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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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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得救

死生協同, 人定勝天。

冰涼的、滑膩的觸感。

即使沒有觸碰,心中卻已有了這樣的感受。

對於蛇這樣的生物,藤本青花並沒有明顯的好惡。她身邊不乏有將蛇作為寵物飼養的人, 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

所以僅僅是看到蛇還不足以激發她心中的恐懼,但看到如此之多纏繞交織在一起的蛇就另當別論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是生命受到威脅後的下意識反應。

不光是藤本青花在觀察,這些蛇也同樣在觀察藤本青花的動向。

一步之遙。

距離那顆滾輪在地的圓球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的距離。

其實藤本青花分不清這些蛇到底是有毒還是無毒的品種,只是借著手電筒的光源她能夠看到這些蛇身上艷麗的鱗片。

越來越多的蛇向藤本青花身旁靠近,有一條蛇幾乎是擦著藤本青花的鼻梁落下,掉在了她腳尖的前方。

幾乎想要尖叫出聲,但太過強烈的恐懼反而讓藤本青花無法發出聲來。顫抖的手還在背後摸索, 藤本青花試圖找到另一個琉璃瓦所在的孔洞。

肺部的空氣在時間的推移中被進一步掠奪殆盡,一連串的氣泡在海水中沈浮, 最後消失不見。

石廟之中,那對紫灰色的眼眸已經近乎快要失去光澤。

地堡。

藤本青花總算摸到了另一片琉璃瓦所在的位置, 可這群蛇似乎將另一個掉落在地面上的圓球當做了他們需要捕食的獵物。

藤本青花伸手欲取, 還沒有靠的太近, 就見蛇群高高昂起了自己的身軀, 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伸手去搶會死,待在這裏不動也會死,唯一的區別似乎只剩下了時間的早晚。

真是的。

當社長要為了整個公司人的飯碗操心就已經夠辛苦的了,就不能給人一點休息的時間嗎?

社長的命也是命啊!

藤本青花奮力一擲,手電筒在空中做出幾個漂亮的三百六十五度回旋, 最後落入了蛇群之中。

能不能夠借此吸引蛇群的註意藤本青花也不知道, 她手裏頭能用的也就這個了。

不對, 還要祈禱古谷警官的驅蚊液能夠派上用場。

雖然大概這種東西對蛇完全沒有作用吧!

刺目的白光在墻壁上倒映回旋,電光火石的瞬間, 藤本青花一把奪過落在蛇群片的圓球。

冰涼的滑膩的觸感瞬間纏繞於她的腕上,可她卻不敢有片刻停留,在被咬的痛感傳來以前,藤本青花將圓球塞進了空出的那個孔洞當中。

機關響動。

頭頂的天花板有打開的趨勢,可迎接藤本青花的並不是逃生之路,而是洶湧澎湃的海水。

像是一盆水瞬間傾倒入了另一個盆中,巨大的水壓讓藤本青花無從保持站立的姿態,腳腕處傳來鉆心的疼,密密麻麻的蛇直沖藤本青花的面門而來。

她下意識用雙臂擋在身前,意圖抵抗面前的水流。可人力在大自然前渺小的可怕。只是短短的一個瞬間,整個地堡便被海水淹沒。

無法呼吸。

意識也在水流的沖擊下變的模糊不清…腳踝無法使上力氣,如同墜入幻境之中。

藤本青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軀體在不停地下沈,可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軀體。是因為被蛇咬了嗎?

思維好像也開始變得遲鈍了,缺氧的大腦無法繼續運作,即使頭頂似乎有光芒傳來,可藤本青花連操控自己的手指都已經做不到了。

盡全力所能夠做到的只有睜開眼皮。

啊…原來感到的光芒並不是虛假的存在,手電筒在水中浮沈,影影綽綽的光芒打在光滑的石壁上……藤本青花似乎看到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北鬥七星圖。

亮起的只有兩顆星星。

最暗的天權星,以及與它相鄰的天璣。

恍惚之中,藤本青花似乎又聽到了什麽人落入水中發出的撲通聲。

眼前的視線已經徹底模糊,她只能夠依稀看出對方有著一頭璀璨的金發。

安室…先生?

為什麽要向她游過來,死之前的走馬燈竟然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果然,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豁達,輕易地就接受了安室先生的背叛。

淚珠與海水融為一體,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煙灰藍色的雙眸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閉了上去。

只是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藤本青花感覺到了唇上傳來輕柔的觸感。

夢裏。

藤本青花許久沒有感知到這樣熟悉的場景了。

冥冥之中她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身處在一個全新的預知夢中。

夢中有幾個她意想不到的熟悉面孔——足木光義,以及赫伯特·海倫。

在夢中見到赫伯特·海倫的瞬間,藤本青花福靈心至地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德拉曼,一款產自法國德拉曼莊園的蒸餾葡萄酒。

赫伯特·海倫,不,應該說是德拉曼笑的十分開懷。

藤本青花不知道她與足木光義達成了什麽合作,只見夢中的足木光義緩緩向自己靠近。

而後,她再一次落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咳咳咳……”藤本青花猛地咳出幾口水來。夢境與現實同樣的感觸,讓藤本青花一瞬間沒能分清自己的所在。

“古谷警官?”

