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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搭建 濃霧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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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搭建 濃霧魂魄

翠玲手一抖。

那翠綠的菜葉就從她的手中掉下來。

她發楞地盯著掉在地上的菜葉, 靜了幾秒。擡起頭來卻帶著溫婉的笑容,“您有何事?”

旁邊擇菜的嬸子們紛紛跟向郁昭問好,眼神奇怪的看著這個主人家, 目光在他和翠玲之間來回穿梭,但遺憾的是郁昭臉色格外冷淡, 並不可以往什麽鄉間最喜歡的話題上面攀附。

正當大家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時, 郁昭眉眼一彎,沖她道, “我可否移步,跟你說說話。”

翠玲行了個禮, 然後默默的跟上了他走到了一側。郁昭停的地方離這不遠,就在十幾步處, 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 但是偏偏處於背風口而聽不到任何聲音。

其他人就一邊瞧著郁昭和翠玲, 一邊小聲地說著話。

翠玲雖然穿著樸素, 但行走之間, 布衣的衣擺晃動, 有一種步步生蓮之感, 且她容顏嬌俏,旁人看來只覺得這個女人格外的。

而這個主人家是難得的溫潤如松下風,大家都知道這家主人的弟弟長得很是俊美好看,但是這位兄長卻是普普通通,可是這些天相比於弟弟,仆從們更親和兄長, 因為明顯這位兄長的脾氣更好一些。

這家人更像是來這兒踏青旅游的,常常不在府中。

郁昭的背影很冷,翠玲默默的跟著他, 那雙秋瞳就對著他的背影凝視。

翠玲見郁昭停下來,也頓住了腳步。

翠玲看了看左右,默默擡頭瞧了一眼郁昭,蹙眉道:“不知老爺找妾身有何事?”

一擡頭卻是一驚。郁昭竟然只毫不避諱地看著她,上下打量她,目光沈靜如水,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審視一個物件。

這樣的眼神其實稱得上是唐突,且十分怪異。但這裏的大多權貴老爺們都是這樣不把人當人看的,如果郁昭這樣也說得過去。

但翠玲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很難看了,眉頭緊皺,聲音也沈下來,她冷凝道:“不知道老爺找妾身有何事,但大家都在忙,妾身急著去幫忙,恐怕不能在這耽擾。”

“你很不喜歡我?”郁昭不緊不慢道。

此話一出,翠玲突然靜了,她的臉就好像是玻璃碎片從中碎開,慢慢得恢覆原狀,像之前那樣和風細雨,語氣也放輕。

從外人眼中看,倒像是她一個弱女子被郁昭嚇住了:“老爺,你這是說什麽?我,我聽不懂。”

“讓我猜猜……”郁昭微笑了下,視線直了無痕跡的迅速掃過她的頭發和手指,那只在眨眼之間,所以翠玲恐怕都沒發現,“我與你之前素不相識,你不喜歡我恐怕並不是因為我本身,如果想的話,那想必是因為外因。”

翠玲看似茫然地瞧著他,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麽,這一刻竟然有一種小動物般的柔弱無害,親咬了一下唇,“……老爺,你這是說什麽話。我哪裏得罪你了嗎,如果是這樣在這裏我跟你道個歉,我只是個性如此罷了,我自小孤苦伶仃,有時候難免不討大人們的好,但像您這種人,跟我有什麽可計較的呢。”

她說話看上去細聲細氣,但實則在聰明人的眼中一聽就含槍帶棒。

郁昭沒放在心上,本來要開始說出他來的目的,輕飄飄的動了動眼皮,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某件事情,腦海裏荒唐的產生了一點微妙的情緒,這一會兒他足足卡了幾下,“你們……”

“……”郁昭停顧了幾秒,在翠玲警惕的目光中,只是擡擡下巴,“這個外因嘛,讓我猜猜。——看到花香在我身邊呆著,你是不是很急切?”

時間如同暫停住了,翠玲表情就要憋不住的,猛然動了幾下。

郁昭猛然逼視翠玲,無視她的目中愕然,悠然道,“看著其他魔族幾個蠢物在這裏耽誤你事,而你想找到江津燈卻發現他在我身邊,是不是很煩躁。你是不是輾轉難眠在午夜深處徘徊,想要去召喚他?”

