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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殺死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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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殺死愛人”

聞郁慵懶地躺在床上看書,裴涅讓聞郁靠著自己,用自己雙臂環住聞郁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從身後親昵地抱著他,低聲說:“......明天我得離開一趟,有好幾天都要見不到你了。”

即使裴涅將工作量壓縮到極致,但依舊有很多工作事務需要處理,能處理的都通過遠程視頻會議處理掉,但難免會有宴請和一些遇到本人出席的正式會議。

聞郁停下翻頁的手,反手揉了揉裴涅的腦袋,唇角笑意分明:“等過幾天回來就看到了,嗯?”

“好想把你揣在兜裏帶走,不想和你分開。”裴涅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還有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你讓我離開這裏嗎?”聞郁微微側頭看著他,聲音沙啞又柔和,語調卻不鹹不淡。

裴涅表情晦暗不明,面容繃緊又松開,他沈默了一會兒,明明是高大精悍的軀體卻像只被馴服的兇獸一樣,投降般低下頭顱,用腦袋蹭了蹭聞郁的頸窩。

“除了這個我什麽都能答應你,什麽都能給你。”

聞郁無聲笑了一下,看著半空中的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和深入骨髓的涼意。

“那就不要說這些了,免得讓我生氣。”

他張開雙臂,慢悠悠地舒展開來,伸了一個懶腰,而後捏起裴涅的下巴,漫不經心地親了親他的嘴唇,下一秒掙脫開裴涅的懷抱。

聞郁輕盈地走下床,坐在椅子上,他雙腿交疊,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了半盒香煙,拆開包裝。聞郁低頭取了一支雪白的香煙,纖細修長的手指夾起煙點燃,指尖一點猩紅明明滅滅。

聞郁抽煙的姿勢特別優美,深吸一口煙後,從殷紅的嘴唇輕輕地,緩緩地吐了出來,繚繞的白色煙霧後的人姿態慵懶又冷酷。

“你從哪裏找來的煙?”裴涅眼眸一瞇,眉頭皺在一起,面色有些沈冷,盯著他問道,“我之前不是都收走了麽。”

最初被囚禁的幾個月裏,聞郁抽煙抽得很猛和不要命似的,之後所有煙都被裴涅強行收走了,再後來聞郁睡睡醒醒,暈暈沈沈度過的那段日子裏更是一支煙都沒有抽,裴涅就以為聞郁已經戒掉了煙,卻沒想到聞郁把煙藏了起來。

“偷偷藏起來的,怎麽樣,我藏東西的技術還好吧?”聞郁眉骨輕輕揚起,像只狐貍一樣笑得得意又狡黠,就差晃動那條不存在的蓬松的大尾巴了,“在這兒除了看書、打打游戲和和你做以外都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幹,除了無聊還是無聊,只能抽抽煙解悶了。”

裴涅攥緊拳頭,青筋微微凸起,過了好一會兒,他眉心皺了皺,沈聲道:“......等過段時間我會帶你出去走走,但不是現在。”

聞郁笑了,撐著下巴看著他,帶著一股散漫勁兒,眼神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出去走走?去哪兒?不在地上游獵,是坐熱氣球看草原上的日出嗎?水陸空都玩兒完了之後呢,準備去哪兒玩?”

“帶你離開這兒。”

裴涅看著他說道,說這話的那一秒,聞郁凝視著裴涅那雙深邃漂亮的濃綠色眼睛,心臟劇烈地一顫,突然很想相信他,但緊接著聞郁的心臟又傳來陣陣疼痛,剜心剜肺般的痛苦穿透全身,明明那裏已經變得空蕩蕩的,只是一種錯覺而已。他唇瓣顫動,指尖也在發顫,雪白的香煙脫手掉在了地上。

聞郁低頭避開裴涅的視線,又點了一支煙含在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卻不小心被嗆到咳了兩聲。

相信裴涅的代價就擺在眼前,這個代價太大了,大到讓他不敢再相信,聞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停止去想那個讓他幾乎要拋棄理智,讓他動搖的想法。

聞郁對裴涅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臉色沒什麽變化,無波無瀾。

裴涅對上聞郁毫不在意的目光,清晰地感覺到心臟抽痛了一下,沈悶地讓他呼吸發緊。

“我不在你身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又像之前那樣一直在畫室裏待著忘了吃飯,也忘了睡覺。”

有一段時間,聞郁忽然對房子裏那個偏僻安靜又充滿藝術氣息的畫室產生了興趣,那條通往畫室的路上墻壁掛滿色彩樣式繁覆古老的文物、面具和雕塑,夕陽穿過敞開的畫室能直直抵達走廊,傾灑在地上。

