隨即便出現在了季無虞面前。
季無虞望著樓影，只見他雖朝自己躬身行禮卻還一直亂往上瞥的，不由得挑了挑眉，問道：“你有什麽問題嗎？”
樓影從前在棲梧宮，不是沒看過季無虞和祁言的相處，從未見過她這般扭捏的做派。
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
“大人這是……美人計？”
季無虞莫名覺得這三個字有點意思，忍不住輕笑兩聲。
“是，也不是。”季無虞說完便收斂了笑，語氣卻變得俏皮起來，說道，“不過這‘美人計’對你們男人來說，確實最管用。”
確實。
曾經有幸圍觀過一向穩重自持的祁言為季無虞酗酒失眠的樓影，不由得在心裏認同道。
“說吧，還有什麽事。”季無虞話鋒一轉，又問道。
樓影立馬嚴肅了起來，說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去知會了勞大人和九黎公主。”
“他們什麽反應？”
樓影回想了一下。
當時他不便露面，是用字條放在季無虞的房裏，再設計引他倆來看。
相比於時穆白的暴跳如雷不理解季無虞為何以命相搏，勞瓊耒還是穩重上幾分，說要尊重大人的想法。
不過，他們倒是有個共同點。
“他們說，會全力支持大人。”
季無虞滿意地點點頭，“這便是好。”
…………
當晚季無虞便拎著食盒想要去隆天驕那，卻在一處小院內，聽見了隆天盛的聲音。
他好似在和自己屬下說著話。
季無虞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側耳傾聽。
“你不必這般，他是我大哥，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小的是為當家的抱不平，明明都是弟弟，您那眼睛還是為他沒的，可偏偏……”
“住嘴！”
季無虞聽見了他拍桌子和摔東西的聲音。
隨即又有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季無虞連忙先一步敲了敲門。
在敲門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世界沈默了。
“誰？”
隆天盛的聲音。
“二當家，是我。”季無虞說道，“我是季無虞。”
約莫數了兩下後，隆天盛又說：“進來吧。”
季無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邊將食盒放在桌案上，邊說道：“我來給二當家送點東西，照著人說的找到這兒來，沒想到連個人也沒在外頭守著。”
隆天盛沒說話，一旁的人說道：“我們當家的喜歡安靜，自然不會有什麽人守著。”
什麽時候“喜歡安靜”還能用來粉飾“不受重視”了。季無虞在心裏嘲弄道。
似乎隆天盛也覺得這個理由，說的奇怪，便開口說道：“你先出去。”
“是。”
季無虞將食盒蓋子打開，裏頭是她今天下午做的小蒸糕。
“本想做點蜜餞，沒找到合適的材料。”季無虞拿出一小碟推到隆天盛的面前。
隆天盛遲疑了片刻，問道：“為何給我？”
“二當家這是什麽意思？”
“我大哥和我弟弟那，有嗎？”
季無虞聞言搖搖頭。
“那為何獨給我？”
“這是我們漢人的食物，今日實在是想吃得緊便自己做了，沒承想一下做得多了，大當家那我不清楚，但你弟弟，肯定是吃不慣的。”季無虞輕笑了一聲，說道，“那日頭一次見二當家，覺得是懂我們漢人的，便想著來請二當家與我分擔了。”
隆天盛皺了皺眉。
“又不是只有你們漢人知禮節的。”
“是啊。”季無虞拿起一塊小蒸糕，直接遞給他，說道，“可九黎與漢人，本就是一家，不是嗎？”
季無虞眼睛很尖，膽也大得很。
她向來也堅定自己的判斷，便如這次一般，篤定隆天盛的心，始終在搖擺。
果然，他接過了小蒸糕，吃了一口，說道：“我從前吃過一次，這味道……做得很像。”
“這是我娘教我做的。”季無虞笑道，“小蒸糕做起來不難，食材也簡單，所以很得南楚的一些小老百姓喜歡，尋常人家都可見得。”
“我本還以為季大人是權貴人家的小姐呢。”
“我要是大家小姐，也不會在沅水來做一個七品芝麻官吧。”季無虞笑了笑，說道，“不過是家裏人走得早，誤打誤撞考了科舉，為了生計到了這。”
“為了生計？”隆天盛一挑眉，說道，“不止吧。季大人一上任便興師動眾地說要剿滅我千坪寨，這可不像是只想著茍且偷生之人能做出的事。”
謔。
季無虞忽然反應過來對面可不是隆天樂，自己這般似乎……有點裝過頭了。
