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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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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沈知諾看著六公主和滕屹匆匆離去的背影, 心中疑惑:【怎麽了狗狗,我六姑姑怎麽突然走了?】

系統:【她說身體不適。】

沈知諾有些發愁:【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提醒我六姑姑要提防滕家人呢,這下怎麽辦好?】

系統:【最近這段時間, 六公主應該還會來宮裏的,等她下回來, 你再提醒也不遲。】

沈知諾一想也是,又問:【那狗狗你知不知道滕家那兩個老不死的, 還有那個蠢孩子有沒有跟著一起來京城?】

系統:【原劇情裏這個時候,六公主並沒有回京,所以搜不到。】

沈知諾想了想:【今天我六姑姑都沒把那孩子帶進宮來, 想必是沒有帶來京城吧。】

皇後見小胖姑娘和阿桶聊了那麽半天, 怕她累著,便看向賢妃,假裝閑聊地問:“書佑今日怎的沒跟阿蓉一起進宮來?”

沈知諾見皇後和賢妃聊起來,便不再和阿桶說話,窩在太子妃懷裏看著皇後。

賢妃聽了關於女兒的那些事, 心中難過,情緒低落,此刻見皇後問話, 又對她使眼色,她便壓下心中心緒,勉強笑著說:“一路舟車勞頓, 書佑累了, 便跟著他祖父和祖母留在滕家老宅歇息了。”

沈知諾一聽這話, 沒忍住在心裏吐槽:【我六姑姑就是回來娘家探個親,怎麽老滕家人全都跟著來了?】

系統:【滕家算是京城人士,只不過前朝覆滅天下大亂時, 這才跑去了江南,並在江南發了跡。】

【後來承武帝平定天下,她們又想搬回來住,可生意的根基卻是在江南,再加上滕家老兩口上了年紀,更喜歡溫潤的氣候,於是前些年,滕屹娶了六公主之後,一家人又搬去了江南,但那老兩口隔上個兩三年,還是會回來老宅住一陣子,走走親戚。】

沈知諾:【原來是這樣。那他們一起跟著我六姑姑回來,也算正常。】

系統:【想來是如此了。】

沈知諾又犯起愁來,【不知道下回見著我六姑姑,我該用什麽樣的辦法跟她提醒滕家人的事。】

系統寬慰:【別著急小主人,現在世界走向不是變了嘛,十四皇子沒事,八皇子也回京來了,如果他們倆都好好的,想必賢妃也會好好的,那滕家人自然不敢對六公主怎麽樣的。】

沈知諾:【話是這麽說,可一想到我六姑姑要和那樣的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還把那兩個老不死的當成長輩來尊敬,我就替她難過。】

賢妃和十四皇子都感動於諾兒如此為六公主著想,可如今他們也不知道六公主和滕家會往後怎麽樣,也不好隨便編造什麽謊言來糊弄小姑娘,便都沈默著。

系統:【小主人別難過,各人有各人的命運,你太小了,阿統也沒啥大功能,咱們救不了那麽多人的。】

沈知諾還是有些蔫唧唧,【要是不相幹的人就算了,可那是我六姑姑,是賢妃娘娘生的,就跟我親姑姑一樣的呀。】

系統想辦法安慰:【滕家那兩個老的是壞,但按照這劇情裏說的,駙馬滕屹應該還算是個不錯的人,至少他大義滅親了呢。】

沈知諾在心底哼了一聲:【大義滅親有什麽用,我六姑姑該受的委屈還是受了,該死還是死了。】

【當初我六姑姑的孩子被他娘抱去了,我六姑姑得多傷心,多難過,他是死了嗎,完全看不見嗎?雖然他還沒壞透,但是我還是覺得他是壞人,我討厭他。】

皇後,賢妃,太子妃,瀾真公主等人對視一眼,都重重點頭。

身為女人,她們深深覺得諾兒說得太對,這正是他們想說的。

即便滕家家業最開始是滕屹父親創下的,可滕屹是滕家長子,自打掌管著家裏大部分生意後,也沒少為滕家生意開疆擴土,算得上是個十分能幹之人,所以他在滕家說話是有份量的。

但凡他願意站在六公主這邊,堅決維護六公主,滕家那死婆子也不至於將六公主的孩子抱走。

從過往之事,看得出滕屹是愛六公主的。

可既然他縱容他母親將六公主的孩子抱走,可見在他心裏,六公主還是比不上他的母親來得重要,畢竟,人本能的選擇,往往才是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系統:【小主人言之有理。】