翠玲剛要開口說話的嘴停住了,她像是突然呆住了一樣,定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的瞪大盯著郁昭,極輕地喃喃:“你……”

更愕然的是,她沒想到郁昭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個男人,平常很溫和內斂像一杯水,總而言之她是看不過眼,她們魔族最討厭這樣的人了。但此時此刻,翠玲被他口中“赤裸裸”的話洪水般地沖襲了。

但是僅過了一秒,她所有外放的情緒都迅速收回,宛如戲臺上戲子變臉,她冒出了無盡惡意。

翠玲撇了一眼身後的那群無趣的凡人,然後背對著他們,抿嘴向後癡癡嬌笑,“老爺你這是說什麽呀?我一個村裏的民女,哪裏聽得懂這些魔族之類的。”

郁昭往回靠,他咳了咳,也看了一眼那些村裏留在府裏擇菜的人們,彬彬有禮的沖翠玲說,“你是聽不懂,所以這幾天,看著你的同族怕是要急死了吧。”

瞪了他幾秒。翠玲開門見山,“你怎麽看出來的?”

翠玲雖然現在偽裝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但她之後將會追隨江津燈,名列新天府。

倒不好糊弄。對於她的身份怎麽暴露的,她自有一套判斷流程,容不得任何人輕視,否則她就將會抓住裏面的突兀點,順坡發現其中的怪異點。

“江津燈跟我說過。”郁昭面色無異的簡單回答了。

翠玲對於郁昭的這個回答卻是很快的相信了,反覆地重覆了幾句話,看她的臉色,她的關註點陷入了另一場糾紛:“他怎麽會喜歡上你呢,他怎麽會喜歡上你呢……”

“……”郁昭靜靜地看著她的癲狂。

“你不知道,他之前並不是這樣子的。”翠玲呢喃道,歪著頭美目半凝,這個問題她仿佛思索了許久,一下子竟然當著郁昭的面,就傾洩了許多話。

“他以前在我們那裏,我們一直以為他沒什麽情緒……後來我們受命令一同出來,但發生分歧了,他就獨自走了……直到半個月前我察覺到他的氣息來到了慈州……”

“他依舊像之前那樣不怎麽理人,我還以為是正常的……直到看到他在你面前的樣子……”翠玲恍惚道:“你是怎麽做到的,讓他在你面前活活的變了模樣……我可是都從來沒有做到過呢。你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本事呀。”

翠玲突然咬唇,盯著郁昭嫵媚一笑,恍然間那股溫婉蕩然無存,一股成熟到極點的嫵媚魅惑從眼梢流出來

“你要是這麽厲害,幹嘛聽那些仙族的話呀?幫我們魔族好不好呀。”她聲音越說越輕,但眼神越來越冷,可是眼神越冷,背對著眾人的姿態卻越嫵媚。

“你不知道呀,那些仙族可是向來斷情絕愛,趕盡殺絕的呢。這樣的賤人在你面前跟你答應的好好的,背著你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她如同小女孩一般嬌俏地笑起來。

“我們就不一樣了,你要是幫我們,我們魔族就把你當成我們的座上恩人,就憑江津燈現在對你這麽好,你看呀到時候,有他在,誰敢忘了你對我們的恩情……”

郁昭面容不為所動,隨意道:“不用對我使用你魔族的攝魂術。”

翠玲的口若懸河卡嗆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個人對她的噬魂術不受影響。

翠玲防備的退後了一步,然後了然,“那是因為江津燈吧,他對你真好……”

不知道她腦補了些什麽。因為耽誤太多時間,郁昭卻已經不耐煩,溫和地開門見山,“——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什麽問題?”對於面前這個完全不怎麽熟悉,應該防備的人,翠玲聽到的回答,竟然是下意識的反問,“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哼,你這些天和那些仙族混在一起,說不定是幫她們來騙我的。”

“你們魔族形態的濃霧是不是也帶著魂魄的魂力?”此刻他的眼神有洞穿人心之效力,翠玲莫名其妙的心中動蕩。

“啊?”對於這種冰冷嚴肅的逼問,翠玲驚異地低呼了一聲,在郁昭的註視下,“你知道的竟然還挺多,我告訴你又能怎樣。是。可是你們知道這個有什麽關系……”

其實她知道郁昭不是玉煙羅那邊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潛意識。還有就是郁昭安全這點,這些天江津燈有對她進行過毫不留情的警告……

所以這種小事告訴他也沒什麽的吧。畢竟這種事情仙族們都知道呀。

“謝謝。”沒想到郁昭聽完她的回答轉身就走。

“你……!”翠玲氣急敗壞地低聲叫了他一聲。

“我們兩方馬上要開戰了!我們太子對你那麽好,你想想你幫誰!”

