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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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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沈知諾伸手在狄歸鴻額頭摸了摸:“你怎麽了, 身體不適嗎?”

感受著額頭上的輕柔撫摸,望著那突然靠近的嬌俏面容,狄歸鴻雖原地站著未動, 臉卻越來越紅:“沒。”

沈知諾:“那你這臉怎麽這麽紅?”

狄歸鴻:“許是、許是穿多了。”

太後和賢太妃都忍不住笑了。

太上皇看看突然以帕遮面偷笑的二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用眼神詢問太後,太後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太上皇只得抱著貓安靜坐著。

沈知諾見狄歸鴻的額頭都沁出汗珠,也沒懷疑他的說辭,只當他是真的熱了, 想了想便跟長輩們行禮:“皇爺爺, 皇祖母,太妃娘娘,那我們就先出去透口氣。”

太上皇:“你這孩子,駙馬的事還沒說明白呢,怎麽就要走, 對那個賀銘,你到底是怎麽個”

太後伸手拉了下太上皇的胳膊,阻止他接著往下說, “陛下,此事不急於一時,晚些再說也不遲。”

說罷, 看著兩個孩子, 笑得一臉慈愛:“去吧, 去玩吧。”

沈知諾乖巧點頭,拉著狄歸鴻的袖子,拽著他走了。

等兩個孩子走出殿門, 太上皇看向太後,不滿道:“太後方才為何攔著朕,不讓朕說完?”

太後嗔他一眼,嫌棄道:“陛下可真是眼拙,臣妾攔著您,是怕您把諾兒的好事給攪和了。”

太上皇不高興了:“你把話給朕說清楚,朕怎麽就眼拙了,朕怎麽就攪和了諾兒的好事了?”

太後才懶得理他,拉起賢太妃就往外走:“今兒無風無雨,走,陪哀家去禦花園看看花去。”

賢太妃笑著應好,攙著太後,兩人出門走了。

太上皇看向一旁候著的康元德:“你說,朕怎麽就眼拙了。”

康元德憋笑:“太上皇,老奴猜,怕是狄小將軍對小公主有意。”

太上皇一臉茫然:“什麽?不能吧,朕怎麽沒瞧出來呢。”

康元德又笑:“依老奴看,不只太上皇沒瞧出來,怕是小公主也沒瞧出來呢。”

去往鳳儀宮的路上,沈知諾時不時打量狄歸鴻,見他面色慢慢恢覆正常,笑著說:“你還真是怕熱。”

狄歸鴻笑了笑,沒說話。

到了鳳儀宮,就見承文帝和皇後都在,兩人上前請安,皇後把狄歸鴻拉起來,滿眼喜愛地打量,又是好一頓誇。

等皇後誇過之後,承文帝便仔細詢問他這幾年在軍中的情況,狄歸鴻一一回答。

趁著兩人聊天的功夫,皇後將女兒拉到一旁,小聲說:“諾兒,賀尚書今晨帶著賀公子來找你父皇,說是那賀公子甚是心悅於你。”

沈知諾親昵地靠在皇後身上:“我皇爺爺方才同我說了。”

皇後打量女兒神色:“那你怎麽想?”

沈知諾大咧咧道:“他長得挺好的呀,我皇爺爺還說他能文能武,是個合適的駙馬人選。”

皇後見女兒毫無嬌羞之色,心中有了數,“你不喜歡他?”

沈知諾如實點頭:“我才見過他一面,談何喜歡。”

皇後:“那若是讓他做你的駙馬,你可願意?”

沈知諾想了想:“要是沒有更好的人選了,那就他唄。”

不遠處和承文帝坐著說話的狄歸鴻突然間面色一緊,視線不自覺地看向靠在皇後身上的諾兒。

承文帝問了一個問題,見狄歸鴻不答,反倒發起呆來,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自家嬌俏可愛的寶貝閨女。

他心中一動,視線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打量。

聽著女兒語氣隨意的答話,皇後哭笑不得,伸手掐掐女兒的臉頰:“婚姻大事,事關女子一生幸福,豈能如此草率。”

沈知諾抱著太子妃撒嬌:“那有什麽關系,反正就是搭夥過日子嘛,要是回頭發現他不好,就和離再找一個唄。”

皇後瞪著女兒:“你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麽混話。”

