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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暴風雨前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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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暴風雨前的布局

那位幕後之人現在有兩種選擇。

要麽一以貫之, 不徹底除掉她絕不死心。

要麽從長計議,先做蟄伏,待風頭過去再徐徐圖之。

在接到足木一輝平安無事的報告後, 藤本青花選擇了去拜訪足木光義,這位還躺在病床上的足木一輝的兒子。

從入本隼的案件就能看出對方絕非草包,在如此大的輿論壓力下還能堅守本心調查出事情的真相,對方不僅是個合格的律師,更可以說是個優秀的律師。

所以最初藤本青花決定要雇傭對方作為公司的法務顧問也不是開玩笑。

只是不知道這位足木光義在經歷過這些後是否還能保持最初的本心,也許足木一輝的這次事件是個不錯的契機。

能用的人很少,能用的且能夠相信的人就更少了,所以在挑選同伴這件事上必須慎之又慎。

“足木先生, 最近過得怎麽樣?”

這是藤本青花第一次見足木光義,也是足木光義第一次見藤本青花。

他只從父親, 從一些其他的渠道聽說過這位藤本藥業的繼承人。

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母親的恩人。

所以見到藤本青花的那刻足木光義下意識就想從病床上起身, 向藤本青花行上一禮。

藤本青花看出對方的意圖。

她伸出沒有被燒傷的那只手阻止了足木光義的動作:“我明白你的心意, 不瞞你說, 這次我來找你也算有事相求。”

“所以多餘的謝意就不必了, 不妨先認真聽聽看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再做定奪。”

足木光義這才發現藤本青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勢。

藤本小姐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除了遍布在外的各種小傷口外,左邊的整條手臂都被纏上了繃帶,此刻有些僵硬地垂在身側。

還有那位跟在藤本小姐身後,黑發的看上去有些像保鏢的人也刻意護在藤本小姐左側,像是擔心有什麽人不小心沖撞到了藤本小姐的傷口一樣。

心中有些詫異。

作為公司繼承人的藤本小姐受著這樣的傷都還要親自來找自己, 恐怕要說的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但足木光義還是點了點頭, 示意藤本青花可以開口說明。

藤本青花開口了, 先說的卻不是需要足木光義做的事情。

她先開口問的是個問題:“在說明情況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足木先生,你還打算接著做律師的工作嗎?”

“或者說, 你還願意去追尋事物的真相嗎?”

願不願意去追求事物的真相。

如果是半年前的足木光義應該會給出很肯定的答案,但現在足木光義有點不確定了。

他認為找出真相是正確的事情,但他得到的回報是什麽?

找到了真相,收到的是受害者家屬們的報覆。

不知多少次午夜夢回,足木光義都被困在那個黢黑的巷道之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人揮刀不停地刺入自己的軀體。

聲音,這是一個律師最重要的武器,可這樣重要的武器也在追尋真相的途中被人殘忍剝奪。醫生明確地向他說明聲帶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即使再怎麽努力,他這一輩子也就是個啞巴了,一個啞巴律師。

為了所謂真相,付出自己整個職業生涯作為代價真的是件值得的事情嗎?

所以聽到藤本青花這個問題後,足木光義沈默了。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藤本青花其實預料到對方不會這麽快給出結果,猶豫才證明對方有認真思考過這樣的事。如果在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後還一口回答說不後悔,那才是有點過分沒心沒肺了點。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危機重重,藤本青花要的不是這樣可以隨便下定決心的人。

“足木先生,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可以等想好以後再告訴我。只是現在剩下的時間不多,就請原諒我的單刀直入,關於你父親的那場交易你知道多少?”

全部。

父親並沒有因為自己所扮演的是惡者就將事情向他隱瞞。他已經錯過一次,所以不希望他這個做兒子的還忘掉他人的恩情。

所以父親把所有,包括謀害藤本青花性命這件事全部都告訴了自己。

足木光義動了動唇,有些艱難的在手機上打出“全部”兩字。

藤本青花了然點頭:“安心,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和你計較之前這件事,只是因為這場交易,你父親目前遇到了一些危險。”

話音剛落,足木光義臉上就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慌亂。

“放心,我安排了保鏢保護,所以你父親沒受什麽傷。但那個幕後之人一天沒有被除掉,你父親的安危就一天沒法得到保障,甚至不光是他,你和你母親的安全也是一樣。”

“禍不及家人,雖是這麽說,那位幕後之人也未必會遵照這個規則,況且事實上我也並沒有要保護你們一家人的職責。”

話說的有些冷漠,尤其是在足木光義此刻還啞著躺在床上的情況下。

但事實便是如此。

做出選擇的人是足木一輝,那麽需要為這個選擇付出代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病房內刺目的白熾燈下,照的藤本青花這張面癱臉更加冰冷。

可足木光義卻是沒有感受到這所謂的冷漠。

從對方身上受著的傷就能看出來不是嗎?

對方身後只跟著一個保鏢,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還保護好了自己的父親。於情於理,已是仁至義盡,沒人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指責對方冷漠。

你別說,這點還真是足木光義想岔了。

誰能想到自己雇傭的一個短期保鏢能在爆炸案現場帶著人毫發無傷地逃出來啊!起碼藤本青花是想不到這點的。

就連她身邊這個公安,古谷雷先生。藤本青花都不清楚對方能不能做到這樣超乎想象的事情。

安室透:?

