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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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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紫萱看了兩眼, 忍不住好奇問:“小郎君,您看這個做什麽?”

“有用。”狄歸鴻答,視線仍在書頁上。

“有用?”紫萱不解。

狄歸鴻沒有再答, 一目十行快速看完書上內容,將這本書放在另一邊, 又去箱子裏拿了一本,接著翻找。

紫萱知道自家小郎君素來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見他不說,也不多問,好心提議:“那要不奴婢幫您翻?”

狄歸鴻又放下一本:“不用, 我自己看, 更快。”

紫萱一想還真是,笑了笑不再說話,默默在一旁扇著扇子。

狄歸鴻很快把那箱醫書全部翻完,把所有帶有“瘟疫”內容的書全都挑出來,放到一邊, 擡頭問:“迎春,可還有醫書?”

迎春搖頭:“沒有了小郎君,所有醫書就在這個箱子裏。”

狄歸鴻點點頭:“幫我研墨。”

說罷, 抱著那摞挑出來的書,起身去了臥房,將書放在臨床榻上的矮桌上, 脫了鞋子, 上去坐著, 拿過一本,重新翻到之前看過的那一頁,再一次看起來。

迎春跟著走進來, 拿了紙鋪在矮桌上,在一旁研起墨來,研好之後默默退下,繼續去外間把書往書架上擺放歸置。

狄歸鴻擼袖,執筆,沾墨,落筆,開始謄抄要用到的信息。

小男孩手腕纖細,落筆卻蒼勁有力,書寫速度極快,字體雖仍有些稚嫩,可卻已經能看出磅礴大氣之姿。

見小男孩端坐於榻前,認真書寫,紫萱滿眼喜愛和崇拜,心道自家小郎君這般,日後定然是個狀元之才。

暢享小郎君日後中了狀元打馬游街那日的風光,紫萱心情澎湃,打扇的手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狄歸鴻一把按住被風吹起來的紙,看向笑得合不攏嘴的紫萱,語氣無奈:“紫萱姑姑。”

“哎呀,對不住。”紫萱忙收斂笑意,放慢了速度。

狄歸鴻繼續抄寫,約麽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才把需要的內容謄抄完畢,放下筆,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紫萱趕緊勸:“小郎君,咱歇會兒可好。”

這麽小的孩子,今兒起得那麽早,這會兒又寫了這麽久的字,可別累著了。

狄歸鴻點頭說好,把書整理起來放在桌邊,等了一會兒,等墨跡幹透,將謄抄的紙張拿起來,在桌子上對整齊,“紫萱姑姑,我的箱子呢?”

紫萱:“按小郎君的吩咐放在了床下,奴婢這就去給您拿來。”

話落起身,走到架子床邊,彎腰從床下拉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方形黑色木箱來,雙手抱起,搬到了榻上。

隨後又去衣櫃裏翻出一個錦盒,從裏面找出一枚鑰匙,走到榻邊,將鑰匙遞到狄歸鴻手裏。

狄歸鴻拿著鑰匙,將木箱上的鎖打開,就見箱子一個隔間裏擺放著厚厚一沓畫作。

最上面那一張畫,場面有些混亂,飄揚的旌旗,奔馳的馬匹,揮舞大刀的將軍,身穿鎧甲的兵士,缺胳膊少腿倒地不起的人,以及,四處噴濺的斑斑墨跡。

畫法簡練,卻惟妙惟肖。

整副畫是黑色墨跡繪就,可紫萱腦中還是不由自主冒出了這樣的詞:血霧彌漫,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她下意識抱住胳膊,打了個寒顫,“小郎君,這是您新做的畫?”

狄歸鴻點點頭:“嗯。”

紫萱心中不解,滿臉擔憂:“您還是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夢嗎?可上回將軍請了道士作法過後,您不是夢不到了嗎?”

