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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招搖 一心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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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招搖 一心為民

吳娘子心臟砰砰直跳, 有種下一瞬間就直接從嗓子眼裏蹦出去的錯覺。

吳娘子心思剔透,她知道邴溫故特意在聖人跟前著重介紹她,並且只介紹她。不僅僅因為她工作能力, 更多的還是因她女子身份。大人因著他夫郎的緣故,對這世間所有女子和雙兒都多了一分憐惜。

邴大人幫她,不管怎樣她都不能反將邴大人陷於不利境地。

吳娘子拼命在心中告誡自己要冷靜, 一定要冷靜。只有冷靜下來,才有對策, 她才能幫到邴大人。

吳娘子偷偷深吸兩口氣,再瞄一眼邴溫故。發現邴溫故神色如常,並不見慌亂, 不知怎地,她的心也漸漸冷靜下來。

展煜眉頭微不可查地簇著, 剛要說什麽,卻聽吳娘子開口了。

“大人何故問出此話?”吳娘子把脊背挺的直直的, 目光清正, “下官雖然沒讀過幾天書, 卻聽過一句話,叫做‘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吳娘子說到這裏, 對著聖人拜了拜,“整個大庸都是聖人的,大人同邴大人同樣都是聖人的臣子,為聖人效力。至於下官追隨邴大人還是大人,不過是個人選擇,端看下官更信服哪位大人的品行罷了。怎麽從大人的嘴裏說出來似乎吉縣已經不是聖人管轄, 大庸領土了?不知大人這是何意?”

“潑婦,莫要胡言亂語!”戶部尚書沒想到吳娘子竟然在朝堂之上,當著聖人的面敢反駁他不算,還敢反將他一軍,“牙尖嘴利,顛倒黑白!”

“大人又何出此言,難不成只許大人給下官定罪,卻不許下官反駁嗎?幸而大人不掌管刑獄,否則不知道要造就多少冤假錯案!”吳娘子繼續道。

“你……邴溫故,這就是你帶來的人,果然近墨者黑,此婦人同你一般都是擅長顛倒黑白的人。”

吳娘子此時再次叩拜聖人,“聖人已看到大人的態度,對臣存有很大的偏見。此時還未離聖人的眼皮子底下,大人就一口一個潑婦,絲毫不尊重臣。如此臣怎敢去大人收下做事,恐怕到時候臣提出什麽意見,不論對錯,大人都只會反其道而行。臣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人,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只想好好搞研究,提高糧食產量。令天下百姓皆有糧可吃,再無餓殍。”

聖人眼神冰冷地瞥著戶部尚書,“莫說吳娘子不願意追隨你,便是朕此時也不放心把吳娘子交到你手上。”

“聖人,臣……”戶部尚書忙要解釋,聖人卻不肯聽了。

“不必多言,多幹實事。朕把除卻吳娘子之外的所有研究人員全部交給你了,這一次你手中可掌握了幾近所有雜交實驗研究人員,希望你能比淵亭早日出研究成果,否則你可真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廢物了!那便趁早給朕收拾包袱滾蛋!”

戶部尚書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是,臣必不辜負聖人若望。”

展煜轉頭看向邴溫故,“既然吳娘子信任你,朕就把吳娘子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你二位不會辜負朕的期望,再創佳績。”

“臣領旨。”邴溫故道。

“臣領旨。”吳娘子不知道該說什麽,跟著邴溫故有樣學樣。

聖人瞅著吳娘子忽然問道:“朕觀你說話,不像是沒讀過書的模樣,莫非你曾讀過書?”

“聖人有所不知,臣之所以能讀書識字,一切皆因邴大人。”提到這個吳娘子滿心都是感激,甚至克服了回稟聖人的恐懼和緊張。

“邴大人到了吉縣後,開展了很多惠民政策。其中就包括免束脩和掃盲班,臣就是參加了掃盲班才有機會讀書識字。”

“很有想法。”展煜笑道。

吳娘子繼續誇讚道:“邴大人的夫郎無為先生也很有愛心,無為先生攜他的萬花筒鋪子每年都會為吉縣捐上幾萬貫錢用於建設吉縣。”