沈知諾:【我六姑姑一個外人嫁到他們家,孩子也被抱走了,她多孤獨。要是誰把我從我娘親身邊抱走、】

話說一半,沈知諾想象了一下被迫和自家母妃分離的情景,兩只小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頭,在心裏發狠:【我一定要和他拼命。】

見小姑娘如此,系統想起小主人上輩子的過往,當即明白和母親被迫分離這件事,觸碰到了她的底線,也理解她為什麽那麽討厭滕屹。

怕小主人氣壞,小黑狗忙搖著尾巴飛到小姑娘面前,伸出小爪子,拍拍她的小腦袋:【小主人別氣,有阿統在,沒人敢把你和你娘親分開的。】

見小姑娘越說越生氣,太子妃忙伸手輕輕摸著小姑娘那一起一伏的小肚皮,又在她圓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親。

太子妃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有些困惑,自打阿桶出現以後,那麽多糟心的破爛事一件接著一件曝出來,可諾兒急歸急,氣歸氣,卻也一直還算冷靜,怎麽這回卻氣成這樣了?

太子妃心中擔憂,忙把諾兒豎著抱起來,和她貼著小臉。

沈為清和文安郡主也察覺到了自家妹妹的情緒不對,兩人都擔心地看著諾兒。

狄歸鴻從榻上下來,走到太子妃身邊,伸手拿起小姑娘一只小圓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蹭著。

沈知諾在自家母妃和小將軍的親昵安撫下,慢慢消了氣,氣哼哼道:【等我八皇叔回來,看我不把這些事告訴我八皇叔。】

系統附和:【小主人這個辦法好,到時候八皇子定然會打上門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沈知諾點頭:【就盼著我八皇叔早點回來。】

有了主意,沈知諾就不那麽氣了,琢磨起要以什麽辦法告訴八皇子,可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來,決定回頭再想。

在屋子裏待了這麽久,覺得悶得慌,便從太子妃懷裏下來,牽起狄歸鴻的手:“小將軍,咱們去玩吧。”

狄歸鴻自是說好,於是幾個孩子跟長輩們打過招呼,便又跑走了。

孩子們一離開,十四皇子再也坐不住,蹭地起身,朝皇後等人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賢妃忙喊他:“十四,你要做什麽去?”

十四皇子頭也不回:“我去宰了那兩個老畜生。”

賢妃忙阻止:“你先回來。”

十四皇子從來不見自家母妃這般嚴厲,停下腳步,委委屈屈轉身,眼睛通紅:“他們那般對待阿姐,兒子一定要替阿姐報仇。”

賢妃:“仇自然是要報的,可事情還未發生,你不能隨意殺人。”

十四皇子指著門外方向,憤恨道:“那怎麽辦,就讓那兩個老畜生這般逍遙法外?”

賢妃嘆了口氣:“先不急,先等等看你阿姐如何。”

她最是了解她這個女兒,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要是真的狠下心來,怕是比誰都要絕情。

皇後也勸:“十四你別擔心,本宮會調兩個人去你阿姐身邊服侍,都到了家裏,必不叫她再受任何委屈。”

賢妃和十四皇子謝恩。

皇後喊了方嬤嬤進來,吩咐道:“六公主在夫家有些不如意,這陣子你帶幾個人住到六公主府上去,若六公主有什麽差遣,盡管照做,本宮只有一句話,將人給本宮護好了。”

方嬤嬤正色點頭:“老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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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諾等人剛走到鳳儀宮外頭,就見華月郡主來了,幾個孩子上前,好奇問她做什麽去了,怎麽這麽晚才入宮。

華月郡主先朝文安郡主眨了下眼,隨即神秘兮兮笑了:“我在謀劃一件大事,等事情辦妥,我再跟你們說。”

沈知諾點點小腦袋:“姐姐,回頭記得告訴諾兒嗷。”

華月郡主蹲下去,摸摸小姑娘的小臉蛋,隨後又拍拍小將軍的小肩膀:“好,到時候阿姐一定和你們講。”

沈為清卻不以為然,架著胳膊,語氣調侃:“不會又是什麽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大事吧?”

