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等一個魔 竟然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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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等一個魔 竟然不是嗎
突然天空轟鳴, 一道雷電突兀出現，在夜幕中爆發的劇烈駭動，仿佛一瞬間是有怪獸將巨嘴張開, 撕開完整的天空，橫貫上下。驀地, 天地大亮, 但緊接著雷電消失，又完全暗了下去。
原本還有皎潔月光, 現在那一輪銀月也仿佛失蹤了。
奄奄寂寂，雲海沈沈。
兩個人都住聲了。
郁昭側過頭, 盯著天看去。
赤聶沒動，先打量了一會兒郁昭。只看見這個人間皇帝擡起頭, 看著足以稱得上可怕的蒼穹天相, 俊熙的面容被那雷電照亮, 但神情其實沒有一絲慌亂。
看著看著……
莫名的情緒在赤聶腦海中淌過。他的眼睛不由浮現了幾分譏諷, 禁不住勾起唇, 像是對凡人命運的嘲笑。
良久, 赤聶才擡頭看向夜空, 不過這一回就沒有那麽風淡雲輕了，他微微皺起了眉。
赤聶被天勢一驚。心裏暗暗想，仙尊下令不日後降下天災，這架勢……掌管雷雨的同僚這會兒就開始造勢了嗎。
因為凡間的雷雨等天色變化都是仙界有神靈在掌管。所以不可能只是隨意如此。
不過確實，現在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了。
想到這裏, 他又看了一眼看起來文文弱弱，腦袋不太聰明，沒打什麽……壞心思的郁昭。
郁昭看著黑下來的天地, 似乎很意外，蹙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別擔心。”赤聶不以為然，簡短道：“對我們的謀劃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他心想卻在暗暗想，魔界現在只出來幾個小小魔族，就已經在凡界惹下這麽多事情，魔界肯定做足了準備。玉煙羅那女的其中種種鬼心思不少，瞞著遲遲不上報，日後肯定有大變。
變亂在即，他應該好好為自己打算，玉煙羅早早就滿腹心機，還能直接讓人間皇帝這小子聽他們的，自己應該向她學習。
……
現在，先別想還等在後面的禍患，為今主要是能把那個魔賊除掉。
赤聶目光一凝。空間裏的007鈴聲大作，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007嘀咕著這討厭的場面。
“你就站在這裏吧。到時不要傷到你。”回過神，赤聶凜聲“隨意”地沖郁昭吩咐道，他示意了旁邊的一塊空地，讓郁昭站在那兒。
仙的肌膚紋理是很細的，甚至幾乎沒有，而赤聶的臉部皮膚很平滑，現在卻堅持給郁昭來了一個看上去很是僵硬的笑容。
“……”郁昭看了他一會兒，彎唇也笑了。他的嗓音很溫和，微微壓下了眉眼，沖他道，“你也是，希望不要傷到你。”
赤聶正要離開的高大的身體一抖，他回頭看了一眼郁昭，倒也是沒想到郁昭能這麽囑祝福他。接著，在這個眼神清靈的普通凡人的眼睛裏，和他對視，然後赤聶緩和下來，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赤聶當然不會像玉煙羅一樣離開，他在一個離結界不遠的比較開闊處等待江津燈的到來。
仙族的身體即使下這麽昏暗的情況下，還是發著金光。宛如一個大燈泡，所以到不用擔心看不見夜色。
007收回視線，看著郁昭，想了想一言難盡地說，【他是不是有什麽壞心思？】
“……”郁昭跟著它，也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應該沒有。”
他擡手摸了摸額頭，看了看地上，取下披風，抱在懷裏，隨意地坐下，這還是他特意帶的，山裏風大。不是人的東西受得住，他受不住。
007糾結，【…………是嗎？】
郁昭沈默。
007不明所以。
