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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菜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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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菜癮大

山莊離鎮子不遠,鎮子在仙山洞府腳下。

鎮子雖小,但車馬走卒不少,平日裏也是熱鬧得很。

楚雲崢看似在閑聊,實則一直留餘光觀察欒雲央的一舉一動。

欒雲央不管用得上用不上,每次下山都會買點小玩意回去。

楚雲崢見欒雲央心思全在街邊小攤上,主動找起了話題。

“你小時候的眼光真好。一下就能從人群中挑中散仙,並被他撿回家去。”

聽到此話,欒雲央拿起香囊的動作頓了一下。

遲緩地說道:“不是眼光好,是他命中註定會遇見我。”

楚雲崢知道他和沈元昔不和,但是究竟是為什麽,也不能全聽信一人的說辭。

當初兩人相遇雖說有巧合的成分,但弄巧不成拙,若沒有處處算計,又何來天下無人不知的紫雲山莊。

不過光是糊弄他,幾句話也是不難。

楚雲崢唏噓,有自己的小心思。

街上一半的店鋪都是紫雲山莊的產業,販鹽販鐵,什麽買賣都做,三界人都有他的人脈。

拋開自己不談,如今的生意能做成這樣,終究離不開欒雲央的緣故。

哪怕一點機緣,也足夠紫雲山莊吃個一年半載了。

山上那位散仙若真像他口中所述,那多半是腦子灌了水,自找麻煩。

楚雲崢從沒放棄過想要招攬欒雲央的念頭,偏偏欒雲央不吃那套。

很快,欒雲央買了一布兜零碎的小物件,閑雲信步的走進了紫雲山莊。

紫雲山莊與上天庭的對比就是,一個是天上冷清,一個在地下多了煙火氣。

山莊依山傍水,其勢若龍躍駿馬,蔚為壯觀。大門以千年古木為骨,鑲嵌著翡翠琉璃。

步入山莊,一條由青石鋪就的甬道蜿蜒向前,兩旁奇花異草數不勝數,比之蓬萊有所不及。

在楚雲崢去拿書的時候,欒雲央在山莊看到一個小姑娘,有模有樣地揮舞著樹枝。

他靠在樹上,觀察了一會。

這個孩子似乎並沒有學過招式,動作像是照貓學畫虎。

他實在看不過去,拿走小姑娘手裏的樹枝,親自教小姑娘兩招。

這兩招,是沈元昔最開始教的入門基本功。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講,能悟道著兩招,也夠和金丹期的修士過上幾下子。

至於他自創的功法,是萬萬不敢教的,沈元昔的功法起碼經過驗證。

小姑娘稚嫩的臉又不服輸的模樣,長得和楚雲崢有幾分相似,估摸著是他的姊妹。

“你這個用劍的方式不對,很容易傷到自己的。”

小姑娘對欒雲央有些驚訝,握著樹枝的手背在後面,目光鎖定在面前這個很漂亮的哥哥身上,怯生生地問道:“你是誰?”

興許是他自己年齡也不大的緣故,他對小孩子脾氣也會變好。

按照在上天庭他清醒的時間來算,他現在才八歲。

欒雲央俯身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頭頂,語氣溫和,“我是山莊裏的客人,你呢小妹妹”

“你還是不要知道我的名字了,知道我名字的人幾乎都死絕了。”小姑娘眼裏的光亮了一下,又熄滅,垂頭喪氣得說道。

死亡對欒雲央來說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事情,根本無足輕重。

作為古神的心魔,本體活一天,他便活一天。

他才不在乎呢。

“那我教你練劍好不好?”

小姑娘不懂為什麽欒雲央會好心教她練劍,“你不問我為什麽要學劍嗎大哥哥?”

“話不一定是實話,但是你的眼神騙不了我。”

遙想當初自己剛被沈元昔帶回去就是這個眼神,為了偽裝,他每日對鏡練習,盡管還是會被沈元昔挑釁到破功。

“總之,我教了你我就會承擔後果,要不要學你自己決定。”

“我學。”小姑娘堅定地回答道。

“好,我宣布你就是我欒,額,第一個弟子了。”欒雲央罕見卡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夜幕降臨,山莊裏逐漸點起了燈。

小姑娘筆直地站在屋頂,看著山莊裏的人來人往。

再三考量下,還是問出了口,“師傅,今年團圓節你會在山莊過嗎?”

“也許吧,燈會上很熱鬧,需要我給你帶些什麽嗎?”欒雲央摸了摸包袱裏的物件,心裏盤算著要送她點什麽做拜師禮。

“可以的話,我想要一個糖人。”

“好。”他欒雲央的弟子,要就要最好最大的糖人。

楚雲崢臉色不佳的姍姍來遲,找了半天,終於在屋頂找到兩個人。

“誒,你可別看我,我又不是每個人都能照顧地到。”

“他不是你妹妹?”