郁昭腳步一頓,才想起在原著中,江津燈是魔族太子。

“你的頭發和手異常的柔順,這並不符合一個村婦,你小心點。”

翠玲一楞,但郁昭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

懸崖之上。

玉煙羅淩空在空中。

她雙手張開,數以萬計的耀眼光芒從他的身上閃過,摧灑至崖底。

那是一種帶著巨大吸引力的東西。整條河流都因此被凍結,呈驚心動魄的冰藍色。

可惜現在這裏除了郁昭一個人,就只有高大聳聚的秋木無言地看著這一幕。

玉煙羅的眼神帶著一點刻意的狹促。

挑釁的看了一眼郁昭,卻發現郁昭只盯著她手下的動作。

過了幾秒,赤聶估摸好了時間,冷冷的盯著崖底,然後他大步向前一踏,他手指淩空一點自己的額尖。

像是一把刀鋒劃過,把額間開了一只狹長的眼睛,赤紅靈力從裏面釋放而出,源源不斷的向下蔓延,剛剛還被凍結的河流緩慢的融化,再度爆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向下沖天震響。

玉煙羅也沒有停下來。

結陣的手法很覆雜繁覆,遠不是凡間的結界可比的,調動了磅礴的天地元力。任何一個凡間擁有精密技巧的大師看到這一幕都會毫無意外的震撼。

格外諷刺。

天道無情,本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仙界利用跟天道的親密關系從中牟取了極大的利益。

千萬年來世間萬物無計其數的龐大物種都敗在了仙界制定的規矩之下,像是有一座永遠翻不過的大山,他們渴望成仙卻不知道其實成仙千難萬難——竟是講究血統而成仙。

像是玉煙羅和赤聶這種萬物凝化為仙的。就是借助萬古大神的天地靈物。

但要是單憑自己的力量,凡人一生也別想成仙,就比如說之前的降邪修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

實際上皇族成仙的概率遠比他這種凡人幾率大多了,所以降邪這種人更要借助皇族,因為皇族有所謂的天生有高貴的命格,只得供他們驅使為奴為婢,只求將命冊掛著皇族的族碟上來沾光。

郁昭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白霧。

過了會兒。

玉煙羅和赤聶都住手。

赤聶抱胸站在一邊,他身高足有兩米多。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你身為帝王的紫薇星倒是很亮。”他看了郁昭半晌,突然吐出這句話。

郁昭輕輕笑了一聲。

但他接著擰著劍眉不解地道:“不過讓我疑惑的是,我竟然窺不盡你的命格,只能看到一點淺層軌跡。”

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都寫在命格上面,神仙一窺便知。

“……不過除你之外,都一清二楚。這便是大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的根本原因,因為人人總是生生不息,又往往不窮。而且命運往往就早被定好。

對於一些早就定好的事情。人就不會那麽放在心上的不是嗎?”

赤聶冷笑了下。

郁昭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受了工傷,赤聶可比玉煙羅煩人多了,有一種自顧自喋喋不休的煩人感。

“……但仙和人就不一樣了,我乃鳳凰之子,我的鳳凰之火之力甚至能燒入世間所有萬物的魂魄。”

郁昭猛地有了反應。

赤聶不覺,繼而轉頭看著崖底,喃喃道:“這個結界再過幾天就會好了…………”

郁昭卻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很久。

晚上郁昭坐在院子裏,

坐在那裏,再多的話卻是沒有了。

郁昭靜靜的觀望著石椅上面前桌上的一杯茶,茶葉沈沈浮浮,聚聚散散。院庭裏流水清明。

楓葉紅了,落了滿地。

這一刻他的身體好像成了一個雕塑,僵直了。只有沈靜如水的眼神流露出一點情緒。

可過了許久,吉祥從外面往裏面沮喪地探頭,“……陛下,貴人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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