覺得它好像忘了什麽東西。
“畢竟他看上去是真不太聰明。”郁昭慢慢說，從喉嚨裏發出點清悠的笑聲。
*
按照正常的邏輯，江津燈此刻應該出來，然後和赤聶展開對決。
可是等了許久，赤聶竟然沒有看到他前來。
……他慢慢焦慮了起來。
這項事情，本應該是玉煙羅來完成，但是玉煙羅水平有限，很可能是沒有完成任務。
如果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等赤聶偏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的郁昭擡起手來正接住了空中的某樣東西，他一楞。才恍然環視周圍，發現原來是天上又有什麽有細微的東西飄下來了。
那東西比較小。凝著目光仔細一看。竟然是……雪？
黑漆漆的天上飄下了，毛茸茸的，細小的，潔白的雪。
這……
落雪。
這個時候凡間就下雪了嗎？
赤聶察覺不對。掌管天司的眾仙到底在幹什麽？
“你……覺得是怎麽回事。”赤聶努力定神，正色起來，竟然問起了郁昭。“這個時候飄雪在你們凡間常有嗎？”
順著他的問題，傳來了郁昭好像帶著疑惑的聲音，“不。十分不常有。”
【原著到了這個階段，江津燈是被一同從魔界出來的魔族推下了懸崖，融入了下方的煉世熔爐裏，但現在魔族不在，變成了赤聶，劇情肯定會有所變化，江津燈不會輕易下去的。】
007說完，主角就來了。
郁昭知道。
在他的視線裏。
從遙遠的遠處，泛起了黃光往天上冒去。就如同有許多人同時升起了天燈。
天燈往上升，天上逐漸亮起了星星點點的黃光。
“不可能。”赤聶緊繃著，輕聲說，“普通的凡間天燈怎麽能升這麽高。”
普通的天燈當然不可能升這麽高，況且城內遭逢圍剿玉煙羅和赤聶的“大火”，百姓受保護而不出，怎麽可能會點燃天燈。郁昭猜想是這些泛著黃光的星星點點是跟著今天晚上跟著江津燈而來的那些怪物。
果然。
轟隆一聲，是天上！有著可怕的密集的聲響傳下來。如同一片尖針刺向水面，在平淡無波的水面上激起波浪，浮出劃破表面的瀲灩，但由於那聲音來自天上，所以微小而又震耳發聾。
赤聶渾身繃住。
距天幾萬尺。這可怕又奇怪的聲音竟來自那上面！
“怎麽回事。”
幾個呼吸之間，赤聶大步一越，瞬間憑空出現在了數千裏的地方，接著他怒吼，徹底爆發出仙力，身為鳳凰之子的他動用仙力的嗓音一出，尖叫猛然化作鳳凰激鳴，射向天空，照亮的那一片蒼穹。
這一舉動做得不錯。
鳳凰之子的聲音上連天地，很快就到達了那邊。
仙力照亮了蒼穹漆黑的一邊。
照亮了那兒的一切。
雷電，雪……
而原來那些泛著光亮的黃點，竟然是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活物，似拱著天，如同可怕蟲子一樣的蠕動著“啃咬”天空。而天像是綢緞一樣呈現出實物的薄膜感，被傷害，露出內裏的發紫的絮狀物。
“是魔物……一定是魔物。”此念頭一出，赤聶竟然不動了，可是明顯看出他奔赴而去的身體停滯不前了。
完了。完了……只有這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裏，越來越響，越來越響，變成重錘，砸得他眼冒金眼。堂堂鳳凰之子，三界伏拜的神靈。
頭一次有了這樣強烈的情緒波動。
完了……天的界限一旦被觸動，那麽仙界必定會知曉凡間變故的事。事情沒有解決，反而引起大亂，仙界滿天仙佛又怎可輕易放過此事，必定會找一個領罪者出來以儆效尤，而到時候他又會落入怎麽樣可怕的結局。
為什麽，這群魔物怎麽會出現，是那個魔帶來的，他一定就在周圍看著他們，一定在。或許只是剛剛，或許一直。
-
007一臉問號，【他怎麽了？】
不就是魔物撕咬天界嗎，仙界知道不是更好？就可以派足夠的人、不仙下來解決了呀。
要是早有這樣的速度，也許原著那種被達到天門的事情還不會發生了呢。
淩冽的雪花飛過，夜幕上的魔物還在那裏。但是赤聶已經退了回來。
他臉上是繃緊到極致的表情，連額頭上的鳳凰符咒都收斂著。
他揮動著羽翅回歸，站在了遙遠的群山地面上，來到郁昭身邊。
“……沒什麽事情。”他對郁昭這麽說。