狄歸鴻沒再回答,把剛剛謄抄的那些紙放入箱子,壓在了那幅畫上。

隨後又把箱子另一半隔間裏放著的一個藍色小被子拿出來,那小被子有些發舊,瞧著像是有些年頭。

狄歸鴻把被子打開,抱進懷裏,小臉埋進去。

紫萱看得鼻頭發酸,忙偏過頭去。

好一會兒,小男孩擡起頭來,跪在榻上,仔仔細細把小被子折好,又小心抱著放回箱子,鎖好鎖,鑰匙交給紫萱:“收起來吧。”

紫萱紅了眼睛,卻笑著說好,先把鑰匙放回原處,又把箱子抱回去放到床下。

等放好箱子走回榻上,就見自家小郎君已經合衣躺在榻上,方才還在腰間掛著的小小寶劍也解了下來,此刻正抱在懷裏。

紫萱在心裏嘆了口氣,有心勸小男孩去床上睡,可又想自家小郎君一向有主意,即便她說了,小郎君八成也不會聽,於是也不勸,拿了枕頭給小男孩枕在頭下,又拿了件簇新的小被子搭在他身上。

隨後就坐在一旁,輕輕搖著扇子。

小男孩濃密卷曲的睫羽顫了顫,很快呼吸變得平緩,抱著劍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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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梁泉:“陛下,臣去查了十三皇子府李側妃的娘家嫂嫂衛氏。”

承武帝:“如何?”

梁泉:“姑嫂兩個關系一向不和。”

“李側妃比她大哥李墨文小了九歲,兄妹倆的感情一直很好,李墨文也格外寵愛這個小妹妹,可謂有求必應。”

“李墨文娶了衛氏為妻那年,李側妃十歲,李墨文和妻子感情頗好,自然時常陪著妻子,難免就忽略了妹妹。”

“從小被哥哥圍著轉的李側妃,突然一下‘失寵’,不能接受哥哥把對她的寵愛全都轉移到一個陌生人身上,便整日和衛氏對著幹,總給衛氏找麻煩。”

“一開始衛氏還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讓著她,可後來李側妃實在過分,就惹怒了衛氏,她也不再忍讓,姑嫂兩個經常針鋒相對,鬧得家中雞飛狗跳。”

“這種情況直到敬妃做主,把李側妃許給十三皇子做側妃,才算暫時得到緩解。可但凡李側妃回娘家,姑嫂兩個還是一見面就掐。”

“因為兩人互相見不得對方好,所以之前衛氏譏諷李側妃要去百越就藩一事,就不知是習慣使然,還是別有目的。”

聽了一堆婦人之間的雞毛蒜皮,皇帝蹙眉。

梁泉趕緊又說:“但臣查到,衛氏和四皇子妃,曾是閨中密友。”

承武帝聽出梁泉話裏有話,便問:“曾是,那後來為何不是了?”

梁泉:“當年兩人待字閨中時,時常聚在一起。後來四皇子妃嫁入四皇子府,同一年,衛氏嫁給了李側妃的大哥李墨文,兩人都成婚後那一陣子還有交際,後來不知為何,突然就斷了來往,直到四皇子妃跟著四皇子離京就藩,衛氏都沒有相送。”

承武帝沒說話,靜靜聽著。

梁泉:“可微臣查到,從去年開始,兩人又恢覆了往來,除了經常互通書信,四皇子妃還時不時地給衛氏送一些藩地的特產,衛氏也會讓人往藩地捎一些京城的吃食一類。”

承武帝手指敲擊桌面:“可查到兩人因為何故和好?”

梁泉:“臣還在查。雖未查明,但臣覺得,此事背後定有蹊蹺。”

承武帝:“怎麽說?”

梁泉:“昨日恰好有人往李家送信,還正是送給衛氏的,咱們的人便隱在暗處,本想等著衛氏看完,尋機將信拿出來,怎知那衛氏看完之後,竟然直接將信給燒了,還是親自燒的,未曾假手於人。”

“等到房內無人的時候,咱們的人便潛入屋內,想再找找看有沒有別的信。信是找到不少,可其中卻沒有一封是四皇子妃的。所以臣判斷,兩人的信中定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承武帝伸手按著眉心,自言自語:“老四。”

按了一會兒,問:“可還查到別的事?”

梁泉:“暫且沒了。”

承武帝點頭:“你先下去吧。”

梁泉應是,行禮過後,從後窗戶翻走了。

承武帝喊來康元德:“去把太子喊來。”

康元德躬身:“是。”隨即轉身出門,安排一個小太監去找太子。

不多時,太子腳步匆匆匆匆趕來,承武帝把梁泉方才匯報的事說給太子聽,太子聽完蹙眉。

承武帝:“老大你怎麽看?”

