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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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頌這小子,每天就喜歡時不時去煩陳榆初一下,等陳榆初忍無可忍要上手打他,江頌又笑著躲過陳榆初的拳頭。

就像現在這樣,陳榆初在那刷題,江頌湊過來說:“初初,你認真的樣子很可愛。”

“你滾行嗎?”陳榆初看著練習冊說。

“滾你心裏。”

“……”

陳榆初放下筆看著江頌,“你到底是怎麽長這麽大的?”

“嗯?”

“天天對女生說這種話,以前沒被人打死嗎?”

江頌笑笑,“我以前不追女生。”

“遇到你之前,我對女生都沒興趣,所以不會對人說這些。”

陳榆初僵了一秒,把頭又轉過去不看他。

“害羞了?”

“滾。”

談禹浩在教室前門喊:“江頌,張姐找你。”

江頌回了一句好,然後對陳榆初說:“真滾了這次,我馬上就回來,不要想我哦。”

到了數學辦公室,江頌看到謝淮年也在。

張婕見他來了,朝他招手,“來江頌。”

“市裏每年都會舉行數學競賽,就想問你們倆今年願不願意代表我們年級去比賽。”

江頌隨口說:“陳榆初怎麽不來?”

張婕也想過讓陳榆初去比賽,但是年級肯定要先在內部選拔一下,陳榆初以前因為這個就放棄了競賽,所以張婕今年就沒有喊她。

張婕說:“如果她想去的話,那肯定是好的。陳榆初的思維很敏捷,我一直都想她去鍛煉一下自己。”

江頌說:“我去跟她說,老師你把她名也加上行嗎?”

謝淮年站在旁邊聽著,他不是沒勸過陳榆初,可陳榆初說什麽也不去。

江頌又能有什麽辦法,陳榆初不想的事情,誰來說都沒用。

想都這,謝淮年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轉學生也太高估自己了。

過了幾秒,張婕說:“行,但是年級只派五個人,肯定會先來一次小考。”

“好的老師。”

出了辦公室,謝淮年說:“你還真是自信。”

江頌停下看著他,“什麽意思?”

“陳榆初那種人,脾氣一倔九頭驢都拉不回來,我說都沒有用,你怎麽這麽自信,你能說服她去參加比賽。”

江頌笑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原因?”

謝淮年移開眼,“我追了她一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江頌臉色沈了些,他看著謝淮年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告訴你,沒有人比陳榆初更了解她自己,我們都沒有。”

“她喜歡什麽她不喜歡什麽,她內心在想什麽,就連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們都不了解。”

“你印象裏的她,只是表面的她,你真的覺得你很了解她嗎?”

江頌說完後,話鋒一轉,“不過,我願意放下一切去對她好,而你,就縮在角落看著我倆吧。”

江頌回班後,陳榆初見他的臉色不太好,就多看了他幾眼。

江頌感受到旁邊姑娘的目光,懶懶的扯了扯嘴角,“看什麽?”

“張姐跟你說啥了?”

“數學競賽。”江頌說完去看陳榆初的反應。

“你想去嗎?”

陳榆初收回目光,“不想。”

“為什麽?”

“不想跟別人搶。”

江頌說:“這是好事呀,你去了可以更加鍛煉自己,為什麽不願意呢?”

陳榆初說的有理有據,“幾十個人搶五個名額,就為了一次競賽。”

“這…”江頌有點語塞。

陳榆初沒有再跟他說下去的意思,江頌也閉上了嘴。

半晌,江頌說:“你如果去,名額就是你的。”

*

籃球決賽如期而至,比賽前幾分鐘,江頌去觀眾席找陳榆初。

陳榆初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

江頌穿著黑白球衣,在陳榆初面前彎下腰,“陳榆初,你那天在果園答應我的,還記得麽?”

陳榆初擡頭看他,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

“記得。”

江頌滿眼期待的等她說下文。

“加油。”

一班的同學發現,江頌今天打球格外投入。先不說今天和他們比賽的班級中,有幾個是體育生。江頌帶著自己班上的男生,配合拉滿,把對面本身的優勢打的蕩然無存。

湛赫之也來看比賽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場上的十六號。

那個男生給他的感覺,他像一股風,不羈又瀟灑,沒人抓得住他。

對面班的一個隊員因為腳被絆了一下摔到地上,江頌立馬請求暫停比賽。

他伸手把男生從地上扶起,“沒事吧同學?”