“真的沒關系嗎？”對於他返回來沒有任何動作，郁昭頗為不解的樣子，他張了張唇，奇怪地問他，“仙人，你這件事也解決不了嗎？”
赤聶悶不吭聲，他顯然是不在乎這點了，此時只是用那種極其繁雜的目光看著郁昭，那目光真是不簡單，兇暴，刻毒，憐憫，猜疑……但是誰都知道那裏面代表的真正意味是什麽。
“勢必用你殺了他。”是的，至少解決這一步，立一個功勞，至於其他，將玉煙羅推出去即可。他的眼神完全已經沒有把郁昭當成活人了，在他眼中郁昭跟一個死人沒什麽兩樣了，他只是看著他，眼睛裏兇光畢顯。
“該死的魔物，毀我仙臺，我必……”
這個念頭在赤聶的心中停留的時間很短、很快，畢竟他馬上就要用這個凡人皇帝殺死藏在暗處的魔物，他馬上凝起精神。然而他還來不及發力。但下一刻，一道靈光又入了他的體內。
“……”
“我是誰？”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帶笑的嘴啟合間帶來帶著無盡的魔力。
玉山傾頹。
你……你……怎麽。
他從咽喉間撕扯出最後的聲音，偏過頭去，不敢想象。
郁昭似笑非笑，面前的人光風霽月的眉眼在他心目中變成了惡鬼，像是羅剎從地獄爬出來，要將仙靈拖下去。
他的話中帶著巨大的魔力，和無法反抗的強迫性。
江津燈每天晚上陪他，還將青鳥繞在了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郁昭察覺他身上的魂魄之力也傾訴到他的身上一點。
不是很多，不至於反噬他的凡體，但是足夠他操控一些魔力。聊以自保。
“抱歉，這東西我是從我家花香手裏拿到的，還不太熟練，只能困住你一時。”郁昭擡了一下眉梢，笑意背後卻是潮水湧入般窒息的冰涼，評判了一下被攝魂術控制的赤聶，真摯道，“恐怕你得快點回答我，因為你太不經用了，抵擋不了多久，而待會還用得上你。”
他彬彬有禮，和從前一樣，但又這麽，無情。赤聶不是因為沒被控住而說不出話來，而是因為震撼。
郁昭一直在他後面站著。他從來沒有多慮過什麽。
因為他雖然是個皇帝，但只是個凡人。
他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小小的蒼生一員嗎，那數以萬計中不起眼的一點。
為什麽他們會想錯。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赤聶意識感覺從來沒有這麽不清醒過。他感到自己的靈魂橫空飛起，抽離出自己的仙體。
他看到面前的這個人，他是他的主人，他在問他。
"花香的體內虛火是不是與你有關？"
……花……香？
“是那個魔族。”面前的人見他一副蠢樣，告訴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我……並非。他茫然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給出這個答案。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眼前這個人表情有細微的崩裂。就好像他說的話有什麽問題一樣。
“……怎麽會呢？”郁昭啞然，支起手指敲了敲唇側，細細思索，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拷問赤聶到底有沒有往江津燈身上施展虛火是他一直在想的，赤聶之前不是始終留在了慈山，他懷疑過他跟從魔界出來的江津燈提前接觸過。
而赤聶是鳳凰之子，他的鳳凰火是這本小說的邏輯設定裏唯一可以焚燒直入靈魂的火，郁昭猜想過是否就是他的火焰留在了花香的體內存留至今，之前讓他遭受焚身痛苦，還讓他靈魂崩裂，郁昭一直想把這件事弄清楚。
從邏輯上來說，這件事情是非常可能的……而然。
竟不是嗎？
007"哎呀一聲，總算想起來它是忘了是什麽東西了。金手指呀，本身郁昭是那種不怎麽會表達自己的人，也就是很多事情都是007順著他的視角自己得出來的，而這種情況最大的缺點就是郁昭的事007就不知道了。
因為郁昭不會向他展示，而007從郁昭的是視角自己又看不出來。
