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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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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眾人從來不曾見過薛頌如此, 都忍不住想笑,可想著不能打擾諾兒和阿桶聊天的思路,便都生生忍著。

沈為清憋笑憋得雙肩直顫, 沈為晏生怕弟弟笑出聲,忍笑橫了他一眼, 往旁邊指了指,示意他走遠點。

沈為清也怕忍不住, 從善如流,幾個走位,繞過廊柱, 貼著墻邊跑遠了些。

沈知諾註意力在和阿桶聊天上, 見二哥突然跑了,也沒管他,反正自家二哥是個坐不住的。

聽到表哥是好的,沈知諾松了一口氣,又放松地躺回姑母懷裏, 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小奶音滿是驕傲:【我就說我表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嘛。】

系統沒什麽感情地附和:【小主人慧眼識人。】

見小姑娘又和阿桶聊起來,眾人收了笑意, 各自尋了地方坐,再次豎起耳朵靜靜聽著。

沈為清跑到墻角,捂著肚子無聲笑了一會兒, 怕錯過什麽重要信息, 也躡手躡腳趕了回來, 擠在兩個哥哥中間,也在美人靠上坐了。

此刻所有人便在美人靠上坐成了長長一排,大家也不說話, 就那麽默默坐著。

瀾真公主見院子時不時走過的下人會偷偷往這邊看一眼,頓時警覺起來。

不行,不能讓人瞧出什麽不對來,這院子裏那麽多人,誰知道哪個人是皇上安排進來的。

瀾真公主朝女兒使了個眼色,又朝院中忙碌的下人看了一眼,華月郡主心領神會,起身走到殿門口,低聲吩咐丫鬟幾句。

丫鬟屈膝行禮,轉身走了,很快,端了些點心茶水過來,身後跟著的兩個婆子擡了一張小幾,擺在眾人面前,丫鬟將點心茶水放在小幾上,給眾人都倒上茶水,隨後默默退下。

春日的傍晚,暖風習習,眾人吃著點心,喝著茶,在外人看來,也是一片悠然清閑,愜意自在。

沈知諾卻是不餓,擺著小手拒絕了姐姐遞過來的糕點,接著問:【狗狗,那我表哥後來怎樣,還活著嗎?】

系統接著說:【薛頌出去找駙馬,找了一段時日沒找到,中途收到瀾真公主來信,說華月郡主出了事,讓他聯絡駙馬,兩人趕緊回家。】

【薛頌顧不上再找父親,匆匆折返,拼命往家趕,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妹妹已經沒了,還發現你們一家也出了事。】

【傷心難過自是不提,他一邊加派人手尋找駙馬,一邊協助母親操辦妹妹的喪事,還得動用可用勢力調查真相,並聯絡朝中原來支持太子的那些大臣,想為你們一家翻案。】

【只不過人走茶涼,原先站在太子這邊的那些臣子見你父王倒了,礙於局勢不明,大部分都選擇了明哲保身,誰都不敢出頭。直到華月郡主下葬,事情毫無進展,薛頌連老皇帝的面都沒見著。】

聽聽都夠心力憔悴的,沈為晏和沈為清兩兄弟都拍了拍表哥肩膀。

沈知諾:【那後來表哥就去追我們了?】

系統:【對,葬禮過後,瀾真公主和薛頌就帶著公主府大部分護衛去追你們家了。後來護送你們一家回京,安葬,緊接著瀾真公主也病倒了,很快也去了。】

沈知諾:【那我姑父一直沒回來嗎?】

系統:【沒有,直到瀾真公主的葬禮過後,駙馬都沒出現。】

沈知諾:【那我表哥最後呢?】

系統:【先是妹妹沒了,後是舅父一家慘死,然後是母親病死,最親的親人都沒了,這期間十一皇子,還有皇後也都出了事,連番打擊之下,薛頌尚不及弱冠的年紀,頭發卻白了大半,數月奔波,吃不好睡不好,身體也垮了。】

