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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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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皇宮裏勾心鬥角不少, 明爭暗鬥更是稀松平常,沈為晏長這麽大,各種駭人聽聞的陰私事沒少聽, 可還是頭一回見主子們直接下場動手廝打的,還打得如此野蠻。

少年被驚得一楞一楞, 直到聽到妹妹喊自己,這才回過神來, 伸手把妹妹抱起來,摸摸她的小腦袋:“諾兒別怕。”

沈知諾被大哥抱在懷裏,覺得不會被兇殘的姑姑們誤傷到, 便也沒那麽緊張了。

摟著大哥脖子, 小腦袋扭過去看,大眼睛裏寫滿了困惑:“哥哥,姑姑為什麽打架?”

一聽諾兒這麽問,文安郡主頓時緊張起來,生怕妹妹看出什麽, 抓住大哥袖子扯了扯。

“大哥也不知道。”沈為晏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說辭來解釋,就偷偷踢了一腳正看熱鬧看得兩眼直放光的二弟。

沈為清看向自家大哥,就見自家大哥看了一眼諾兒, 他瞬間領會,故作震驚道:“呀,好好的, 這怎麽還打起來了?”

沈知諾推了推二哥腦袋:“二哥你去拉架。”

沈為清可不想去拉, 兩個姑姑都是長輩, 他也不能用力把她們拉開,可不用力,回頭她們再撓著自己可怎麽是好。

再說了, 他這還是第一回見女子打架,他還沒看夠呢。

於是沈為清就扒著自家大哥肩膀躲到他身後去,一副瑟縮畏懼的模樣,拼命搖頭:“太可怕了,二哥可不敢去。”

沈為清自己不去,還把一臉著急的大妹妹也拉到自己身邊,“慧兒當心,別被甩出來的簪子紮著了。”

聽著自家二弟那貌似關切,實則帶著些許幸災樂禍的語氣,沈為晏斜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斂一些。

沈為清收到大哥眼神警告,摸了摸鼻子,閉嘴了。

兩個公主撕來扯去,果然把對方頭上的簪子發釵什麽的都拔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一片叮叮當當聲響起。

兩個宮女等在遠處,本來也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話,聽到動靜看過來,就見主子們竟然不聲不響突然打了起來。

兩人嚇得臉色大變,急急忙忙跑過來,“公主!”“公主!”

二人不知發生何事,到了近前,拉架也不是,幫著打也不是,只能盡量往主子們中間擠,想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自家公主,嘴裏更是不停勸著。

“別打了,公主。”“快別打了。”

可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正打得難舍難分,怎麽能輕易就被勸住。

見兩人越打越狠,簡直不成體統,沈為晏也出聲勸阻,可她們依舊充耳不聞。

沈知諾瞧著著急,也扯著小奶音跟著喊:“姑姑別打了。”

可那兩人仍舊沒有停手。

沈為晏無奈,看了一眼自家那恨不得上去吶喊助威的二弟:“為清,別看了,快去喊人來。”

沈為清:“喊誰?皇祖母嗎?還是母妃?”

沈為晏想了想說:“皇祖母昨兒剛過壽誕,今兒別讓她生氣,母妃也忙著呢,你去喊皇祖父吧。”

沈為清明白大哥的意思,這是皇祖父自己造的孽,讓皇祖父自己收拾去吧。於是領命,一路狂奔去找皇上。

涼亭裏的位置本來就不是很大,兩個公主撕扯來,推搡去,再加上後來加入進來的兩個宮女,亭子裏越發顯得擁擠,沈為晏帶著兩個妹妹都躲到角落了,還是差點兒被撞到。

見勸也勸不聽,他也懶得再管,抱著諾兒,牽著慧兒,貼著邊躲出了亭子。

太陽高升,有些曬人,他便帶著妹妹們走到那顆梧桐樹下去等。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的嘴已經緩過勁兒來,可兩人生怕再出現剛才那種情況,誰都沒敢再開口說話,就那麽拉扯著。

沈為清腿腳快,很快找去尚書房,把事情同承武帝和太子說了,兩人也是毫不猶豫,當即就起身往禦花園趕。

康元德自然要跟隨,承武帝卻揮了下手:“你不用著急,慢慢跟著就是。”

康元德應是,心中卻忍不住又泛起了嘀咕。陛下最近總是有事瞞著他,難道是他做錯了什麽,惹得陛下厭棄了?

