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為你成佛 “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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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為你成佛 “溫血”
翠玲的心融化得更深了, 心臟救急在拼命地跳。
謝平之趕過來，悄聲跟郁昭說話。
主人家看來要出門，去哪裏自然不是她可以過問的, 翠玲端著水盆退至一邊，看著郁昭和江津燈離開, 他們身後跟著的一個白白胖胖的老人招手示意她繼續。
翠玲聽到郁昭叫他花香。
“花香。”
她在心裏默念他的名字, 在口中浸潤，這某種程度上讓她像巖漿湧動般熱切地流出一個念頭。
他或許是主人家的弟弟, 有這般好樣貌，還有好身世……如果, 他、他能夠跟自己……
——
郁昭把新出場的女配拋之腦後，翻身上馬, 把旁邊馬匹的馬繩拋給江津燈。“花香, 騎馬。”
然後矜貴的江津燈手忙腳亂地把馬繩接住了。
郁昭轉身被他逗笑了。
江津燈雙手拿著馬繩, 眼神有些許厭惡地瞪著那匹馬。他那樣子, 好像這匹矯健高大的馬很惡心似的。
“郁昭。”江津燈蹙眉, 將眉壓得低低的, 頗有些委屈看著郁昭笑, 低聲道：“我不想坐它。”
郁昭好笑地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馬被他嫌棄的眼神看得也傷心了。
他不喜歡這匹馬的原因難道是他以前就不喜歡有人觸碰他，可能不止包括人，還包括活物的觸碰，再加上他是不是從來沒有騎過馬？
郁昭知道他的樣子有幾分在裝，但對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想了一個對策。
“……那你一個人還是坐馬車好不好？”
“……郁昭。”江津燈不知為何突然停了一下, 目光轉向郁昭騎的那匹馬，也不露出厭惡的表情了，緩聲道：“……我。”
“好了, 快上去吧，天要黑了。”可是他還沒說完，郁昭就溫和又不容拒絕地，讓他上去。
“……嗯。”
“臣可以繼續為您牽馬。”謝平之自薦。
江津燈低眸，有些不想理他。
來時匆匆忙忙，還沒有仔細轉過慈州。
這回他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周邊慈州人的近況。
郁昭似乎是隨便亂逛。反正繞城逛了一圈。
到了下午。太陽沒有那麽大了，天氣開闊，在天邊很長一角，湧出了一大片大霧，在朝陽下變幻奇異的色彩。
城門邊還是有白衣的人站在那兒。
路上如果看到有什麽吃的。
郁昭看什麽合適就把它買下來，遞給馬車裏的江津燈。
郁昭仿佛致力於江津燈餵胖，也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就想這麽做就那麽做，他也確實太瘦了點。
謝平之感嘆，“這霧真濃啊，老爺，我確實想過，是得叫一些修士來，不然就憑我們大恒的官員，何時能解決這個問題。”
到了某些地方，他們下馬步行，江津燈自然也是。
由於江津燈的外貌太過“驚世駭俗”，所以還是依舊蒙著紗布。
只露出一雙剔透晶瑩的眼眸。跟在郁昭身後，他去哪，自己就去哪。
在這麽多人群當中行走江津燈似乎有些應激，他努力克制著自己。
街道從頭至尾，人群熙熙攘攘。卻都是被排除在上城區外的人。
他們儀仗大，位高權重的人向來不能體諒民生疾苦。因此他們站在這裏，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荒謬感。
他們在這些人遠處看著，沒人沖上來。
“百姓苦。”郁昭淡淡道。
郁昭突然思考起來，“007。”
“宿主怎麽啦。”
郁昭：“這裏死了這麽多人，神仙不管嗎？又或者說——天道不管嗎？”
007被郁昭問得呆住了，這實在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007反應過來，吐吐舌：“還能是為什麽？這是一本小說，小說作者不嚴謹唄。”
郁昭點了下頭。
“以往城外雖多草寇兇徒，但百姓還有些活路，但自從慈州大霧起來，竄出一些更加兇狠的歹人，百姓漸漸就成這樣了。”
就在此時，郁昭感覺自己的腿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低下頭，發現是一個小女孩。