【可他還不能歇著,因為駙馬還沒找到,於是他也顧不得還在孝期,又馬不停蹄出去尋找駙馬。】

【怎知路上又遇到一夥人數眾多,武力強悍的山匪,劫財不說還要人命,薛頌連同帶出去的公主府那幾十名護衛,力不能敵,全都命喪山匪刀下。】

這個死那個死的,眾人早已聽習慣了,可聽到這還是難免唏噓,都心疼起薛頌來。

沈知諾也感慨:【哎,我表哥那麽好的人,竟然也沒了。】

【我皇祖父總說大宣安穩太平,可你看看,竟然還有那樣喪心病狂的山匪。不過狗狗你說,那山匪是真的山匪嗎?】

系統:【這個就不知道了。】

阿桶說不知道,可瀾真公主等人卻是都覺得,怕是正如諾兒懷疑的那樣,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麽真正的山匪。

薛頌自己功夫不錯,公主府的護衛也都是上等的好手,若遇上的是尋常山匪,他們幾十人怎會輕易被殺了個精光。

沈知諾又問:【那都打不過了,我表哥沒亮明身份嗎?】

系統又仔細看了看劇情:【劇情裏顯示,薛頌亮明了身份,可那些人卻無所顧忌。】

沈知諾捏拳:【簡直沒有人性。】

瀾真公主和兒子對視一眼,心中都有兩個猜測。一是那些人怕薛頌離開之後回頭找他們算賬。二是,那些人就是沖著薛頌來的。

沈知諾:【那我姑父就一直沒找到嗎?】

系統:【一直到薛頌死,駙馬都沒出現。】

沈知諾在心底嘆了口氣:【哎。】

親親熱熱的一大家人就那麽全都沒了,沈知諾有些悵然若失,一張肉嘟嘟的小臉皺巴成個包子。

瀾真公主見小姑娘眉頭緊皺,想著這才半天功夫,這孩子就沒斷過和阿桶聊天,生怕她累著,出聲問:“諾兒,花園的花開得正好,這會兒也不曬,跟姐姐們去玩一會兒,姑姑去張羅晚飯,晚上做我們諾兒愛吃的龍井蝦仁,還有胡蘿蔔燉羊肉。”

文安郡主起身,走過來牽著妹妹的小圓手:“諾兒,姐姐帶你去看花花。”

沈知諾一時也沒想起接下來要問什麽,便乖巧點點小腦袋:“好,看花花。”

瀾真公主便笑了,將小姑娘放在地上,拍拍她肉乎乎的小屁股:“去吧,慢著些跑。”

文安郡主便看向華月郡主和薛婉:“阿姐,阿婉,你們要去嗎?”

還不待兩人回答,就見一個管事模樣的婦人提著一個籃子,笑著走了過來,先是給眾人行禮,隨後說:"公主,城南莊子上的朱管事今兒過來對帳,順便帶了幾只小兔子來,說是送給小郡主玩。"

沈知諾一聽這話,眼睛蹭地一亮,小奶音帶著歡喜:“諾兒要看小兔子。”

瀾真公主笑著說好,朝幾步外的管事媽媽吩咐:“快拿過來,給小郡主瞧瞧。”

也不用丫鬟上前,華月郡主已經跑過去,接過籃子,提了過來。

四個小姑娘圍成一圈,蹲在地上,打開蓋著籃子的粗布,就見籃子裏趴著四只毛絨絨的白色小兔子,還在那裏擠來擠去,煞是可愛。

小姑娘們哇聲一片,都喜歡得不行。

文安郡主伸手摸了摸,很是開心:“好軟啊,阿姐我想要一只。”

華月郡主笑著撈起文安郡主摸過的那只,放到她手裏:“正好咱們四個一人一只,這只給你。”

文安郡主抱著小兔子:“多謝阿姐。”

華月郡主也笑,把籃子往沈知諾面前挪了挪:“諾兒,你先挑。”