“確實不止。”季無虞他眨眨眼，“但不是剿滅，而是收覆。”
隆天盛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季無虞繼續忽悠他道：“其實郅都早已註意千坪寨，只是早些年動靜不大便也沒想管。”
隆天盛的神情微微緊張了幾分，略帶試探性地問道：“所以，現今是……”
“如你所想。”季無虞說道，“朝廷，有意招安。”
“你憑什麽讓我信你。”
“憑我在這裏。”季無虞見他不解的神情，勾唇一笑，說道，“我記著沅水上一任縣令是捐了許些錢才做了這個位置，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隆天盛看向她。
“我是南楚熙平四年由當今陛下與攝政王欽定的狀元郎，季無虞。”
他的話讓隆天盛的臉上盡是驚訝之色，可隨即卻又染上了一絲冷意。
“大人可真厲害，那……”隆天盛微瞇了瞇眼，說道，“我倒是更懷疑季大人對我弟弟，或者說我兄弟三人，不懷好意了。”
季無虞早料到他會這般問，將準備好的答案和盤托出。
“確實不懷好意。”季無虞輕笑一聲，說道，“嫁給一個蠻匪對我來說並無好處，但若是嫁給的是九黎領主，或者……領主的弟弟呢？更何況，他對我還算不錯。”
“季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那得靠二當家自己悟了。若是悟了出來，可以隨時找我。”季無虞笑了笑，起身，朝隆天盛行了行禮，說道，“我先走一步了。”
隆天盛也站了起來。
“哦對了，二當家應該知道。”季無虞沒再管他只留下一句話便直接離去，
“九黎二公主，就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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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經走了進來的季無虞聽見了轉過身去，眉頭一皺，說道：“你沖我發什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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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虞被隆天樂這麽一數落，心裏約莫估計了一番，走了幾步坐到他的對面來，斟酌著用詞道：“我只是在怕，你哥哥不喜歡我。”
“怎麽會不喜歡你呢？”隆天樂幾乎是季無虞話音剛落後便接了過去，隨即又想到什麽，問道，“他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了？”
好在當時隆天樂來的恰是時候，季無虞差些就被隆天驕逼出些別的來。
而如今，自己什麽都沒說，隆天驕那邊說了什麽，在隆天樂這邊，豈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季無虞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明面上故意猶豫了一會，隨即擺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望向他，說道：“你二哥也是為你好……”
她不願將話點得太明，若是直接激怒了隆天樂去找隆天驕對峙，只怕吃虧的定是自己。
隆天樂楞了一下，問道：“他到底和你說什麽了？”
季無虞見他不開竅，暗罵了一聲，然後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背，說道：“你也不要太怨他了，畢竟……”
手勁加重了一分，季無虞本微低著的頭也擡了起來，紅著雙眼望向隆天樂，說道：
“若是知道自己弟弟娶了這麽個女人，換做是我，也會不願吧。”
“他果真為難你了！”隆天樂一只手舍不得離開季無虞的掌心裏，另一只手卻沒忍住一拍桌子，可又怕自己這般惹季無虞不快，回頭望向季無虞，眼睫上頭還掛著幾滴小淚珠，心裏一軟，說道，“你受委屈了。”
季無虞望著他那樣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大半。
像隆天樂這般的人往往習慣於讓情感先入為主置於理智之前。
她一早便看透徹了。