可看陛下對他的態度,又不像啊。

在心裏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了,最後也懶得再想,反正陛下讓他幹啥他幹啥,他只管把陛下服侍好就行了。

沈為清生怕錯過什麽精彩的,扶著承武帝胳膊,連走帶跳:“爺爺,快,待會兒姑姑們打傷了哪裏就不好了。”

都是姑娘家,再打傷能傷到哪裏去,承武帝倒不擔心這一點,只是他十分好奇兩個女兒到底為什麽打架。

據他所知,十一和十三兩個關系一直挺好的,每回見著她們倆,倆人都親親熱熱挽著手。

但著急看女兒熱鬧的心思,他也不好說出口,不然顯得有些為老不尊,於是他就附和:“為清說的對,你那兩個姑姑的脾氣都有些急躁,咱們是得快點。”

祖孫倆想法一致,便都快步疾走,沒一會兒,就把太子甩在了後頭。

太子在看著多年不曾大步快走過的老爹此刻健步如飛,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加快速度跟了上去,追上二人才提醒:“父皇,您急著知道怎麽回事,咱們現在就可以問問為清,您今兒身體不適,還是不要走這麽快為好。”

沈為清一聽承武帝身體不適,忙扶著他慢下來:“爺爺那咱不急,孫兒講給您聽。”

承武帝一想還真是,點頭:“朕也是急糊塗了,那你快跟爺爺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為清便言簡意賅,但繪聲繪色地開講,很快就把阿桶在禦花園講的那些關於兩位公主的事都說了。

承武帝之前聽了太多逆子們的光榮事跡,此刻聽著兩個女兒的事,已經不覺震撼,只是覺得有些荒謬,她們前面聽到彼此出賣的時候不動手,竟然為了男人的事打架?

難道在她們心裏,男人竟然比性命更重要?承武帝覺得有些無法理解。

等一行三人趕到禦花園時,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氣哭了,也都打累了,兩人都坐在了地上,手裏卻還抓著對方頭發不撒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兩人的宮女跪在一旁苦勸,卻也無濟於事。

沈為清遠遠就看著姑姑們披頭散發的模樣,暗自扼腕,果然錯過了精彩戲份。

太子嘴角也忍不住抽搐。皇宮裏最重規矩,有嚴厲的宮規規定不允許打架鬥毆,有什麽恩怨情仇的,暗地裏下毒的有,耍見不得光手段的有,可表面上,大家都維持一個體體面面的姿態。

他在宮裏這麽多年,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還真沒見過哪個敢當眾打成這樣的。

要是擱在平時,承武帝肯定要將兩人狠狠責罰一番。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如今對兒女們的期待大大降低,只要不謀逆,不造反,不想掐死他,對他來說,那就都是好孩子。

想著那些真刀真槍,你殺我,我殺你,兄弟相殘的逆子們,再看兩個扯著頭發哭哭啼啼的女兒,承武帝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只覺得她們有些好笑,甚至還有一點可愛。

沈知諾見兩個姑姑都打哭了,真心著急,被大哥抱在懷裏,摟著他脖子,一會兒看兩個姑姑,一會兒看二哥跑走的方向,所以最早發現二哥帶著皇祖父和爹爹過來。

救星來了。小姑娘總算松了一口氣,對著承武帝招招小手:“皇爺爺快來,姑姑們打架。”

承武帝走過去,阻止了沈為晏和文安郡主的請安,握住諾兒的小圓手:“諾兒可是受了驚嚇?”

“諾兒不怕。”沈知諾搖搖頭,小手往涼亭那一指:“皇爺爺快去,姑姑打哭了。”

承武帝摸著小姑娘的頭安撫道:“好,爺爺過去瞧瞧。”

哄完小孫女,承武帝看著大孫子,溫聲吩咐:“為晏吶,你帶著弟弟妹妹們先去前頭玩去。”

待會兒有些話不好叫小姑娘聽見,而且小姑娘在,有些話也根本沒法說。

再者說,事關長輩們的隱私,幾個孩子身為晚輩也不好在場,總得給兩個姑姑留點體面。

沈為晏也是這般想的,聞言點頭說好,抱著諾兒,牽著慧兒,喊上為清,轉身往遠處走。

等孩子們走遠了些,承武帝背著手走向亭子,繃著臉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兩個宮女正各自抱著自家主子苦口婆心地勸,聞聲擡頭看過來,發現竟然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來了,兩人臉色唰一下就白了個徹底,急忙松開各自的主子,俯首跪地,連請安的話都不敢說。