沈知諾不以為意:“那怎麽了,你看我十一姑姑,十二姑姑,十三姑姑她們,活得多愜意多瀟灑啊。

看著一臉嬌憨的女兒,皇後在心裏嘆氣。

諾兒這孩子,許多事上都有著異於常人的聰慧,可偏偏在感情一事上卻一直不開竅,長這麽大了,竟然從不見她對哪個男子動心過。

還有十一她們幾個,只顧自己瀟灑了,可真真是把孩子們都給帶得心野了。

下回見著她們,可得好好跟她們說一聲,往後在孩子們面前,可別再口無遮攔,什麽混話都說。

承文帝也聽到了女兒的混不吝發言,又好笑又無奈,一個勁兒搖頭。

暗道得虧諾兒是個閨女,這要是個小子,指不定得霍霍多少小姑娘。

沈知諾偏頭,見父皇和小將軍不聊了,便以為他們聊完了,起身說:“爹爹,娘親,那我們就去東宮玩了。”

皇後笑著點頭:“去吧,你大哥知道你們今日進宮,特意同你父皇告假一日,回頭用了晚膳,若是晚了,就留在宮裏住一日。”

兩個孩子笑著說好,起身行禮,出門奔著東宮去了。

皇後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陛下,諾兒這是沒瞧上賀公子了,要不回頭你回絕了吧,也不好吊著人家。”

承文帝坐到皇後身邊,頗為神秘地低聲說:“皇後,朕有個想法。”

皇後偏頭看他:“說來聽聽。”

承文帝:“你瞧鴻兒如何?”

皇後一臉驕傲:“陛下何來此問,鴻兒可是咱們親手帶大的孩子,哪裏會差了。且不說博學多識,武藝超群,就是那容貌,那氣度,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咱們皇家的孩子。”

承文帝深以為然:“朕也甚是喜歡,那要不,咱們讓鴻兒做諾兒的駙馬?”

皇後一驚,手裏的茶杯差點掉了:“陛下,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兩個孩子情同兄妹,您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嘛。”

承文帝拉住皇後的手:“不是朕亂點,你看看諾兒的要求,要長得好看的,可這麽些人挑來挑去的,就那賀銘最是好看,可你瞧諾兒對他可有一點心悅之意?”

皇後點頭:“那倒是沒有。可就算諾兒不喜歡賀公子,可也不能強行把駙馬按在鴻兒頭上啊,若是硬湊成一對怨偶,回頭豈不是害了兩個孩子。”

承文帝擺手:“皇後多慮,朕原先也是同你這般想的,所以壓根就沒把兩個孩子往一起想,可方才你同諾兒說話的時候,鴻兒也一直盯著諾兒看,都忘了回朕的話。”

皇後還是有些懷疑:“陛下是不是想多了,鴻兒打小就喜歡諾兒這個妹妹,小時候就圍著她轉。”

承文帝搖頭:“朕絕對沒看錯,鴻兒方才那目光,和小時候看諾兒時可是完全不一樣了。”

皇後蹙眉,還是覺得不大可能。

承文帝:“皇後,你就信朕的,朕也是個男人,朕懂那個目光的含義。”

皇後這才將信將疑點頭:“臣妾方才只顧著和諾兒聊天,沒有多留意鴻兒,既然陛下如此說,那臣妾就信。”

“可是臣妾瞧著諾兒怎麽像是不知情一般,那現在如何,要不把鴻兒喊來問一問?”

承文帝:“諾兒應該是還不知道鴻兒的心意,朕以為,咱們先不急,等鴻兒自己開口為好,若是諾兒也對鴻兒有意,那自是皆大歡喜,若諾兒不喜鴻兒做駙馬,自己拒了就好。”

皇後點頭:“如此甚好,咱們做長輩的先不要參與,若是兩個孩子沒成,日後還能做兄妹,否則徒增尷尬。”

承文帝:“正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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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太子沈為晏一家四口,沈為清帶著妻子和龍鳳胎,文安公主一家三口,華月郡主一家三口,薛頌帶著妻兒,還有沈知諾和狄歸鴻,大家熱熱鬧鬧坐在席間。

