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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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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黑狗圍著小姑娘來回飛, 搖著尾巴,十分捧場:【吃死他,吃死他。】

承武帝眼睜睜看著小胖團子把他今早剛從皇後手裏搶來的養神丸給踩得稀碎,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又抽。

偏小姑娘踩完之後,還一臉無辜地歪著小腦袋看他, “呀,藥藥碎了。”

承武帝能說什麽, 又敢說什麽,只能擺了擺手,笑著道:“碎了就碎了吧, 無妨。”

沈知諾震驚得瞪圓了眼睛。都踩成這樣了, 還說無妨?那意思就是還想吃嘍。這可真是,為了長生不老什麽都不顧了。

沈知諾更氣了,小肚子都一鼓一鼓的。可氣歸氣,小腦袋瓜一轉,當即有了主意。

小姑娘蹲下去, 伸出長滿肉窩窩的小圓手撿起一顆藥渣,蹬蹬蹬跑回老皇帝面前,踮著腳尖, 往他嘴邊送,小奶音一本正經:“皇爺爺,諾兒餵你吃藥藥。”

圓滾滾的小胖團子那只饅頭一樣的小手眼瞅著就要杵他嘴裏, 承武帝哭笑不得, 只覺心梗。

他的意思是, 這藥是太醫院配置的養神藥丸,不是什麽千金難買的金貴東西,碎了回頭叫太醫院再熬制一些就是了。

可這些話也不好當著小姑娘的面解釋那麽多, 他也不想吃那踩成渣渣的藥丸,只能握住小姑娘的小圓手,腦袋往後躲:“好好好,諾兒把藥藥給皇爺爺,皇爺爺待會兒再吃。”

見皇帝在小姑娘面前吃癟,皇後忍不住笑得偏過頭去,文安郡主也覺得好笑,把臉埋在皇後懷裏偷偷笑。

沈為清死死抿著嘴,憋得一張俊臉通紅通紅。

沈為晏嘴角上揚,伸手在弟弟背上拍了拍,示意他悠著點,別笑撅過去。

沈知諾本就不想讓老皇帝再吃那什麽破丹藥,老皇帝不吃,她自然也不會硬往他嘴裏塞,就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見他跟自己要,便把手裏的藥渣放在他手裏,順勢把粘了藥的小手在他龍袍上偷偷擦了兩下,隨後也不理他,跑到皇後那裏去。

承武帝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忍俊不禁,笑得胡子都抖了兩抖。這小丫頭,可真記仇啊。

沈知諾走到皇祖母身邊,見姐姐把臉埋在皇祖母胳膊上,便扶著姐姐胳膊,歪著小腦袋看她,好奇問:“姐姐,你在做什麽?”

文安郡主還在偷笑,可不敢把臉露出來,便把頭偏到另一側,沈知諾便繞到另一邊去看,文安郡主只得又把臉換個方向,繼續躲。

沈知諾便以為姐姐又在跟她捉迷藏,逗她開心。

她從來不做掃興的娃娃,嘿嘿笑了,伸著兩只小手去撓姐姐的癢癢。

文安郡主本就忍了半天了,被妹妹的小手在胳肢窩底下一撓,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皇後懷裏:“祖母救命,諾兒撓我。”

皇後把小姑娘摟在懷裏,也跟著笑:“諾兒是個小壞蛋。”

小壞蛋見姐姐笑得好生開心,拍著小巴掌嘿嘿笑。

如此一來,憋了半天的幾人也都順勢笑了出來,沈為清更是誇張,直接捂著肚子嘎嘎嘎笑得蹲了下去。

沈知諾不知道二哥又抽什麽風,竟冷不丁笑成這樣,她看了一眼老皇帝,就見老皇帝正黑臉瞪著二哥。

沈知諾生怕二哥禦前失儀,回頭再挨揍,便走過去,擡起小腳丫叮咣踹了兩腳,好心提醒:“二哥,你好好的。”

沈為晏上前將弟弟拎起來,放回椅子上,忍笑道:“是啊,諾兒說得對,皇祖父面前,你好好的。”

還是大哥讓人省心。沈知諾牽住大哥的手,朝大哥讚賞地笑笑。

承武帝看著眼前歡聲笑語的孩子們,再想象一下冰天雪地流放路上的慘狀,心中極其不是滋味。

那一瞬間,他真想狠狠給自己幾刀。

他可真是昏聵至極,這樣可愛的孩子們,他是怎麽狠得下心的?

