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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本性暴露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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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本性暴露 “我的”

郁昭看著江津燈的樣子,難得地覺得有些良心虧欠。其實從根本來說,郁昭覺得自己和江津燈是一場天然的、公平的交易。

江津燈也不是個多麽善良的人。

但郁昭仍然覺得有些理虧。

……關鍵是他死死抱著自己的樣子,讓郁昭想起了之前冷漠的那個他。

江津燈埋在他懷裏,蹭蹭他的胸口,擡起濕漉漉的眼睛:“陛下,我什麽都會幫你的,只要你開心。”

郁昭本來要再摸摸來安撫他,可是他突然捕捉到那突兀的地方。



江津燈叫他什麽?

記憶片段飛速在郁昭腦子裏閃過,在那麽多的記憶片段裏,郁昭總算發現一個事情。

……

?……江津燈好像不知道他的名字。

好像是的。

郁昭來小說後,在這個世界裏,他的名字相貌都會提前替換原主,所以他現在應該也叫郁昭。但問題是身為皇帝,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提起郁昭的名字。

之前和江津燈相處,兩個人都在裝,江津燈從未表現出這一點。他和自己說話,要麽是不念名字,要麽是沒有什麽感情地叫自己“陛下”。那晚江津燈“氣勢洶洶”火燒摘星樓,結果中計“灰溜溜”跑來找郁昭……他就是叫郁昭陛下……

郁昭當時還想,主角能屈能伸,不愧是主角。

陛下……

郁昭驟然眼皮一掀,視線盯在江津燈黑黝黝的側發,實際上江津燈長得很高,只是身量是少年體型,那麽高,卻將頭埋在自己懷裏,顯得有些兒滑稽。

結果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郁昭有些懷疑。

自己的任務完成度就這麽低嗎?

雖然郁昭一直沒有跟007坦白的是,他對完成崛起大恒的事業更感興趣,所以到目前為止,郁昭除了按照規劃進度查看江津燈的表現外,他對江津燈沒有什麽特別的關註。

但郁昭還是不想讓007受到責罰,所以對感化江津燈還是有點兒薛定諤貓般的重視。

但他和江津燈……有這麽不熟嗎?

郁昭思索著。

過了會兒,郁昭下面傳來一個聲調冷峭,卻遲疑的聲音:“……你怎麽不說話。”

郁昭低頭看,他脖間貼著一張臉,郁昭首先入目的是這張臉上的一雙眼睛,琉璃色的,泛著冷色,但本人眼巴巴地瞅著他。

江津燈在郁昭懷裏靜了一會兒,發現郁昭又沒有動,又在他脖間擡起臉問他。

郁昭楞了一下,自從醒來後,江津燈的眼睛含的水霧更加明顯,就好像呈一汪春水,好像蘊含著很多情緒,讓郁昭每次對上都會走神。

郁昭不動聲色,骨肉均勻的手頓了頓,接著觸上這張臉。

然後,他用手指推著將他的腦袋轉了個方向。

江津燈被他推開臉,不安地去撈郁昭垂在他臉側的衣袖。

王公公猶豫地看了看郁昭,又看了看江津燈。

郁昭的舌尖在下齒間滑過,用手逗貓似的指了指王公公來時的方向,江津燈就不動了,也看著那邊。郁昭以開玩笑的口吻,輕輕跟他說:“記得對於任何想要傷害我的人,接下來都不要讓他得逞。”

聽到這,江津燈漂亮的臉上很明顯楞了一下。

空泛的瞳色沒有了以前疏離感後,看起來就非常無辜純凈,他纖長的眼睫不斷眨,沖郁昭小聲保證:“你一定很容易受傷,我要好好保護你。”

王公公表示他明白了什麽!

江貴人那樣大的能力,如果他聽陛下的,那他們還用害怕誰?

