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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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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還沒等系統回答, 十四皇子和六公主的駙馬滕屹就來了,眾人又是一陣見禮寒暄。

寒暄過後,十四皇子拉著自家姐夫在末尾落座, 兩人各自端起一杯茶來,可滕屹的目光卻是一直在六公主身上, 有些心不在焉。

見大家都開始喝起茶來,沈知諾提醒系統:【狗狗, 你查查是不是我六姑父害的我六姑姑。】

十四皇子一楞,隨即眼睛微瞇看向滕屹。聽諾兒這意思,阿姐也死了?而且還有可能是滕屹害的?

六駙馬滕屹卻是一臉震驚和錯愕。方才他從十四皇子口中知道了諾兒和阿桶聊天的事, 可諾兒在說什麽?他怎麽可能害了阿蓉?

眾人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滕屹, 卻是無人放松警惕,他現在震驚,並不代表他不會那麽做。

在眾人靜靜地等待中,系統搜了搜:【不是駙馬。】

這一下,滕屹面上錯愕緩和。他就說他怎麽可能那麽對待阿蓉。

眾人也都松了一口氣, 可同時又有些不明白了。是夫家,卻又不是駙馬,這是怎麽說的?

沈知諾走到狄歸鴻身邊, 爬上榻,挨著他坐了,【狗狗我沒聽明白。】

狄歸鴻握住小姑娘的小圓手, 輕輕捏著上面的肉窩窩。

【等一下小主人, 我找找。】小黑狗伸著一只小爪子在空中那電子顯示屏上扒拉了半天, 還在扒拉。

沈知諾見它費勁,便說:【狗狗,你幹脆去把我六姑父也掃了。】

小黑狗應好, 飛過去把滕屹的臉也掃了,這下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就是說,害了六公主的人是六駙馬的家人,但是六駙馬滕屹卻沒有參與。】

滕屹的臉色又是一變。他的家人害了阿蓉?為什麽?怎麽會?

沈知諾又問:【那我六姑夫是壓根不知情,還是知情了,但沒有參與?】

這話問到了六公主的心坎裏,握在一起的手越發攥得緊了,可卻是一眼都不看滕屹。

系統:【事發之前,滕屹並不知情。】

如此,還好。六公主心裏高高吊著的一塊石頭落地,攥在一起的手也松開了,松開之後才發現,指甲已經在手心上摳出了印子。

賢妃拍拍女兒的胳膊,無聲安慰。

沈知諾坐累了,小腦袋一歪,直接靠在了狄歸鴻身上,狄歸鴻伸手攬著小姑娘的小肩膀,扶著她躺到自己腿上,沈知諾這下舒服多了,對著小將軍笑出一口小奶牙。

狄歸鴻也笑,伸手撫了撫小姑娘頭上那小一戳呆毛。

沈知諾任由小將軍擺弄她的頭發,接著在心裏問:【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滕家人為什麽要害我六姑姑?】

系統:【原劇情裏,賢妃這一脈,先是十四皇子妃被害,隨後十四皇子出家,之後八皇子夫婦趕往京城的路上戰死,變故接二連三發生,當自家兩個兄弟出事的消息先後傳到六公主那的時候,天下已經大亂了。】

【六公主不放心賢妃,便跟滕屹說要回京看望賢妃,滕屹答應了,可當他把這事跟父母說的時候,卻遭到了強烈的反對。】

沈知諾:【他父母為什麽反對?】

系統:【滕家老兩口聽信傳聞,認為八皇子也造了反。他們生怕老皇帝發怒,連同八皇子的兄弟姐妹一同處置。那時候八皇子已經死在戰場上,十四皇子也早已遁入空門,就剩下六公主一人。】

【他們認為,六公主在那個時候不該主動到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晃,免得她自己死了不說,還得連累滕家,所以死活不讓六公主回京。】

【但是對於六公主而言,賢妃可是她的親娘,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不管如何,都想要見一面才能安心,於是執意回京,哪怕和離也要回京。】

滕屹瞠目結舌,下意識看向六公主,就見六公主低垂著頭,不曾給過他一個眼神。

滕屹無奈收回視線,不經意間和十四皇子那滿是怒火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尷尬地笑了笑。