沈知諾也不客氣,伸著兩只小胖手去抱那只最胖的:“諾兒要這只,肉肉多。”

大家夥本以為,小姑娘是覺得那最胖的抱起來舒服,都笑著說諾兒聰明,可沒想到,小姑娘接下來竟說:“諾兒喜歡吃兔子。”

眾人皆是一楞,隨即轟然大笑。

沈為清雙手拄膝,也跟著彎腰在一邊看,一聽自家小妹妹這話,當即笑得直不起腰來,伸手戳戳妹妹那肉乎乎的小臉蛋:“諾兒你個貪吃鬼,這麽可愛的小兔子你都要吃。”

小胖姑娘抱著小胖兔子,擡起小短腿去踢沈為清:“上回娘親做了兔子,你吃的最多。”

那可是娘親親手做的紅燒兔肉,可香可香了,她只吃了幾塊,還沒吃夠呢,娘親就不讓她吃呢,說吃多不好克化,最後那盤又嫩又香的紅燒兔肉大部分都進了二哥的肚子,現在還敢來笑話她。

怕小團子摔倒,沈為晏蹲下去,伸手將她環住,笑著勸:“諾兒不氣。只是這兔子還太小,得先養一陣子,你若想吃兔肉,回頭叫禦膳房那邊處理好了送來,讓母妃做給你吃就是。”

沈知諾靠在大哥懷裏,點點頭:“那諾兒先養著,過年再吃。”

眾人又是一陣笑,薛頌也蹲下來,摸摸小團子頭上的小揪揪:“諾兒,無需等到過年,這兔子養上兩三個月就可以吃了。”

沈知諾沒有養過兔子,還以為得和養豬一樣,都得養上一年才能吃呢,聞言笑得見牙不見眼:“好。”

籃子裏剩下兩只,華月郡主看向薛婉:“阿婉你挑。”

薛婉謙讓:“阿姐你先挑。”

知道她是這麽個性子,華月郡主拎起那只稍大一些的,往薛婉懷裏一放:“拿著,什麽時候養胖了咱們烤著吃。”

薛婉小心捧著小兔子,開心得笑彎了眼:“多謝阿姐,可是我想一直養著,不想吃。”

華月郡主:“你自己的,想吃就吃,想養就養,你自己說了算。”

幾個小姑娘一人抱著一只兔子,都新奇得很,湊在一堆嘰嘰喳喳說著話。

文安郡主也想一直養著,便抱著兔子挪到薛婉身邊,兩人討論起要怎樣養,都餵些什麽。

而華月郡主和沈知諾一樣,都是個吃貨,姐妹倆便湊做一堆,商量著等兔子長大,要怎麽吃才好。

瀾真公主帶著三個少年看得直樂,樂了一會兒,想著那毫無頭緒亂糟糟的一堆事,也不打擾小姑娘們,叮囑一旁候著的珊瑚等人照看好幾個孩子,便帶著三個少年往殿內走。

華月郡主留意到母親和哥哥們走了,一看天色也不早,便起身,“阿婉帶了她親手做的桃花酥來,要不,咱們去嘗嘗?”

薛婉見阿姐還記得自己帶來的點心,開心得直點頭:“我早上新摘的桃花做的,還放了蜜糖。”

文安郡主和沈知諾自然也捧場,都說好。

於是一群小姑娘抱著兔子,呼啦啦又往院外走。

珊瑚提上裝小兔子那個籃子,和其他幾人一起跟了上去。

文安郡主見妹妹兩只小圓手抱著小兔子有些吃力,便問:“諾兒,給姐姐來抱吧?”