所以它都忘了。郁昭一直以來都是有“聽心聲”金手指的！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聽得到所有人在想什麽？？？
那麽這麽久以來郁昭是怎麽想的呢。
它竟然都不知道！！！
以至於到了現在感覺好驚訝啊郁昭怎麽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事。
從旁觀者來看，郁昭和赤聶不過在普通說說話。沒有什麽出奇的。
郁昭微微有種身體有些被註視的感覺。
他沒有說話，餘光掃視了周邊一個大概，試圖從那些東西中看出他想要的一個人。
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但是很快又無影無蹤了。
郁昭盯著那突然有了起伏變化的空間，心裏也微妙的一動。
他是凡人，還真是遠沒有這些仙啊，魔啊能折騰。
夜風裏，玉煙羅的來來去去，赤聶的表裏不一，都不如現在來的人讓郁昭有些動容，於是微微笑了。
郁昭一邊用餘光看著，一邊在心裏按照潛意識念了的某種咒語，解開了對某個仙族的禁錮。
—
禁錮一解除，之前被強制的記憶也沒有了。
夜晚中，某些東西悄然出現，又悄然消失。
赤聶感覺到了什麽，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動彈。
半晌，他收回不知道怎麽滯止的腦海，理了理思緒，對郁昭道：“我看差不多了，咱們應該做一些準備了。你在這裏，我去看那個魔物什麽時候會到。”
到底是這個事情會有一些麻煩。赤聶也不想陰溝裏翻船。
所以他必須小心且謹慎。
已知，懸崖結界是一個巨大的鏡像。
郁昭看似在外面，實際在結界裏面。
“好激動的劇情啊。“007說。
荒山野嶺，等一個人來。不，一個魔。
江津燈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來的。
他藏在暗處，看著這些事情，凝視著郁昭的一舉一動。
到底是不喜歡他，可以如此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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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空轟鳴, 一道雷電突兀出現，在夜幕中爆發的劇烈駭動，仿佛一瞬間是有怪獸將巨嘴張開, 撕開完整的天空，橫貫上下。驀地, 天地大亮, 但緊接著雷電消失，又完全暗了下去。
原本還有皎潔月光, 現在那一輪銀月也仿佛失蹤了。
奄奄寂寂，雲海沈沈。
兩個人都住聲了。
郁昭側過頭, 盯著天看去。
赤聶沒動，先打量了一會兒郁昭。只看見這個人間皇帝擡起頭, 看著足以稱得上可怕的蒼穹天相, 俊熙的面容被那雷電照亮, 但神情其實沒有一絲慌亂。
看著看著……
莫名的情緒在赤聶腦海中淌過。他的眼睛不由浮現了幾分譏諷, 禁不住勾起唇, 像是對凡人命運的嘲笑。
良久, 赤聶才擡頭看向夜空, 不過這一回就沒有那麽風淡雲輕了，他微微皺起了眉。
赤聶被天勢一驚。心裏暗暗想，仙尊下令不日後降下天災，這架勢……掌管雷雨的同僚這會兒就開始造勢了嗎。
因為凡間的雷雨等天色變化都是仙界有神靈在掌管。所以不可能只是隨意如此。
不過確實，現在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了。
想到這裏, 他又看了一眼看起來文文弱弱，腦袋不太聰明，沒打什麽……壞心思的郁昭。
郁昭看著黑下來的天地, 似乎很意外，蹙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別擔心。”赤聶不以為然，簡短道：“對我們的謀劃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他心想卻在暗暗想，魔界現在只出來幾個小小魔族，就已經在凡界惹下這麽多事情，魔界肯定做足了準備。玉煙羅那女的其中種種鬼心思不少，瞞著遲遲不上報，日後肯定有大變。
