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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蝴蝶 這一招剛開始還有用,後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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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蝴蝶 這一招剛開始還有用,後來就沒了。

薄凝南的確是為了戚瑞山的事而來, 但不全是。

她把隨身背著的包打開,掏出一堆七零八碎的東西,她還是沒勇氣長時間盯著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看, 便看一眼低頭,再看一眼。

薄凝南小聲開口:

“家裏的房子要賣了,這些是從家裏找到的……不知道哥哥你還要不要。”

戚瑞山公司的是上過夏城本地電視臺後,事態發酵得很快,事故原因和遇難受傷工人賠償金成了大家首要關心的問題。

戚瑞山是全家唯一的收入來源, 薄英英不想讓戚瑞山就這樣進去了,四處找關系花錢打點, 但無濟於事, 錢花了不少,但戚瑞山還是沒放出來。

戚瑞山一出事,還是人命官司, 往日走動親近的遠親近鄰如今都躲薄英英母女, 哪裏有多少人肯借錢。

就像戚白想的那樣,很快發展到變賣家產的地步。

但賣的不是新買的那套別墅, 是戚白住了幾年的舊別墅。

貸款還完產權清晰的舊別墅更好出手,房子一賣,裏面的東西該搬就搬, 該扔就扔。

不過新買的別墅還有金額龐大的貸款要換, 月供對以前的戚家來說不算多, 但戚瑞山一倒沒了收入,那棟別墅最後的結果多半還是轉手出售。

薄英英供不起別墅的房貸。

戚白房間的東西, 變賣不了的都被薄英英丟了垃圾桶, 但他在那房子住了幾年, 倉庫還有許多他用過的東西。

薄凝南今天帶來的這些七零八碎, 是瞞著薄英英收拾的。

最近薄英英忙得腳不沾地,根本無暇顧忌自己女兒的小動作。

東西真的很零散雜亂,鑰匙扣、有塗鴉的毛網球、筆尖壞了的鋼筆、橡膠紅鼻子小象、一張畫滿蝴蝶的草稿紙……以及,一本不大的相冊。

這都是從倉庫中找到的應該是戚白用過的東西。

戚白盯著那本相冊,一言不發。

薄凝南小心翼翼地瞧著他的表情,捉摸不透他此時的喜怒。

姜意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打破沈默:“你要不吃點?”

意識到姜意在跟自己搭話後,薄凝南誠惶誠恐搖搖頭:

“不、不用了。”

姜意以前只知道戚白還有一個弟弟還是妹妹,但兩人把關系並不親近。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薄凝南。

怎麽說呢,這個眉眼都寫著‘膽怯’的小女孩,和她哥哥戚白一點都不像。

戚白容貌昳麗精致,眉眼漂亮不失英氣,一頭特立獨行的長發,乍一看就是學弟學妹口中的神仙學長,但一接觸幾知道神仙學長沒有仙人脾氣。

學長脾氣暴,不好惹。

而薄凝南就像軟柿子,仿佛誰經過都能捏一把,看著就很好欺負。

兩人站在一起,一時都分不清誰是那個千嬌百寵長大的人。

和從小生活優渥父母雙全的薄凝南相比,明明戚白才是那個從初中就爹不疼媽不愛的人……

但長輩做的荒唐事,說到底跟薄凝南這個小姑娘沒多大關系,姜意只能在心裏嘆氣。

薄凝南帶來的很多小東西戚白都有印象,那本相冊原本是放在他房間的,可他高中有次周末放假回去就不見了。

他問過戚瑞山,後者滿不在乎開口:

“你的東西我哪裏知道?可能被家政阿姨扔了。”

戚瑞山還反過來怪戚白自己沒收拾,亂拿亂放丟了東西。

戚白也去問過阿姨,但後者說沒有見過什麽相冊,再者說了,她也不敢私自丟棄主人家的東西。

阿姨怕被誤會丟了工作,趕緊解釋:

“相冊這種一看就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我之前打掃都小心翼翼怕碰壞,我也不知道怎麽沒了。”

戚白找遍了整個別墅都沒找到相冊,他沒去問薄英英是不是進過他房間,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把房間裏重要的東西都開始往外搬,放到學校宿舍。

戚家屬於戚白的東西他能帶走的早就帶走了,他沒想到常年堆放雜物的倉庫竟然還有遺留。

戚白拿起邊緣有些泛黃的相冊,裏面基本都是他小時候的照片,有剛出生時皺巴巴醜兮兮的樣子,也有三四歲上幼兒園,一學期末額頭貼著小紅花領獎狀的憨憨的樣子……

這本相冊幾乎記錄了他孩童時期所有重要有意義的美好時刻。

但他孩童時期比較短暫,從小學四年級後照片肉眼可見地減少,最後一張是小學畢業照。

此後,一片空白。

他的無憂無慮的孩童時代,在一片歇斯底和咒罵中,結束了。

除了他這個主角之外,照片中偶爾也會出現白桑或者戚瑞山的身影。

戚白翻到某一頁,手上的動作一頓。

照片中的白桑抱著白白胖胖的他,雙目柔和看著鏡頭,笑容溫婉明媚。

戚白記得這張照片有字,他抽|出來一看,照片背後果然有一句簡短的標註:

言言會走路了,我寶貝真棒!

戚白看著相冊不說話,姜意把烤肉盤的火關了。

註意到薄凝南一直偷瞄戚白,姜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薄凝南看的是戚白的耳朵。

姜意有些疑惑:小白耳朵有什麽好看的?