太子:“通過衛氏激怒李側妃,再由李側妃去老十三耳邊吹風,鼓動他爭奪儲君之位,從而借著老十三的手陷害老十四,再以此算計老八……”

“這走一步算三步,一環緊扣一環,可謂步步縝密。”

“父皇,兒臣以為,老四沒那個腦袋。”

他的這些弟兄們是個什麽性子,他一向清楚,老四勇猛有餘,智謀不足。

承武帝深以為然:“說得對。”

兩人同時想起老四帶兵先一步攻入京城,成功騙開城門之後,卻被人給殺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老四身邊,的確是有鬼。”先前還只是猜測,此刻卻是能肯定了。

承武帝:“老四這個蠢東西,怕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太子有心問問,說爹您不是也在老四身邊安插了人嗎,怎麽您也沒察覺的。

可這話他只敢在心裏想想,可不敢問出口。陛下雖然現在變了,可誰又說得準呢,謹記君臣之禮總是沒錯的。

承武帝見太子不說話,便問:“老四這裏,你可有什麽主意?”

太子:“父皇不是下旨召老四回京了嘛,等他來了就知道了。”

承武帝:“也好,那咱就先不急著動作,免得驚著了那些狼崽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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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沈知諾睡飽起來,見娘親正躺在她身邊笑著看她,她也笑了,往娘親懷裏拱了拱,奶聲奶氣:“娘親。”

太子妃起身,將軟乎乎的小胖團子抱進懷裏,親了又親:“諾兒可睡好了?”

小姑娘小腦袋趴在自家娘親肩膀上,點點小腦袋:“睡好了。”

太子妃又問:“那諾兒起來可好,珊瑚熬了牛乳紅豆沙,裏面還放了小湯圓。”

一聽有她愛吃的,小姑娘瞬間精神了,“諾兒要吃。”

太子妃笑著說好,給小姑娘把外衫穿好,小鞋子穿好,抱著去了外間。

沈知諾環顧四周,一個人都沒見到,好奇問:“娘親,姐姐呢?”

太子妃:“你兩個姐姐在東偏殿玩呢。”

說罷,看向端著牛乳紅豆沙進來的珊瑚:“去東偏殿把兩位小郡主喊來喝甜羹。”

“奴婢這就去。”珊瑚笑著應,將手中托盤放在桌上,轉身出門。

沈知諾又問:“娘親,小將軍呢?”

太子妃:“娘親剛讓珊瑚去瞧過,說是小將軍今早為了進宮,天不亮就起來了,有些累著了,此刻還在睡著。”

沈知諾:“那諾兒吃完去看看他。”

太子妃摸摸女兒肉乎乎的小臉:“好,我們諾兒可真乖。”

沈知諾伸著小圓手指了指牛乳紅豆羹:“娘親,這個給小將軍留了嗎?”

太子妃笑著應:“留了,待會兒你去看他,讓珊瑚一起提過去。”

文安郡主和華月郡主走進來,兩個小姑娘抱起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小姑娘好一頓親,隨後三姐妹到榻上坐了,圍在桌前一起喝糖羹。

喝過之後,沈知諾便下了榻,“諾兒去看小將軍,姐姐去嗎?”

文安郡主和華月郡主自是要跟著,於是三個小姑娘便出門,往狄歸鴻住的院子走,珊瑚提著裝糖羹的食盒,同華月郡主的丫鬟青霜在後頭跟著。

一行人很快到了狄歸鴻住的院子,院內服侍的小丫鬟見到自家小郡主們來訪,笑著迎上來,就要把人往裏請。

沈知諾邁出一條小短腿,就要往裏走。

“諾兒等等。”文安郡主拉住妹妹的手,神色嚴肅叮囑丫鬟道:“你要記住,從今往後,這裏是狄小公子住的院子,你要把他當主子,不管是誰來,都要先去請示過他才是。”

小丫鬟神色一緊,連連點頭:“奴婢記住了,先前太子妃也叮囑過,奴婢一時給忘了,奴婢以後會時刻記得。”

文安郡主微微笑著點頭:“去吧。”

小丫鬟屈膝:“是。”說罷轉身,快步往屋裏走,去通報。

沈知諾仰著小腦袋看著姐姐,在心裏說:【狗狗,我姐姐好厲害呀。】她都沒想到這些的。

小黑狗蹦出來,毫無條件附和:【好厲害。】

文安郡主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腦袋瓜,心道諾兒可比她這個做姐姐的厲害多了。諾兒只是還小,一些人情世故上尚且不懂罷了。

小丫鬟進門之後,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一個婦人就滿面笑容走了出來,正是紫萱。

紫萱快步走到院門口,朝著幾人行禮:“奴婢紫萱,給三位小郡主請安。”

文安郡主笑著點頭:“不必多禮。”隨後捏了捏妹妹的小手。

沈知諾便開口:“我們來看鴻兒,他醒了嗎?”

