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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削 南錦屏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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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削 南錦屏反應

趙瑋海挑釁地斜睨著邴溫故, 雙眼和面部表情都在詮釋著你能拿我怎樣的無聲囂張。

有一道寒芒在邴溫故眼中一閃而逝,邴溫故微側身,寬大的官袖一甩, 側身抽出身後叢林的刀。

鋒利的刀柄在刺目的寒芒下閃著陰森森的冷光,下一瞬間這道冷芒來到了趙瑋海的頸上。

咕嚕嚕一顆人頭滾落在地,溫熱的鮮血如同一場遲來的大雨澆灌在土地和周圍人身上。

邴溫故手持沾血的寶劍立在那裏, 這一刻的他好似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啊啊啊!!!”一聲聲驚懼的叫聲響徹開來,小孩子的哭嚎之聲夾雜在其中, 很快被身邊驚恐的大人捂住嘴,就似生怕他驚動什麽恐怖的怪物。

邴溫故轉身,半邊臉龐染血, 他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向那人望去。

四目相對,南錦屏的眼中沒有害怕、沒有恐懼, 甚至沒有覺得他殘忍。

邴溫故只在那雙眼中看到了心疼,和南錦屏擡起的拿著手帕的雙手, 那動作似要為他擦去臉上沾染的血跡。

這一剎那所有付出和那所有的毫無保留的愛意都有了回報, 勝過千言萬語。

“只要你不怕我就好。”邴溫故嘴唇微微翕動, 無聲呢喃著,嘴角露出一個發自心底的笑意。

邴溫故的這個笑容, 讓周圍人覺得毛骨悚然。怎麽有人可以在剛剛殺人後,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愉悅的笑容。

這真的不是修羅道裏爬出來的惡鬼嗎?

邴溫故的笑如曇花一現, 剎那綻放,剎那消失。

邴溫故對著身後的衙吏們命令道:“全部帶走!”

衙吏們動作迅速的像是被訓了十年的老兵,麻利的上去拿人,一個比一個快速,好似誰慢了一步,就會如趙瑋海那般被當場削掉腦袋。

叢林的刀被邴溫故征用了, 他沒敢上前去要,而是沖上去空手抓人,也不肯原地傻站著。

那些前一刻還叫囂著跟邴溫故叫板的糧商們這一刻腿都軟了。

鄒東家還能勉強站立,韓東家已經雙腿面條一樣,根本支撐不住身體,直接癱軟在地。程東家在被衙吏從地上抓起來的那一刻直接嚇尿了。

鄒東家雖然還能勉強站著,但是雙腿抖成面條,根本無法靠自己獨立行走。他被兩名衙吏架著,粗糙的往府衙的方向拖行。

鄒東家只覺得那不是通往縣衙的路,而是通向往生的黃泉路。他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好像沒有腦袋似的。

“大人,邴大人!”鄒東家哀求道:“小人願意降價,求大人饒小人一條命。大人說多少錢,小人米鋪裏的糧食就多少錢!”

韓東家同樣被拖行著,他跟著鬼哭狼嚎道:“大人,小人願意把米鋪裏所有糧食都無償捐贈給大人,只求大人不要削掉小人的腦袋。”

“小,小人也是。”程東家覺得他已經大聲喊出自己想說的話。實際上他被嚇到只是在喉嚨裏咕嚕兩個無意義的音節。不仔細聽都聽不到,然後就白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所有糧商都在一片哀泣的求饒聲中被帶走,邴溫故留在最後,他深深望了眼南錦屏,在南錦屏回以微不可查的點頭後,大踏步跟在衙吏身後離開。

人群緩緩散去,只留下一灘血跡,就連趙瑋海的屍體都被衙吏們收走了。一切都似沒有發生過,可是一切卻又真真切切的發生了,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目之中,永不可磨滅。