再看看笑容滿面的老妻,想到她孤苦伶仃死在床上,承武帝心裏頭越發堵得慌。

這可是他的發妻啊,陪他從一介鄉野莽夫走到帝位的發妻。他是鬼迷心竅了,竟然對她不管不顧,還對他們的孩子那般狠心。

他可真是,為了權勢,喪心病狂。

幾個孩子笑了一會兒,安靜下來,文安郡主抱起胖妹妹,把她抱到榻邊,脫了小鞋子,隨後自己也脫鞋上榻。

沈知諾走到榻裏邊,把她那裝玩具的匣子抱過來,從裏面拿出一堆小玩意兒,挑了一個九連環遞給文安郡主:“姐姐玩。”

隨後自己也拿了一個九連環:“比賽。”

文安郡主笑著說好,姐妹倆就擺弄起九連環來,沈為晏坐到小妹妹身旁助陣,沈為清就坐到大妹妹身邊給她出著主意。

沈知諾心思沒在九連環上,一邊胡亂拆解,一邊偷偷瞄老皇帝,心中十分納悶:【狗狗,老皇帝今天怎麽一直待在我皇祖母這裏不走呀,他不用上朝的嗎?】

小黑狗搖搖尾巴:【小主人,阿桶不知道呀。】

皇後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門口。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白,諾兒都嫌棄你了,還不走?

承武帝昨晚遭受重大打擊,一覺醒來只覺這心裏涼颼颼,空落落的,領悟到,在子孫孝順,闔家美滿面前,江山什麽的,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現在他覺得自己就是缺親情,好不容易在皇後這裏感受到,怎可能輕易離去。

於是他對皇後趕人的目光視而不見,端著茶杯悠哉悠哉喝起茶來。

沈知諾瞧見了皇祖母和老皇帝之間的目光互動,並從皇祖母的目光中看出了嫌棄,忍不住在心裏抱怨:【狗狗,你說怎麽有這樣的人,我皇祖母都不願他在這待呢,他還不走,我可真想把他趕走。】

小黑狗:【趕他走。】

沈知諾又偷偷瞅了一眼素來威嚴地老皇帝,還是有些怕他,打翻藥瓶可以裝作是不小心,可趕皇帝走,她還是不敢那麽放肆的。

別看老皇帝現在好像挺寵愛她這個孫女的,可按照原劇情的話,今年冬天她也跟著去流放了的,所以,她可不覺得自己在老皇帝心中有什麽特殊的。

雖然不管她說什麽,狗狗都會順著她說,但剛放過狠話,就改口,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

沈知諾想了想,給自己找了個臺階,【算了,他都那麽老一個老頭了,我就不趕他了,愛待就讓他待著吧。】

小黑狗重覆:【愛待,待去吧。】

承武帝嘴角抽了抽,捋了捋胡須,看向皇後,用眼神詢問,朕很老嗎?