紫萱看到這個漂亮得宛如畫中仙童的小胖娃娃,心中喜歡得不行,覺得若是自家小郎君能時常和這位小郡主待在一處,必定不會那麽想家。

她蹲下身去,恭敬地溫聲答:“回小郡主的話,小郎君還在睡,不過也該醒了,您到屋裏等吧。”

沈知諾點點小腦袋:“好。”

紫萱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沈知諾牽著兩個姐姐進了院子,往正屋走。

三位小主子走在前頭,紫萱又客氣有禮地把珊瑚和青霜讓了進去,二人朝紫萱善意地笑笑。

一行人進門,迎春忙上前行禮請安,隨後趕緊去上茶,紫萱將眾人請到椅子上坐了,便說:“幾位小郡主稍等,奴婢這就去喊我家小郎君起來。”

沈知諾攔住她:“別喊,讓他睡吧,我去看看就好。”

紫萱便笑著說好,在前邊帶路:“小郡主這邊請。”

雖然狄小公子才五歲,可文安郡主和華月郡主還是覺得她們不好隨意進出他的臥房,便坐在外間等。

沈知諾進了內室,就發現小男孩在榻上睡著,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趴到榻邊去看。

就見小男孩蜷縮著,手裏還緊緊抱著他那柄小小的寶劍,劍柄硌在臉上,都硌出了印子。

沈知諾偏頭看紫萱,伸出一根圓圓短短的手指,指著小男孩懷裏的劍,用小氣聲問:“他為什麽抱著劍睡?”

紫萱蹲下去,輕聲答:“小郎君習慣了睡著的時候抱一件東西在懷裏。”

沈知諾小眉頭一皺:“可是抱著劍,那多硌人呀。”

“誰說不是呢。”紫萱感嘆,隨即細聲細語解釋:“原本我家夫人在的時候,小郎君不這樣的,可自打去年我家夫人病逝,小郎君但凡睡覺,手裏就要抱件東西。”

“原本小郎君抱的是我家夫人親手給縫的一個小被子,可今年過完年那陣子起,小郎君就把那小被子仔細疊好,收了起來,改為抱著劍了。”

沈知諾納悶:“抱被子多舒服呀,好好地為什麽不抱了?”

紫萱搖頭:“奴婢也不知,問了小郎君,他也不說。”

沈知諾想了想,踢了小鞋子,兩條小胳膊攀著榻邊爬上去,爬上去也不站起來,就那麽手腳並用,爬到小男孩身邊,趴到他身邊去看他。

小男孩睡得很沈,眼睛緊閉,眉頭微皺,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時而輕輕顫一下。

沈知諾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再次感嘆:他真的好好看。

感嘆過後,伸出小手,試探著去拿他的小寶劍。

她的力道已經很輕很輕了,可方才明明沈沈睡著的小男孩卻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猛地把懷裏的小寶劍抱緊了,隨即睜開眼睛,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中滿是茫然。

沈知諾見嚇到了他,忙跪坐起來,伸著小手拍拍他的肩膀,奶聲奶氣哄著:“我是諾兒,鴻兒不怕嗷。”

小男孩盯著面前的小胖姑娘看了一會兒,漸漸回神,把小寶劍放在一旁,坐起來,拱手就行禮:“不知寶寧郡主駕到,在下有失遠迎”

沈知諾小手一伸,抓住他的手,打斷他:“小將軍,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嘛,不用這樣麻煩。”

狄歸鴻看著抓著他手的那只饅頭一樣的小手,點了點頭:“一時忘了。”

沈知諾便開心地笑了,伸手指了指他左臉:“小將軍,你為什麽抱著劍呀,你臉都壓出印子了。”

狄歸鴻伸手摸了摸臉,不甚在意:“無妨,一會兒就好了。”

沈知諾看著那深深的印子,沒忍住伸出小手幫他揉了揉。小男孩臉色一僵,可也沒有躲開,任由小姑娘用她那只長滿了肉窩窩的小圓手揉了半天。

沈知諾揉了一會兒,見印子淺了些,笑得眉眼彎彎:“好多了。”

狄歸鴻也笑了:“多謝寶寧郡主。”

沈知諾牽著他的手:“我帶了牛乳紅豆羹來,你要不要喝?”