南家人和邴家人跟著眾人離開,走了兩步忽然發現南錦屏沒有跟上來。轉過頭就看見南錦屏靜靜杵立在原地傻了呆了一般。

南錦屏不知道何時滿臉淚水。不是恐懼,更不是矯情。

在這一瞬間,那些似真似假,似夢似幻的景象突然變得無比清晰。清晰的好像南錦屏曾經親身刻骨的經歷過,忽然間南錦屏就明白了邴溫故不同於他人的情感,那份竭盡全力壓抑下和平手段下真實的狂躁的暴力,明白他扭曲而瘋狂的愛情觀,明白了他入目無他人,四處皆是他的熾熱而熱烈的愛。

梁氏看著站在原地無聲無息默默流淚的南錦屏,不知道他心中覆雜的碰撞的激烈情緒,以為他被邴溫故突然的狠戾嚇到了。

梁氏急忙安慰道:“錦哥兒,你別哭,別害怕大郎。大郎對你什麽樣,你知道的啊!他絕對不會這麽對你的!”

苗氏一把抱住南錦屏,把人緊緊摟在懷裏,南父從後面抱住母子二人,無聲地給予二人力量。

苗氏心疼地看著自家孩子,柔聲安慰道:“錦哥兒,別怕。”

邴父這時候也待不住了,他跟著為自己兒子辯解道:“錦哥兒,大郎這是被氣瘋了,才會激憤之下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情。大郎他是真的想做一個好官,為了百姓,他甚至肯放棄為官者的尊嚴,向一向被官員看不起的商賈低頭。就知道他有多在意百姓,所以才會太過氣憤,做出……他對你肯定不會這樣的。”

南父異常堅持道:“親家,你別說了,讓我兒子冷靜冷靜。錦哥兒雖然出生鄉野,養的粗糙,但是這種殺人的事情他一時間接受不了會害怕正常的。讓他先跟著我們回南家,冷靜下來再說。”

邴四郎急的抓耳撓腮,“哥夫,你知道的,我大哥他一直待你如何。咱們從村裏到汴京再到吉縣,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便是那日進鬥金的萬花筒生意他都給了你。可謂對你掏心掏肺,在四弟看來真的只差沒把心掏給你了。這一次是意外。”

南大郎這時候開口道:“我記得在和錦哥兒成親之前,弟婿就曾經鬧過一次,那一次是和你這個親兄弟,似乎也是差點殺人。”

邴四郎幾次張嘴,不知如何解釋,畢竟那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梁氏、梁父、邴四郎皆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沈默。

邴二郎笨嘴拙舌,才跟著家裏做生意,不知道該怎麽花言巧語的解釋,只會訥訥道:“不會的,大哥那麽稀罕錦哥兒,再怎麽生氣都不會對錦哥兒動手的。”

苗氏道:“錦哥兒受驚了,先讓他回娘家待幾日,餘下的以後再說。”

邴家正不知道該怎麽勸,南錦屏卻已經從苗氏和南父的懷裏鉆出來。

“耶娘,兒子沒事,也沒受驚,不用回家去。我這個時候得回家,溫故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若此時跟你們回南家,我怕溫故多想,會分神。”

這一瞬間,苗氏深刻體會到了南錦屏寫的話本子中描述的愛情腦是什麽模樣了,就她兒子這樣。

南錦屏目露擔憂,“趙瑋海無論怎樣都是聖人親口封的官員,就算有錯,溫故也只有把人暫時押解的權利。至於怎麽處置還需要寫奏折請示聖人,現在溫故突然把人殺了,聖人那裏還不知道要怎樣怪罪呢。我得回去同溫故商量解決的辦法。”

邴家人和南家人同時沈默下來。

苗氏道:“那阿娘陪你在邴家住幾宿吧。自從你出嫁後,咱們娘倆還沒一起住過呢。”

這個要求,南錦屏沒有理由拒絕。南父不放心,想要跟著,被苗氏搖頭拒絕。

苗氏跟著邴家人回到府衙後宅,這時候邴大娘領著孩子們在院子裏玩耍,邴五郎和邴三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大家的氣氛很詭異。