楚雲崢撇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對楚雲崢吐舌頭。

“很不幸,我並不認識這個小妹妹是誰家的。”

楚雲崢問欒雲央今年去不去團圓節。

欒雲央不準備去,不喜歡過多的參與進妖魔鬼怪之間的算計。

“好吧,這次來的人確實也不少,三界都有人來,人多眼雜,出去逛逛說不定還有意外之喜。”

“希望不會是驚嚇。”

“放心,之前的舞團已經去蓬萊了,應該不會有人對你動手動腳了。”

楚雲崢把話本子都放在了準備好的廂房後,便去處理文書,而欒雲央和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直到快走出山莊,他才驚覺自己要走的不是這條路。

看著山下的煙火氣,欒雲央眼裏寫滿了向往。

既然走到這了,不妨去看魚龍舞。

路上遇到有人搶錢袋子,欒雲央不打算多管閑事。

那人跑走後,他一低頭才發現,剛才買下的糖人已經碎掉。

往後望去,人山人海,趕回去也是不易,回去的時候再買未嘗不可。

揣好買的東西打算繼續逛,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他這邊也被擁擠的人潮,擠到了拱橋上。

橋下是花船,歌舞升平,旁邊小情侶說情話,欒雲央念叨癡男怨女,非常不解。

都說神仙也要遠離情愛,可是為什麽總會有人前赴後繼。

愛上會痛苦,不愛只有遺憾啊,遺憾時間長了不就消散了。

等時間長了相看兩厭,這不是自討苦吃?

欒雲央不懂不理解,一味地把玩著纏在腰上的絡子。

沈元昔手藝不太好,偏偏還喜歡親力親為。他摸起來都紮人,但是不要緊,他就是要帶出來替沈元昔丟人。

過了好久,欒雲央無聊,人太多走不動,站的腿發麻。

花船著火,有人殺人,欒雲央瑟縮了一下,又突然反應過來不對自己很強。

下一刻鬼鬼祟祟的黑影沖他而來,欒雲央下意識反擊。不打不知道,對面一出手欒雲央就發現對方是魔。

沒過上幾招,對方已經萌生退意。

“我與你無冤無仇,何必大打出手,不如你放過我,日後相見我也給你留個情面。”

欒雲央被激起鬥志,興奮地說:“仙魔殊途,這個情面你還不起。”

兩個人動作不斷,欒雲央身上的環佩叮當響。

周圍的人陸續散去,唯恐惹火上身。

“爺不是嚇大的,你身上一絲仙氣都沒有,還敢如此張狂!”

這個魔本事不大,但是逃跑速度很快,見欒雲央一招一式都是下了死手的殺招,沒有優勢的情況下,匆忙逃命。

今天上演的這一出,不像進攻,有演戲的味道。

欒雲央想了一下,想到了恐怕是有天上的朋友來了。

人群中有人沾染魔氣,欒雲央悄然跟上。

這一跟不打緊,下一刻欒雲央就被引入到了空間,耳邊聽不到聲音,頭暈目眩時,這才察覺中了圈套,暗罵一句。

是夢魘獸,欒雲央在本體記憶中找到破解辦法。

他反覆嘗試了多個法子,但是一年用處都沒有,似乎對夢魘獸不痛不癢。

就在欒雲央認為是自己記憶出了岔子,夢魘獸的肚子符文亮了起來,看來記憶沒有錯,自己確實在夢魘肚子裏。

欒雲央一身素袍,大咧咧的盤腿坐下。

凡間左右沒人能奈何他,無聊盤腿畫畫玩。

劃來劃去,他寫了一個字的圖形,字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就在他即將暴力解決的時候,識海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欒雲央心頭一喜,這是心法進階了。

隨著他體內靈力的湧動,周圍的靈氣匯聚於此,一股前所未有的領悟如潮水般湧來。

欒雲央把握好機會,他口中低吟著一句法訣:“萬物役靈,皆為我用。以爾為實,照蔽淩月,破!”

隨著話語落下,欒雲央周身的光芒驟然收斂,化作一柄鋒利無比的氣刃,將夢魘獸的肚子破開,留下一道彎月形狀血淋淋的痕跡。

那一擊都攜帶著磅礴力量,將夢魘獸打得小命去了一半,不覆先前的囂張。

最終以碾壓之勢,將夢魘獸收服。

夢魘獸不服,奈何欒雲央的狀態實在不穩定,周身靈氣濃郁到夢魘獸回憶起了靈脈。

不,那是比靈脈還要濃郁的,更加強悍的力量。

它毫不懷疑此時拼死一搏,下一秒就命喪黃泉。

好漢不吃眼前虧,擁有強大的盟友對它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別打了別打了,我又沒害人,只不過誤食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夢魘獸化成小小一只,毛茸茸的,抱著欒雲央的大腿痛哭流涕。

“那你身上為何會有魔氣纏繞,還不說實話?”

欒雲央一擡手,夢魘獸迅速地往上爬了爬。

“傳聞上神隕落,青玉案重新擇主,有野心的都在蠢蠢欲動。青玉案重新現世,水裏游的地上爬的,誰不想去尋個機緣。說不準就有飛升的機會,仙界豈是我等尋常能上去的。這能上去瞥一眼,此生也算了無遺憾。”

“關於上神隕落這事,眾說紛紜,不過唯一確定的是因果報應,失信於天道。故經此劫難,過去了依舊是古神,過不去,難說。”

欒雲央挑眉,“天道就這麽可怕?”