沈知諾搖頭:“諾兒自己抱。”

雖說她喜歡吃兔子肉,可毛茸茸的小兔子抱起來也很舒服呀。

文安郡主就笑,一擡頭,發現華月郡主和薛婉邊聊邊走,已經到了前頭去了,便招呼她們:“阿姐,阿婉,慢著些,咱們等等諾兒。”

小姐妹倆停下腳步,笑著折返回來,大家遷就腿最短的沈知諾的速度,溜溜達達走到了華月郡主的院子。

華月郡主吩咐丫鬟打了水進來,四人把小兔子放回珊瑚提著的籃子裏,都跑去洗手。

招呼幾人洗手的功夫,華月郡主看了一眼先前放在桌上的食盒,悄悄朝青霜使了個眼色。

青霜領會,拿出銀針,背著幾人,仔細驗過了那盒點心,隨後將食盒蓋好,朝華月郡主點點頭,示意無事。

華月微微笑了下,放下心來。

她並非信不過薛婉。

只是薛婉把這盒點心從薛家提來,中間不知道有沒有經過他人之手。

先前她們離開去母親院子,青霜和飛雪也都跟著去了,這盒點心就這麽放在這裏這麽久,現在她們家誰知道哪裏藏著什麽牛鬼蛇神,她不放心,所以還是先驗過為好,好在無事。

“來吧,咱們吃點心。”等大家都洗了手擦幹,華月郡主招呼幾個妹妹。

文安郡主把妹妹抱到椅子上站著,華月郡主把食盒蓋子打開,端出那盤點心來。

就見白色的瓷盤裏擺著兩層粉色桃花形狀的糕點,模樣精致,顏色漂亮。

華月郡主想起先前對薛婉的冷待,心中泛起愧疚,攬住薛婉脖子,笑著說,“阿婉,你這手藝可當真是越來越好了。”

聽著阿姐略微有些誇張的語氣,文安郡主反應過來她為何這般,也跟著誇:“我瞧著跟宮裏禦膳房做的沒什麽兩樣。”

薛婉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做的點心,沈知諾自然也捧場,拍著小巴掌:“花花好看,諾兒要吃花花。”

見阿姐和兩位小郡主都喜歡,薛婉又高興,又有些受寵若驚,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嘗嘗,要是喜歡,我以後再給你做。”

沈知諾也不客套,小手一伸,拿起一個,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軟糯酥脆,清甜可口。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含混不清道:“好吃。”

薛婉笑容更燦爛,又殷殷邀請文安郡主:“郡主也嘗嘗。”

“好。”文安郡主笑著應,伸手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嚼著,也連連點頭:“是真的好吃。”

華月郡主原本對自家堂妹的手藝還是有信心的,可兩個表妹都是宮裏頭長大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尤其是諾兒這小丫頭,嘴可刁著,所以一開始她還有些擔心不和她們口味,眼下見兩人都止不住地誇,便開心地笑了。

薛婉有些激動地攥手,又看向華月郡主:“阿姐你也嘗嘗。”

華月郡主拿了一塊吃了,隨後拍拍薛婉腦袋:“下回你來,再給我做一些。”

薛婉笑著說好。

沈知諾吃完第一塊,又拿了一塊,文安郡主吃得慢,邊吃邊問:“阿婉,你這是怎麽做出來的?”

薛婉笑著答:“今兒早上,我去我家花園裏摘了桃花……”

平日裏,在生人面前,薛婉有些怯懦少言,可一說起自己擅長的點心,小姑娘立馬變得語言利落,神采飛揚,仿佛換了個人。

薛婉講得眉飛色舞,幾個小姑娘聽得津津有味。

薛婉講完,才發現大家夥都望著她,她頓時有些臉紅,小聲說:“下回我再給你們做。”

華月郡主借機調侃:“做個兩三回,三四回也就好了,可別像以前那樣,非得把人吃到吐才好。”

薛婉不好意思地捂臉,三位小郡主全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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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院內。

瀾真公主問:“阿宴,你這時候出宮,可是你父王母妃要你帶什麽話來?”