“哦,如此說來,無為先生倒是一個大義之人了。”展煜笑道。

邴溫故驕傲道:“聖人算是誇獎對人了,臣的夫郎是一位品行學識皆出眾的人。就在數月前,臣夫郎獨立編撰的字典出版了,那可是教化萬民的好書啊。臣夫郎還曾受到邀請去國子監講學,那裏的學子同臣夫郎論史,皆敗北,折服在臣夫郎的風采之下。臣夫郎如今在吉縣縣學講學,同僚和學生們都敬佩有之……”

展煜初時還很有耐心,可是越聽下去越不對勁,展煜總有一種感覺,若是他不打斷邴溫故,邴溫故能滔滔不絕講上一天。

“淵亭提起夫郎,整個人都變了。再不是那個冷酷毒舌的愛卿了,話滔滔不絕,整個人眉飛色舞。”展煜笑著調侃道:“朕算是看出來了,淵亭當真很喜歡你夫郎呢!”

邴溫故半點羞澀的意思都沒有,“臣一直是個實話實說的老實人,之所以提起臣夫郎就有很多話講,不過是因為臣夫郎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展煜直接樂出聲,他今日算是初見識到邴溫故有多癡迷他夫郎了。

“聖人,臣請聖人下旨修路?”邴溫故突然道。

“修路?”展煜略微沈吟道:“你想修吉縣通往汴京城的路?”

“是也不是。”邴溫故道:“臣想修一條特別的路,這條路不是普通的路,但是臣可以保證,這條路修出來後,聖人可以憑借此路賺回數倍修路錢。”

“哦?”展煜道:“愛卿既想給朕驚喜,朕便不問了,等著瞧就是了。想來愛卿應該不會讓朕失望才是。”

“臣一定不負聖望。”

朝會散了,戶部尚書帶著研究員回到戶部。戶部官吏,消息靈通的,已經知道朝會上發生了什麽。

戶部尚書叫來戶部侍郎,吩咐道:“你給這些人安排最肥沃的上等良田,需要什麽農具就給他們最好的。本官就不信了,本官什麽都有最好的還能搞不過那個鄉下出來的土包子。”

邴溫故帶著吳娘子返回驛站,驛站之中吳耀祖知道吳娘子已經掛職在戶部差點沒樂瘋掉。對於吳娘子不願意待在戶部,仍舊要繼續追隨邴溫故,吳耀祖非但沒有反對,反而表示大力支持。

聖人召見後,邴溫故等人就可以立刻離開了。不過邴溫故沒立即走,而是在汴京城又停留了幾日。

這幾日都是讓南錦屏出門交際,鞏固之前在汴京城打下的基礎。

不得不說字典真是個好東西,字典的編撰讓南錦屏在文人圈中有了一席之地。走到哪裏,都有人恭恭敬敬喊一聲先生。

待南錦屏交際過後,邴溫故才待人返回吉縣。

這同時,姜憬淮帶著一隊禁軍帶著聖人親筆寫下的一心為民四個大字浩浩蕩蕩來到上河村。

禁軍的到來把縣令都驚動了,縣令親自來到上河村,對姜憬淮拱手道:“大人前來上河村所為何事?”

姜憬淮坐在馬上大喇喇道:“這裏是不是吉縣縣令邴溫故的故鄉,本官奉聖人之命,護送聖人親筆寫下的一心為民四字牌匾,還不快讓邴家人出來接旨。”

邴家哪裏還有什麽人,只剩下邴二娘在邴家看家。

這會兒邴二娘被趕鴨子上架推了出來,邴二娘同邴家其他人不同,她沒讀過書,更沒見過世面,看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姜憬淮就嚇得兩股戰戰,納頭就拜。

姜憬淮哪能真讓邴二娘拜成了,大喝一聲,“停,停,停。”

邴二娘被吼的楞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嚇得臉都白了。

姜憬淮也意識到邴二娘同邴家其他人不同,他緩和語氣道:“這塊牌匾非常重要,邴家可還有其他人在?”