按照宮規,主子們犯錯,她們也要跟著受罰,還要罰得更重。

而此刻兩位公主在大庭廣眾之下廝打成這樣,她們兩個怕是命都要沒了,問題是她們根本不知道主子們為什麽打,實在是冤枉得緊。

兩個宮女又急又怕,眼淚都流了出來。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發現陛下和太子過來,也都變了臉色,終於松開了對方的頭發,急急忙忙跪地請安。

承武帝走上臺階,進了涼亭,隨便揀了個石凳坐了。

太子揮了下手,對兩個宮女說:“你們都下去,遠處候著。”

見一向寬仁的太子率先發話,兩名宮女暗道小命保住了。兩人如蒙大赦,喜極而泣,哐哐磕了兩個頭,起身快速退到了遠處。

等宮女走遠,承武帝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太子也坐。”

太子應是,挨著皇帝坐下。

承武帝靜靜打量著兩個儀容不整的女兒,語氣嚴厲:“虧你們還是公主,竟然在禦花園大打出手,還當著幾個孩子的面,你們自己說,丟不丟人?”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打得一肚子怨氣,可也不敢朝陛下發,只憋憋屈屈地答:“丟人。”

承武帝冷哼一聲:“朕也覺得丟人。尤其是你們兩個,若是為了彼此性命去打一打,朕也不說你們什麽,可你們竟然為了男人去打。”

“想想你們的身份,你們可是尊貴無比的皇家公主,為了男人打成這樣,顏面何在?”

承武帝說著,伸手指了指兩人,“朕當年在鄉裏,別說在鄉裏了,就是在村裏,都少見你們這樣的,滾得一身是土,簡直不成體統。”

十一公主不服氣:“女兒看好的男人,因為十三口無遮攔到處瞎說,這才被十二給搶了去。”

十三公主梗著脖子:“那我看上的人呢,還不是因為你跑去十二那裏說,她才搶了的?”

一聽這話,承武帝更氣,擡手一拍石桌:“你們要是真有本事,要麽去找十二算賬,要麽就搶回來,在這作口舌之爭,簡直不知所謂。”

一聽這話,兩位公主猶如秋日裏霜打的茄子,瞬間都蔫了,方才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跪坐到地上,小聲嘀咕著。

“誰搶得過她?”

“誰又敢跟她搶?”

“女兒可沒那個本事。”

見兩人這時候倒是一致窩囊,承武帝冷笑:“瞧瞧你們這點兒出息,沒那個本事活該被搶。”

這話聽在十三公主耳中,心裏極其不舒服,小聲腹誹:“父皇您以為是天下啊,誰拳頭硬誰就能搶到手,那是活生生的男人,長了腿,長了心的,您以為那麽好搶呢。”

十一公主深以為然,小聲附和:“就是說呢。”

承武帝被兩個女兒噎得說不上話來,一想當年自己娶皇後的時候也是頗多波折,便也懶得再訓。

接著又問:“那你們跟朕說說,老十二為什麽要搶你們看上的人?”

一說這個,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立馬又生起氣來:“我們哪知道?”

十一公主氣得扭帕子:“十二那個死丫頭就跟有病似的,不光搶我們看上的男人,但凡我們喜歡的東西她都搶,簡直不可理喻。”

承武帝和太子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可見兩人憤怒又委屈的樣子,又著實不像撒謊。

太子溫聲提醒:“你們仔細想一想,是不是你們哪兒不小心得罪了她,你們不知道。”

“十二是一貫囂張跋扈,但素來也還算講道理,若沒有什麽特殊緣由,她應該也不會做出這樣毫無道理的事情來。”

太子這話是在分析,可聽在當事人的耳中卻有些委屈,十三公主不高興:“大哥這是說,錯在我們嘍。”

十一公主也說:“大哥,十二就是那樣見不得別人好的人,她做壞事要什麽理由。大哥這樣說,真真是冤枉人。”

兩個妹妹淒淒慘慘跪在地上,太子瞧著也挺可憐,見她們誤會自己,正想解釋清楚,寬慰兩句。

還不待開口,承武帝就繃著臉開口了:“沖你們大哥發什麽脾氣,你們大哥這是在幫你們理清前因後果。”

兩人被訓了,都不再敢有情緒,低下頭:“我們真的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十二,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總是針對我們。”

太子看向承武帝:“父皇,那看來只有找十二問一問才知道了。”

承武帝點頭,問十一公主:“十二今日可在宮中?”