郁昭沒想到會聽見這番回答,微微笑了一下。決定事後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

人來得很快,就像郁昭預料的一樣。

郁昭讓江津燈先在偏殿這裏等著。

如果從郁昭的面前看去。

面前儼然才是一幅真正的逼宮圖。

左邊依次是左丞相,文星侯,武穆侯,幾個不知名大臣……,右邊從後到前是郁昭眼熟的兩品大臣,宣平侯。鄭淵他們坐在後面。

這些人魚龍混雜,但表情主要分為兩類:氣憤的,平靜的。平靜的又分為兩類:暗有得色的,暗自焦急的。

很顯然,跟郁昭有“合作”的三大侯是後一類的後一者,而左丞相等人是前一者。

和之前有一個很大不同,是坐在最前面多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他很精幹,閉眼而坐,整個人即使不說話也很威嚴。

他是大恒的實際最大掌權者,皇帝母妃的娘家人,聞名天下的林閣老。

郁昭之前沒那個機會見他。

而此時他們認為,郁昭這個傀儡已經足夠不聽話到讓他們擺出這尊大佛敲打一下了。

郁昭眼看著左丞相瞥了那個老人的表情,然後點點頭。一個大臣就從他身後站出來。

“陛下,臣有言要諫。”

這人先恭恭敬敬地向郁昭行了個李,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所有人知道什麽叫冒犯聖恩。

他從摘星閣的事,說到這些年以來,大恒政務,郁昭的一切失職。言辭極其犀利,條理清晰,任何一個不懂政治的人,都能從他的話裏聽出對郁昭的抨擊。

大恒是個很大的國家,能提煉的不當事故數不勝數。

在他的言語,郁昭這個皇帝再當下去,似乎立馬會亡國。

就連郁昭也要恍惚,其實除了郁昭這些天看了會政務,原主根本沒有管過任何事情是假的了。

對於這些大恒世家,顯然不管事的皇帝構不成任何顧慮,就算再昏君,也影響不了他們壓榨民脂民膏。

但管事也不能,管事代表皇帝不再可控,尤其是郁昭這些天即使再低調,也可以看出管得不錯。

“陛下,摘星閣大恒百年之閣,乃大恒這麽多年的心血,卻是一把火燒成了灰,身為天子,卻如此模樣,是為失職嗎?”

吉祥忍不住喝道:“大膽!你怎麽能對陛下說這種話!”

這人猛地一拍桌,聲音比他更大:“放肆!你算什麽東西!我乃禮部尚書,我等在與陛下議事!你膽敢插嘴!”

吉祥萬萬沒想到,這位大人比他反應更激烈。

其他三侯沈著臉不說話,鄭淵他們握緊椅子扶手。

這個時候,誰都不傻,這禮部尚書是林閣老的人,在這種情況下誰敢出頭,只會平得一番笑話。

這位禮部尚書謙遜地繼續說:“您繼位以來,臣子以您為主,任您胡鬧,可是您的政績臣卻不敢恭維。不知陛下何以執政,難道大恒百年要如摘星閣一般焚於灰燼嗎?”

郁昭這個時候不說話是沒人催促的,反而他不說話會被當作一場另類的“回應”。

左丞相等人微微地放松了身姿。

郁昭坐在上座,將下面每個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覺得有些無聊。

這種他小時候,八百年前在搞的利益爭執,無數次在他面前重覆,驚不起他任何新鮮感。

但他視線到達連接偏殿的窗戶時,會看到了絕佳好看的一張臉,在開了一點窗戶的一角望著他。

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傷心。

……郁昭向他招手,示意他可以來了。

肖斐抿唇低臉,遺憾地看著這些。皇帝還是太勢弱,太怎麽想改變,依舊是池中魚,林中鳥。

不過……這些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肖斐甚至有些自得。看,你再怎麽在我面前擺皇帝樣子,不還是要敗嗎?