變亂在即，他應該好好為自己打算，玉煙羅早早就滿腹心機，還能直接讓人間皇帝這小子聽他們的，自己應該向她學習。
……
現在，先別想還等在後面的禍患，為今主要是能把那個魔賊除掉。
赤聶目光一凝。空間裏的007鈴聲大作，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007嘀咕著這討厭的場面。
“你就站在這裏吧。到時不要傷到你。”回過神，赤聶凜聲“隨意”地沖郁昭吩咐道，他示意了旁邊的一塊空地，讓郁昭站在那兒。
仙的肌膚紋理是很細的，甚至幾乎沒有，而赤聶的臉部皮膚很平滑，現在卻堅持給郁昭來了一個看上去很是僵硬的笑容。
“……”郁昭看了他一會兒，彎唇也笑了。他的嗓音很溫和，微微壓下了眉眼，沖他道，“你也是，希望不要傷到你。”
赤聶正要離開的高大的身體一抖，他回頭看了一眼郁昭，倒也是沒想到郁昭能這麽囑祝福他。接著，在這個眼神清靈的普通凡人的眼睛裏，和他對視，然後赤聶緩和下來，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赤聶當然不會像玉煙羅一樣離開，他在一個離結界不遠的比較開闊處等待江津燈的到來。
仙族的身體即使下這麽昏暗的情況下，還是發著金光。宛如一個大燈泡，所以到不用擔心看不見夜色。
007收回視線，看著郁昭，想了想一言難盡地說，【他是不是有什麽壞心思？】
“……”郁昭跟著它，也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應該沒有。”
他擡手摸了摸額頭，看了看地上，取下披風，抱在懷裏，隨意地坐下，這還是他特意帶的，山裏風大。不是人的東西受得住，他受不住。
007糾結，【…………是嗎？】
郁昭沈默。
007不明所以。
覺得它好像忘了什麽東西。
“畢竟他看上去是真不太聰明。”郁昭慢慢說，從喉嚨裏發出點清悠的笑聲。
*
按照正常的邏輯，江津燈此刻應該出來，然後和赤聶展開對決。
可是等了許久，赤聶竟然沒有看到他前來。
……他慢慢焦慮了起來。
這項事情，本應該是玉煙羅來完成，但是玉煙羅水平有限，很可能是沒有完成任務。
如果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等赤聶偏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的郁昭擡起手來正接住了空中的某樣東西，他一楞。才恍然環視周圍，發現原來是天上又有什麽有細微的東西飄下來了。
那東西比較小。凝著目光仔細一看。竟然是……雪？
黑漆漆的天上飄下了，毛茸茸的，細小的，潔白的雪。
這……
落雪。
這個時候凡間就下雪了嗎？
赤聶察覺不對。掌管天司的眾仙到底在幹什麽？
“你……覺得是怎麽回事。”赤聶努力定神，正色起來，竟然問起了郁昭。“這個時候飄雪在你們凡間常有嗎？”
順著他的問題，傳來了郁昭好像帶著疑惑的聲音，“不。十分不常有。”
【原著到了這個階段，江津燈是被一同從魔界出來的魔族推下了懸崖，融入了下方的煉世熔爐裏，但現在魔族不在，變成了赤聶，劇情肯定會有所變化，江津燈不會輕易下去的。】
007說完，主角就來了。
郁昭知道。
在他的視線裏。
從遙遠的遠處，泛起了黃光往天上冒去。就如同有許多人同時升起了天燈。
天燈往上升，天上逐漸亮起了星星點點的黃光。
“不可能。”赤聶緊繃著，輕聲說，“普通的凡間天燈怎麽能升這麽高。”
普通的天燈當然不可能升這麽高，況且城內遭逢圍剿玉煙羅和赤聶的“大火”，百姓受保護而不出，怎麽可能會點燃天燈。郁昭猜想是這些泛著黃光的星星點點是跟著今天晚上跟著江津燈而來的那些怪物。
果然。
轟隆一聲，是天上！有著可怕的密集的聲響傳下來。如同一片尖針刺向水面，在平淡無波的水面上激起波浪，浮出劃破表面的瀲灩，但由於那聲音來自天上，所以微小而又震耳發聾。
赤聶渾身繃住。
距天幾萬尺。這可怕又奇怪的聲音竟來自那上面！
“怎麽回事。”
幾個呼吸之間，赤聶大步一越，瞬間憑空出現在了數千裏的地方，接著他怒吼，徹底爆發出仙力，身為鳳凰之子的他動用仙力的嗓音一出，尖叫猛然化作鳳凰激鳴，射向天空，照亮的那一片蒼穹。