多年以來的頭一回團聚,大家也不講究什麽食不言了,邊吃,邊親親熱熱聊著天。

孩子們在宮女嬤嬤們的照顧下吃完,便被帶出門去玩。

聽著院中傳來的奔跑呼喊,歡聲笑語,殿內眾人也都跟著笑了。

沈為清舉著酒杯感慨萬千:“可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想想咱們小時候在這院子裏跑來跑去,仿佛還在昨日,沒想如今都當爹的當爹,做娘的做娘了。”

文安公主笑:“二哥這話說錯,諾兒和鴻兒都還不曾成婚呢。”

眾人都笑,目光看向挨著坐在一起的諾兒和鴻兒。

沈為清一臉嫌棄:“鴻兒就不說了,剛從軍中回來,無暇顧及終身大事,諾兒就純純是眼光太過挑剔。”

沈知諾瞪他:“我樂意挑,你管不著。”

沈為清欠兮兮地笑:“這京城裏頭未婚的兒郎都被你扒拉遍了,也沒看你瞧上哪個,我是擔心再這麽下去,你一輩子都找不著。”

“好啊,你敢咒我。”沈知諾擼了袖子,起身就要過去打人。

沈知諾當然沒有真生氣,就是自家二哥一把年紀了,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嘴欠的毛病還是一點沒改,她要是不教訓教訓他,他只會得寸進尺。

沈為清起身就跑,兄妹倆繞著桌子追著打。

眾人瞧著這一幕,都想起小時候諾兒也是這般追著沈為清打,沒忍住,全都笑了。

狄歸鴻也跟著笑,等沈知諾追了兩圈,他伸手將人攔住,拉回到椅子上坐了,給她把袖子扯下來,語氣格外溫柔:“諾兒別氣,天下好兒郎多的是,你再仔細挑挑,總會找到合心意的。”

沈知諾還和小時候那樣毫不吝嗇誇讚:“還是我們小將軍最好了。”

狄歸鴻垂眸而笑。

眾人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都有些若有所思。

唯獨剛坐回自己椅子上的沈為清,沒心沒肺笑道:“從小到大,就說你的小將軍最好,那你幹脆讓小將軍做你的駙馬好了。”

又來,怎麽今天一個兩個都開這種玩笑,沈知諾翻白眼:“不要瞎開玩笑。”

狄歸鴻松開沈知諾的手,垂下眼眸,坐正了。

太子打量鴻兒的面色,輕輕拍了拍沈為清的肩膀,示意他看鴻兒。

沈為清一看,有些意外。不是,他不過是隨便開個玩笑,鴻兒就不高興了?

他剛想問清楚,太子察覺出他的意圖,忙用眼神阻止,沈為清便只得作罷。

不多時,眾人吃完飯。

沈為清,文安郡主,華月郡主,薛頌等人都要回府。

沈知諾便征詢狄歸鴻的意見,問他想不想留在宮裏住一晚。

狄歸鴻念及自己已經長大,不好再留宿宮中,便借口府上還有事得回去住。

沈知諾便說好,跟著他一起出宮。

到了宮外,大家各自散去,狄歸鴻和沈知諾同乘一輛馬車,送她回府。

到了公主府,沈知諾邀請他進去喝茶,兩人坐在廊下又說了會兒話。

沈知諾本以為說一會兒他就會走的,可沒想到自己都已經哈欠連天了,素來體貼細心的小將軍居然還不走,還坐在那裏。

兩人都這般熟了,沈知諾也不見外,打著哈欠起身:“小將軍,我要去歇晌午覺,你是留在這裏喝茶,還是去東偏殿歇一會兒?”

狄歸鴻跟著站起來,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攥緊,聲音緊繃:“諾兒,我有話想同你說。”

沈知諾:“你說。”

狄歸鴻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櫻桃和海棠,“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

沈知諾雖不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竟搞得如此神神秘秘,可還是哦了一聲,回頭吩咐道:“櫻桃你們先去忙吧,我和小將軍有話說。”

櫻桃和海棠應是,行禮告退。

沈知諾仰頭看向狄歸鴻:“說吧。”

狄歸鴻往前走了半步,拉近兩人距離,居高臨下看著面前睡眼朦朧的小姑娘:“諾兒,我,你”

沈知諾從未見他如此吞吞吐吐,急得拍他胳膊:“幹嘛結結巴巴,有話直說啊,沒看我都困了嘛。”

狄歸鴻的耳朵慢慢紅起來:“諾兒,我是想問,你看我能做你的駙馬嗎?”