大殿地面一塵不染。

還在說話的禮部尚書突然呼吸不上了。

殿門被打開,有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聲音突然安靜下來。

來人實在稱得上“從容”,沒有說任何話,殿外的宮人卻為他將殿門打開,他“自顧自”地走進來,從人群當中直直往前。

隨著他的靠近,就在此時——那位禮部尚書憑空跌倒,剛剛還毫無異狀的高大身體撲向紅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他或許想襻著什麽東西,但連帶著打翻了他身旁宮女托著木盤。

木盤上水杯掉落,在地板上激起的水,還滴了幾滴到來人的手上,讓行走的來人停頓了片刻。

這一刻太滑稽了,但沒人笑得出來。

他的外貌很出眾,已經晃眼到對著那張臉,無法輕易忽視的地步。通過他的外貌年齡,很容易猜出了他的身份。

“…………”

鄭淵和顧清河猛地站了起來。

這人有多大威力,整個京城昨晚過後都知道。

連那位不動如山的林閣老也睜開眼睛。

昨晚才把皇宮大鬧一通的、被郁昭拐進宮裏的所謂“仙人”,站在了郁昭旁邊。

江津燈面對除郁昭以外的人,沒有什麽表情。

郁昭偏頭看了一眼吉祥。

一直站在邊上被剛剛那一幕嚇得色變的吉祥立馬反應過來,把絲綢手帕遞到郁昭面前。

郁昭接過手帕,握住站在他旁邊的江津燈的手,慢慢將他被弄濕的手擦拭幹凈。

江津燈溫順地站在那裏,任由他動作。

“你剛剛說得挺好的,朕也認為以前有太多東西是要變的了。”

郁昭話一出口,別說是禮部尚書了,在場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此時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仙人是什麽呢?

大家不了解,但滿殿的威壓像千重波浪扼住所有人的喉嚨。

這人倒在地上,顫抖了一會兒,才爬起來,他明顯已經判斷出什麽,沒有半點剛才怎麽也掩藏不住的得意,低眉順眼,恨不得跪到塵埃裏。

“謝謝你的提醒,”郁昭還是挺由衷地感謝他,不過他還是說,很客氣地說:“把這位大人斬了吧。”

這個禮部尚書面色瞬間慘白。明明自己是在盟友最多的地方,但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孤立無援,竟啞聲:“不,不,陛下……”

江津燈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被嚇得五體投地的人身上。

然後轉身去摸郁昭的袖子,他扯了一點,搖了搖,期盼郁昭回頭看他。

郁昭真誠地尋問那個老人。“今天結束怎麽樣?”

其他人都不能作聲,一時之間只有兩個人面對面相望。

林閣老閉了閉目,沈聲道:“結束吧。向陛下問安。”

左丞相愕然,他極力想動,他不明白,而然他根本動不了,身體壓著一股無形的力。過了很久,這股壓力才消失。

肖斐擡頭看著那個人。

心在跳。

他看到那個少年,大約比他小幾歲,側著他站在皇帝的身邊。他只看到他的側臉,白雪一般,就那麽寂靜地坐下來,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寂靜。

他的心猛烈地跳起來,太突然了。

他連所處的環境都忘了。

“世子。世子。”肖斐猛然驚醒,王公公悄悄地探頭,小聲叫他。

“這群人都被娘娘逼退了,您也退下吧。”

他突然感到一種極度的失落。

【下次還能見到他嗎?】

空間裏的007跑出去,拿出一塊西瓜,一邊震驚連連,一邊吃瓜: “我靠我靠,這死家夥看對眼了這是。”

007慌張地道:“宿主,大事不妙啊,要是讓這肖斐跟龍傲天對上線,事後龍傲天清醒,您真的會有危險的。”

郁昭倒是風淡雲清。

這件事暫時這麽解決,但其影響遠遠不止於此,郁昭要做的還不能就停在這兒。議事的這些大殿看得郁昭有些不耐煩。

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郁昭去後院看花,江津燈當然緊巴巴地跟著郁昭。這裏遠離大片的宮人和正在離開的那些大臣,沒有那麽大的人聲。

江津燈蹲在郁昭面前,“你為什麽要管這些人。”

郁昭想起什麽,提了些興致,問他:“你知道自己有一把劍和弓嗎?你的劍和弓呢?”

