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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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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退無可退

“足木先生, 幾日不見,近期可還好?”

德拉曼拉開座椅。

足木光義出院後就找了個調酒師的工作。

幹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不將客人的隱私說出去,這個角度上他的“啞巴”反倒成了優勢。

足木光義將手中的玻璃杯擦幹凈, 靜靜地望向德拉曼。

這些時日他們經常見到,彼此間也都熟悉了不少。

接到足木光義的目光,德拉曼露出慣常的笑容:“還是老樣子* 。”

足木光義點了點頭,手中調酒的動作還有些生疏,卻也按照標準調出了德拉曼想要的那杯酒。

“最近怎麽樣?”德拉曼今天沒有抽煙,酒液在玻璃杯中輕晃,折射出暗金色的迷蒙光線。

像這樣的小酒吧裏,最適合暧昧的氣息滋生。

足木光義再次用點頭表示最近還不錯的意思, 換來德拉曼的輕笑。

今天的德拉曼穿著打扮與之前也有很大不同,她卸去了指上的長假, 面上也是不施粉黛。

重要的人得了不容易治好的病,她當然是沒有時間放在梳妝打扮上了。

這副模樣的確降低了足木光義的戒心, 這些天在德拉曼的刻意接近之下二人之間的關系也算進展飛速。

“說起來足木先生你真的不打算再從事律師行業了嗎?”

這會還沒到晚上, 小酒吧裏人不多, 德拉曼也就有了和足木光義聊聊的時間。

不能開口講話, 足木光義的回答方式就變得單一無趣了許多,他點頭,算是承認了德拉曼的話。

見此,德拉曼面上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擔憂,她的眼神是不讚同的模樣:“可是這樣會把你的身體拖垮的, 足木先生。”

為了籌集母親治療的後續費用, 足木光義這些天一直都是7×24小時連軸轉的在工作。

這些都被德拉曼看在眼裏。

“餵, 啞巴律師,我的酒還沒好嗎?”隔壁桌來買醉的人晃著手裏的酒杯, 朝著足木光義打了個醉醺醺的飽嗝。

“餵,怎麽說話的你?”這還是赫伯特·海倫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她氣不過起身就想找人理論。

還是足木光義按下了她。

隔壁桌的人名為上山雄,是酒吧隔壁公司的一個普通職員,已經連續來這裏好幾天了。來這兒也不是為了喝酒,更像是為了羞辱足木光義。

他最近在公司可沒少吃苦頭,新來的上司看不慣他直接叫停了他負責的幾個項目,上司這麽做,下面的人自然也是見風使舵,導致他最近在公司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受氣包”。

這樣下去別說晉升,還能不能在公司待下去都不一定了。

這些資本家就是可惡,幫了資本家的律師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樣的稱呼這兩天足木光義已經聽慣了,會這樣稱呼他的人也不止上山雄一個。

足木光義十分平靜地將調好的酒推到上山雄面前。

這反而讓上山雄更不滿了:“餵,不知道說請慢用嗎?哦對了,我忘了,你是個沒辦法說話的啞巴律師嘛。”

“高高在上的律師大人現在墮落到給像我們這樣的窮人倒酒是什麽感受?一定很不痛快吧?哈哈,誰讓你受了報應!你活該!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黑白不分的律師了!”

“真惡心,呸!”上山雄抿了一口足木光義倒的酒,又嫌棄地吐了出來,足木光義下意識偏了偏頭,但胸襟處還是被噴上了酒液混合著唾液的惡心液體。

一股強烈的惡臭飄來,可足木光義面上仍是漠然。

因為他幫助過入本隼,又因為他曾經的律師身份,許多家公司的老板都不願意惹火上身,雇傭他這樣一個開不了口的廢物員工。

唯一願意雇傭他的只有這家酒吧的老板,盡管理由並非是純粹的善意。

一個高高在上的律師,“罪有應得”成了個連話都說不出口的廢物,這樣惡有惡報的光景又怎麽會吸引不到更多客人前來駐足呢?

上山雄只是駐足人之一。

白天的酒吧沒有多少人,但幾乎每一個人都認識足木光義。

聽到上山雄這樣說,又有另一人搭起了話:“我說這位老弟,話不能這麽說,可是要給我們的大律師面子的哦!人家只是不能說話——說不定他都想好了以後怎麽去向他那個老板告狀,到時候可小心整你哦!”