又是青玉案,又是天道,欒雲央直覺告訴他如果在探究下去,恐怕會將自己拖入危險之地。

雖說沈元昔和天道的關系,他的確不了解,但是聽起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主人,你是何方大能,居然不畏天道!”

夢魘獸直呼自己抱到了大腿,以後吃喝不愁,可算是不用受欺負了。

說來也怪,認主的一剎那,它身上連陳年舊傷都不痛了。

“我?一個普通的散仙。”欒雲央“切”了一聲,不在意地回答。

夢魘獸縮小身體,一口氣地爬到了欒雲央的肩膀上。

拍馬屁道:“散仙?這更是不得了。我誕生的這八百年內未見過有上天界之人,足見天道不喜。”

欒雲央睨了他一眼,“天道不喜就飛升不了,這話實在荒謬。我聽說荒澤有一天才,天生仙骨,隱隱有成神之姿。你以為此子如何?”

整理寶貝行裝,欒雲央頗有百無聊賴,把夢魘獸抓下來掛在腰帶上。

“荒澤,乃封印邪神之地,不祥至極。縱是曠古天才,恐也埋沒,何談飛升。”夢魘獸譏諷道。

真按照這麽說,自己也不用出現了。

不過欒雲央仍然好奇這消息是從何處傳出的。

“醉風樓,天下第一樓,來這裏快一年了。”

欒雲央又念了一遍,心想楚雲崢背著他留了個好地方。

吃瓜聽八卦,欒雲央嗑瓜子,以為抓到沈元昔小辮子。

臺上說書人講得眉飛色舞,臺下欒雲央不由得晃了神。

沈元昔戴鐐銬枷鎖,灰頭土臉地跪在他的下方。

一只腳踩在沈元昔肩膀上,另一邊被他威風凜凜地架著一桿紫金槍。

沈元昔眼眶發紅,楚楚可憐,眼中盡是懊悔和羨慕,狼狽地對自己搖尾乞憐。

“我再也不敢對你欺瞞了,你怎麽對我都可以,求求你饒我一命吧。”

“你犯下如此滔天罪孽,還敢讓我饒恕你。即日起,你就是我最低賤的奴隸了。”

欒雲央居高臨下,說得義正詞嚴,用腳踢了踢向他跪拜的人一腳,“聽見了沒有?”

他看不清沈元昔的神色,但是把沈元昔壓得擡不起頭,低聲啜泣著。

眼不見心不煩,欒雲央一腳把他踹出了南天門。

然後大手一揮,不留情面地說出了冰冷的話語。

“你你你,還有你,全部都給我拖去誅仙臺,剩下的統統去看守南天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哭不許笑。”

沈元昔求饒的聲音清晰的足夠讓每一個人聽見,他坐在高位身心愉悅。

“司命,還有那個百花仙子,全部送去東海剝皮抽筋。”

“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欒雲央背過身去,坐到高堂上,看著所有人畏懼自己,面上高冷無比,心裏非常得意。

“還不快快!把他丟下凡間,以後誰敢騙我,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救命啊——”

沈元昔的慘叫在耳邊回響,欒雲央樂吃得花生都忘了剝殼。

咬得哢哢脆,惡狠狠地看著臺上的說書人,動靜大引得其他人註視。

“主人別笑了,我害怕。”夢魘獸覺得這個主人癲癲的,不過已經定契約了,跑也跑不掉,未來一片暗淡。

“怕什麽?你主人我連天譴都不怕。”

夢魘獸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被打醒了美夢,欒雲央有些郁悶。

“主人,你先從桌子上下來,好嗎?”

回過神來的欒雲央,吐掉了花生殼,註意到周圍人都在看,不好意思地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下次小點聲。”

雖然沒做完夢,但是欒雲央想想就覺得渾身舒暢,又點了一壺酒,一斤醬牛肉,一盤小菜,竟在醉風樓聽了一天一夜的說書。

等他醒了就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摸了摸頭,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麽躺在這裏?我記得……”

“你知道我怎麽回來的嗎?”欒雲央轉頭問夢魘獸,夢魘獸支支吾吾。

“你走回來的。”

實際上是沈元昔把他送回來的,夢魘獸抗爭過,結果打不過沈元昔不說,血脈壓制,只能乖乖聽話,替壞人找理由。

“哈,我果然天賦異稟。”虧他人說我一杯倒,不信就對了!

“我的主人天下第一!”

“你我以後稱霸江湖,把那些妖魔鬼怪打得落花流水,鼻涕泗流。”

欒雲央起身時嗅了嗅,聞到了一股香味,和沈元昔身上常年累積下來的味道一樣。

那種竹葉的清香夾雜著花粉的味道,上頭,令人難忘。

“話說回來,這醉風樓真是一個好地方。”

“如果下次有機會,一定帶著沈元昔開開眼界。”

夢魘獸擦汗,這話可不能隨便說,連看欒雲央都帶有一絲同情。

主人真可憐,連自己被盯上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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