沈知諾驚得瞪圓了眼睛,一下就不困了,她目瞪口呆半晌,伸手摸了摸狄歸鴻額頭:“小將軍,你不是在說胡話吧?”

狄歸鴻伸手攥住沈知諾的手:“沒有,我是認真的。”

沈知諾只覺得荒謬:“這怎麽可能,你怎麽也開起玩笑來了?”

狄歸鴻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諾兒。

沈知諾從他眼中看出了認真和嚴肅,她的心頭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好像什麽東西要變了,莫名奇妙慌亂起來。

她手腕轉動,掙脫他的手,下意識後退一步:“小將軍,你,為什麽這樣想?”

狄歸鴻垂眸看了一眼她的鞋子,沈默一瞬,才開口:“你不是,嫌賀銘不好看嘛,我比他好看。”

沈知諾驚訝:“哈?就為這?”

狄歸鴻點頭:“嗯。”

沈知諾松了一口氣,撲哧一聲笑了,拍著心口道:“小將軍,你要嚇死我了。”

看著諾兒那沒心沒肺的笑容,狄歸鴻蜷在一起的手指又緊了緊:“也不光是因為這個。”

沈知諾:“那還因為什麽?”

狄歸鴻看著沈知諾的眼睛,磕磕絆絆:“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沈知諾被他眼中那看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驚得心頭一跳,心底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可隨即又否定了,覺得不可能,絕對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許多年前,鴻兒剛到東宮那時候的小可憐樣,而自己是陪他最多的人,沈知諾便理解他了。

她伸手拉著狄歸鴻的袖子扯了扯:“鴻兒,我知道的,我也舍不得和你分開,可我們都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總是待在一起。”

“但是我們可以和哥哥姐姐他們那樣,就算以後有了自己的小家,也可以時常來往的,沒必要非得成婚。”

狄歸鴻搖頭,語氣急切:“不是因為那個,我是、我是”

“我是喜歡你。”

沈知諾震驚得瞪圓了眼睛。這、這怎麽可能?

話已出口,狄歸鴻突然順暢了,他抓住諾兒的兩只手,捧在心口:“不是當成妹妹那般的喜歡,是把你當成女子一樣的喜歡,是想和你成親的那般喜歡。”

沈知諾仿佛被他目光中的炙熱燙到,面頰霎時如火燒,心跳也亂了起來。

她把手掙脫出來,背到身後:“小將軍,這不可能,我從來沒想過咱們會在一起。”

狄歸鴻:“那你現在想。”

沈知諾搖頭:“現在想也不可能,我一直把你當哥哥的。”

聽著這毫不猶豫的拒絕,狄歸鴻眼中閃過受傷,沈默片刻,垂下眼眸:“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府去了。”

說罷,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看著那落寞孤獨的背影,沈知諾心中不忍,追了兩步:“小將軍。”

狄歸鴻轉過身來,目光帶著些許期盼。

沈知諾不自在地攥了攥手指:“那個,我們還能和以前一樣嗎?”

狄歸鴻的目光再次黯淡下去。

見他半晌沒答,沈知諾忐忑問:“能嗎?”

狄歸鴻終是點了頭:“能。”

沈知諾笑了笑,“好。”

狄歸鴻苦澀地笑了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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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沈知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把被子踹了,蹭地坐起來,把一頭秀發撓得亂蓬蓬,隨即又猛地躺到床上,踢蹬了兩下腿。

“煩死了,煩死了。”

“為什麽要喜歡我呀?”