邴二娘老實搖頭。此時邴三郎就站在邴二娘身旁,邴二娘不可能看不到他,但是邴二娘卻還是沒提他。

姜憬淮一拍腦門,“是了,邴大人舉家遷移去了吉縣,祖籍本身也不是這邊的,不過後來逃荒到此才落了腳,沒有宗親實屬正常。既然如此,這塊聖人親筆的牌匾就不能放在這裏,還是得送往吉縣才行。”

裏正雙眼直勾勾盯著牌匾,聽到聖人親筆,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裏正觍著臉道:“不管怎樣,邴大人都是咱們村子裏走出去的。雖說在村中沒有宗親,但是咱們同邴大人鄉裏鄉親這麽多年,看著邴大人長大,也算長輩,半個宗親。不如大人就把這塊牌匾放在咱們上河村吧,村裏一定會把牌匾好好供奉起來。”

裏正都能想象他們村子要是有這樣一塊聖人親賜的牌匾該有多麽威風,從此以後他們村裏人出去都得高人一等。村中人說親,只能往高處找,再沒往低處走的可能。

姜憬淮假做思索,“裏正這麽講,倒也並不道理。若是邴縣令同村裏交好,這塊牌匾留在村裏給村子沾沾喜氣倒也無所畏。邴大人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官,本性純良。”

姜憬淮說到這裏,自己差點沒編下去。愛民如子倒是真,但是本性純良什麽的純屬無稽之談。

“邴大人到了吉縣,為吉縣做了很多實事。比如免稅收,比如為了吉縣的孩子都能讀上書,就免除縣學束脩,連女孩和雙兒都可以讀書。成人若是有心上進,可以參加掃盲班讀書,都是免束脩的。還有鼓勵商業,增加百姓就業等等政策,實在太多了,我說一天都說不完。”

姜憬淮喘口氣繼續道:“總之邴大人是個大方的人,為了吉縣百姓燒了不少銀子。想來上河村作為培養邴大人的家鄉,在邴大人出息後,應該得了不少好處吧。不如說來聽聽,若是邴大人真的那麽在乎村子,這塊牌匾留下給村中人沾光也不是不行。”

村裏人一下子都傻了,事實就是邴溫故當了官後,就好像完全忘記了上河村,連回來都不曾有過。更沒為家鄉做過任何一點實事。

縣令也想要這塊牌匾,實在是這塊牌匾象征的榮譽太巨大了。

縣令急得看著裏正,期盼他能說出點什麽,結果裏正磕磕巴巴楞是一個字嘣不出來。

姜憬淮冷哼,“合著你們騙本官呢,邴大人壓根同你們不親近。說實話,是不是當初你們在村裏欺負邴大人同他夫郎了?”

“沒有,沒有的事情。”裏正磕磕巴巴道:“都是鄉裏鄉親……”

“別扯那些。”姜憬淮不客氣道:“邴大人和其夫郎最是仁善,如果真對家鄉有那麽深的感情,就算鞭長莫及,捐些銀子用於家鄉建設總是有的。”

裏正立刻就道:“不是邴大人和錦哥兒不願意幫助家鄉,實在是他們手頭沒那麽多銀子。”

姜憬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你在開玩笑嗎?邴家和南家沒有錢?難道你們不知道邴夫郎寫一本話本子就能賺上百上千兩。頭些日子他獨立編撰的字典一本就賣四貫多錢。”

“什麽,字典不是無為先生編撰的嗎?無為先生還在國子監講學呢?”縣令遠離汴京城,但在汴京城中還認識一些人,所以聽說了一些不精確的消息。

“邴夫郎就是無為先生啊,你們身為邴夫郎的同鄉竟然不知道他的筆名?”姜憬淮誇張道。

上河村的人都傻了,不敢相信從前那個沒人要的土裏土鱉的小雙兒如今竟然成了先生,還能編撰字典,去國子監教書。

這一件件怎麽感覺假的一樣呢。

“是不是搞錯了?”瘸了一條腿,邋裏邋遢,整個人比從前蒼老了十歲不止的李氏問道:“同名同姓啥的?”

姜憬淮雙目惡狠狠一瞪,“簡直胡說八道,四品大員的夫郎是誰豈能搞錯?”

縣令道:“邴溫故不是七品嗎?同本官同級?”