小孩子瘦骨嶙峋，她仰頭，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袍，她的母親正在不遠處死死盯著她，小孩手臟，攥著他衣袍的手把汙漬弄在了他的身上。
“大人，我想吃東西。”
應該是他母親想要讓年幼的孩子過來乞討，但正因為這孩子太過年幼身形太小，以至於郁昭身邊的人都沒有發現，任由她走了過來。
“——快把她拉開。”有人喊。
郁昭卻已單膝蹲下來，前所未有地溫柔地註視著這個小女孩。
“跟你母親在這辛苦了。”
那個要來阻止的人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小女孩張了張嘴：“我，我會有吃的嗎？”
“會的。”
郁昭命人去拿糧食給她。
“以後你一定也會平平安安的。” 那個小女孩在他溫柔的目光下，懵懂地看著他，郁昭用手指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去吧，找你娘吧。”
她順著郁昭的話站起來，走之前沖向這個大哥哥羞澀地笑了笑。
往後郁昭看著她，是面無表情的沈靜，目光伴隨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眼睛裏凝著不知是何意味的浮光。
待小女孩終於消失不見了，郁昭站起來。
旁邊卻突然伸過一只手，拿著一塊雪白的帕子擦了擦他額頭。
江津燈只露出一雙彎彎眼睛，滿是觸動地為他擦他額頭上的汗珠。
“他們是什麽人？”
“他們是難民。”
“嗯，郁昭，我懂了。”江津燈嘆了很淺的一口氣，一邊為，但他沒有像原著所講那樣，因為慈州的苦難動容，他像在為郁昭感到難受，“我懂你為什麽幫助他們。”
“他們都很可憐呀。”
晚上郁昭把今日總結的命令整理之後，讓謝平之草擬傳書給遠在知府府的肖斐處理。
指哪打哪，希望他積極執行。
郁昭問江津燈：“明天還能去嗎？”
江津燈臉上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他揚起嘴角，定定地看著郁昭：“一起去。”
“那好。”郁昭用“孺子可教也”的滿意的溫潤目光讚賞他，“晚安。”
一天中最後一段時刻了，江津燈伸手拉住他，長睫垂落，“不……跟我睡嗎？”
“你的廂房在對面。”郁昭怕他不知道，頓了頓，再次道：“晚安。”
經過了白天的打掃，久不住人的林府又煥然一新，上上下下整整齊齊。
郁昭關上了門。
“……”
晚上。郁昭讓007幫把它屋內感知打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感知裝置響了。
江津燈出去了。
……
探過千山萬水，和那些東西見面了。
江津燈獨自支身走在寒夜裏，萬籟孤寂，大霧封山。
本想直接回去。
可回來時，在黑暗中，他見到了一點光。
深山。
屋子裏飄滿著長年累月，累積下來的血腥味兒。
這是一種難以洗清的味道，好像也深深地浸透了屋內人的骨肉裏。
他們高大的身影佝僂著，蹲在桌前喝酒吃肉，虎皮被完整扒下來墊在桌上，但桌上僅是一小碗花生米，幾碟幹柴的肉。
“如今這個世道，當土匪都吃不飽。附近的村裏基本上都空了，過路的也越來越少，帶的錢財貨物也就那麽點，也就咱們敢在這裏待著，再這樣下去，哥幾個怕都是要吃人肉了。”
有人呸了一聲。“總歸餓不死兄弟們，只怕人肉酸了咱們。”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起霧了老大，你怕不怕？”他旁邊的男人，突然往窗外咽了把口水。“這霧確實是怪得很。”
寨主猛然暴起，一腳將他踹得狠狠撞在桌上：“你說老子怕不怕，死在咱們手中的亡魂無數，你他娘就不怕有鬼來索命？”
這時，吱呀一聲，門卻開了，一清冷冷的聲音從夜色裏來，“你們是土匪嗎？”
這道憑空響起的聲音讓這群土匪們悚然動容，立即手拿武器站起來。
“什麽東西？！”他們的面色無比古怪，所有人都不敢上前，難不成是說曹操曹操到，有鬼來討債不成。
孤身一人的江津燈進來了。他周身服飾潔凈一絲不茍。可這是深山老林。
他清艷的容貌像生機勃勃的果子，微微笑，嘴唇半抿起來。
“你是從哪裏來的？”
剎那間場面就劍拔弩張，大家成包圍圈住這個少年，不，青年。
沒有人回答江津燈的問題，但他已經知道了，所以也未回答他們。
虎皮桌傾斜。
他舔了舔飽滿的嘴唇，詫異道，“呀，你們人的血是熱的啊。”
接著他低著頭，細細地嗅了嗅，“可惜，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殺多了人身上濺滿了血。他施了法術褪去，他伸出手寒冰一寸一寸劃過被沾濕的衣袍。隨著他的手，衣服上的血漸漸消了，卻淋成了一層冰霜，那些細小的冰霜又漸漸融化。