沈為晏:“沒什麽特別交代,就是諾兒幾個在此,我母妃讓我過來一趟,看事情可有什麽新的進展。”

瀾真公主點頭,“剛好阿頌也是剛回,那便一並說與你們聽吧。”

瀾真公主將小姑娘和阿桶在兩人回府之前聊的那些話都轉述了一遍,末了總結道:“頌兒,凝兒那事,十之八九是你三叔和陳氏做下的。”

薛頌面色發沈:“父親待三叔父一向不薄,他為何喪盡天良至此?”

瀾真公主搖頭:“不知,回頭問問你父親,興許他知道。”

沈為晏問:“姑母,姑父去了哪裏?”

薛頌也看向母親:“是啊娘,我爹怎地突然出門去了,還一走就走了這麽多天?”

瀾真公主看了兒子一眼,這才看向沈為晏:“原先你姑父讓我先不要說出去,可眼下如此,我也不瞞了。”

沈為清心急催促:“姑母,姑父到底做什麽去了,為何神神秘秘的?”

瀾真公主看著兩個侄子:“你們姑父是想著繪制一份詳細的大宣全境山川輿圖。”

駙馬薛致庸擅長丹青,不論畫什麽都畫得栩栩如生。

這一點,沈為晏和沈為清都知道,卻沒想他竟有這樣大的志向,皆是讚嘆:“姑父當真是豪情壯志。”

唯獨薛頌,沈默片刻後問:“娘,我爹怎麽突然想起要繪制輿圖?”

瀾真公主:“你爹想在明年陛下壽誕時獻上去。”

沈為晏和沈為清皆點頭,“這份輿圖要是當做壽禮獻上去,皇祖父必定龍心大悅。”

薛頌卻追問:“父親為何要獻輿圖給外祖父?”

瀾真公主嘆了口氣:“你爹爹想為你求個恩典,給你在京城謀個差事。”

薛頌暗道果然如此,他嘆了口氣:“可是我並不想做官,我如今這樣四處跑跑,做做生意挺好的。”

瀾真公主:“我也是這樣說,可你爹爹卻覺得你若不入仕,豈非埋沒了你的才華和才幹。”

薛頌很是無奈:“爹爹自己一天跟個閑雲野鶴的,他都不願做官,整天過得悠閑自在,憑什麽他就覺得我想做官呢。”

瀾真公主解釋:“你爹爹只是想給你求個恩典,也算他這個做父親盡到了責任,回頭做不做的,全在你,他並不會強迫你。”

薛頌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沈默片刻再嘆氣:“爹也該同我商量商量再行動的,自己也沒點功夫傍身,就那樣往外跑,叫人怎能放心。”

沈為晏和沈為清對視一眼,都有些了然。

大宣雖說沒有像前朝那麽嚴重地重農抑商,可自古以來,商人地位就是最低。姑父有這個想法也正常。

沈為晏說:“姑母,那咱們一大家子出事那陣子,姑父外出辦事,會不會也是為了繪制輿圖出去勘察地形去了。”

瀾真公主:“應是如此。”

沈為清:“姑父那麽長時間杳無音信,怕是也遭遇了不測?”

瀾真公主點頭:“方才聽阿桶說你姑父一直未歸,我便也這樣猜。”

若他好好地活著,絕對不會那麽久不和家裏聯系,更不會對她和凝兒的死無動於衷,也不會任由頌兒四處苦苦尋他。

薛頌面色緊繃:“娘,等爹這次回來,我同他好好聊聊吧,這輿圖不必再畫,往後爹也不必再出去了。”

沈為晏深以為然:“眼下這個時候,安危最是重要,姑母你也勸勸,至於表哥入仕一事,不妨再等上一等。”

若日後父王能夠登基,那表哥入仕必不是問題。

沈為晏最後這句話沒有明說,可在場之人都聽明白了其中意思。

瀾真公主點頭:“那是自然的,沒什麽比咱們一大家子平平安安更重要。”

眾人就此事達成一致。

薛頌又說:“娘,從今日起,兒子也少往外跑,既然諾兒給咱們提了醒,那從明日起,先著手把府中上下仔細篩一遍。”