“你怎敢直呼上官大名。”姜憬淮訓斥道:“邴大人雖任職吉縣縣令,但因功績,現在的官職已經是正八經的四品大員。”

縣令都傻了,他自己就是縣令,太知道升官的費勁了。他這縣令都要幹到告老還鄉了,還沒升,結果人邴溫故不過二年成了正四品了。

縣令意識到邴溫故應該簡在帝心,馬上道歉。

姜憬淮道:“看來你們同邴大人半點不親近,那便算了,這牌匾本官可不能留在這裏。”

“大人,大人,不管怎麽說,這都是生養邴大人的地方。”

“生養?難不成你們拿銀子養邴大人同他夫郎了,沒有吧。”姜憬淮冷笑,“若是你們但凡對邴大人和其夫郎有半分善意,邴大人不會不回報家鄉。”

“對了,剛才說一半。其實邴夫郎在汴京城還有生意,萬花筒。這麽說吧,一個萬花筒成百上千貫錢。邴夫郎還有琉璃坊、經廠、書肆、茶館,簡直日進鬥金。至於邴家有一條街的商鋪,邴大娘自己有吃食生意。南家不用說了,好多間商鋪,還有豆腐坊,油坊。”

“跟你們說多賺錢,你們都想象不到。這麽說吧,邴大人同他夫郎住的寢房,窗戶不是糊的窗紙,而是琉璃做的窗戶玻璃,你們就知道二人多有錢。”

村民不知萬花筒,可知道琉璃,那是話本子上才聽到的寶物。有就發財了,幾輩子揮霍不盡。結果邴家現在隨隨便便當窗紙用。

村人已經傻了。

“也就是說只要邴大人和其夫郎想,從窗戶上取下一塊玻璃就夠你們整個村子的人家這輩子吃用不盡了。所以可見,邴大人和其夫郎,不是沒有能力,單純不願意幫你們。偏偏二人很是寬和大度的人,所以只能是從前你們對他們不好,甚至苛刻。”

姜憬淮臨走前對邴二娘道:“好心給你一個建議,本官若是你,必然立刻收拾包袱投奔邴大人。否認日後說不定就成了兩個世界的人了,或許有朝一日,邴家人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敢相認。而你們的孩子,更是如此。”

邴二娘呆呆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村裏其他人卻在姜憬淮走後炸開了鍋。

他們知道邴溫故當了官,邴家南家日子肯定好過了。但沒想到好過成這樣,這哪裏是好過,簡直是奢侈。

“天啊,邴大郎,邴大人不是才當官就成四品了?”

“我看別人升官一輩子都升不了一級,邴大,邴大人怎麽那麽快?”

“沒聽禁軍說嘛?之前傳的沸沸揚揚的飛機和人工降雨就是邴大人搞出來的,解決了旱災。最近又研究出了雜交糧種,令糧食增產三成。”

“邴大人之前在村裏怎麽沒研究出來啊,那樣咱們村裏糧食不就能增產了。”

“那時候他都不種地,懂啥。”

“令我沒想到的是錦哥兒,他這變化太大了吧。竟然從大字不識一下成了先生,還能出書了,國子監那是什麽地方,他能去教書。那得什麽學識呀?”

“還不是因為邴大人,若是不嫁給邴大人,錦哥兒哪有機會讀書識字。”

“說來那會兒邴大人在村裏可是說不上親的老光棍,若是我把我家小娘子嫁給他,他必然樂壞了。興許現在就是我家小娘子當那個勞什子的先生了。名下還有那麽多生意,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別做夢了,有人差點一步登天,就因為眼瞎摔下來了。”

村人恥笑李氏母女。

有人道:“話說回來,之前不都傳錦哥兒福星轉世,說不定是因為錦哥兒有福氣,邴大人才走到如今這步。換個人,八成還不行呢。”

姜憬淮轉道又去了吉縣,把牌匾給邴溫故送過去,並把他去吉縣招搖的事情講了。

南錦屏關心道:“聖人叫你送到祖籍,你轉到送溫故這裏,聖人會不會怪罪?”

“不會的,這麽點小事。再說一般這種牌匾都是送到宗族,給宗族的榮耀。淵亭在那邊又沒有祖宗,給村裏幹什麽,讓那幫子眼瞎的沾你們的光!”姜憬淮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他才不幹這種仇者快的事。

“你上次雖然沒多說在村裏的事情,但是通過你寥寥數語,我就能想見你從前在村中受過多少刁難了。他們別想沾你光,淵亭也不會同意。”

邴溫故頷首,“憬淮的做法深得我心,幸而憬淮把牌匾帶過來了。不然我還得尋個理由要回來,更添事端。夫郎,他們從前對你的諸多刁難,為夫時刻記著,不敢忘記。不能報覆,但也絕對不給他們沾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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