江津燈很快忘記了他的問題,輕輕地蹭了蹭他,“在我的胸口,它們一直放在那裏。”

郁昭了解,看來江津燈還記得很多本能的東西。

郁昭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但沒想到……江津燈直接把那把他曾經見過的弓拿了出來。

“它很漂亮是不是?”江津燈說:“你想要摸一下嗎?”

“好啊。”江津燈既然提了,也可以,郁昭把那把弓接過來。它整體呈碧綠,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很輕,郁昭順著弓尾摸到另一頭,而且這弓摸上去冰冰涼涼的,很舒服,郁昭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武器。

江津燈也將手放了上去,“它叫青鳥。”

說完,江津燈閉著嘴,他突然不說了。

郁昭看他竟然不說話了,一邊驚訝,一邊感覺江津燈這弓的名字取的,倒不像他原本本人看上去的那樣一本正經。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他突然說。

“嗯?”

郁昭看著江津燈像小狗一樣的表情,突然起念想摸摸他的頭。

顧清河往前走,聽從宮人的指示沒找到人,本想走,但終於在後院一處看到了郁昭。

他激動地上前,“陛下。”

這道聲音的響起,讓郁昭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來。

江津燈歪頭,看向來人。

顧清河現在來了,江津燈的弓不適合讓他看到,郁昭示意江津燈弓把他收起來。

郁昭轉頭看向趕來的顧清河。

“您沒事真的太好了。”顧清河揚起笑顏,他身後還帶著兩個宮人,他向郁昭行禮:“鄭大人一直說吉人自有天相,果然,您就是那個最有天相的人。”

“臣有個東西送給您,早就聽聞您愛花,臣跋山涉水,在京城郊外的深山裏,尋到了一株難見的銀絲牡丹,先前時候不對,臣未跟您說,這時想讓您即刻看到。”

那株銀絲牡丹被後面的宮人擡到郁昭眼前。

這株牡丹花瓣呈千絲萬縷,確實是很罕見的品種。

郁昭其實不怎麽喜歡牡丹。不過收一株“下屬”送得也不錯。

所有人都看向那株花,沒人去看郁昭身後的人。

所有人都看不見,江津燈扯動兩邊唇角,那是在冷笑。

他的眼睛又變紅了,開始的紅很淺的,很容易被當作馬上要哭泣。然後逐漸加深,變成了某種森冷、讓人戰栗的光。

顧清河接過那盆牡丹,想親自遞給郁昭。

就在此時,盆子裏突然冒出一只小蟲。

顧清河剎那間,奇怪地被這只蟲子嚇到了,下意識兩手張開。

郁昭叫了他一聲:“顧清河!”

而然已經來不及了,花盆摔在地上。

顧清河瞬間清醒過來。

他都冷汗下來了,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立馬向後退了幾步,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想叫郁昭。

“陛下……”

但是有一道聲音比他先響起來,在他身後。

江津燈微蹙著眉,隱隱有些不適:“不喜歡那朵花。”

他拉著郁昭,又要抱郁昭。

顧清河倉皇地看過去,發現說話的那個人是一直沒作聲的“江貴人”。

郁昭轉過身,看了蹙眉的江津燈一眼,有點兒想不通他為什麽突然對一盆花感到厭惡,不過江津燈現在本來就情緒懵懵懂懂,郁昭頭也不回,反手抱著他,像安撫小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肩。看著顧清河慌張的樣子,吩咐人把花收拾了。

“沒關系。”郁昭對顧清河說,他對處於他下位的人態度一直很好。

顧清河只覺得突然渾身發冷。

因為在郁昭看不見的視野盲區。

江津燈在郁昭身後,正對著顧清河,伸出一根柔軟的手指橫在嘴唇中央,沖他做了個“噓”的口型。

“我警告你。”江津燈抱住郁昭,無聲地說,因此郁昭沒有發覺。笑得天真殘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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