“我好怕怕哦~”上山雄故作誇張地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就是不知道連話都說不了的律師,人家大老板還願不願意雇傭他咯~”

“不過瞧著咱們的大律師現在在這裏辛苦地‘工作’,看來那位大老板是看不上我們這位不會說話的律師先生了,真可惜,明明我們的律師先生還為了大老板受了這麽大的罪嘞。”

“這就是盡心盡力幫助我們大老板的下場啊,哈哈哈哈哈。”

一唱一和間酒吧裏瞬間哄笑成一團。

足木光義握著酒杯的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

這一細節被上山雄註意到:“喲喲喲,看我們的大律師生氣了嘿!吵不過我們這些庶民難道大律師還準備動手不成?”

“那我這可就是正當防衛了啊!”

說著正當防衛,上山雄幾乎是以一種眾望所歸的傲慢態度,一拳打在了足木光義腹部。

而這他還猶覺得不夠。

隔著吧臺他揪住了搖搖欲墜的足木光義,而後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叫你裝,叫你裝!還裝不裝?不是喜歡給別人打官司嗎?怎麽不打了?啊?老子問你話呢!怎麽不打了?”

“就你這副死樣子,老子要是你爹都得被氣死過去。哦我忘了,咱們大律師的爹才死了,是不是就是被你這種不孝子給氣死的啊?”

德拉曼還想上前拉架,又被上山雄一把甩開。

他醉醺醺地靠近德拉曼,言辭輕佻:“美女,你是怎麽看上這啞巴的,這啞巴現在也當不了律師了,不然你就跟了我好了,我可比他能幹的多了——不止是工作方面,還有……”

上山雄話沒有說完。

足木光義一拳打在了他滿臉橫肉的臉上。

這一拳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卻是徹底將他惹火。

他反手就是一拳將足木光義打倒在地,足木光義的身體本就虛弱,沙包大的拳頭打在他身上讓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也許就這樣死了也不錯。

躺在地上的足木光義眼前已經出現重影,他近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眼前忽明忽暗快要徹底失去意識。

可上山雄忽然不動了,那副肥碩而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倒在了一邊,發出了咚的一聲沈悶的響動。

是德拉曼用酒瓶子砸暈了上山雄。

“足木先生,你沒事吧……”德拉曼顫抖地跪坐在足木光義身邊,她的手上還有上山雄身上濺出的血液,看向足木光義的眼神充滿著無措。

‘沒事……’足木光義說不出話,只是虛弱地用口型比劃出了這兩個字。

很快,德拉曼的眼淚就流了下來,不知是因為心疼還是慌亂:“我已經報了警了,足木先生,您放心,一定會沒事的。”

足木光義任由自己的右手被德拉曼攥在手裏。

他沒有應答,疲憊的身軀扛不住這些時日的磋磨,徹底昏了過去。

一場鬧劇,站在法律的角度上足木光義並沒有還手,而德拉曼的行動也可以被判為見義勇為,不需要負法律上的責任。

然而這份工作足木光義是註定沒法保住了。

醫院的監控死角,德拉曼扯起了嘴角。

今晚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上山雄是她雇的演員,不止上山雄,其他酒吧內的當事人也幾乎都是。

目的很簡單,她要讓足木光義徹底陷入退無可退的境地。

而她只要再小小的施以援手,就像今晚這樣,就能夠獲得足木光義的信任。

有了信任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譬如將足木一輝的死這件事安在藤本青花身上。

托本川裕也的福,足木一家的事她還知道不少,有了信息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她需要一個能安插在藤本青花身邊的棋子。

在潘多拉問世的當下,她不能將精力放在一個無太大意義的藤本青花身上,起碼明面上不行。否則屆時如果因此丟了潘多拉,會被問責的人是誰不用想也都清楚。

到時可就不只是滅口那樣簡單的事情了,她不想承擔BOSS的怒火。

可也不能放任藤本青花不管。

皮斯科死後並沒有在他那裏搜到能夠證明他就是內鬼的證據,也許正如波本所說,皮斯科就只是單純的無能而已。

可是德拉曼看到了一條信息,一條如皮斯科最初所說的本川裕也發給藤本青花的,有著她代號的信息。

一個代號不能說明什麽,可藤本青花到底知道多少?

德拉曼無法確認這件事,所以她選擇將那條信息瞞了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無論藤本青花知道多少,一旦她的身份有暴露的嫌疑,且影響到組織現階段奪取潘多拉……等待她的只會是琴酒的槍口,沒有第二種可能。

比起想辦法除去藤本青花這樣的麻煩事,直接除掉自己將線索斷在這裏才是組織會選擇的做法。

她不想死,所以只能拜托藤本青花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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