瀾真公主:“我正有此意。”

沈為清說:“這幾日我們都住在這,沒事的時候,我會帶著諾兒到處轉轉,多見見人。”

瀾真公主:“諾兒那般小,可不好累著了,能查的還是我們自己先查。”

沈為晏卻搖頭:“已經發生過的事,即便再隱蔽也會有蛛絲馬跡,可那些尚不曾發生的事,即便想查,也無從查起,還是讓諾兒帶著阿桶去掃臉來得更快些。”

瀾真公主:“我就是怕累著諾兒了。”

沈為晏:“諾兒也擔心咱們這一大家子,她也想讓阿桶多掃掃人的。回頭為清和慧兒幾個多留意一些便是,若諾兒累了,就打斷她,讓她歇息。”

沈為清:“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丫鬟過來說飯菜已經備好,問可要現在擺飯。

沈為晏便起身告辭:“姑母,我不好在外久待,得在宮門下鑰前回去,就不在這用飯了。”

瀾真公主也不留:“好,頌兒去送送阿晏。”

沈為晏和瀾真公主行禮,隨後匆匆出門,回宮去了。

沈為晏離開之後,瀾真公主讓丫鬟去把幾個小姑娘喊來,隨後擺飯。

飯後,薛婉便與大家告辭,華月郡主要送她去大門口,沈知諾便牽著姐姐的手也跟著去送。

四個小姑娘便又抱著各自的兔子,一起溜溜達達往公主府大門口走。

到了門外,華月郡主牽著薛婉的手,姐妹倆依依不舍說著話。

華月郡主一再交代:“過幾日我便來接你,你同你姨娘說一聲,這一回要住久一點,你把該帶的東西都提前收拾起來。”

薛婉連連點頭:“好,那到時候,我把我那套東西做點心的模子都搬來,天天做給阿姐吃。”

想到先前華月郡主打趣說吃吐了的話,幾個小姑娘都笑了,沈知諾更是笑得圓滾滾的小肚子一顫一顫。

華月郡主指著薛婉懷裏的小兔子,再叮囑:“要是三叔母不讓你養這兔子,你就說是我的,放你那幫我養的。”

“我記得了。”薛婉笑著點頭,朝幾人曲了曲膝,抱著小兔子上了馬車。

上車之後,掀開車窗簾子,一直朝幾人揮手,直到馬車走出巷子,再看不見。

送完薛婉,三個小姑娘又各自抱著自己的小兔子回去,玩了一會兒,瀾真公主叫她們去沐浴歇息。

沈為清自去跟表哥薛頌睡,幾個小姑娘沐浴過後換上裏衣,都擠到了瀾真公主屋內的榻上。

華月郡主又帶頭瘋鬧了一會兒,直到瀾真公主拿著雞毛撣子叉腰站在榻邊,三個小姑娘這才閉上眼睛,老老實實躺好了。

鬧哄哄一大天,孩子們都累了,閉上眼睛沒多會兒,便都睡了過去。

三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朝一個方向並排睡著,看得人心軟,尤其是諾兒,胖嘟嘟的蜷成一個團,嬌憨又可愛。

瀾真公主看了一會兒,輕輕坐在榻邊,給她們扯了扯被子,又挨個親了親,這才回床上去睡了。

剛熄了燈,就聽外頭有丫鬟低聲稟報:“公主,您可睡下了?”

瀾真公主低聲問:“何事?”

丫鬟小聲回:“公主,十三皇子來了,說要見您。”

想到老十三暗地裏對老十四做的那些事,瀾真公主蹙眉:“就說我睡下了,不見。”

丫鬟語氣無奈:“公主,方才管家就是這麽同十三皇子說的,說讓他有事明日再來,可苦口婆心勸了半天,楞是勸不走,十三皇子就堵在門口,非要現在見您,還說若是您不見,他就在大門口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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