十四皇子卻狠狠瞪著他,目光滿是狠意。

沈知諾:【那我六姑姑的孩子呢,她不要了嗎?我記得我娘親說過,我六姑姑生了孩子的。】

系統:【是的,六公主先後生了兩個孩子,兩個都是男孩,不過第二個剛生下來時就死了,唯一的兒子還被她婆婆滕家老太太以喜愛之名,抱過去養了,所以那孩子和六公主也不怎麽親近。】

【當時六公主哪怕和離,也要回京看賢妃,也是被那孩子傷了心,因為那孩子站在滕家老太太那一邊,什麽都聽那老太太的,也執意反對六公主回京,還用十分嫌惡的語氣跟六公主說,讓她不要給家裏惹麻煩。】

賢妃看著六公主,滿眼心疼。這麽多年,女兒在外一直報喜不報憂,她還以為女兒過得很舒心,沒想到竟然是那樣一番境況。

皇後,瀾真公主,太子妃也都心疼地看向六公主。

這個阿蓉,在夫家受了委屈,怎麽都不給家裏遞個信的,他們沈家可是皇家,整個天下都是他們沈家的,哪裏犯得著受那等窩囊氣。

不過一想六公主那溫溫柔柔,連吵個架都不會吵的性子,都在心裏嘆了口氣。

得了,這性子是徹底隨了賢妃了。可賢妃在宮裏,有皇後護著,沒人敢欺負。

六公主獨自在外,性子若是一直如此軟弱,即便貴為公主,也很容易被人拿捏。

這天底下惡人多的是,並不是你和善待人,就能收到同等回報的。人哪,該強硬的時候,還是得強硬起來為好。

還有蓉兒生的那孩子,小時候來京的時候瞧著還好啊,怎麽被滕家老太太養成個白眼狼了,居然不跟自己娘親親近,反倒向著外人了。

六公主怕賢妃擔心,多年以來從不將自己的糟心事說給家人聽,一直在粉飾太平,沒想到今日竟然當眾被揭穿,她又尷尬,又傷感,低下頭去,端著茶杯默默喝茶。

滕屹目光覆雜地看著六公主,放在腿上的兩只手都攥成了拳頭。

沈知諾:【我六姑姑一看就是很溫柔的人,肯定對孩子也很好的,那熊孩子是不是傻?】

系統:【滕家老太太出身商賈,沒讀什麽書,也不曾走出家門做生意,一直待在後宅,眼界十分狹隘,滿腦子就是婆媳之間誰占了上風那些事。】

【她以前在她婆婆面前伏低做小幾十年,好不容易熬成了婆婆,想著終於可以擺一下當婆婆的譜了,可兒子卻娶了個公主兒媳給她。】

【身份差別,讓滕家老太太無比自卑。她總覺得在公主兒媳婦面前若是不拿點譜,就會失了她做婆婆的威嚴,所以有事沒事總是要找點茬,把孫子搶過去養在身邊不說,還不停給他灌輸一些負面的話。那孩子也是個耳根子軟的,漸漸就被影響了,瞧不上六公主柔柔弱弱的性情,也不喜歡她。】

沈知諾聽得來氣:【那也是那蠢孩子自己沒腦子,不管是誰在我大哥二哥我姐姐還有我面前說我娘親壞話,我們都不會聽的。】

系統:【小主人聰明。】

沈知諾:【對了,那蠢孩子多大?】

系統:【今年已經九歲了。】

沈知諾:【九歲,那和我阿姐同歲呢,可是你看我阿姐多好。】

小姑娘說著,歪著小腦袋看了一眼文安郡主,沖她笑了笑,文安郡主也笑回去。

系統照舊毫無條件附和小主人的話:【你阿姐是個好孩子。】

沈知諾又問:【那滕家是怎麽害了我六姑姑的?】

系統:【六公主本來還打算和滕家好好商量,說服滕家老兩口讓自己回家,可見自己兒子站在滕家老太太身邊,一臉不耐煩地警告她不要給家裏惹麻煩,她就徹底寒了心,寫好了和離書,打算和離。】

沈知諾:【可是公主不是能休夫的嗎?我六姑姑為什麽不休夫?】

系統:【因為成婚多年,駙馬滕屹對六公主一直很好,六公主是個心軟之人,還想給他留些尊嚴。】

【再加上,那時候她兩個兄弟都已經沒了,賢妃聽說也病重,她這個公主的身份也沒有以前那麽值錢了,心中沒了底氣,才想著給彼此都留點體面。】

沈知諾:【那駙馬答應和離了嗎?】

系統:【那時候還沒有,滕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在大宣算是排得上號的富商,滕屹作為滕家長子,手裏管著很多事,每天都很忙。那日他就不在家,出門忙生意上的事去了。】