沈為清這話問的沒毛病,可語氣卻欠欠的,明顯就是瞧不起人,華月郡主當即炸毛,擼了擼袖子,追著他就打,沈為清拔腿就跑,兩人一個追一個躲,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沈知諾搖了搖小腦袋,嘆了口氣,對狄歸鴻說:“小將軍你看,我二哥和我凝兒姐姐就是長不大的。”

狄歸鴻抿著嘴笑,文安郡主也跟著笑,身後跟著的珊瑚等人也都笑。

沈知諾走在中間,一邊牽著姐姐,一邊牽著小將軍,溜溜達達往前走,沒走多遠,就見華月郡主追著沈為清又跑回來了。

兩人繞著沈知諾三人跑了幾圈,華月郡主跑累了,也懶得再追,挎起文安郡主的胳膊,湊到她耳邊說悄悄話:“慧兒,我有話跟你說。”

文安郡主點頭,松開妹妹的小圓手:“諾兒跟鴻兒在前頭走,我陪著阿姐。”

沈知諾當然不介意,和小將軍晃著手,蹬蹬蹬跑走了。沈為清忙去追,珊瑚等人也急忙跟上。

華月郡主這才拉著文安郡主,小聲說起打算幫薛婉把她娘偷偷帶出薛府,還找了九公主幫忙的事都說了。

文安郡主聽得震驚,還有些激動和緊張:“阿姐,能成嗎?”

華月郡主點頭:“當然能成,別忘了我可是找了我九姨母幫忙的。”

想起九公主在原劇情裏做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文安郡主便笑了:“那當然能成了。”

隨即又問:“那九姑姑呢,沒和你一起進宮嗎?”

華月郡主:“剛才我和九姨母剛進宮門,就見六姨母和六姨夫往宮外走,可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臉色還都不好看,九姨母就停下和六姨母說話,讓我先過來。我剛想問你來著,六姨母她們怎麽了?”

文安郡主小臉垮了下去,嘆了口氣:“阿姐你剛才沒來,沒聽到阿桶說,六姨母在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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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幾句,九公主看了看六公主,又看了看滕屹,發現他們倆神色不對,正色問道:“六姐,究竟發生何事?”

在自己妹妹面前,六公主不再強顏歡笑,可卻也不知從何說起,沈默片刻,搖了搖頭,“一言難盡,你去見過母後和我母妃便知,我還有事急著出宮,咱們改日再敘。”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滕屹沖九公主點點頭,快步追上去。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九公主蹙了蹙眉,轉身往鳳儀宮去。

六公主出了宮門,上了馬車,滕屹本是騎馬而來,此刻也跟著上車,本想挨著六公主坐,可見她偏頭不看他,他遲疑一下,在她對面坐了,一直盯著六公主看,可六公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滕屹,我們和離,佑兒歸你。”

滕屹腦中又想起方才在鳳儀宮外頭,六公主同他說那句話,也想到她說那句話時,雖雙目含淚,語氣卻格外堅定。

他無法想象,阿蓉該是有多麽傷心,才能那般決絕地說出那句話?

他嘗試著站在她的立場,把阿桶方才說的那些事全都回想一遍,越想越覺得心頭堵得慌,心中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了一把,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若他是阿蓉,他的感受只有一個,絕望。

若是小來小去的錯,他定會和以前一樣,二話不說當即道歉。

可那是一條命,阿蓉的一條命。

他不知該怎麽開口說出“對不起”三個字,他不知,也是不敢,更是沒那個臉求得她原諒。

可他是不會和她和離的,他要彌補他們滕家犯下的錯。

兩人都不說話,馬車內寂靜無聲,直到馬車快走到公主府,滕屹才開口:“阿蓉,我不同意。”

六公主並不理他,只靜靜坐著,看著車門方向。

滕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回應,掀開車窗簾子看了一眼外面,見快到了,便也不再說話。

很快,馬車停在公主府外面。待得馬車停穩,六公主起身下車。

滕屹緊緊跟在後面,一路跟到了屋內,揮退下人,回手把門關上。

六公主握手而立,靜靜看著他。

滕屹走到六公主面前,雙腿一彎,跪了下去,幾經隱忍,還是沒忍住,痛哭出聲:“阿蓉,我對不住你,我不敢求你原諒,但你給我一個機會,彌補我犯下的錯可好?”

望著昔日恩愛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不成樣子,六公主心裏也不好受,偏過頭去:“滕屹,事情不是你做的,我不怪你,你起來吧,去寫和離書。”

滕屹伸手去拉六公主的手,被她甩開,他就抓住她的衣擺,哭得無法自抑:“不,怪我,一切都怪我,要是當年母親執意要把佑兒抱走的時候,我態度堅決一些,就能把孩子留下來。”

“若是佑兒留在你身邊養大,他就不會什麽事都聽母親的,也不會和你不親,你就不會傷心,或許,或許後來那些事,就都不會發生了。”

“這麽些年,你傷心難過,我不是看不見,我只是,只是想著母親喜歡佑兒這個孫子,我自打十幾歲起,便一直在外忙碌奔波,母親時常埋怨我不陪她,我便想著,能讓佑兒陪陪母親,替我盡盡孝道也好。”