皇後懶得理他,直接側過身,看幾個孩子玩九連環去了。

沈知諾看著兩人的互動,好奇問:【狗狗,你說我皇祖母現在這麽嫌棄老皇帝,當年她是怎麽看上的他?】

一聽妹妹問了這個問題,兄妹幾個頓時來了興趣,都把耳朵支棱起來,滿心期待地聽著。

系統:【小主人,那我得重新掃掃老皇帝和皇後。】

沈知諾:【狗狗去掃。】

小黑狗先是繞著皇後飛了一圈,又繞著承武帝飛了一圈,之後說:【小主人,老皇帝和皇後的故事可有點兒長哦。】

沈知諾:【沒事,反正咱們今天也沒啥正事,你慢慢說。】

系統:【想當年,承武帝沈敬山不過是個靠押鏢過活的鄉野莽夫,除了一把子力氣,一身還算拿得出手的武藝,外加一張過得去的臉,那可真是要啥啥沒有。】

【他家住村裏,就那麽兩畝三分地,三間破草房。】

【老皇帝他爹,也就是你太爺,死得早;他娘,就是你太奶,常年身體不好;他唯一的姐姐,也就是你姑奶,早早就尋了婆家,將她自己嫁出去,給她娘換了錢買藥。】

沈知諾被系統的話繞得腦瓜子疼,打斷他:【狗狗,你就從我皇爺爺那論關系,或者從我這論關系,別兩邊都論,都把我聽糊塗了。】

系統:【好的小主人。然後老皇帝家裏除了他,還有兩個弟弟,一共三個光棍。毫不誇張地說,那家裏可真是窮得叮當響,連媳婦都娶不上。】

沈知諾看了一眼老皇帝:【沒看出來啊,老皇帝以前那麽窮呢嘛。】

被小孫女和阿桶聯手揭了老底,還是當著幾個孫兒的面,承武帝老臉一紅,頗為尷尬。

文安郡主假裝專心解著九連環,沈為晏和沈為清低頭在那堆小玩意裏隨意扒拉出一件來,拿在手裏假裝玩著,三個孩子心裏都好奇得要死承武帝此刻的表情,可誰也沒敢擡頭看一眼。

沈知諾對哥哥姐姐們的心思無知無覺,追問道:【老皇帝是個窮光蛋,那我皇祖母呢?】

系統:【皇後的娘家姓施,施家是鄉上的富戶,有宅子,有鋪子,還有不少田地,家裏還養著仆從和壯丁。】

【皇後是施家大小姐不說,更是鄉裏有名的大美人,不僅長得好,還十分能幹,管著家裏的幾個胭脂鋪子,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那時候的皇後和老皇帝,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門不當,戶不對。】

聽到這些,皇後看了一眼承武帝,神情得意。看吧,阿桶竟說大實話。

沈知諾不明白了:【那我皇祖母為什麽嫁給了老皇帝?】

系統:【本來兩人是沒交集的,可後來老皇帝帶著兩個兄弟幫施家往外鄉運了一趟貨,運送的恰好是胭脂鋪子的貨,兩人這才認識了。不過那時候,你皇祖母沒看上老皇帝,是老皇帝先看上了你皇祖母,還是一見鐘情,且下定決心要娶她。】

沈知諾又歪著小腦袋偷偷看了一眼承武帝,就見老皇帝那張老臉有些紅,她也沒在意,只當他穿多了熱的。

系統接著說:【那趟鏢過後,年輕的老皇帝就把你三爺爺留在家中侍奉你太奶奶,只帶了你二爺爺出門,兄弟倆去幹了幾趟刀口舔血的賣命活計,這才賺了一大筆銀兩,在鄉裏置辦了個大宅子。】

沈知諾好奇:【什麽活計,那麽賺錢?】

這下不光幾個孩子好奇,就連皇後都看向承武帝。當年她問過沈敬山為什麽突然一下子有錢了,他只說做了幾趟生意,但做的是啥,可是至今未說。

承武帝看著老妻探究的目光,有心伸手捂住阿桶那張狗嘴,不讓他說,免得嚇著兩個小姑娘,也免得膈應著老妻。可想捂也沒用啊,他壓根不知道那狗狗在哪。

系統:【老皇帝那陣子去做了殺手,就是拿錢□□。】

眾人都是一楞,沈知諾擺弄九連環的小手都停下了:【殺的誰?】

系統:【殺的誰就不知道了。】

沈知諾:【那他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系統:【這一點老皇帝還是有底線的,每回接單之前都會調查一番任務目標,不是那十惡不赦,罪不容誅的,他不殺,所以難度很大,但相對的,賺得也多。】