【六公主差人去外頭喊滕屹回來,隨後自己就回屋去等,等累了,就躺在榻上閉目養神,小憩片刻。】

【滕家老兩口被六公主鬧得煩,又害怕。他們覺得六公主回京,很有可能會連累他們滕家一起獲罪。】

【就算陛下不會因為八皇子的事處罰六公主,那麽萬一六公主把這些年在滕家受的委屈跟賢妃或是陛下說了,回頭滕家保不齊還是要獲罪。】

【總而言之,他們覺得,六公主要是回京,對滕家一定會是個大麻煩。於是趁著六公主回屋歇息的功夫,將她身邊婢女全都引開,讓兩個粗使婆子將她給捂死了。】

滕屹面色一變,按著椅子扶手就站了起來,十四皇子眼疾手快,連忙伸手將他扯著坐了回去,並用眼神警告他坐好。

六公主聽到這,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長長舒出一口氣。

沈知諾聽得想打人:【惡毒至極。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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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的值房內,梁泉坐在椅子上,雙腳架在桌案上,手裏舉著一面銅鏡,正對著臉左照右照,照著照著,還伸手摸了摸左邊眉毛上那道疤。

暗衛梁三十七走進來,日常匯報案情。

梁泉靜靜聽著,手裏的銅鏡片刻沒有放下,一直對著臉照。

梁三十七匯報完,見梁泉還在照,便殷勤地上前:“大人,要不,三十七給您舉著?”

梁泉把銅鏡從自己面前挪開,斜眼看了一眼梁三十七:“我不是給你起了名字嘛,怎麽還說三十七,怎麽,不喜歡我給你起的名字?”

梁三十七嘴角抽了抽。之前大人突然心血來潮,給他們排名前五十,如今還活著的暗衛都起了名,說是去陛下面前,特意為他們求來的恩典。

陛下還特意賜了他們和梁大人一樣的姓——“梁”,這個梁字,取自於陛下老家梁州。

這本是件大好事,可也不知是大人讀書少,還是懶得用心,竟然把他們的名字取得十分隨意。

當時想到什麽就起什麽,別人倒也好,什麽梁風,梁江,梁海,梁溪,梁湖,好歹還有些意境。

可輪到他這,大人一時才盡詞窮,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讓他叫什麽好,恰好當時大人面前有一碗水,大人就說:“三十七,從今往後,你就叫梁水了。”

當時大家都吃吃地笑出聲,他望著那些得了好名字的同僚們,心裏嫉妒得要死,可大人一向說一不二,他敢怒不敢言。

可他實在是覺得梁水這個名字不咋好,聽起來像涼水,別人倒是叫得挺起勁,說他別不知足,梁水不比梁碗好聽多了,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他還是不大願意用。

但這些話,打死他,他也不敢當著大人的面說出來。

此刻見大人問起,他便只能笑了笑:“大人說的這是哪裏話,能得大人賜名,那是屬下的福分,只是那名實在珍貴,屬下輕易不敢用。”

梁泉嗤笑一聲,懶得戳穿:“去給我搬一面大鏡子來。”

梁三十七應聲出門,尋了幾個地方,終於尋到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銅鏡,吭哧吭哧搬了過來,在值房門外遇到另一名暗衛。

那名暗衛好奇問:“梁水,你搬著個大鏡子幹什麽呢?”

梁三十七往內間努了努嘴,悄聲說:“還不是咱們大人,嫌裏面那鏡子小了,讓我搬個大的來。”

那名暗衛一聽,也湊過去耳語:“你說大人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還臭美上了呢,天天照鏡子,難道還能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

梁三十七:“那不可能,你見咱們大人什麽時候正眼瞧過哪個姑娘啊。”

那名暗衛想了想,點頭:“也是啊。不過咱們大人不光沒正眼瞧過姑娘,連瞧咱們都是斜著眼睛的。”

這話梁三十七深有體會,沒忍住笑了:“你小點聲,被大人聽見,怕是要揍咱們。”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摔過來一卷案宗,緊接著是梁泉那陰森森的聲音:“還不滾進來,嚼什麽舌根子?”