“可是,我忘記了,你也是母親,你也想要自己兒子的陪伴,所以,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這些話戳中六公主多年以來壓抑在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她頃刻間泣不成聲。

若是沒有聽過阿桶說的那些事,她也許會捶他幾下,問一聲,你早幹嘛去了,然後只要他把孩子給她要回來,她就會原諒他。

可如今,卻是不能了。

不然,她對不起原劇情裏那個被人害了的自己。

滕屹起身,將六公主攬進懷裏,緊緊抱住:“阿蓉,看在當年我們也曾恩恩愛愛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彌補可好?”

六公主靠在滕屹懷裏哭了好久,直到哭得脫力才停住。

她推開滕屹,搖了搖頭:“滕屹,這麽多年,我累了,趁著現在事情還沒發生,咱們好聚好散吧。”

滕屹急得上前一步:“就算你不要我,可佑兒你也不要了嗎?”

六公主忍著眼淚,狠心搖頭:“這麽多年,佑兒跟著你母親一直過得很好,那便讓他跟著你母親吧,想必他也會開心的。”

滕屹:“子不教父之過,就算佑兒有錯,那也是我這個父親失職,沒有教好他。”

“可是阿蓉你想想佑兒小時候,那時候他那麽乖,那麽可人,你把他抱在懷裏,他望著你笑,你也望著他笑……”

說到這裏,滕屹哽咽難言:“阿蓉,你就再給書佑一次機會好不好?”

六公主望著滕屹眼睛,問道:“不是我不想要書佑,但你父母殺了我,我必定是要和你們滕家斷絕關系的,若是書佑跟著我,他日後定要偷偷去看他祖父祖母,你讓我作何想?若我不讓他去,他又作何想?”

還不待滕屹作答,屋門猛地被推開,九歲的滕書佑沖進來,滿腔憤怒:“娘,你不要我了嗎?”

“今日進宮你不帶我,現在又想拋棄我和父親,您是貴為公主,可也不能這般冷心薄情,不講道理,我和父親做了什麽,您就這般對待我們?”

六公主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滕書佑,你如今已經九歲了,也懂事了,既然你如此不認可我這母親,那就當,我們母子緣分盡了吧,望你往後安好。”

說罷,轉身就外走。

滕屹面色鐵青,上前就抽了滕書佑一個巴掌,直接將他抽翻在地,他薅著領子將目瞪口呆的男孩扯起來,怒斥:“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娘生你時九死一生,就換來你這麽對待她?”

滕書佑不服:“可是我祖母說”

滕屹擡手又打了一個巴掌,打得男孩另一邊臉也腫起來:“往後休要在你娘面前提你祖母一個字,若我聽見一次,我打你一次。”

滕書佑長這麽大,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也不明白自家父親為什麽突然發瘋,氣得跳腳哭:“我祖母怎麽了,我為什麽就不能提她?”

滕屹猶豫一瞬,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道:“你祖父祖母殺了你娘。”

滕書佑驚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哭,擡手在滕屹面前晃了晃,難以置信道:“爹,你在說什麽?”

滕屹一時無從解釋,三兩句話也說不明白,只得改口:“你祖父祖母想殺了你娘,你娘這才要同我和離,你往日和你娘也不親,還站在你祖母那邊給你娘難堪,你娘這才打算把你留給你祖母。”

滕書佑滿眼錯愕,覺得這怎麽可能,可看著騰屹那通紅的眼,便知道,滕屹說的都是真的,而他那一向溫溫柔柔沒什麽脾氣的娘親,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心中突然陷入無邊的恐慌和懼怕,拔腿就追了出去,追到院門口才把人追上,一把抱住六公主胳膊,滿臉驚惶:“娘,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九歲的孩子錦衣玉食長大,個頭躥得很高,都快到六公主肩頭,可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還是能看得出小時候的容貌。

六公主想起那個在她懷裏被她一逗就咯咯笑的奶娃娃,眼淚刷一下順著臉頰滾落。

她偏頭抹掉眼淚,將男孩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扒下去,“你既然更喜歡你祖母,你祖母對你也很好,那從今往後,你就跟著你祖母吧。”