男生笑道,“沒事,謝謝兄弟,你球打的很好。”

江頌也回他一個笑,“謝了。”

男生下場後,他們班替補成員補了他的位置。

對面的班級本來對江頌還有點抱怨和不甘,他們看到剛才那一幕也逐漸改變了對江頌的看法。

兩輪之後,一班拿下本屆籃球比賽的冠軍。

談禹浩和楊爍激動地把江頌抱起,“太牛了江哥!!”

江頌被整的還有點不好意思,他笑著說:“放老子下來,好丟人。”

“是大家一起配合我們才能贏,”江頌又說,“快去領獎吧,我找陳榆初去了。”

談禹浩和楊爍興沖沖的去了領獎臺,在湛赫之的視角,江頌傳過擁擠的人群走向陳榆初。

陳榆初把水遞給他,江頌說:“怎麽樣?冠軍拿來了。”

“嗯。”陳榆初點點頭。

江頌忍不住捏了下陳榆初的臉頰,那種柔軟嬌嫩的觸感讓江頌不禁說:“你是小孩嗎初初,臉這麽軟?”

陳榆初繃著臉把江頌的手拍開,江頌又寵溺一笑,去揉了把她的頭頂。

陳榆初瞪他一眼,“頭發給我摸油了。”

“走啊回班了。”江頌收回手,拉著陳榆初的胳膊向前走。

“我自己會走。”陳榆初抽走胳膊。

“你是小孩,走路得讓大人拉著,不然會摔倒的。”

籃球賽拿獎後,老劉舉著贏回來的獎牌笑道,“可以啊你們,沒想到拿了全校第一回來。”

談禹浩這會兒可興奮了,“老劉你下午來看我們比賽了嗎?”

老劉說:“我下午開了一個研討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比完了。”

楊爍接嘴,“啊,我們那麽帥的一面老劉你沒看到。”

“那今天作業可不可以少點啊?”另一個男生說。

話說出口,一班同學都應聲附和,“對啊老師,我們這麽棒,總得給點獎勵吧。”

老劉把手上的獎牌在空中晃了晃,“這個獎牌不是你們的獎勵嗎?”

“這算哪門子獎勵呀?”談禹浩哀嚎。

楊爍緊隨其後,“給點實質性的獎勵唄老劉?”

老劉索性陪這群小子玩了起來,反正每天學習任務重,偶爾樂呵也沒啥問題,“我送你們每人一套卷子怎麽樣?這是實質性的吧?”

“啊不要啊!”談禹浩和楊爍異口同聲叫起來。

江頌和陳榆初對視了一眼,見這幅場景,陳榆初也沒忍住笑了一下。

老劉收斂了笑容,“這個體育活動只是鍛煉你們的身體,學習才是首要任務,知道嗎?”

底下鴉雀無聲。

“行了,自習吧大家,我已經跟你們各科老師說好了,今天沒作業。”

說罷老劉抱著教輔書走出班級,班上的同學歡呼起來。

陳榆初被班上的氛圍感染,她也揚著嘴角,歡鬧聲中,她對上了江頌的眼。

江頌眼中也帶著笑意,幾秒之後,陳榆初移開目光。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像班上的歡呼聲一樣響。

*

周六晚上,陳榆初回了陳家宅子。

她一進門,眾人看了她一眼,一個女人出聲,“來了?”

“嗯。”

“見人也不喊,越大越沒禮貌。”女人說。

陳榆初沒理她,她環顧了四周,陳晉明還沒回來。

柳詩薇把陳榆初拉進了書房,她是陳榆初的表姐,還在讀研究生。她說:“別理大人們,他們在生意場上那一套用慣了,在家裏也這樣。”

陳榆初點點頭,這個家,她唯一放下戒備的就是柳詩薇,這個姐姐對她很好。

“最近上學怎麽樣?累不累?”