“哎,來了來了。”梁三十七急忙應了一聲,搓了搓臉,把面上的笑容搓掉,搬著銅鏡走了進去,“大人您看放哪合適?”

梁泉指了指窗下:“那亮堂,擱那。”

梁三十七應是,搬著鏡子走過去放好。

梁泉把手裏的銅鏡隨意丟在桌上,隨後收腿,起身,走過去,站在銅鏡前,先照照正面,隨後側身又照照側面,然後再轉身照另一個側面。

如此反覆照了幾次,轉頭問梁三十七:“如何?”

梁三十七忙笑:“大人英武不凡。”

梁泉橫他一眼:“誰問你這個。”

梁三十七不明白,拱手道:“屬下愚鈍,還請大人明示。”

梁泉走近鏡子,用手撐著下巴:“你瞧我,可像什麽人?”

梁三十七撓頭。往日不管大人吩咐什麽任務,那都是指令明確,可今兒這是怎麽了,話都問得稀裏糊塗的。

心中雖困惑,可大人問話,他也不能不答,於是說:“大人仙人之姿,像天上的神仙。”

梁泉:“……”

梁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了按眉心:“去把梁風和梁江喊進來。”

梁三十七應是,轉身出門,沒一會兒,三人一同進門,梁風和梁江看著站在鏡子前的梁泉,低聲交頭接耳:“大人這是在做什麽?”

梁泉轉身,看著兩人問:“你們瞧著我可眼熟?”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梁江還在琢磨其中深意,梁風卻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我們跟在大人身邊多少年了,何止眼熟,就算大人您化成灰兒,屬下們都認得出。”

梁三十七看了一眼黑臉的梁泉,上去踢了梁風一腳,好心好意警告:“小心你的舌頭。”

梁風忙捂嘴,往後退了兩步。

梁泉再次看向兩人。

二人雖不明就裏,可還是認真打量起來,為了方便他們看,梁泉甚至還來回轉了一圈,梁風跟著看了一圈,搖了搖頭:“大人就是大人,屬下沒看出大人和哪個人長得像。”

梁泉看向梁江:“你怎麽說?”

梁江:“屬下也瞧不出。”

梁江雖如此說,可梁泉卻從他那轉瞬即逝的停頓中看出了些什麽,他揮揮手:“你們倆先下去。”

梁三十七和梁風應是,退了出去。

梁泉走回椅子那坐了,兩條腿習慣性往桌子上一架,翹起二郎腿來,雙手抱臂,語氣毋庸置疑:“說。”

梁江沈默一瞬:“大人,屬下接下來的都是胡言亂語,你聽了切莫當真。”

梁泉不耐蹙眉:“啰嗦。”

梁江上前兩步,湊到梁泉耳邊,以手罩嘴,低聲耳語幾句。

梁泉聽完,面上無波無瀾,沈默片刻,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梁江見自家大人沒當真,也沒責罵他以下犯上,松了一口氣:“屬下告退。”

梁江走後,梁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沈默。

許久,他喊來梁三十七,吩咐道:“把鏡子拿走。”

梁三十七雖好奇大人怎麽說不照就不照了,可也沒敢問,抱起那面半人高的銅鏡就往外走。

梁泉伸手撿起桌案上那面小的銅鏡,揚手一甩:“這個也拿走。”

梁三十七急忙伸手接過,隨後往懷裏一踹,抱著那枚銅鏡往旁邊讓了讓,讓起身往外走的梁泉先過去。

梁泉出了值房,去了崇安宮,把最近暗衛這邊探聽到的消息跟承武帝匯報了一下,也沒什麽重要的消息,承武帝聽完,便讓他先下去。

梁泉卻沒走,單膝跪在承武帝面前,“陛下,微臣想告一日的假,今日是我師父的生日,我想去看看他,陪他吃頓飯。”

承武帝感慨:“我記得你剛告過假給你師父過生日,沒想竟又是一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梁泉附和:“是啊,微臣也快一年沒見我師父了,想去給他祝個壽。”

承武帝:“去吧,記得去康元德那領一百兩銀子,替朕買兩壺好酒給你師父捎過去,跟岑乘風說,就說是朕給他的。”

梁泉磕頭:“微臣代我師父叩謝陛下聖恩。”