“不委屈的……”季無虞輕輕地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說道，“只希望他以後能夠接納我吧。”
“還說不委屈……”隆天樂滿是憐惜，撫上她的臉，其實也沒什麽印子，可他偏是覺得季無虞多疼似地又摸了摸，滿臉認真說道，“我找他去，我看他對你能有什麽不滿意！”
季無虞想給他一拳。
但是忍住了。
她將那只在自己臉上摸的手拿了下來，稍微使了些力氣握住，朝隆天樂搖搖頭，說道：“不要。”
“為何？”隆天樂皺眉，說道，“話說開了不就好了。”
“有些東西是講不明白的。”季無虞耐著性子和他解釋道，“比如為什麽一個九黎人會那般莫名其妙地愛上一位漢人女子，為什麽這位漢人又能那般地去接受他，為什麽又會……”
季無虞沒說出最後半句話，但已經做出了“喜”的口型。
隆天樂激動極了，伸出手握緊季無虞，問道：“你說什麽？你說完！”
季無虞本是下意識躲了幾寸，卻又不得往前又靠近了，這在隆天樂的理解裏，便是欲拒還迎了。
“我不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你喜歡我！”
隆天樂看起來真是得意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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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因為你對我很好。”季無虞語氣裏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般幽幽地問道，“你以後也會對我這麽好嗎？”
“我會！”
隆天樂幾乎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季無虞皺了皺眉，說道：“答應得這般快，是和多少妹妹說過了？”
“只和你一個。”隆天樂激動地上前抱住了季無虞，在她耳邊說道，
“我只對你一輩子好。”
季無虞笑如暖陽，心卻結了冰，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
好不容易將隆天樂安頓好送了出去，季無虞總算是松了口氣。
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好似，錯過了什麽。
低頭一看，果真，那截指骨在泛著微光。
“出來吧。”季無虞喚道。
樓影隨即便出現在了季無虞面前。
季無虞望著樓影，只見他雖朝自己躬身行禮卻還一直亂往上瞥的，不由得挑了挑眉，問道：“你有什麽問題嗎？”
樓影從前在棲梧宮，不是沒看過季無虞和祁言的相處，從未見過她這般扭捏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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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季無虞說完便收斂了笑，語氣卻變得俏皮起來，說道，“不過這‘美人計’對你們男人來說，確實最管用。”
確實。
曾經有幸圍觀過一向穩重自持的祁言為季無虞酗酒失眠的樓影，不由得在心裏認同道。
“說吧，還有什麽事。”季無虞話鋒一轉，又問道。
樓影立馬嚴肅了起來，說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去知會了勞大人和九黎公主。”
“他們什麽反應？”
樓影回想了一下。
當時他不便露面，是用字條放在季無虞的房裏，再設計引他倆來看。
相比於時穆白的暴跳如雷不理解季無虞為何以命相搏，勞瓊耒還是穩重上幾分，說要尊重大人的想法。
不過，他們倒是有個共同點。
“他們說，會全力支持大人。”
季無虞滿意地點點頭，“這便是好。”
…………
當晚季無虞便拎著食盒想要去隆天驕那，卻在一處小院內，聽見了隆天盛的聲音。
他好似在和自己屬下說著話。
季無虞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側耳傾聽。
“你不必這般，他是我大哥，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小的是為當家的抱不平，明明都是弟弟，您那眼睛還是為他沒的，可偏偏……”