十一公主點頭:“昨兒從永和殿出來的時候,她是跟著皇貴妃往景坤宮去了,沒聽說她出宮去,眼下應該還在宮裏的。”

承武帝擡頭看向遠處候著的康元德,沖他招了招手。

康元德立馬小跑著過來,目不斜視恭敬道:“陛下。”

承武帝吩咐:“你去一趟景坤宮,叫十二公主過來這裏,朕有話問她。”

康元德應是,轉身走了,自始至終,就當地上兩個公主不存在,看都沒看一眼。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松了一口氣。雖然兩人都清楚康元德不會將看到的到處亂說,可在下人面前如此這般損了形象,到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見兩人還緊張自己的顏面,承武帝暗道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冷哼一聲,又問:“兩個駙馬那裏,你們打算怎麽辦?”

二人異口同聲,大聲道:“休夫。”

“還算有點皇家骨氣。”承武帝滿意點點頭:“朕準了,不過先別急,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眼下緊要之務,是把那些狼崽子的事處理了。

謀權篡位這樣掉腦袋的大事,可不是臨時起意就能辦到的。既然這個冬月,老大一家就被陷害了,那說明那些狼崽子早就開始謀劃了。

在江山社稷面前,女兒們換個男人的事,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個公主見皇上答應,她們便也不急於一時,都點頭說好。

十一公主又問:“父皇,那這陣子,女兒能住在宮裏嗎?沒休夫之前,女兒暫時不想回公主府去。”

十三公主緊跟其後:“父皇,女兒也要住在宮裏。”

駙馬對於公主,既是丈夫,又是臣下,若兩人當真不想見到駙馬,把他們趕出公主府就是。她們借機想留在宮中,無非是不想錯過什麽好戲罷了。

女兒要回娘家住,皇宮又足夠寬敞,承武帝沒什麽不同意的:“要住便住吧,只是得跟你們母妃擠一擠。”

皇子和公主們出宮建府之後,原來在宮裏居住的宮殿便都收回,重新分配了。

只要能留在宮裏就行,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自然不會介意和自己母妃住,而且現在她們要尋人聊天,巴不得住在一起的人越多越好。

原本兩人先前說悄悄話的時候,還約定今晚要住一起的,可現在打了一架,約定自然不再作數。

承武帝看向康元德離開的方向,擡了擡手:“你們倆也別跪著了,先起來,等十二來了再說。”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狼狽,便知道,自己應該也是這副慘兮兮的醜德行,想著那個討人厭的十二要來,兩人都有些緊張起來。

十一公主說:“父皇,您看,能不能讓女兒先回去換身衣裳再來?”

十三公主也點頭:“女兒們這副樣子實在不成體統,若被人瞧了去,不光女兒們丟臉,也給父皇丟臉。”

最主要的,她們不能在十二那個死東西面前丟臉。

承武帝把兩個女兒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語氣不悅,“還知道在你們姐妹面前要臉面,那先前在幾個孩子面前,你們怎麽就不記著還有臉面這東西了呢?”

“昨晚在大殿之上,朕一再提醒,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當著諾兒的面問出來,更不能在諾兒面前表現出任何反常,你們倆倒好,還敢當著諾兒的面動起手來。”

“你們把朕的話當成耳旁風,現在又要朕來幫你們收拾爛攤子。你們說,待會兒朕要怎麽跟諾兒解釋?”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忙又磕頭:“女兒知錯,請父皇恕罪。”

承武帝:“你們打架朕不管,但你們當著諾兒的面打,那就必須得罰。”

“不然一個兩個的都無所顧忌,回頭讓諾兒知道了,這事兒如何收場?”

要是諾兒知道大家都能聽到她和阿桶說話,小姑娘必定要問上一問,孩子一問就得受那紮嘴懲罰,那得多遭罪。

他一個刀山火海裏殺出來,大傷小傷受過無數的人都覺得那痛難捱,那麽小一個孩子,怎麽受得了。

還有,皇後和太子都說過,那個阿桶來到這裏的目的是要帶諾兒走的。要是讓阿桶知道他的事已經被眾人所知,搞不好他就直接把諾兒帶走了事。

小胖孫女那麽招人稀罕,他可舍不得,還有皇後,定然比他更舍不得。

還有老大兩口子,為晏,為清,慧兒三個孩子,那都是把諾兒當成寶貝一樣疼愛的。

要是因為哪個冒失鬼出了紕漏,害得諾兒被阿桶帶走,那老大一家怕不是要瘋掉。

所以今天十一和十三當著諾兒面大打出手這事,他必須嚴懲,也算是給其他人一個警告。

這麽想著,承武帝就這麽說了:“今天的事過後,你們倆罰俸一年,再去小佛堂跪上一個月,給朕好生反省反省。”