說罷,狠心轉身,快步走了。

可再怎麽狠心,到底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又親手抱到三歲的孩子,她怎會舍得。

可即便,她再傷心,她再難過,她還是那麽決絕地走了。

如果書佑只有四五歲,哪怕五六歲,她都要把他帶走。

可他九歲了啊,那麽大了,什麽都懂了。

這些年她嘗試過無數次,想和他親近,可他就是那般不給她機會,她知道,她已經帶不親了。

這個兒子,是他先不要她的,她也沒有辦法。

六公主去書房寫了和離書,簽下自己的姓名,蓋上印章,讓身邊丫鬟送了一份給滕屹,隨後也不等他簽回來,便離開公主府,回了皇宮。

到了賢妃宮裏,六公主撲在賢妃懷裏,放聲痛哭:“娘,我沒有家了。”

賢妃抱著女兒,摸著她的頭,跟著她一起流淚,“傻孩子,你還有娘,還有你皇後姨母,還有你哥哥,你弟弟,還有你父皇,咱們一大家子人都在呢。”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好一陣,賢妃先收住哭聲,勸慰道:“父母和子女之間,也要講究緣分的,你將書佑帶到這個世上,也曾全心全意愛過他幾年,如今你們母子之間的緣分盡了,放手就放手吧。”

六公主哭過之後,心裏仍舊沒有任何輕快,但不想讓賢妃擔心,便擦了擦眼淚,隨即說:“娘,我的事,還是別跟我八哥說吧,免得影響他在外剿匪。”

賢妃想到自家那個護弟弟妹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莽兒子,點頭道:“好,既然你和滕家斷了關系,老八那裏不說就不說吧,但十四肯定是要找滕家人出口惡氣的,這事你別管。”

六公主像小時候那樣躺在賢妃腿上,乖巧點頭:“好,就讓十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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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屹手裏捏著和離書,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再看一眼一旁紅著眼眶的兒子,滿眼灰敗,枯站了良久,起身往外走。

騰書佑急忙跟上去,拽住騰屹的袖子:“爹,你也不要我了嗎?”

滕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兒子:“我要去找你祖父祖母,你可要跟著去?”

相對於總是嚴肅的父親,滕書佑更喜歡凡事都縱著他的祖父祖母,忙點頭:“好。”

可點頭過後,又想起滕屹方才說的話,腳步遲疑了,他們在謀劃殺了自己娘親,那他們還是自己的祖父祖母嗎?

可怎麽會呢?他們沒有理由那樣做啊,更何況,娘親是公主,他們怎麽敢呢。

騰書佑內心糾結,仍舊覺得父親說的事,不是一向慈祥的祖父祖母會做出來的。

見他不走,滕屹不再管他,轉身就走,滕書佑再不敢磨蹭,忙追上去。

父子倆回到滕家老宅,進屋之後,滕老太太打量父子倆身後,沒見到六公主的人,板起了臉:“我就說,一回到京城定然要擺起公主的譜來。”

滕屹看著面前的父母,覺得他們如此陌生。他們怎麽就狠心到那個地步,將他們的兒媳,他們兒子的妻子,他們孫兒的親生母親,活生生捂死了?

他很想上前質問,問問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麽?問問他們可有把他這個兒子放在眼裏,在動手殺人的時候,可有想過他這個兒子。

可皇後警告過他,不能把阿桶的事情說出去,不然陛下會重重責罰。所以他不能。

滕家老兩口見兒子就那麽站在門口,滿眼覆雜地看著他們,兩人都是一楞,齊聲問:“這是怎麽了?”

滕書佑站在父親身邊,哽咽著道:“祖母,我娘回宮去了。”

他想問問他們為什麽要殺自己母親,可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要問,問了,這個家就沒了,所以他楞是沒敢問。

滕老太太嗤了一聲:“回宮就回宮去,祖母在呢。”

滕屹:“阿蓉同我和離了。”

滕老太太臉色一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滕屹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公主同我和離了,佑兒她也不要了。”

滕老太太臉色大變:“怎麽會?”

滕守禮面色也是一變,騰地一下站起來:“好好的,到底發生何事,公主為什麽要和離,可是阿屹你哪裏惹了公主生氣?”

看著一臉無辜的父母,滕屹沈默片刻,突然哈哈哈笑了,笑得眼淚都飛出來,笑得彎下腰去,站都站不直。

騰書佑從來沒見滕屹這樣過,嚇得臉色青白,帶著哭腔喊了兩聲爹,伸手想去扶滕屹,卻被他一把推開,滕書佑踉蹌幾步撞到墻上,再不敢上前,手足無措地看著那笑得幾近癲狂的人。

許久,滕屹才停下來,已經笑得脫力,扶著一旁的門框,才堪堪站穩。

他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兩人,臉上笑意漸漸消失,目光變得陰沈,一字一頓:“我要和滕家,斷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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