心裏這麽想,姜意也這麽問了。

戚白聞言一挑眉,掀起眼皮看薄凝南。

頂著兩人的目光,薄凝南有些慌張,連忙搖頭說沒什麽。

姜總見了形形色色太多人,一看小姑娘那表情就知道有事。

姜意轉頭看戚白,後者把照片放回去又翻下一頁,顯然並不在意薄凝南藏著掖著什麽。

姜總雙眼微瞇,覺得事情不對勁——

明顯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跟戚白有關的。

姜意板起臉看著薄凝南,一臉嚴肅。

薄凝南到底是個小姑娘,被姜意這麽一盯,剛建立起來的圍墻轟然垮塌。

膽子太小,薄凝南怕戚白這個哥哥,也怕他哥哥這位貴氣逼人的朋友,她小心翼翼擡頭,猶猶豫豫問戚白:

“你……你的耳朵。”

姜意說薄凝南總盯著他耳朵看時,戚白就猜到她想問什麽了。

戚白看他,興致寥寥:“戚瑞山跟你說的?”

薄凝南立馬搖頭:“不是,爸爸……他還被關著,我見不到。”

戚白嗤笑一聲:“那就是你媽告訴你的。”

薄凝南嘴唇囁嚅,垂頭不說話了。

這段時間薄英英心情很不好,在家怨這個罵那個,說自己原本該有更燦爛光明的未來,而不是在這裏想方設法撈自己的仇人。

每到這個時候薄凝南都不敢接話,任由薄英英發洩,不過也是因為此,她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局外人姜意看兩人打啞謎,一頭霧水。

薄凝南只是來送東西,並沒有多留,臨走之前她看著戚白,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開口:

“這次爸爸會判刑,我知道他對不起你,但是……”

薄凝南頓了頓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說家裏如今變成這樣,如果想戚白能去探望戚瑞山,後者應該很高興。

戚白不為所動:“我不可能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戚瑞山在裏面是高興還是悔恨、過得好不好,關他屁事。

薄凝南聽後神色有些落寞,沒再說什麽。

“等下。”戚白叫住要走的薄凝南:“你一個人來的?今晚住哪兒?”

一碼歸一碼,薄凝南能把這些東西給他送過來,他得謝謝她。

薄凝南說自己是瞞著她媽來的南楓市,今天就要回夏城,已經買好票了。

她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安全沒問題。

最後,薄凝南看了一眼戚白骨折的腿,開門離開。

看著薄凝南背著包離開的背影,瘦瘦小小,但帶著一股以往沒有的韌勁,戚白想挫折果然催人成長。

姜意伸手在戚白眼前揮了揮讓他回神,隨後擰著眉看他: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戚白笑了一聲,表情有些欠:“那可多了,你指的是什麽?”

姜意拿他沒辦法,翻了個白眼讓他嚴肅點。

戚白把薄凝南帶來的東西找了個箱子裝好,見姜意神情凝重,擡手拍了他一下: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讓我有種被江教授凝視的錯覺。”

姜意:“……”

“薄凝南應該是知道了些以前的事。”戚白不徐不緩地開口: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在我媽和那人還沒離婚的時候,兩人經常吵架……”

說經常吵架不準確,那時候戚瑞山和白桑可以說是天天吵架,從背著他小聲爭吵,演變當著他的面摔打東西。

當時戚白年紀小,並不能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原本恩愛的爸媽忽然過不下去了,因為爸爸在外犯了錯。

大人的事小小的戚白插不上手,每當兩人吵架激烈時,小戚白都會被嚇哭,跑過去拉白桑或者抱戚瑞山的腰,讓兩人別吵了。

這一招剛開始還有用,後來就沒了。

有天他放學回家,相看兩生厭的兩人又發生爭吵,白桑再次態度堅決地提出離婚,盛怒之下,戚瑞山擡手重重的打了戚白一巴掌,厲聲罵道:

“哭哭哭,一個男孩子,整日就知道哭哭啼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當時的戚瑞山正值壯年,戚白小小一只,他一耳光下來戚白站不住,白凈的左臉瞬間腫了起來,臉上是個鮮明的巴掌印。

不僅如此,戚白倒下時撞上了茶幾,剛好是右耳的地方。

戚瑞山猝不及防的動作讓白桑楞了兩秒,在瞧見戚白流血了後,瞬間瘋了,拿起手邊的花瓶就往戚瑞山身上砸。

戚瑞山回過神來後也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和白桑吵架,趕緊抱著戚白去醫院。

那天戚白流了不少血,耳後還縫了幾針,醫生很嚴肅地批評教育戚瑞山和白桑,說流血都是輕的,小戚白身體發育沒完全,但凡戚瑞山那一巴掌再用力一些,戚白絕對會聽力受損。

從此聾了都有可能。

戚瑞山可能也嚇著了,那之後兩人再吵架,他就會把戚白鎖房間裏,不讓他出門。

後來兩人離婚,戚白提出要學畫畫,心懷愧疚的戚瑞山,出於補償心理同意了,花錢送他去少年宮,給他請老師……

這些過往戚白以前連回憶都不愛,但現在戚瑞山在裏面蹲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放出來,白桑長眠於地下永遠不會醒來,再提起從前,戚白心裏竟然出奇地平靜。

小時候眼中過不去的坎,現在仍然是心裏的傷疤,但已經不會再流血了。

戚白指著薄凝南帶來的那張滿是蝴蝶的草稿紙,跟姜意說那就是他想學畫畫的契機。

被關在房間裏的戚白坐在書桌前,樓下傳來的激烈爭吵,窗外恰巧有只蝴蝶飛過。

本該寫作業的戚白,鬼使神差地開始在草稿紙上畫畫。

十幾分鐘過後,稿紙上是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所以早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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