阿桶這話一出,沈為晏和沈為清看向老皇帝的目光都充滿了敬佩,尤其是沈為清,那目光簡直堪稱崇拜。

沈知諾點點小腦袋,繼續玩他的九連環:【殺的是壞人就行。狗狗你接著說。】

系統:【老皇帝買了宅子,一拿到地契,當天就帶了媒婆親自上門說親。】

【不巧的是,剛好臨鄉一個富戶王家也帶人上門說親,王家和施家素有生意往來,其實兩家長輩已經私下裏說好了的,所以王家是直接帶著聘禮上的門。】

【那王家少爺長得也算一表人才,再加上家裏有錢,所以當他看到穿著普通的老皇帝時,滿是高傲和鄙夷,指著滿地的箱籠問老皇帝,可拿得出來這麽多聘禮。】

雖然沈知諾現在不喜歡老皇帝了,可一聽有人敢跟老皇帝搶她皇祖母,還是個狗眼看人低的,小姑娘還是自動站到了自家爺爺的立場來:【他憑什麽瞧不起人?】

系統:【這也怪老皇帝以前窮慣了,一時有錢,只顧著先買房子去提親,都忘了置辦一身體面一點的衣裳。】

沈知諾點點頭,覺得阿桶說的也有道理。雖說以貌取人不好,可人靠衣裳馬靠鞍,什麽時候形象都很重要。

【那後來呢?】

系統:【老皇帝壓根沒把王家少爺放在眼裏,只跟施家老爺子說想見見施家大小姐,想當面問問她的想法。】

【老皇帝的言行可謂唐突無禮,施家老爺子和施家兩個公子自然不肯,一開始客客氣氣請他出去,結果老皇帝是個犟種,不肯走,非要見你皇祖母。】

【施家人見請不走,便喊了家丁來轟人,推搡之間,也不知是誰先動了手,就打了起來,結果就是,老皇帝一人單挑了施家十幾個壯丁,把人全都給打趴下了。】

沈為清朝著老皇帝豎了豎大拇指,無聲地說:“皇祖父威武。”

承武帝嘴角抽了抽,狠狠瞪了一眼孫子。混賬小子,都敢調侃你爺爺了。

系統:【打完之後,看著哎呦哎呦趴了一地的人,承武帝才冷靜下來,見鬧那麽大動靜,你皇祖母都沒出來,他就知道婚事徹底沒戲了,先給施老爺子磕了個頭,把身上帶的所有銀錢都留下賠了醫藥費,然後就走了。】

沈知諾:【打得亂七八糟的,就那麽走了?】

皇後瞪了一眼承武帝。看吧,諾兒都知道你做的不對。

系統:【對,承武帝讓兩個弟弟往新宅子搬家,他直接出門散心去了,其實又是去做殺手去了,不過這回不是為了賺錢,純粹就是心裏憋屈。】

【幾個月後才回來,剛進鄉裏,就被你皇祖母迎面堵在了街上,兩人一打照面,你皇祖母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鞭子。】

想到皇祖母死得孤苦無依,沈知諾聽得可真解氣:【打得好。】

見小胖姑娘捏著小拳頭,恨不得給她鼓勁兒的小模樣,皇後不禁莞爾,實在沒忍住伸手在小姑娘毛乎乎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沈知諾仰著小腦袋看了一眼皇後,彎著眼睛朝她甜甜地笑了笑。

隨後接著問:【我皇祖母打了老皇帝,他沒還手吧?】

系統:【那倒是沒有,老皇帝這輩子沒動過你皇祖母一下。那天,你皇祖母抽完鞭子,指著他罵,說他攪黃了她的婚事,竟然屁都不放一個,就那麽拍拍屁股走人,簡直不負責任。】

沈知諾聽得津津有味:【那後來呢?】

系統:【後來倆人就成了呀。當初老皇帝一人打翻整個施府的壯丁,還留下醫藥費,走的時候也幹脆利落,你皇祖母在暗中都看到了。】

【而那個王家少爺,在大家夥打起來的時候,竟然嚇得躲到他爹身後去了。一個英武雄壯,一個慫包窩囊,兩相一對比,高下立現。再加上老皇帝年輕時候長得確實出眾,你皇祖母選他,不選那王公子,太過正常。】

