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虛妄 。

郁昭撫過他的發絲, 緩緩地說。

“就像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你也是假的？”

一句又一句的話從他徐徐、垂垂的嘴角說出。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的匪夷所思，郁昭也不管面前的人聽不聽得懂。

郁昭看著他。

呼吸鋪在江津燈的臉上, 如同突然有了分享欲一樣，沒有任何契機, 就跟對方一股腦、什麽也不在乎說出這一堆話來。

這明明是一個親昵和隱秘的時候, 環境裏的平靜，即使有一種無聲的喧囂和暗處的波濤洶湧在悄然進行。

但這些年短暫的分別就此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漂泊的靈魂落在了實處，兩個人肌膚相碰, 彼此傳遞著各自的氣息。

江津燈的發絲鋪在他的腿上，手間, 有一種古代詩書裏“婉伸郎膝上, 何處不可憐。”的奇異感覺。

江津燈身上的“雪”, 化了。

他一如之前那樣表現得燦爛甜蜜, 恍然之間, 好像從來沒有長大過, 沒有變成江津燈, 就是“花香”，那個柔弱的花香。

郁昭對著這樣的江津燈，邊摸著他的頭邊慢悠悠說。

空間裏的007沒有阻止，宛如陷入了永遠的沈默。

“……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是虛妄的。”

最後，這一句郁昭說得輕飄飄, 他似乎沒有去想自己說的這些話就像是一個惡魔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盒子裏釋放出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人能抵抗的可怕的東西。

他即將要吐出不見兵刃、卻可殺人的話，這些話即使並非利刃, 卻可以將世界上最牢固的東西破壞掉。

他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但他的表情並不像，更似是在嘆氣。

如同臨別前的最後的一嘆，跨過歲月，落在此時此刻。

江津燈琉璃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和他對視，郁昭和他的眼神同時進行轉換。

過了會兒，他似乎沒有聽懂，伏在那裏巧笑倩兮，“郁昭，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他輕聲問。意料之外的，鳴鳴玉朝說了這麽駭人聽聞的事情，他的表情即沒有生氣，也沒有慌亂。

而是一種不知道為何引起的驚訝，這種驚訝，理應該是對郁昭說的話的內容，理應該是對郁昭說的話的不理解，，又……不太像。

郁昭察覺到了這種情緒上的“問題”。

他有一種微妙的感覺，這種不適的感覺使得他幹笑了一下，稱得上是皮笑肉不笑。

他的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膝上“柔順乖巧”的江津燈，他知道江津燈是聽得懂的，因此便覺得……

格外的譏諷。

所以他說話便含著三分真三分假，同時咳嗽了起來，面色失去了點血色。

他一邊親昵地順著江津燈，一邊將心高高拋起。

“我最近發現一個秘密，但我不知道這個秘密要不要跟你說。”他意味不明地微笑道：

“本來在說之前，我打算先告訴你其它的事情，正好這個時候，你和我見面，看來……是老天的安排。”

最後一句話說完，他停止了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但是沒有停止攤牌。

他繼續打開潘多拉魔盒。

他擡了擡嘴，告訴江津燈，“因為，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書。”

江津燈低著頭跟著他念了一遍，他的眼睛沒有直視著郁昭。

像是沒有聽懂。直到現在還沈浸在迷霧裏。

他的表現很奇怪，現在才距離剛剛，多了一點不解，但是只是一點，沒有很大的震驚，離郁昭想象的那種聽到不可接受的事情的表現差遠了。

哦。郁昭在心裏說，這很有趣，我倒是小瞧他了……

我倒是小瞧他了。

……

但是郁昭面上沒有任何變化，直坐著看著江津燈，在等他主動發問。

“郁昭，”江津燈低聲開口，聲音越來越小，“書是什麽東西？”

“是一本話本。”郁昭直接輕笑道。

在這個地方，郁昭把一切都跟他說了，他大約是瘋了，包括包括說在另外一個世界有一個書生，這個世界是假的，是那個書生虛構的故事，在這個虛構的世界裏，江津燈是唯一的主角。

江津燈僵在那裏，依舊地說：“郁昭，”他倚靠著郁昭，眨了眨眼睛，自然來看像是透露著哀婉淒冷底色的昂貴寶石，神態卻像是幼稚的兒童呆呆地平靜發問：“……那是什麽意思，我的世界是假的嗎？”

郁昭停了一下，摸著他下巴的手停在那裏，就這樣看著他，一字一句順著他的話。

“剛剛跟你開玩笑的。”郁昭摸著他的臉，突然溫柔地微笑，

“……這個世界當然不可能是假的。只不過許久沒見，你沒來時我在那個鎮上聽了段這樣故事的說書，有點意思，編來說給你聽聽。”

江津燈停在那裏，他甚至沒有怎麽動，只是伏在郁昭的腿上，聽了他的話之後，停頓了一下之後，如同一頭小鹿待在郁昭的懷裏，巴巴的抱著他，死死的不願意分開。

審視著江津燈，知道他是裝的，郁昭的心也是湧出了一股蓬勃的欲望。

“對了，你知道我在那裏做過什麽吧，自我死後，去過每一個地方你都知道吧？”郁昭像是隨意又不經意的提起這個。

“是因為在我死前就將你的一縷魂魄融進了我的魂魄裏，所以我無論去哪裏你都知道嗎？”

他湊近了。

彼此身上的香混合在一起。

郁昭看著他，輕聲道：“如果我剛剛的玩笑是真的，即使這個世界真的就是假的，但你現在成為魔尊了，只要到時候成為這個世界最強的人了，我倒不介意真的留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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