承武帝揮了揮手:“去吧,若是吃醉了酒,就明日再回,剛好也陪你師父說說話。”

梁泉應是,謝恩,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先找康元德領了兩百兩銀子,隨後出宮去了。

康元德進殿回稟:“陛下,梁泉大人在老奴這領了兩百兩銀子,說您吩咐他拿一百兩去買酒,另一百兩是他替您跑腿的錢。”

承武帝氣笑了,伸手指了指窗外方向:“這個梁泉,每回都要從朕這賺點傭金。”

康元德忍不住笑:“還不是陛下您自個慣的。”

---

梁泉出宮之後,先去酒鋪買了兩壇好酒,又去熟食鋪子,買了一只烤雞,五斤羊肉,一些小菜,隨後又去點心鋪子買了些點心,大包小包提在手裏,騎馬出城。

出城之後,縱馬跑了約摸小半個時辰,來到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走到最邊上那家,翻身下馬,也不敲門,直接推開木門,牽馬走進去,隔著老遠,粗著嗓子就喊:“岑乘風,在家嗎?

“誰啊?”屋內應聲走出來一個看起來五十出頭的男人,正是岑乘風,暗衛的前任教頭。

岑乘風拄著拐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氣色卻是十分好,滿面紅光,精神矍鑠。

見到來人是梁泉,他頓時面露驚喜,笑著上前:“你這小王八蛋,可算舍得來看看你師父了。”

梁泉把韁繩一丟,手裏提著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奔過去,一把將岑乘風抱起,原地轉起圈兒來:“師父,你還好好活著呢。”

岑乘風哈哈大笑,掄起手裏的拐杖就在他屁股上敲了兩下:“混賬小子,你能不能盼著點你師父好?”

梁泉被打得跳腳,連忙把岑乘風放下,捂著屁股一蹦蹦出去老遠:“師父,你可真舍得下死手。”

岑乘風打量梁泉,見他哪哪都好,便笑得合不攏嘴,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東西:“都帶了些啥好東西來?”

梁泉走過去,一樣一樣往起撿,撿起一件報一件:“這兩壇好酒,是陛下讓我給你帶的,花了二十兩,陛下給了兩百兩,剩下的一百八十兩待會兒都給你,你自己留著日後買酒喝。”

岑乘風把拐杖往胳膊下一夾,對著皇宮方向拱了拱手,一臉恭敬道:“乘風多謝陛下。”

梁泉接著報:“這還有燒雞,鹵羊肉,花生米,核桃酥……”

岑乘風直吸口水,直接打斷:“行了行了,快別念了,趕緊給老子提進來。”

梁泉笑著說好,提著東西進門,看著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的屋內,嫌棄道:“上回就說給你找個師娘,你偏不肯,你看你這日子過得,有什麽勁兒。”

“少廢話,趕緊把酒菜擺上。”岑乘風跟在後頭進門,走到臨窗矮榻前,放下拐杖,搬了個小桌子放在榻上,指揮梁泉:“別擱地上,拿這來,咱們爺倆坐這吃。”

梁泉依言照做,將帶來的酒菜都打開,擺在小桌上,又去廚房拿了兩雙筷子,兩個飯碗過來。

他在岑乘風對面坐下,拍開酒壇,倒了兩碗酒,一碗放在岑乘風面前,一碗自己端起:“來,師父,祝您壽比南山,永遠不死。”

岑乘風瞪他:“混蛋玩意,竟說混話,不死那不就成了妖怪了。”

梁泉端著酒碗撞在岑乘風的碗上:“就是那個意思,你又何必較真,來,喝。”

岑乘風笑:“喝。”

師徒二人相視而笑,齊齊仰頭,一碗酒,一飲而盡,撂下碗,兩人齊齊打了個酒嗝,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重新倒酒,拿起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待得一只燒雞只剩下骨頭,五斤羊肉也所剩無幾,兩人都有些醉了。

兩人早就不用碗了,一人抱著一個酒壇子,都有些搖晃。

岑乘風歪靠在榻上,比比劃劃,舌頭已經大了:“小兔、兔崽子,怎麽樣,你還是沒你師父能喝吧?”

梁泉抱著酒壇子,說話也含混不清:“師父,徒兒有件事想問你。”

岑乘風手一揮:“你、你說。”

梁泉發燙的臉貼在酒壇子上蹭了蹭,“當年陛下怎麽撿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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