我的天吶,要跪一個月!那她們要怎麽看熱鬧?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本想為自己求情,申請換一個懲罰,可見承武帝當真冷了臉,二人再不敢說話,忙磕頭應是。心中卻是懊悔難當,早知道先前就忍一忍了。

承武帝又看向太子:“太子,這事回頭你和太子妃再到各處叮囑一番,告訴眾人都警醒些,千萬別給朕整穿幫了。”

太子拱手應是。

承武帝這才揮了揮手:“行了,你們先去換衣裳吧,換完趕緊回來。”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謝恩過後起身,帶著各自的宮女從人煙稀少的小路逃也似地離開了。

太子起身:“父皇,想必還得等上一陣子,十二才能來,不如讓為晏幾個先過來,總得尋個借口跟諾兒當面說一說才是,那孩子機敏得很,免得回頭又自個琢磨出什麽來。”

承武帝點頭:“你可想好怎麽跟諾兒說?”

太子想了想:“要不,就說兩人為了爭搶衣裳首飾打起來的。”

說到這,太子當即自我否定:“不妥,為清說了,先前諾兒瞧見她兩個姑姑坐在一起說話,還說她們關系好來著,這麽說太過突兀。可是如果不這樣說,那該怎麽說才好呢?”

“這還真不好編。”承武帝也有些頭疼。

主要是諾兒那孩子太過聰慧,要是瞎編一氣,怕是更要引得小姑娘起疑。

兩個整日處理政務的成熟男人,不大熟悉姑娘家家的事,一時還真犯了難。

太子提議:“父皇,要不讓為清去問問母後?”皇後掌管後宮數十年,可謂見多識廣。

承武帝自然沒有異議,“朕看成。”

幾個孩子剛才沒走遠,就在不遠處的長廊下玩,於是太子往那邊走了一段距離,出聲:“為清,你過來。”

沈為清應了一聲飛快跑過來,太子低聲吩咐幾句,沈為清點點頭,轉身跑走了。

一身粉裙的小胖姑娘腦袋上簪著一朵粉色牡丹,手裏拿著一朵黃色牡丹,正往穿了一件鵝黃色裙衫的文安郡主頭上插。

還沒插好呢,就見爹爹把二哥喊走了,小姑娘仰著小腦袋好奇問:“哥哥,爹爹讓二哥去做什麽?”

沈為晏摸摸妹妹頭上的小揪揪:“應是有事要辦。”

沈知諾哦了一聲,繼續給姐姐戴花,戴好之後歪著小腦袋左右看了看,隨後笑得見牙不見眼:“姐姐天下第一好看。”

文安郡主被妹妹誇得紅了臉,伸手抱住妹妹小圓臉親了親:“諾兒天下第一可愛。”

互相吹捧過後,小姐妹倆拉著手樂不可支,沈為晏也跟著笑。

沈知諾見大哥笑得好看,便拉著姐姐去摘了一朵紅色的牡丹花,隨後對著大哥招招小手,“哥哥戴。”

時下男子並不流行簪花,但一朵花而已,沈為晏並不介意。要是在東宮,他想都不想直接會蹲下去讓諾兒給他戴上,只要妹妹開心就好。

可這會兒是在外頭,陛下還在不遠處,沈為晏便覺得不妥,蹲下去,抱著圓滾滾的小胖娃娃柔聲商量:“諾兒,等晚些時候回家去,哥哥再戴好嗎?”

沈知諾對凡事都和她認真商量的大哥一向好說話,一聽大哥這時候不想戴,便乖巧點頭:“好,那諾兒給大哥哥留著。”

說完,小姑娘把花放在廊下木椅上,又跑過去摘:“再給娘親摘一朵,還有皇祖母,爹爹,二哥……”

等小姑娘挑著摘好了一捧花,那邊沈為清已經跑回來了,少年直接跑到涼亭下,草草行了一禮,低聲說:“皇祖母說,這樣……”

承武帝和太子聽完,都點點頭,叫沈為清去把諾兒幾個喊來。

等粉嘟嘟的小姑娘頭上頂著一朵都快有她小腦袋大的粉色牡丹走過來,承武帝直接笑出了聲:“呦,我們諾兒這是花仙子吧。”