睜開眼仍是昏暗的地堡,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多出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渾身濕透,見到藤本青花醒來才勉強有了笑意:“你醒了?”

醒了嗎…?感受到胸口仍在跳躍的心臟,藤本青花才勉強有了活著的實感。

“是你救了我嗎?古谷警官。”

“這裏應該也沒有其他人了吧?”安室透望了望四周,狀似不理解藤本青花的問題。

在水裏泡了太久,他原本的易容都毀了個幹凈。

他原本已經做好被藤本青花發現真正身份的準備,可情況比他預想中還要糟糕。

順著水流被沖進地堡的同時,安室透看到了在水中已經近乎失去意識的藤本青花。

那是一種即將要失去重要之物的陌生感受。

安室透姑且把這種感受稱之為……不安。

因為不安,所以顧不上其他。他卯足了勁就像藤本青花游了過去。

他不知道藤本青花有沒有看清他的面容,但那不重要了。

……不要死。

只要滿足這一個條件就足夠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藤本青花註意到身旁已不再是地堡封閉的環境。

這是他們最初的來路,身旁已燃起了篝火,怪不得她一直沒有感到寒意。

“一小時三十七分十六秒,老實說……我原本以為藤本小姐會醒不過來了呢。”

古谷雷給出的時間精準到秒,幾乎已經杜絕了所有可能,可藤本青花還是不死心,她想要去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古谷警官真的沒有看到一個黃頭發的人嗎?”

“金黃色頭發的,皮膚稍微有些黑的人……”藤本青花越說聲音越小,理智開始回籠,她意識到自己這不過是無謂的幻想。

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卻又克制不住這樣的期盼。

古谷雷的聲音徹底打破了她的這種期盼:“抱歉,藤本小姐,我的確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人……他對你很重要嗎?”

“是啊,很重要。”藤本青花氣若游絲道。

火光映在了藤本青花臉龐,她的雙頰泛出不正常的紅暈,安室透一直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藤本小姐…你似乎有些發燒了。”

藤本青花遲鈍地碰上自己的額頭,好像是有些燙的樣子。

但她還記得重要的事,她向古谷雷比劃著:“古谷警官是怎麽帶著我出來的?剛才地堡裏有好多蛇……”

“蛇?我並沒有看到有蛇。”不要說是蛇了,整個地堡裏安室透唯一看到的活物只有藤本青花。

可看藤本青花驚訝的模樣,對方所說的又似乎並非謊言。

藤本青花還想細究其中原因,就被古谷雷輕輕地敲了一下額頭:“好了,發燒了就不要想那麽多。剛才擔心你著涼,我就先生了火把咱倆的衣服烤幹,現在醒了就等回去了再說吧。”

“藤本小姐可以在我背上休息會,回去以後我會叫醒你的。”

“可是回去的路還有很長……”

“我還不至於能夠狠心到讓一個又是發燒又是崴了腳的傷患走這樣的山路。”

“而且等到太陽下山就更麻煩了,所以這種事就不用和我客氣了吧?藤本小姐。”

這裏的山林植被茂密,一旦太陽下山還不知道路有多麽難走。

藤本青花幾乎沒有拒絕的理由,何況古谷雷已經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那就謝謝古谷警官了,等一下到好走一些的地方可以放我下來走的。”爬上對方寬闊的後背,藤本青花還要逞強。

古谷雷毫不留情地拒絕:“傷患就扮演好傷患的樣子,有的時候依賴一下別人也沒關系的哦,藤本小姐。”

“恩……抱歉。”感受著身下穩當的步伐,藤本青花忽然開口。

“藤本小姐是指什麽方面呢?”

“最開始我並不信任古谷警官,為了這點我需要道歉。”

“那重來一次藤本小姐還會不信任我嗎?”古谷雷的聲音壓的很低,藤本青花聽不出對方語中的喜怒。

她只是思考了片刻,做出了答覆:“會的。”

聽到這個答案眼前的古谷雷悶笑了一聲:“既然這樣藤本小姐就不必道歉,何況我也明白藤本小姐不信任我的理由。”

“倒是藤本小姐口中那位很重要的人……或許可以和我說說你們之間的事嗎?”

“如果不方便的話也不用勉強,只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而已,藤本小姐似乎認為是那個人救了你?”

“那個人啊……”藤本青花此刻的頭腦算不上清晰。

關於那些細枝末節的相處她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

所有的一切大概都只是出自於她最主觀的感受:“那個人…他是個很好的人,溫柔,體貼,包容,像是春天的風。”

“這樣聽起來似乎真的很優秀呢。”

“可他似乎想殺了我。”

……轉折有些過分突兀,讓安室透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才好。

肩膀上似乎被某種溫熱的液體浸潤,安室透腳下的步伐有一瞬僵硬。

可到底他還是當作了什麽也沒有發生,繼續問道:“那這樣藤本小姐為什麽還會覺得他是重要的人?藤本小姐看上去不像是這麽不理智的類型。”

“恩……因為我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如果他想殺我,不暴露自己才是更好的選擇。不過這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認為而已。”

“我想查出他無罪的證據,或者親手將他送進監獄……歸根結底好像就是我對真正的他在意的不得了。”

真正的他啊……

這一句話後二人默契地閉了嘴。

藤本青花似乎睡了過去,他也不打算打擾,沈默地向著民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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