沈知諾想了想自家老爹那張好看的臉,又想起皇祖母曾說過,爹爹和老皇帝年輕時候很像,便一本正經道:【美人愛英雄,理解。】

聽著小奶音故作老成的來了這麽一句,承武帝和皇後對視一眼,老臉皆是一窘。

系統又補充道:【其實你皇祖母也不光是看上了老皇帝的臉,主要是那時候天下已經不怎麽太平,眼看著就要亂了。你皇祖母覺得嫁個膽小軟弱的男人,即便再有錢,也留不住,選老皇帝這種能打,遇著事不要命往上沖的,至少能護得住自己和孩子。果不其然,兩人成婚沒多久,天下就大亂了。】

沈知諾崇拜地看了一眼皇後:【我皇祖母可真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開國皇帝。】

系統:【那當然,小主人的皇祖母,哪能簡單嘛。】

眾人見阿桶在諾兒面前跟個狗腿子似的,都忍不住無聲笑。

沈知諾:【那後來呢,老皇帝當了皇帝之後,他的家人呢?】

系統:【你太奶早就病死了,沒等到老皇帝登基。你二爺爺醉酒掉湖裏淹死了,你三爺爺當年跟著老皇帝打天下的時候戰死了,你大姑奶是個命苦的,一家死在了戰亂中。】

沈知諾:【那他們沒有後人嘛?】

系統:【你三爺爺打天下的時候還沒成家,你二爺爺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性格老實,也沒什麽才能,做不了官,老皇帝看在你二爺爺的功勞上,給他封了個郡王,回老家過好日子去了。】

【你二爺爺還有個小兒子,倒是個能文能武之才,只是你二爺爺死後沒幾年,他就為情所傷,離開京城,游歷山川去了。】

沈知諾:【難怪我都沒見過呢。那我二爺爺的小兒子現在在哪?】

系統:【那就不知道了,在和老皇帝的相關劇情裏,只看得到這麽多。】

都是一些不相幹之人,阿桶不知道,沈知諾也就沒再追問。

看了一眼皇後,又看了一眼老皇帝,實在忍不住問:【我皇祖母和老皇帝也算自由戀愛,可老皇帝為什麽還要納那麽多妃子呢?他要是不納那麽多妃子,就不會生那麽多兒子,就沒人造他的反,一家人開開心心的,這樣多好。】

一聽小姑娘這話,皇後斜了一眼承武帝。

承武帝那張老臉縱使臉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起身:“那個,皇後啊,朕還有折子沒批,先去尚書房,晚些時候再過來陪你和孩子們一起用膳。”

這是戳到他痛處了,沒臉了要跑。皇後在心裏冷嗤一聲,可還是笑意盈盈要起身,“臣妾送送陛下。”

承武帝忙按住皇後肩膀,將她按坐回去:“不用,朕自己走,你坐著。”

說罷,也不管幾個孩子已經起身朝他行禮,大步流星就走了,背影著急忙慌的,竟有一絲落荒而逃的感覺。

雖說老皇帝有很多缺點,可他卻是個十分勤勞的皇帝,一年到頭的政務繁忙,這一點沈知諾知道,也沒當回事。

只是被他這麽一打岔,小姑娘就忘了先前說到哪了,想了想沒想起來,就懶得再想。

起身撲到大哥沈為晏懷裏,摟著他脖子指著外頭:“哥哥,諾兒要出去玩。”

皇祖母宮裏的人都掃得差不多了,她得出去逛逛,看能不能見著什麽新人,好掃掃他們的臉。

昨天在宮宴上,她只顧著讓狗狗掃皇叔們了,娘娘們都忘了掃。

沈為晏抱著胖妹妹,看向皇後。皇後笑著點頭:“去吧,外頭日頭好,去園子裏逛逛。”

沈知諾拍著小巴掌:“去園子,諾兒要去園子。”天氣好的時候,嬪妃們最喜歡逛園子了。

沈為晏點頭,笑著捏捏妹妹圓乎乎的小臉蛋:“好,哥哥帶你去。”

說完,拿起小姑娘一只小腳丫,給弟弟遞了個眼色。

沈為清立馬撿起兩只小鞋子,蹲在地上給小姑娘穿好。

文安郡主也下了地,四個孩子朝著皇後行禮,隨後出了鳳儀宮,溜溜達達奔著禦花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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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武帝出了鳳儀宮,往尚書房走,邊走邊吩咐:“讓太子和十一皇子來見我。”

康元德應是,對著身後跟著的小太監低聲吩咐幾句,小太監領命,快步去請人。

到了尚書房,承武帝喝了杯茶,揮了下手,讓康元德先下去,隨後出聲:“梁泉。”

梁泉從暗處閃身出來,單膝跪地:“陛下。”

承武帝:“敬妃宮裏怎麽樣?”