*
江津燈從外往裏走。
這裏不像皇宮，沒有那麽多人，一路上來沒有多少人遇見他。
江津燈就這麽無遮掩、大搖大擺地往裏走。
天剛剛亮，地上撒下的一點皓月的光輝還在。
轉角出現一個女人站在那裏。
江津燈像沒看見一樣往裏走。
“花香公子。”
婉轉的聲音響起，這個女人仿佛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叫住他，聲音還有些發虛，少女的嗓音就顯得細嫩了些。
江津燈的步伐停止了。
他有些微驚訝，冰冷狹長的眼睛遙遙向她看來，但只是註視著她，不作聲。
翠玲想了一晚，清晨來這裏想碰巧見到他，沒想到真的遇見了他。鼓起勇氣叫他，沒想到他真的停下了，這會兒激動難耐。
他的目光讓她發昏。
他看著她，看著似乎是等著她說什麽。
翠玲註意到他的衣袍還帶著沾著水，像是清晨從外面回來沾上的露水。
“您剛從外面回來嗎？”
江津燈看了他一眼，掃過她的面容，沒想到卻回了她，冷淡不在乎地低低“嗯”了聲。
翠玲的心怦怦直跳，“其實現在太早，您可以再多睡一會兒。”
江津燈卻不說話了。翠玲有些尷尬。
她手握在身前，微不可見地緊握了一下，江津燈的目光立馬投向了那裏。
翠玲突然也有些難堪，覺得自己的行為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我的名字叫作雲辭。”
翠玲說完後，心繃直著上騰。
然後她立即關心地開口：“林老爺醒來了嗎？”
“他還未起。”這一個瞬間，江津燈也許想到什麽，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像是冰降霜釋，瞬間百媚生，晃了翠玲的神志，連他什麽時候走了，翠玲都沒有發現。
兄弟倆長相如此不同，哥哥那麽普通，弟弟那麽美，但他待他哥哥的心真好。
翠玲懷疑他根本沒有聽自己的名字，也不會記得她的長相，也許下一刻就會忘得一幹二凈，只是心情格外的好，有足夠的閑餘讓她浪費片刻時間。
江津燈溜溜達達地進了屋，很罕見的，郁昭沒有醒來。
江津燈坐在郁昭的床前，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俯下身想去無理地吻他。
而是安靜地等郁昭醒來。
最後，他露出了一點微妙的笑容。
等郁昭睜開眼。
江津燈嘴角勾勒出甜蜜的弧度，嗓音充滿柔情蜜意。“早上好。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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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看來要出門，去哪裏自然不是她可以過問的, 翠玲端著水盆退至一邊，看著郁昭和江津燈離開, 他們身後跟著的一個白白胖胖的老人招手示意她繼續。
翠玲聽到郁昭叫他花香。
“花香。”
她在心裏默念他的名字, 在口中浸潤，這某種程度上讓她像巖漿湧動般熱切地流出一個念頭。
他或許是主人家的弟弟, 有這般好樣貌，還有好身世……如果, 他、他能夠跟自己……
——
郁昭把新出場的女配拋之腦後，翻身上馬, 把旁邊馬匹的馬繩拋給江津燈。“花香, 騎馬。”
然後矜貴的江津燈手忙腳亂地把馬繩接住了。
郁昭轉身被他逗笑了。
江津燈雙手拿著馬繩, 眼神有些許厭惡地瞪著那匹馬。他那樣子, 好像這匹矯健高大的馬很惡心似的。
“郁昭。”江津燈蹙眉, 將眉壓得低低的, 頗有些委屈看著郁昭笑, 低聲道：“我不想坐它。”
郁昭好笑地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馬被他嫌棄的眼神看得也傷心了。
他不喜歡這匹馬的原因難道是他以前就不喜歡有人觸碰他，可能不止包括人，還包括活物的觸碰，再加上他是不是從來沒有騎過馬？
郁昭知道他的樣子有幾分在裝，但對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想了一個對策。
“……那你一個人還是坐馬車好不好？”
“……郁昭。”江津燈不知為何突然停了一下, 目光轉向郁昭騎的那匹馬，也不露出厭惡的表情了，緩聲道：“……我。”
“好了, 快上去吧，天要黑了。”可是他還沒說完，郁昭就溫和又不容拒絕地，讓他上去。
“……嗯。”
“臣可以繼續為您牽馬。”謝平之自薦。
江津燈低眸，有些不想理他。
來時匆匆忙忙，還沒有仔細轉過慈州。
這回他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周邊慈州人的近況。