這一舉動做得不錯。
鳳凰之子的聲音上連天地，很快就到達了那邊。
仙力照亮了蒼穹漆黑的一邊。
照亮了那兒的一切。
雷電，雪……
而原來那些泛著光亮的黃點，竟然是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活物，似拱著天，如同可怕蟲子一樣的蠕動著“啃咬”天空。而天像是綢緞一樣呈現出實物的薄膜感，被傷害，露出內裏的發紫的絮狀物。
“是魔物……一定是魔物。”此念頭一出，赤聶竟然不動了，可是明顯看出他奔赴而去的身體停滯不前了。
完了。完了……只有這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裏，越來越響，越來越響，變成重錘，砸得他眼冒金眼。堂堂鳳凰之子，三界伏拜的神靈。
頭一次有了這樣強烈的情緒波動。
完了……天的界限一旦被觸動，那麽仙界必定會知曉凡間變故的事。事情沒有解決，反而引起大亂，仙界滿天仙佛又怎可輕易放過此事，必定會找一個領罪者出來以儆效尤，而到時候他又會落入怎麽樣可怕的結局。
為什麽，這群魔物怎麽會出現，是那個魔帶來的，他一定就在周圍看著他們，一定在。或許只是剛剛，或許一直。
-
007一臉問號，【他怎麽了？】
不就是魔物撕咬天界嗎，仙界知道不是更好？就可以派足夠的人、不仙下來解決了呀。
要是早有這樣的速度，也許原著那種被達到天門的事情還不會發生了呢。
淩冽的雪花飛過，夜幕上的魔物還在那裏。但是赤聶已經退了回來。
他臉上是繃緊到極致的表情，連額頭上的鳳凰符咒都收斂著。
他揮動著羽翅回歸，站在了遙遠的群山地面上，來到郁昭身邊。
“……沒什麽事情。”他對郁昭這麽說。
“真的沒關系嗎？”對於他返回來沒有任何動作，郁昭頗為不解的樣子，他張了張唇，奇怪地問他，“仙人，你這件事也解決不了嗎？”
赤聶悶不吭聲，他顯然是不在乎這點了，此時只是用那種極其繁雜的目光看著郁昭，那目光真是不簡單，兇暴，刻毒，憐憫，猜疑……但是誰都知道那裏面代表的真正意味是什麽。
“勢必用你殺了他。”是的，至少解決這一步，立一個功勞，至於其他，將玉煙羅推出去即可。他的眼神完全已經沒有把郁昭當成活人了，在他眼中郁昭跟一個死人沒什麽兩樣了，他只是看著他，眼睛裏兇光畢顯。
“該死的魔物，毀我仙臺，我必……”
這個念頭在赤聶的心中停留的時間很短、很快，畢竟他馬上就要用這個凡人皇帝殺死藏在暗處的魔物，他馬上凝起精神。然而他還來不及發力。但下一刻，一道靈光又入了他的體內。
“……”
“我是誰？”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帶笑的嘴啟合間帶來帶著無盡的魔力。
玉山傾頹。
你……你……怎麽。
他從咽喉間撕扯出最後的聲音，偏過頭去，不敢想象。
郁昭似笑非笑，面前的人光風霽月的眉眼在他心目中變成了惡鬼，像是羅剎從地獄爬出來，要將仙靈拖下去。
他的話中帶著巨大的魔力，和無法反抗的強迫性。
江津燈每天晚上陪他，還將青鳥繞在了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郁昭察覺他身上的魂魄之力也傾訴到他的身上一點。
不是很多，不至於反噬他的凡體，但是足夠他操控一些魔力。聊以自保。
“抱歉，這東西我是從我家花香手裏拿到的，還不太熟練，只能困住你一時。”郁昭擡了一下眉梢，笑意背後卻是潮水湧入般窒息的冰涼，評判了一下被攝魂術控制的赤聶，真摯道，“恐怕你得快點回答我，因為你太不經用了，抵擋不了多久，而待會還用得上你。”
他彬彬有禮，和從前一樣，但又這麽，無情。赤聶不是因為沒被控住而說不出話來，而是因為震撼。
郁昭一直在他後面站著。他從來沒有多慮過什麽。
因為他雖然是個皇帝，但只是個凡人。
他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小小的蒼生一員嗎，那數以萬計中不起眼的一點。