“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說罷,又翻了個身,雙手握拳用力砸在床上。

“今天那樣拒絕了他,以後他肯定更不會像以前那樣理我了。”

想到以後兩人形同陌路,沈知諾心中非常不是滋味,鼻頭一酸,就要掉下淚來。

可一想到狄歸鴻臨走時答應她的話,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小將軍是個大度之人,應該不會生我的氣。”

“這樣好了,明天等他來找我,我好好跟他道個歉就好了。”

如此這般一番自我開解,沈知諾狂躁不安的心滿滿平覆下來,又在床上滾了一會兒,困意漸漸襲來。

睡著之前,含混地咕噥了一句:“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呀。”

沈知諾滿打滿算下回見面再好好跟狄歸鴻聊聊的,怎知他第二天竟然沒來找她。

不光第二天沒來,第三天,也沒來。

一開始她還以為他剛回京城,家中有事。

可連著幾天都沒來,也沒個信,沈知諾便喊來櫻桃,讓她提著點心去狄府,送給十八公主,順便打聽一番狄歸鴻的動向。

這才得知,這幾天,狄歸鴻一直待在家中,並未出過門。

沈知諾聽完櫻桃的稟報,氣得一拍桌子:“好你個小氣鬼,果真不理我了。”

“不理就不理,我還不想理你呢。”

“櫻桃,你去告訴門房,若是狄小將軍再來,就說我忙著呢,不見。”

櫻桃不知發生何事,可見自家公主在氣頭上,也不敢勸,只好應是,轉身出去吩咐門房。

接下來兩日,沈知諾也不出府,連皇宮都沒去,就在府裏待著。

可每天有事沒事都要到大門口那裏繞一圈,順便打聽一番。

櫻桃看出一些端倪,之後也不用自家公主親自往大門口跑,自己一天不厭其煩地跑過去問,再及時匯報。

就這樣過了兩天,沈知諾當真氣到了,下令不許再打探。

當天晚上,躺在床上,想到兩人小時候那些親密的過往,再想到這兩日狄歸鴻的“狠心絕情”,越想越氣,最後氣得把枕頭撇了出去。

怎知卻沒聽到枕頭落地的聲音,她察覺不對,猛地轉身,就見床邊一個黑漆漆的身影,手裏正拿著她的枕頭。

她嚇了一跳,張嘴就要尖叫,下一瞬嘴就被捂上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諾兒,是我。”

沈知諾氣得把他推開,搶過他剛放在床上的枕頭,砸在他身上,雙手叉腰:“你來幹嘛?”

狄歸鴻原本彎腰撐在床上,挨了一枕頭,沈默一會兒,直起身來,“我來,是想和你說一聲。”

沈知諾沒好氣道:“說什麽?”

狄歸鴻語氣試探:“明日,我父親安排我去相看。”

沈知諾頓時怒火沖天,咬牙問:“跟我說這幹什麽?”

狄歸鴻垂下眼眸:“你是我,最親的妹妹,我想著,還是要和你說一聲的好。”

沈知諾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只覺堵得慌,也很生氣,轉身就躺了下去,粗魯地揉了下發酸的鼻子,語氣極力維持平靜:“你相你的,相好了跟我說一聲,我備一份厚禮。”

狄歸鴻靜靜看著少女側臥之下曼妙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有些沙啞:“諾兒,我能再抱抱你嗎?像小時候那樣。”

沈知諾回手又撇過去一個枕頭:“你是不是有病,你馬上就要相看別的姑娘了,你抱哪門子抱。”

狄歸鴻無言以對,垂眸,轉身,失魂落魄往外走。

剛剛走出內室的門,就和守在外間的櫻桃和海棠對上視線,兩人楞過之後,驚聲尖叫。

狄歸鴻快速折返,從窗戶翻了出去。

暗衛們聽到動靜,兵分兩路,一撥和公主府的護衛們將沈知諾的寢殿圍了個嚴嚴實實。

一撥抽刀拔劍,活生生追出去幾條街。

狄歸鴻不得已停下,說是有事找寶寧公主。

暗衛們將人團團圍住,差人回府和公主確認過,這才作罷。

半夜三更的,公主府可謂鬧得雞飛狗跳。

沈知諾一邊抹淚,一邊笑得肚子疼:“蠢死了。”

櫻桃和海棠哀怨地盯著自家公主,抱怨道:“我的主子哎,下回狄小將軍再來,您提前知會奴婢們一聲。”

沈知諾笑著笑著,停了下來,抱著枕頭背朝外躺了下去,語氣傷感:“放心吧,應該沒有下回了。”

次日,天還未亮,沈知諾就醒了。

靜靜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猛地坐起來,大聲道:“櫻桃,備車,我要出府。”

櫻桃跑進來:“公主咱要去哪?”

沈知諾攥著拳頭往枕頭上一砸,語氣發狠:“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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