“住嘴！”
季無虞聽見了他拍桌子和摔東西的聲音。
隨即又有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季無虞連忙先一步敲了敲門。
在敲門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世界沈默了。
“誰？”
隆天盛的聲音。
“二當家，是我。”季無虞說道，“我是季無虞。”
約莫數了兩下後，隆天盛又說：“進來吧。”
季無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邊將食盒放在桌案上，邊說道：“我來給二當家送點東西，照著人說的找到這兒來，沒想到連個人也沒在外頭守著。”
隆天盛沒說話，一旁的人說道：“我們當家的喜歡安靜，自然不會有什麽人守著。”
什麽時候“喜歡安靜”還能用來粉飾“不受重視”了。季無虞在心裏嘲弄道。
似乎隆天盛也覺得這個理由，說的奇怪，便開口說道：“你先出去。”
“是。”
季無虞將食盒蓋子打開，裏頭是她今天下午做的小蒸糕。
“本想做點蜜餞，沒找到合適的材料。”季無虞拿出一小碟推到隆天盛的面前。
隆天盛遲疑了片刻，問道：“為何給我？”
“二當家這是什麽意思？”
“我大哥和我弟弟那，有嗎？”
季無虞聞言搖搖頭。
“那為何獨給我？”
“這是我們漢人的食物，今日實在是想吃得緊便自己做了，沒承想一下做得多了，大當家那我不清楚，但你弟弟，肯定是吃不慣的。”季無虞輕笑了一聲，說道，“那日頭一次見二當家，覺得是懂我們漢人的，便想著來請二當家與我分擔了。”
隆天盛皺了皺眉。
“又不是只有你們漢人知禮節的。”
“是啊。”季無虞拿起一塊小蒸糕，直接遞給他，說道，“可九黎與漢人，本就是一家，不是嗎？”
季無虞眼睛很尖，膽也大得很。
她向來也堅定自己的判斷，便如這次一般，篤定隆天盛的心，始終在搖擺。
果然，他接過了小蒸糕，吃了一口，說道：“我從前吃過一次，這味道……做得很像。”
“這是我娘教我做的。”季無虞笑道，“小蒸糕做起來不難，食材也簡單，所以很得南楚的一些小老百姓喜歡，尋常人家都可見得。”
“我本還以為季大人是權貴人家的小姐呢。”
“我要是大家小姐，也不會在沅水來做一個七品芝麻官吧。”季無虞笑了笑，說道，“不過是家裏人走得早，誤打誤撞考了科舉，為了生計到了這。”
“為了生計？”隆天盛一挑眉，說道，“不止吧。季大人一上任便興師動眾地說要剿滅我千坪寨，這可不像是只想著茍且偷生之人能做出的事。”
謔。
季無虞忽然反應過來對面可不是隆天樂，自己這般似乎……有點裝過頭了。
“確實不止。”季無虞他眨眨眼，“但不是剿滅，而是收覆。”
隆天盛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季無虞繼續忽悠他道：“其實郅都早已註意千坪寨，只是早些年動靜不大便也沒想管。”
隆天盛的神情微微緊張了幾分，略帶試探性地問道：“所以，現今是……”
“如你所想。”季無虞說道，“朝廷，有意招安。”
“你憑什麽讓我信你。”
“憑我在這裏。”季無虞見他不解的神情，勾唇一笑，說道，“我記著沅水上一任縣令是捐了許些錢才做了這個位置，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隆天盛看向她。
“我是南楚熙平四年由當今陛下與攝政王欽定的狀元郎，季無虞。”
他的話讓隆天盛的臉上盡是驚訝之色，可隨即卻又染上了一絲冷意。
“大人可真厲害，那……”隆天盛微瞇了瞇眼，說道，“我倒是更懷疑季大人對我弟弟，或者說我兄弟三人，不懷好意了。”
季無虞早料到他會這般問，將準備好的答案和盤托出。
“確實不懷好意。”季無虞輕笑一聲，說道，“嫁給一個蠻匪對我來說並無好處，但若是嫁給的是九黎領主，或者……領主的弟弟呢？更何況，他對我還算不錯。”
“季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那得靠二當家自己悟了。若是悟了出來，可以隨時找我。”季無虞笑了笑，起身，朝隆天盛行了行禮，說道，“我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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