郁昭似乎是隨便亂逛。反正繞城逛了一圈。
到了下午。太陽沒有那麽大了，天氣開闊，在天邊很長一角，湧出了一大片大霧，在朝陽下變幻奇異的色彩。
城門邊還是有白衣的人站在那兒。
路上如果看到有什麽吃的。
郁昭看什麽合適就把它買下來，遞給馬車裏的江津燈。
郁昭仿佛致力於江津燈餵胖，也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就想這麽做就那麽做，他也確實太瘦了點。
謝平之感嘆，“這霧真濃啊，老爺，我確實想過，是得叫一些修士來，不然就憑我們大恒的官員，何時能解決這個問題。”
到了某些地方，他們下馬步行，江津燈自然也是。
由於江津燈的外貌太過“驚世駭俗”，所以還是依舊蒙著紗布。
只露出一雙剔透晶瑩的眼眸。跟在郁昭身後，他去哪，自己就去哪。
在這麽多人群當中行走江津燈似乎有些應激，他努力克制著自己。
街道從頭至尾，人群熙熙攘攘。卻都是被排除在上城區外的人。
他們儀仗大，位高權重的人向來不能體諒民生疾苦。因此他們站在這裏，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荒謬感。
他們在這些人遠處看著，沒人沖上來。
“百姓苦。”郁昭淡淡道。
郁昭突然思考起來，“007。”
“宿主怎麽啦。”
郁昭：“這裏死了這麽多人，神仙不管嗎？又或者說——天道不管嗎？”
007被郁昭問得呆住了，這實在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007反應過來，吐吐舌：“還能是為什麽？這是一本小說，小說作者不嚴謹唄。”
郁昭點了下頭。
“以往城外雖多草寇兇徒，但百姓還有些活路，但自從慈州大霧起來，竄出一些更加兇狠的歹人，百姓漸漸就成這樣了。”
就在此時，郁昭感覺自己的腿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低下頭，發現是一個小女孩。
小孩子瘦骨嶙峋，她仰頭，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袍，她的母親正在不遠處死死盯著她，小孩手臟，攥著他衣袍的手把汙漬弄在了他的身上。
“大人，我想吃東西。”
應該是他母親想要讓年幼的孩子過來乞討，但正因為這孩子太過年幼身形太小，以至於郁昭身邊的人都沒有發現，任由她走了過來。
“——快把她拉開。”有人喊。
郁昭卻已單膝蹲下來，前所未有地溫柔地註視著這個小女孩。
“跟你母親在這辛苦了。”
那個要來阻止的人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小女孩張了張嘴：“我，我會有吃的嗎？”
“會的。”
郁昭命人去拿糧食給她。
“以後你一定也會平平安安的。” 那個小女孩在他溫柔的目光下，懵懂地看著他，郁昭用手指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去吧，找你娘吧。”
她順著郁昭的話站起來，走之前沖向這個大哥哥羞澀地笑了笑。
往後郁昭看著她，是面無表情的沈靜，目光伴隨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眼睛裏凝著不知是何意味的浮光。
待小女孩終於消失不見了，郁昭站起來。
旁邊卻突然伸過一只手，拿著一塊雪白的帕子擦了擦他額頭。
江津燈只露出一雙彎彎眼睛，滿是觸動地為他擦他額頭上的汗珠。
“他們是什麽人？”
“他們是難民。”
“嗯，郁昭，我懂了。”江津燈嘆了很淺的一口氣，一邊為，但他沒有像原著所講那樣，因為慈州的苦難動容，他像在為郁昭感到難受，“我懂你為什麽幫助他們。”
“他們都很可憐呀。”
晚上郁昭把今日總結的命令整理之後，讓謝平之草擬傳書給遠在知府府的肖斐處理。
指哪打哪，希望他積極執行。
郁昭問江津燈：“明天還能去嗎？”
江津燈臉上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他揚起嘴角，定定地看著郁昭：“一起去。”
“那好。”郁昭用“孺子可教也”的滿意的溫潤目光讚賞他，“晚安。”
一天中最後一段時刻了，江津燈伸手拉住他，長睫垂落，“不……跟我睡嗎？”
“你的廂房在對面。”郁昭怕他不知道，頓了頓，再次道：“晚安。”
經過了白天的打掃，久不住人的林府又煥然一新，上上下下整整齊齊。
郁昭關上了門。
“……”
晚上。郁昭讓007幫把它屋內感知打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感知裝置響了。