狄歸鴻點點頭:“好。”

隨即拿起他的小寶劍,熟練地掛在腰間,之後先一步下地,等小胖姑娘一挪一挪挪到榻邊,他彎腰給她把小鞋子穿上,隨後扶著她下了地。

兩人手牽手,走去外間,狄歸鴻又給兩位小郡主行了禮,隨後被沈知諾拉去桌邊喝糖羹。

等他吃完,沈知諾就張羅著出去玩,一群孩子呼啦啦出了東宮。

剛出東宮大門,就見沈為清從遠處走來,笑嘻嘻:“諾兒要去哪玩啊,二哥抱著你可好?”

沈知諾見到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二哥,扯著狄歸鴻快跑幾步,躲過他伸來的手,隨後搖了搖小腦袋,老氣橫秋嘆了口氣,小聲說:“我二哥很聰明的,就是太貪玩了些。”

狄歸鴻擡頭看了一眼沈為清,沒有說話。

沈知諾看了看天,見此刻太陽已經微微偏西,沒那麽曬了,又微風習習,正是娘娘們在禦花園散步賞花的好時候,便帶著大家往禦花園走。

走到一半,又遇到挎著個繡筐,說要去禦花園找地方繡花的十八公主。

沈知諾喜歡這個小姑姑,便熱情邀請她同行:“小姑姑,一起呀。”

十八公主欣然答應,隨後笑著看向幾個大孩子。大家看了一眼十八公主的繡筐,都忍不住無聲而笑,沈為清更是笑得別過臉去。

沈知諾急著去找人掃臉,只顧牽著小男孩的手埋頭猛走,壓根沒有留意到哥哥姐姐和姑姑在高於她頭頂的空中無聲交流。

狄歸鴻卻是不動聲色看了眾人兩眼,這才跟著小姑娘走到前頭去了。

沈知諾這回的運氣不錯,剛走進禦花園,還沒走出多遠呢,就見不遠處兩個管事模樣的宮女在說話。

【狗狗有人,咱們過去掃臉。】沈知諾擡腳就往過走,還沒走幾步呢,那兩個宮女遠遠瞧見來人,居然沒有行禮,竟齊齊轉身,腳步匆匆往兩個方向走了。

沈知諾直著急:【最近大家怎麽都那麽忙啊。】

沈為清一眼看出這倆人定是有鬼,臉色一沈,冷聲呵斥:“大膽奴才,給本郡王站住。”

兩個宮女再不敢裝作沒看見,原地跪了下去。

沈知諾嚇了一跳,仰著小腦袋看了自家二哥一眼,心道二哥今天怎麽擺起郡王的譜了,不過沒關系,剛好她可以帶著狗狗過去掃臉。

【狗狗,咱們走。】小姑娘說著,牽著小男孩就跑了過去。

眾人急忙跟上,到了近前,也不待眾人說話,沈知諾催促:【狗狗,快去掃她們倆。】

小黑狗圍著兩個宮女先後飛了一圈,隨後停在一個綠衣宮女面前,搖了搖尾巴:【小主人,她叫玉鶯。】

沈知諾一下有些想不起來:【狗狗,哪個玉鶯?】

小黑狗提醒:【皇後寢宮窗戶被打開,皇後被凍病那個晚上,那兩個稀裏糊塗睡著的宮女,不是吃了她們同屋住的宮女給的點心嘛,那個給點心的宮女就是叫玉鶯。】

沈知諾小臉一繃,一疊聲問:【原來是她,我們上次還找她來著,她怎麽在這?她現在是在哪個地方當差?她為什麽要害我皇祖母?】

兩個宮女見幾位小主子圍著她們不說話,兩人俯身跪在地上,頭低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喘。

小黑狗:【這個玉鶯現在是榮貴妃宮裏的人。】

沈知諾小眉頭一皺:【榮貴妃,我四皇叔的母妃?】

沈為清,十八公主,文安郡主和華月郡主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怎麽會是榮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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