陳榆初低頭笑了下,“還行,知識都挺簡單的。”

柳詩薇知道自己妹妹成績好,她也笑道,“那就行,別因為家裏的這些小事讓你分心,明年考上大學之後,就徹底解放了。”

“在學校有沒有談戀愛?”柳詩薇突然八卦。

陳榆初楞了一下移開目光,“沒有。”

“那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沒...”陳榆初這次的語氣明顯底氣不足。

柳詩薇一臉吃瓜相,“有啊,給姐說說那男生怎麽樣,長得肯定不賴吧,醜的配不上我妹妹。”

陳榆初無語道,“二十多歲的人還八卦。”

“人在各個年齡段都是八卦的,等我老了,就像村口大媽一樣,幾句話就把整個村子人的信息摸清楚了。”

吃飯時,陳晉明回來了,風塵仆仆的,像是剛從外地趕回來的樣子。

他看了眼陳榆初沒說話,陳榆初也沒主動跟他打招呼。

女人冷冷的說:“你養的好閨女,見誰都不叫人。”

陳晉明沒擡頭,“家庭聚會就不說這些了,安生吃飯。”

陳榆初吃了幾口就下了桌,她看著那些人就難以下咽。

一看到他們,陳榆初就想起母親去世之後,這些人是怎麽對她的。

陳榆初背上書包,對陳晉明說:“我回家了。”

陳晉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陳家老太冷哼道,“小小年紀就會甩臉色,長大了看你怎麽辦。”

柳詩薇出來打圓場,“姥姥,妹妹大了不要說了。”

陳榆初屏蔽掉那些聲音,離開了陳家宅子。

走到小區,陳榆初看到一對父母帶著自己的小孩逛完超市回來。

小男孩在前面跑,“爸爸媽媽你們太慢啦!”

男孩的爸爸笑著說:“慢點跑,當心摔了。”

陳榆初走到五棟樓下,她碰到了剛好下樓的江頌。

江頌先是說:“初初回來了,”隨後他註意到了陳榆初眼底發紅,“你怎麽了?”

陳榆初沒說話,江頌就彎下腰說:“誰欺負你了,給我說,我去揍他。”

陳榆初聞到江頌身上傳來的木質香調的味道,她忽的鼻子一酸。江頌不問還好,一問她就覺得心裏充滿了委屈。

她頭靠在了江頌的胸膛上,悶悶的說:“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都不喜歡我。”

江頌身子一頓,他心跳開始加速跳動,怎麽也抑制不住。

半晌,江頌才回過神去把陳榆初摟進懷,“我喜歡你啊,我最喜歡初初了。”

“他們不喜歡初初是他們沒品,但這不影響初初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朋友。”

江頌感受到自己的衣領處被淚水浸濕,但他也不在意了。他輕輕拍著陳榆初的後背,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或許陳榆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當她主動靠在江頌身上哭時,她的潛意識就已經開始接受他了。

陳榆初一抽一泣的可把江頌心疼壞了,他捧起陳榆初的臉頰,姑娘哭的鼻頭都是紅紅的。

陳榆初移開眼不看他,江頌笑著說:“小哭包。”

他從兜裏拿出衛生紙給陳榆初擦眼淚,陳榆初的皮膚很細膩,江頌擦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在樓下站著也不是件事,如果路過人還以為他們在幹嘛,江頌於是把陳榆初帶到小區的木椅上。

陳榆初吸了吸鼻子,聲音中帶著點剛哭完的聲腔,“他們一直都不喜歡我。”

“我媽生我之前,他們一直想要男孩。我出生之後,他們就對我媽冷嘲熱諷。”

“誰?”

“我爸的爸媽,和我爸的那些親戚們。”

陳榆初甚至都沒有用“爺爺奶奶”的這些稱謂,她一句我爸的爸媽帶過了。

“我媽去世之後,他們在背地裏嘲笑我是沒媽的孩子,我都聽見了,他們還以為我不知道。”

江頌看著陳榆初淡然的說出這些話,誰都不知道在無數個日夜,陳榆初有沒有因為這些一個人躲在房間哭泣。

江頌心裏生出一股火,隨之而來的,是心疼。

“那你爸呢?”

“他工作忙,我跟他連微信都沒有,唯一的聯系方式就是短信,因為他每個月會給我打錢。”陳榆初的語氣比剛才還淡,似乎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好累。”

這一刻,江頌真的想對陳榆初說,跟我在一起吧,我會給你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

我只愛你一個,對你的愛我不會分給任何人。

話到嘴邊被江頌咽下,陳榆初現在的心情,一定不會想跟他說這些。

他終於知道,陳榆初為什麽一直把自己包裹在她的外殼中,她是在自我保護。

“一切都會好的。”

江頌緩緩說出口。

我們終會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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