江津燈出去了。
……
探過千山萬水，和那些東西見面了。
江津燈獨自支身走在寒夜裏，萬籟孤寂，大霧封山。
本想直接回去。
可回來時，在黑暗中，他見到了一點光。
深山。
屋子裏飄滿著長年累月，累積下來的血腥味兒。
這是一種難以洗清的味道，好像也深深地浸透了屋內人的骨肉裏。
他們高大的身影佝僂著，蹲在桌前喝酒吃肉，虎皮被完整扒下來墊在桌上，但桌上僅是一小碗花生米，幾碟幹柴的肉。
“如今這個世道，當土匪都吃不飽。附近的村裏基本上都空了，過路的也越來越少，帶的錢財貨物也就那麽點，也就咱們敢在這裏待著，再這樣下去，哥幾個怕都是要吃人肉了。”
有人呸了一聲。“總歸餓不死兄弟們，只怕人肉酸了咱們。”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起霧了老大，你怕不怕？”他旁邊的男人，突然往窗外咽了把口水。“這霧確實是怪得很。”
寨主猛然暴起，一腳將他踹得狠狠撞在桌上：“你說老子怕不怕，死在咱們手中的亡魂無數，你他娘就不怕有鬼來索命？”
這時，吱呀一聲，門卻開了，一清冷冷的聲音從夜色裏來，“你們是土匪嗎？”
這道憑空響起的聲音讓這群土匪們悚然動容，立即手拿武器站起來。
“什麽東西？！”他們的面色無比古怪，所有人都不敢上前，難不成是說曹操曹操到，有鬼來討債不成。
孤身一人的江津燈進來了。他周身服飾潔凈一絲不茍。可這是深山老林。
他清艷的容貌像生機勃勃的果子，微微笑，嘴唇半抿起來。
“你是從哪裏來的？”
剎那間場面就劍拔弩張，大家成包圍圈住這個少年，不，青年。
沒有人回答江津燈的問題，但他已經知道了，所以也未回答他們。
虎皮桌傾斜。
他舔了舔飽滿的嘴唇，詫異道，“呀，你們人的血是熱的啊。”
接著他低著頭，細細地嗅了嗅，“可惜，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殺多了人身上濺滿了血。他施了法術褪去，他伸出手寒冰一寸一寸劃過被沾濕的衣袍。隨著他的手，衣服上的血漸漸消了，卻淋成了一層冰霜，那些細小的冰霜又漸漸融化。
*
江津燈從外往裏走。
這裏不像皇宮，沒有那麽多人，一路上來沒有多少人遇見他。
江津燈就這麽無遮掩、大搖大擺地往裏走。
天剛剛亮，地上撒下的一點皓月的光輝還在。
轉角出現一個女人站在那裏。
江津燈像沒看見一樣往裏走。
“花香公子。”
婉轉的聲音響起，這個女人仿佛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叫住他，聲音還有些發虛，少女的嗓音就顯得細嫩了些。
江津燈的步伐停止了。
他有些微驚訝，冰冷狹長的眼睛遙遙向她看來，但只是註視著她，不作聲。
翠玲想了一晚，清晨來這裏想碰巧見到他，沒想到真的遇見了他。鼓起勇氣叫他，沒想到他真的停下了，這會兒激動難耐。
他的目光讓她發昏。
他看著她，看著似乎是等著她說什麽。
翠玲註意到他的衣袍還帶著沾著水，像是清晨從外面回來沾上的露水。
“您剛從外面回來嗎？”
江津燈看了他一眼，掃過她的面容，沒想到卻回了她，冷淡不在乎地低低“嗯”了聲。
翠玲的心怦怦直跳，“其實現在太早，您可以再多睡一會兒。”
江津燈卻不說話了。翠玲有些尷尬。
她手握在身前，微不可見地緊握了一下，江津燈的目光立馬投向了那裏。
翠玲突然也有些難堪，覺得自己的行為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我的名字叫作雲辭。”
翠玲說完後，心繃直著上騰。
然後她立即關心地開口：“林老爺醒來了嗎？”
“他還未起。”這一個瞬間，江津燈也許想到什麽，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像是冰降霜釋，瞬間百媚生，晃了翠玲的神志，連他什麽時候走了，翠玲都沒有發現。
兄弟倆長相如此不同，哥哥那麽普通，弟弟那麽美，但他待他哥哥的心真好。
翠玲懷疑他根本沒有聽自己的名字，也不會記得她的長相，也許下一刻就會忘得一幹二凈，只是心情格外的好，有足夠的閑餘讓她浪費片刻時間。
江津燈溜溜達達地進了屋，很罕見的，郁昭沒有醒來。
江津燈坐在郁昭的床前，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俯下身想去無理地吻他。
而是安靜地等郁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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