老皇帝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沈知諾從那笑聲裏聽出了“好笑”倆字,就跟平時二哥笑她差不多,小姑娘仰頭去看沈為清,果然就見自家二哥也像看到什麽好笑的事一樣,笑得一臉傻樣。

沈知諾瞅了一眼姐姐手裏抱著的花,大眼睛咕嚕嚕一轉,當即有了主意,她從姐姐手裏拿過一朵玫紅色的牡丹,走到老皇帝身邊去,伸著小手求抱抱。

小姑娘最近都躲著承武帝,這還是這幾天來頭一回主動讓他抱,承武帝受寵若驚,開心得不行,忙伸手將小團子抱起來:“爺爺抱,爺爺抱。”

太子見孩子們到齊,怕待會兒十二公主她們幾個過來,便抓緊時間解釋:“方才你們兩個姑姑打架,你們都瞧見了吧。”

幾個孩子說是,沈知諾往老皇帝腦袋上戴花的動作一停,看向自家父王,奶聲奶氣問:“爹爹,姑姑為什麽打架?”

太子便把沈為清從皇後那裏討來的說辭說給孩子們聽:“是這樣,你十三姑姑前陣子在一家首飾鋪子看上一塊玉,自己設計了樣式,訂做了一個手鐲,結果回頭去拿的時候,那家鋪子卻說不小心打碎了,已經修覆不回來了,讓你姑姑再選別的玉重新給她做。”

“結果剛才你十三姑姑竟然在你十一姑姑手上瞧見了,這才知道,原來是你十一姑姑搶了她定好的鐲子,一時氣不過,便推搡了一下,兩人這才打了起來。”

沈知諾點點小腦袋:“原來是這樣呀。”

卻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狗狗,我兩個姑姑都能因為一個手鐲大打出手,那她們的感情也不是那麽好嘛,真搞不懂她們之前為什麽還那麽親密。】

小黑狗跳出來:【她們大難臨頭彼此出賣,本就是塑料姐妹。】

塑料?那是什麽?在場眾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

還沒等弄明白呢,十二公主出現在眾人視線內,康元德跟在她身後,離眾人還有十丈左右的時候,他自動自覺停了下來。

十二公主聘聘裊裊走上前來,沈知諾都看呆了,【狗狗,我十二姑姑真美啊。】

十二公主聽到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誇讚,微微揚起了下巴。

可小姑娘又說了:【看起來好像狐貍精。】就是書上寫的那種,美得不似凡人的那種狐貍成精的狐貍精。

十二公主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得虧挨著柱子近,一把扶住了。心道,這小胖娃,是罵人還是誇人。

系統:【小主人你說得對,劇情裏對十二公主容貌的評價,用的正是‘妖艷’‘嫵媚’兩個詞。】

十二公主聽著娃桶聊天,但也沒忘了朝承武帝和太子行禮,二人都擡擡手示意她趕緊坐下,為晏幾個也都朝著十二公主無聲見了禮。

沈知諾正被皇祖父抱在懷裏,她便用拿花的小手抱成拳頭朝十二公主拱了拱,算是請安。

十二公主看著那從頭到腳都是粉色的胖娃娃,覺得著實養眼,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臉蛋,又捏了捏那饅頭一樣的小圓手,這才在太子下首坐了。

見禮流程走完,沈知諾便迫不及待地讓小黑狗去掃十二公主的臉,等小黑狗掃完,她便問:【狗狗,我十二姑姑為什麽要搶我十一姑姑和十三姑姑看上的男人?】

十二公主剛才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跟康元德打聽到了都有誰在禦花園,得知十一和十三在,還有東宮幾個孩子也在,她便猜到,準沒啥好事。

只是沒想到,小姑娘一上來就問了這事。

要是擱在以往,她才無所謂,反正自家母妃是僅在皇後之下的皇貴妃,而自家二哥三哥又都手握重兵,為大宣駐守邊關,她底氣足著呢。

可眼下,她兩個哥哥不光會造反,還極有可能就是“大孝子”,所以她心虛得很,一早上都沒敢出來瞎溜達。

她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和太子,見兩人正若無其事看著前方,她便垂下眼眸,靜靜聽著。

系統一搜索完十二公主相關的劇情,便立馬回答:【小主人,十二公主搶了兩個姐妹看上的男人,那是因為她本來有個好姻緣,被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聯手給毀了,這才故意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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