梁泉:“回稟陛下,敬妃宮裏昨晚吵了一夜。”

承武帝:“都吵些什麽?”

梁泉:“敬妃指責李側妃是毒婦,說她蠱惑十三皇子,讓十三皇子起了奪儲心思,還說十三皇子落到今天這田地,全是李側妃害的。”

承武帝冷笑:“那李側妃不是敬妃的娘家外甥女嘛,當時說的千好萬好,怎麽又說人家是毒婦了。”

這話是牢騷,梁泉沒有接,只默默站著。

承武帝朝他看了一眼,“那李側妃怎麽說?”

梁泉繼續道:“李側妃不服,哭個不停。不過從李側妃哭訴的話裏聽得出來,是她娘家嫂嫂得知她要跟著十三皇子去百越就藩,將她好一番譏諷奚落,李側妃丟了面子,才去十三皇子那抱怨的。”

承武帝:“你去查查李側妃那個娘家嫂嫂,看她二人之間是女子間那點雞毛蒜皮的小矛盾,還是有他人授意,故意刺激李側妃的。”

梁泉拱手:“是。”

承武帝:“還有,這兩日,你和你的人把後宮給朕盯緊了,要是誰敢偷偷往外遞消息,都給朕截下來。”

梁泉再應是。

承武帝一時沒想到更多的事,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梁泉行禮告退,剛走出去幾步,正要往大殿高高的後窗上躥,就聽承武帝又說話了:“昨兒在永和殿,你都聽見了?”

剛躥到一半的梁泉心尖一顫,力氣一缷,啪嘰掉在地上,崴了下腳脖子。

他疼得一咧嘴,咬牙捏了下拳,生生忍著沒有去摸腳,片刻之後,擡起頭來時已經看不出異樣,轉身恭敬道:“回陛下,微臣,聽到了。”

承武帝:“都是些家醜,朕本不欲外人聽了去。可這些事,還真得你去查,所以朕當時就沒讓你回避,免得回頭朕還得一件一件跟你說。”

梁泉一楞,隨即單膝跪地拱手:“多謝陛下信任。”

梁泉那一楞神轉瞬即逝,可承武帝還是看到了,微微蹙眉:“怎麽?”

梁泉:“陛下所指何事?”

承武帝語氣試探:“你該不會,聽到了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吧?”

梁泉一臉茫然,雙眼困惑,“不知陛下說的是何事?”

承武帝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半晌,揮了下手:“罷了,你去忙吧。”

梁泉應是,行禮告退,這次成功躥上了高高的窗戶,消失不見了。

外頭康元德在門口稟報:“陛下,太子殿下和十一殿下來了。”

承武帝:“讓他們進來。”

兄弟二人給承武帝請安。

承武帝笑容溫和,語氣和善:“都坐吧。”

兄弟二人謝恩之後,依次落座。

有那麽多逆子在前,承武帝如今看眼前這兩個兒子,是怎麽看怎麽順眼,沒忍住多打量了一會兒,看夠了才開口:“老大啊,阿桶說的那些事,你可有什麽章程?”

太子忙起身跪地,咚地一下磕了個頭,言辭懇切大聲道:“回父皇,兒臣覺得弟弟們文韜武略,各個賢能,不管是帶兵打仗,還是理政治國,絕不比兒臣差。”

“兒臣就想著,幹脆把太子之位讓出來給弟弟們,兒臣帶著妻兒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做個閑散王爺逍遙一生也挺好。”

十一皇子冰磚一樣的臉上微微出現一絲絲裂痕。剛才來的路上大哥還不是這麽說的,沒想到一到這,竟然整出這麽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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