‘我明白藤本小姐的意思了。’

藤本青花滿意點頭,而後又突然反應過來。

她好像還沒說什麽吧!怎麽突然就明白過來了!

對方應該沒有誤解自己的意思……吧?

藤本青花有點猶疑不定。

在幾人都沒註意到的地方,古谷雷,或者說安室透註視著藤本青花生動的眼神變化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足木光義繼續打字。

‘我明白藤本小姐這是想給我個機會,讓我能夠借著調查這次調查父親遭遇的案件再次振作起來,謝謝藤本小姐的好意,我不會辜負您的期待的。’

雖然,但是,好吧。

藤本青花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你明白這點就好,你父親的事就拜托給你了。在這期間我也會繼續支付那位保鏢所需的報酬的,就放開手腳去做吧。”

……

離開病房後,跟在藤本青花身後的古谷雷忽地開口:“藤本小姐不打算將那位保鏢調到自己身邊嗎?”

能在爆炸案件中將人毫發無傷救出。

僅憑這一點就足夠無數富豪千金一擲,趨之若鶩地將人綁在自己身邊。

就像是為自己的生命上了層安全保險一樣,所以像藤本青花這樣還把對方安在一個……加害過自己的人身邊,老實說是個不太容易被理解的事情。

或者說不正常的事。

藤本青花稍微有些意外一位公安警官竟然會問出這樣的話,不過她還是老實回答:“啊,那是因為那位保鏢只是短期的兼職工而已。”

“但在藤本小姐身邊如此危險的當下,即使是短期,調到身邊也能大大提升這短期內藤本小姐的安全指數吧。”

“古谷先生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像是公安會說的話啊。”也許是因為那份沒由來的熟悉感,藤本青花在和古谷雷交流時並沒有特別緊繃的感覺。

其實要說為什麽沒有把京極真調到自己身邊來,理由也很簡單,甚至簡單到會被人認為是天真。

“京極先生,對方的確很可靠沒錯,但對方只有18歲,高中剛畢業的年紀。也許這樣說會被人嘲笑,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暫時不希望把一個我眼裏的小孩子給牽扯到這樣的事件當中。”

雖然她已經將同樣是小孩子的黑羽快鬥牽扯到事件當中,但對方原本就與那個組織有仇怨,即使自己不說,對方也會自己入局。

這點與京極真是不同的。

況且——

“況且我也有了很了不起的同伴們,古谷先生現在可能還不了解,但在我看來我的同伴們不比京極先生差。而且這件事還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麽時候,與其去依賴一個短期保鏢,不如自己努力變強要來的更加實際一點吧?”

雖然現在去學空手道這樣的防身術已經來不及了。

但作為藤本藥業的繼承人,想要拿到合格的持槍證並不是難事。

這樣起碼在危機來臨時她還有一搏之力。

其實在安室透眼裏,藤本青花一直是個受害者。莫名被卷入殺人案件,莫名被組織的人盯上,莫名被自己、被那位小偵探懷疑。

很多時候安室透不知道自己對對方的情感到底是哪種成分占比較多。

同情?可憐?敬佩?

同情對方的遭遇,可憐對方所受的傷害,敬佩對方經歷種種後依舊百折不撓的精神。

覆雜的情感在壓抑的理性下發酵變質,轉變為臥底警探降谷零還沒有看到——不願去看的另一種感情。

這種感情現在還只是在這位臥底警探溫暖而柔和的心中找了一塊土地,偷偷紮了根發了芽,還未到開花結果的時候。

所以現在,看著藤本青花的模樣安室透只由衷地覺得很好。

真好,對方找到了可以信賴的同伴,不用再孤身一人面對未知的困難;真好,對方不僅沒有被這些困難打倒,反而在即將面對更多的困難時還能夠選擇堅守自己的道義;真好,藤本小姐比他想象中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成為臥底向上爬的路上作為降谷零的他失去過很多。

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曾堅守的正義——你不能要求一個正義的人可以在組織裏順風順水,乃至得到朗姆的青睞。他手中是不幹凈的,即使在警方的程序中這樣的不幹凈被定在為了合理化的範疇當中。

那心中的那道程序呢?

直至現在降谷零也不認為這些失去的東西是值得的,他沒有為同伴犧牲感到值得的權利,同樣,他也沒有為那些無辜人的犧牲感到值得的權利。

但多少是有些安慰的吧。

因為他走了這條路,所以其他人不用再走這條路;因為他走了這條路,所以現在能夠在組織的威脅下保護像藤本青花這樣的人。

藤本青花註意到自己說完這話後這位名為古谷雷的警官沈默良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話太過大言不慚,才讓這位公安警官想不出該怎麽回答自己才好。

藤本青花正準備再說些什麽越過這個話題,就聽到這位公安警官這樣開口:“藤本小姐,你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什麽怎麽做?藤本青花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應該是自己打算怎樣變強。

於是她說出一開始的打算:“我打算拜托澈也先生教我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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