這個畫室就仿佛是一個避風港,這裏的寂靜讓聞郁感到心裏平和和寧靜,能讓他一直不停思考的大腦休息一會兒。那段時間,他經常在裏面一待就是一整天,忘了吃飯睡覺,大半夜都還在畫室裏待著,精神奕奕,半點困意也沒有,並且還把裴涅拒之門外。

有一次淩晨一兩點鐘,聞郁靠在畫室椅子上睡著了,畫板前放著調色板,上面是深深淺淺的綠色,那頭五指成梳隨意微卷了一下紮起的長發,微微有些淩亂的散了下來,修長的手指間還夾著一只要掉不掉的筆。

在半夢半醒中,聞郁感覺到身上被人披了一件外套,有人眼神灼灼地盯著他,聞郁被那種深深的熾熱的,能燃燒出一個洞的目光熱醒。

見聞郁緩緩睜眼,醒了過來,裴涅輕佻地彎了彎眼睛,握住他的手,抵著他的額頭,含著盈盈笑意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聞郁手指緊了緊,似乎想要掩飾什麽,卻不可抑制地遽然擡眼。看到那一副油畫被一堆畫擋在了後面,裴涅也完全沒有註意時,頓時心底松了一口氣,聞郁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他揉了揉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肩膀也松了下來。

“......不小心睡著了。”

裴涅手指輕撫著他眼底的鴉青:“是不是太累,想抱你回臥室,卻沒想到把你吵醒了。”

聞郁起身收拾一下畫具,嗓音微啞還帶著一點鼻音,漫不經心地說:“做了一個噩夢,本來就睡得不太安穩,和你沒關系。”

思潮如潮水般湧來,聞郁莫名走了神,指尖傳來微微灼燒的刺痛感,回過神來,稍一用力掐滅了煙。

“知道了。不早了,快睡吧。”

聞郁雙手環抱在胸口,在屋裏踱來踱去,內心翻湧著驚濤駭浪,心裏始終有一根不安的弦緊緊繃著。

忽然,四下無人的寧靜被打破,天空中逐漸傳來直升機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震動的聲響回蕩空氣都在顫抖,聞郁的心臟驟然收緊,跳得極快,極瘋狂。

擡頭看到一架顏色醒目的橙色救援飛機,聞郁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終於到了這一天,心臟的激動、喜悅和放松都要滿溢出來,夾雜著隱隱的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擔憂,半年來壓抑的極端覆雜的無數情緒一股腦傾瀉而出,讓聞郁的手心不由得微微出汗。

等登上直升機,飛行員正在透過耳麥說話,聞郁和機艙內南非裔白人聊了幾句後,引擎發動的聲音越來越大,感受到直升機輕微晃動緩緩升空,聞郁的心臟才徹底落下。

懸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機滑軌式門還未關閉,強烈的風從打開的門吹進來,忽然聞郁擡起頭,烏發被風淩亂掀起,一道身影闖入了視線,隔著一段距離在寬廣的草原上狂奔而來。

“聞郁!!!——你想要去哪兒?!”

裴涅面容猙獰,雙目赤紅,顯然憤怒失控到了極點,宛如一頭因為領地被侵犯,伴侶被奪走而徹底激怒的猛獸,奔跑中,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聞郁。

聞郁臉色突變,見裴涅突然停下,拿出手機打出一個電話,這期間裴涅兇戾冷酷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聞郁身上,眼神直直地盯著他,始終沒有離開。

兩人視線遙遙撞上,仿佛近在咫尺又好似隔著重重阻礙,聞郁的眼神閃爍了幾下,他眼珠幽深濃黑,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他的手微微顫了顫,側過身體,拿起了直升機門口的獵槍,哢哢兩下上了膛。

——然後緩緩舉起來,對準了裴涅。

整個世界都仿佛靜止了,靜到連直升機轟鳴聲風聲都消失不見。裴涅仰頭看著聞郁,眼睛睜大,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臉上血色盡失,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手機從耳旁滑落,摔在地上。

他想要挽留下的愛人和伴侶,卻用槍對準了他。

他恨他。

這個事實令裴涅的心臟劇烈地疼痛,疼得他死死攥住拳頭,手背和太陽穴青筋暴起,他眼裏的光亮湮滅,取而代之是一片死寂和空洞,像是已經變成一具屍體。

“原來你不信我......也不要我了......”

裴涅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逐漸遠去的直升機,臉上悲傷和絕望交織,眼眶裏的淚水不斷順著臉頰滾落而下。

明明已經隔得極遠,只能看到一個渺小模糊的影子,聞郁的心臟卻不知道為何驀然傳來痙攣一樣的疼痛。

他忍不住彎下腰,緩緩跪在了地上,遮住了眼睛,任由指縫間淌出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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