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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易宗游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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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易宗游在哪

“醒了,他醒了。”

陳策的聲音。

“你快去喊醫生來,快快快。”

“餘景,餘景?”

一雙大手在眼前晃,“不會失明了吧。”

餘景動了動嘴唇,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他又合上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深夜,病房裏的人變成了蔣竟軒,此時正伏在桌子上睡覺。

餘景反應了好一會逐漸清醒過來,他強忍著起身。

“嘶……”

蔣竟軒被吵醒,趕緊過來扶住他。

“你真是祖宗啊,怎麽敢下床的。”

“易宗游呢。”餘景嗓音很啞。

“你先躺回去。”

“易宗游在哪?”

他躺回床上只重覆這一個問題。

蔣竟軒看著他,嘆口氣。

“我真的不知道,醫院說病人家屬那邊要求消息封鎖,誰都打聽不著。”

“你昏迷了將近一個月,快把我們嚇死了,還好沒有造成什麽不可逆的傷。”

“要吃點東西嗎,我去給你買。”

餘景迷惘地望著天花板,好一會眼睛才轉回來,接著又要起身。

“你知道他在哪個病房嗎。”

“哎呀醫生不讓你隨意走動。”蔣竟軒按住他的肩。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關於易宗游的信息現在全面封鎖了,你先把病養好,再去找他,行不?”

餘景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我手機在哪。”

“早摔爛了,車從那麽高的地方翻下來,你要手機做什麽,我的借給你。”

餘景有些麻木地給易宗游的號碼撥過去,關機狀態。

他想給薛非寒打,但是不記得對方的手機號。

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餘景哽咽著起身。

“我去找找易宗游。”

“你別那麽犟!”蔣竟軒提高聲音。

“我只知道醫生說了不讓你隨意下床走,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珍惜嗎?!”

餘景的肩膀微微塌軟下去,眼淚悄無聲息地往下淌,算得上是乞求。

“你讓我出去吧,讓我出去十分鐘,我想知道易宗游在哪裏。”

“我想去找他,求求你……”

蔣竟軒深呼一口氣,“我扶著你,哪裏不舒服了趕緊說及時說,知道嗎。”

餘景點頭。

淩晨三點的醫院比平時人少一些,走廊很空,蔣竟軒扶著他去了護士臺,聽著值班護士說那句同樣的話。

“不好意思,這屬於病人的隱私,我們沒有權利告知您。”

餘景不死心地抓著前臺冰冷的臺面。

“我不去打擾他,就想問問他傷的嚴重嗎,醒了沒有。”

“抱歉,我們真的無權告知,這是病人家屬要求的。”

餘景黯然垂下眸子,“好,麻煩你了。”

蔣竟軒也不忍看他這副模樣。

“你先養好身體,易宗游他要是醒了肯定會找你的,對吧。”

餘景還是垂著眼沒說話,他不敢思考,也不敢想。

自己當時被易宗游緊緊護在懷裏,還昏迷了一個月,那他呢。

像蔣竟軒說的那樣,他醒了肯定會第一時間找自己的,那為什麽沒有。

這段時間餘景幾乎不和人交流,吃飯也很少,唯一固定不變的就是去前臺問關於易宗游的那個問題。

得到的回答都是相同的。

抱歉,我們無權告知您。

人本來就因為生病瘦了一圈,現在又吃不進去飯,陳策看著他逐漸單薄的身體,有些發愁。

“小景。”

餘景望著窗外,沒有回答。

“易宗游的情況是一回事,你的身體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不能因為擔心他,就這樣消沈下去啊。”

“你說他要是現在來找你,看到你這模樣,那不得嚇一跳?”

陳策左勸右勸,餘景最後只是點頭說一句好,整個人看起來黯然到了極點,很沈默。

這個角度往醫院樓下看,正好是入口樓梯。

男人從一輛黑車下來,餘景怔了下,轉身就往病房外面跑。

“哎你幹嘛去。”陳策還沒反應過來,“今天不是去過前臺了嗎?”

話是這麽說著,他還是不放心跟了上去。

等電梯太慢,餘景直接從七樓樓梯一口氣跑下去,已經累的氣喘籲籲。

“薛非寒!”

餘景壓抑住呼吸,在對方即將進電梯之前喊停了他。

薛非寒看到餘景之後先是一楞,然後流露出種難以名狀的眼神。

帶著憐憫,夾雜著無法訴說意味的眼神。

“小景,你身體好一些了嗎?”

“易宗游呢,他是不是還沒有醒,傷的很嚴重對嗎,他在哪。”

餘景整張臉蒼白,眼眶已經紅了一圈,身軀微微顫抖看上去像是支破碎的花。

看著他這副模樣,薛非寒的嘴動了動,緩了很久,才輕聲道。

“宗游他已經醒了。”

聞言,餘景松了口氣,又問:

“他是哪裏不好嗎,為什麽我打聽不到關於他的消息,也見不到他。”

薛非寒沈默。

“我可以見他一面嗎,不會打擾到他休息,遠遠的就行,隔著門,隔著玻璃,都可以的,我能見他一面嗎?”

薛非寒喉嚨像是哽住,艱難的,很輕地說。

“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餘景的身體頓時僵住,仿佛被抽走魂。

他努力捏著顫抖的指尖,“不記得了,是什麽意思。”

“宗游現在連他爸媽都不記得,醫生說是腦外傷後遺癥,因為後腦創傷嚴重,影響了主管記憶神經。”

“不過已經在治療了,也有恢覆的可能性。”

這段時間易家上下忙碌,秦莉蘭幾度哭到昏厥,身體也跟著病了。易昌先是全面封鎖了易宗游失憶的事情,免得有心人趁機做文章。

而後又徹底把彭家連帶著有關聯的人全都在京市清除了,死的死逃的逃。

薛非寒說話時不敢去看餘景的眼睛,一眼都不敢。

他剛聽說這事的時候也接受不了,覺得恍惚不真實。

接下來是長久的靜默。

餘景怔在原地,一滴淚也流不出,他似乎是還沒有接受這句話的含義,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陳策趕了過來,他才麻木開口。

“我能見他一面嗎。”

薛非寒沈默兩秒,難以啟齒道。

“宗游三天前就已經被接去紐約那邊的醫院了,我……今天是來替易叔轉交些材料,等下就走。”

“我暫且也還見不到宗游,可能沒辦法幫你,對不起小景。”

“還會回來嗎?”餘景聲音輕到聽不見。

“可能吧。”

可能吧。

餘景的淚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雙手捧住臉,淚水就從指縫裏淌出來,砸到地上暈成一片。

直到這一秒鐘他才後知後覺領略到薛非寒那句話的含義。

易宗游忘掉他了。

易宗游走了。

易宗游真的走了。

那天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說話,牽手。

最後一次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那樣真切,溫和。

他給自己的桃子茶加了糖,說會辦場婚禮。

易宗游給自己最後的擁抱,是在墜入懸崖的那一刻。

原來那是,最後一面。

——

六月初,夏日傍晚靜謐悠長,槐木生長指向樓宇錯落。

華燈初上時分出租車停在學校門口。

“註意安全,小景。”陳策拍拍他的肩。

“好。”

“落地要在群裏報備一聲,雖然可能有時差,我們看不到。”

何樂為又說,“但必須要報備,省得丟了你,我們可飛不到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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