邴五郎傻乎乎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們臉色怎麽那麽難看,跟死了人一樣。”

梁氏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毛道:“夫子布置的課業寫完了嗎?就在這瘋玩,還不趕緊回去學習!想當初你大哥學習那會兒條件多艱苦,那有你們這種優越的條件。如果這樣你還考不上秀才,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邴五郎和邴三娘被梁氏大罵一通,灰溜溜回房間學習去了。

路上,邴五郎莫名其妙道:“阿娘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這麽暴躁?”

邴三娘搖晃著小腦袋,小大人一樣道:“肯定是出事了,應該和大哥有關系,否則哥夫和嬸子還有咱家人不會那副模樣。”

邴三娘摸著下巴,思索道:“至於什麽事情?你剛才說什麽阿娘炸了的,死人?絕對不會是南家出事,否則哥夫和嬸子不會出現在這裏。”

邴五郎靜靜聽著邴三娘的分析,似懂非懂。

“難不成是大哥殺人了?”邴三娘忽然語出驚人。

邴五郎嚇得一哆嗦,“不會吧?大哥不至於吧?”

邴三娘搖頭,“不知道。大哥可有這個先例在,你忘記之前四哥不讓大哥娶哥夫,大哥可是差點弄死四哥呢。”

邴五郎緊張的咽口口水。

邴三娘道:“想知道事情真相如何還不簡單,咱們去偷聽。”

邴五郎立刻拒絕,“我不要去。”

邴三娘歪頭問他,“你不搞清楚事情真相,當真能學得進去?”

邴五郎道:“能。”

邴三娘撇嘴,“膽小鬼,你不去,我自己去。不過我要是知道了真相,我可不會告訴你。”

邴五郎道:“我不想知道真相。”

邴三娘撅著嘴,自己跑去偷聽了。

南錦屏帶著苗氏要回他的院子,梁氏亦步亦趨跟著。

苗氏道:“親家,我跟錦哥兒有幾句體己話說,你就別跟來了。”

“好,好。”梁氏訕訕。

南錦屏帶苗氏回到房間,苗氏就把平安攆了出去。

南錦屏見苗氏一副要深談的模樣道:“阿娘,我剛才哭真的不是害怕,而是忽然間就很心疼溫故。溫故對我什麽樣,我心裏有數,你們都看在眼中,與其說是他傷我,不如說我傷害他的可能性更大。”

“錦哥兒……”苗氏還要再說什麽,南錦屏打斷她。

“阿娘無需多言,我心中有數。”南錦屏斬釘截鐵,“我現在擔心的還是這件事情的後續。”

苗氏不好再多說,但她此刻心中感慨萬千。

苗氏在這一刻無比深刻地認識到了南錦屏的成長。

苗氏深深嘆口氣,“錦哥兒,其實兒婿除卻性子冷酷,有時候暴力狂躁一些,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兒婿人選。”

“教養你,本來該是我和你阿耶的責任。可是我們卻什麽都沒教過你,但現在你卻被兒婿教養的很好。

即便遇到這樣的大事沒有第一時間慌了手腳,而是想尋求解決的辦法。”

苗氏心中欣慰,“阿娘高興的並不是單純的你的成長,更多的其實還是你不用經歷狂風暴雨,卻可長成參天大樹。”

南錦屏笑了,“阿娘,溫故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夫君。話本子裏最好的夫君也沒有溫故一半好,兒子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能跟溫故結為夫夫,沒有錯過他。”

苗氏看著南錦屏臉上提到邴溫故幸福而羞澀的笑意,不似作偽。

“你真不在意?”

“阿娘,為何在意?”南錦屏道:“溫故是官,是官就要斷案,哪個縣令沒判過犯人死刑。區別只是這次是溫故親自動手而已,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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