為什麽他們會想錯。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赤聶意識感覺從來沒有這麽不清醒過。他感到自己的靈魂橫空飛起，抽離出自己的仙體。
他看到面前的這個人，他是他的主人，他在問他。
"花香的體內虛火是不是與你有關？"
……花……香？
“是那個魔族。”面前的人見他一副蠢樣，告訴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我……並非。他茫然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給出這個答案。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眼前這個人表情有細微的崩裂。就好像他說的話有什麽問題一樣。
“……怎麽會呢？”郁昭啞然，支起手指敲了敲唇側，細細思索，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拷問赤聶到底有沒有往江津燈身上施展虛火是他一直在想的，赤聶之前不是始終留在了慈山，他懷疑過他跟從魔界出來的江津燈提前接觸過。
而赤聶是鳳凰之子，他的鳳凰火是這本小說的邏輯設定裏唯一可以焚燒直入靈魂的火，郁昭猜想過是否就是他的火焰留在了花香的體內存留至今，之前讓他遭受焚身痛苦，還讓他靈魂崩裂，郁昭一直想把這件事弄清楚。
從邏輯上來說，這件事情是非常可能的……而然。
竟不是嗎？
007"哎呀一聲，總算想起來它是忘了是什麽東西了。金手指呀，本身郁昭是那種不怎麽會表達自己的人，也就是很多事情都是007順著他的視角自己得出來的，而這種情況最大的缺點就是郁昭的事007就不知道了。
因為郁昭不會向他展示，而007從郁昭的是視角自己又看不出來。
所以它都忘了。郁昭一直以來都是有“聽心聲”金手指的！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聽得到所有人在想什麽？？？
那麽這麽久以來郁昭是怎麽想的呢。
它竟然都不知道！！！
以至於到了現在感覺好驚訝啊郁昭怎麽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事。
從旁觀者來看，郁昭和赤聶不過在普通說說話。沒有什麽出奇的。
郁昭微微有種身體有些被註視的感覺。
他沒有說話，餘光掃視了周邊一個大概，試圖從那些東西中看出他想要的一個人。
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但是很快又無影無蹤了。
郁昭盯著那突然有了起伏變化的空間，心裏也微妙的一動。
他是凡人，還真是遠沒有這些仙啊，魔啊能折騰。
夜風裏，玉煙羅的來來去去，赤聶的表裏不一，都不如現在來的人讓郁昭有些動容，於是微微笑了。
郁昭一邊用餘光看著，一邊在心裏按照潛意識念了的某種咒語，解開了對某個仙族的禁錮。
—
禁錮一解除，之前被強制的記憶也沒有了。
夜晚中，某些東西悄然出現，又悄然消失。
赤聶感覺到了什麽，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動彈。
半晌，他收回不知道怎麽滯止的腦海，理了理思緒，對郁昭道：“我看差不多了，咱們應該做一些準備了。你在這裏，我去看那個魔物什麽時候會到。”
到底是這個事情會有一些麻煩。赤聶也不想陰溝裏翻船。
所以他必須小心且謹慎。
已知，懸崖結界是一個巨大的鏡像。
郁昭看似在外面，實際在結界裏面。
“好激動的劇情啊。“007說。
荒山野嶺，等一個人來。不，一個魔。
江津燈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來的。
他藏在暗處，看著這些事情，凝視著郁昭的一舉一動。
到底是不喜歡他，可以如此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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