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5章 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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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籠中雀
黎明的曙光破開厚重的雲層，卻喚不醒沈睡昏迷的人。
裴涅抱著聞郁登上飛機，路上，為了以防萬一發動機嗡嗡聲和引擎機的轟鳴聲吵醒聞郁，還給聞郁打了一針，讓他陷入更深的昏迷中。
等聞郁睜開眼，全身無力綿軟，所有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他皺了皺眉，掃了一眼周圍，繁覆斑斕的手工地毯鋪滿整個房間，壁爐發出劈裏啪啦燃燃的聲音。
巨大的落地窗外被一顆參天無花果樹和金合歡樹遮蔽，宅邸隱秘，俯瞰遠處，目之所及是一望無際曠野，獅子、獵豹和其他野生動物若隱若現。
很明顯不是在大洋洲。
聞郁躺在床上，眼神從剛醒過來時候的失神迷茫變得清明，身體像被註射了什麽一時無法動彈。
混亂的思緒像重重濃霧，昏沈的頭腦讓他所有的記憶一瞬間紊亂，聞郁努力回想著自己昏睡前的事情，當時和裴涅喝完酒後他想回去休息，原本清晰的理智變得模糊而混亂，步伐不穩，呼吸變得沈重，已經醉得相當厲害。
然後某一瞬間突然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就出現在這裏。
綁架、囚禁……隨著意識的回籠漸漸清晰，聞郁閉了閉眼，記憶抽絲剝繭般將真相展露在他眼前。
他沒想到裴涅完全沒有放棄囚禁他的想法，也不知道裴涅計劃了多久，借口回澳洲見父母，實則包藏禍心將他帶到一個杳無人跡的地方，幾天來裴涅若無其事的和他討論給父母準備的新年禮物，給他看自己的成長影像，看著自己滿心歡喜，放松下警惕。
許久後，聞郁的手才勉強能碰觸到床邊作為裝飾，雕刻精美絕倫的一把鋒利的匕首。
反手，緊緊握住。
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閃過，聞郁揚起匕首，往手臂上狠厲又果斷地一劃，一陣尖銳的疼痛，身體強行恢覆了幾分力氣。
聞郁緩緩撐起身體，向門口走去，鮮血如同被釋放的嗜血野獸撕裂，一道血流順著小臂一直蜿蜒滑向手心，沿著手指滴落，落在地毯上綻放出一朵艷麗又刺眼至極的血紅花朵。
刺傷了推門而入裴涅的眼睛，他大步走近，卻被聞郁猛地舉起、對準他的那把匕首，攔在原地。
“不想說點什麽嗎？”
聞郁垂下手，彎了彎嘴角笑了，壓著一股情緒，語氣意味不明。
明明虛弱無比，卻形成一種驚人的氣勢，如果忽略他一直流血的手臂，神色好似一切都一如既往，沒有出離的憤怒、失措和不解，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裴涅一言不發，上前兩步走到聞郁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看著他手臂上汩汩流出來的血，眼神交織著心疼、心虛和深沈郁色。
“我幫你處理一下。”
“……”
“你給我下了藥。”聞郁瞇眼看著他，用的是陳述句，不帶一絲一毫疑問。
話語如石破天驚一般砸中裴涅，讓裴涅拿醫療箱的身體不由得僵了僵，但隨後，他擡起聞郁的受，要給他處理傷口。
見他充耳不聞，聞郁胸膛起伏幾許，惡狠狠地一把奪過紗布，手法利落的隨意消毒和包紮了一下，裴涅一雙濃郁似墨的綠瞳透著幾分沈郁，目光牢牢盯著他纏了厚厚一層紗布的手臂。
“你給我下的藥藥效是多久。”聞郁把多餘的東西放到床頭桌子上，像是在壓抑著怒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睛裏帶著幾分嘲諷，“或者應該說……你想把我關在這裏多久。”
裴涅喉結上下滾動，低聲：“你醒來藥效就已經在消失了，我沒有想關著你。”
聞郁怒極反笑：“你沒想關著我？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沒有任何外界聯系方式，你說有什麽辦法從這裏離開，能憑血肉之軀穿過非洲大草原，和野生動物遷徙一樣離開這裏嗎？”
“這和囚禁有什麽區別？！”聞郁厲聲道。
裴涅逐漸冷下神情，深深地看著他：“如果你願意公開關系並且以後退居幕後，我就放你離開。”
“好、好，很好，裴涅你大爺的！”聞郁扯了扯嘴角，冷聲叱罵。沒了平日的風度和從容，他怒火叢生：“你想公開關系，我妥協了冒著被封殺的風險召開新聞發布會，心甘情願犧牲自己的事業，想方設法地滿足你，我活該！但真沒想到你做的更絕，想讓我放棄事業退居幕後，我欠了你什麽？”
一遇上裴涅，聞郁自己的底線就一退再退，他包容裴涅所有的任性、蠻不講理，全部都可以縱容，卻沒有想到自己近乎沒有底線的包容和隱忍，這種讓人上癮和欲罷不能的感覺，滋生了裴涅無數瘋狂的渴望，讓他得寸進尺，像一頭貪婪的野獸侵掠反噬。
“如果你願意退居幕後當導演或者制片人，我可以讓那些同你一樣著名的國際影星來拍你導的戲，演員都經由你選擇，無論是不是隱退不再拍戲，又或是你想選籍籍無名的演員？”裴涅輕聲道，對聞郁的斥責置若罔聞。
“從演員劇本到藝術指導、服裝設計都至少獲得過國際電影節大獎，手握幾座奧斯卡，這個條件怎麽樣？另一條路即使從頭開始，我也能讓你一飛沖天。”
聞郁寒聲：“是啊，然後一切都如你所願，我放棄打拼了十幾年的事業，被利益誘惑走一條更容易的通天道，成為一只籠子裏的金絲雀。”
聞郁目光蘊著冰霜：“這個籠子足夠精致華麗，也足夠大，大到無法察覺到它是一個籠子，直到有一天雀鳥的羽翼無法再飛翔，徹底成為一個擺設。”
“裴涅，你的糖衣炮彈對我沒用。”他的語氣淡漠的令人窒息。
裴涅眼神幽深危險，看了他許久：“那你就在這裏好好待一段時間，什麽時候同意了，我就放你離開。”
聞郁太陽穴突突地跳，握緊了拳頭，強忍著給他一拳的沖動：“……你給我滾。”
“……建立一段穩定、健康、信任、包容且長久的親密關系。保持克制、放松愉悅的心情……”
裴涅頷首表示了解，唇邊笑意燦爛明媚，心裏卻冷笑，健康、穩定？他攜帶著精神病家族遺傳史的基因，就註定不可能精神穩定、健康，更不可能建立一段健康穩定的親密關系。
投了十幾億美金的研發費用，研究出來的藥物帶來的副作用遠遠大於對他的治療作用，糟糕的精神狀態本能的會去掠奪、破壞和占有，不僅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還嚴重影響到他的工作狀態。最後給他的提議更是可笑，不是誰都有無底線信任、包容的美德，連他的母親都無法容忍他的自私殘酷。
即使遇到了又能怎麽樣，他溫柔包容又如何，光芒四射又如何，他能像太陽一樣能散發著無窮的力量嗎，能被源源不斷地貪婪地汲取嗎。
那些前赴後繼爬床，表面野心勃勃的人，有幾個人有強悍的精神力量能不被貪婪地汲取變得脆弱和崩潰，裴涅不屑冷漠，不曾正眼看過他們一眼。
裴涅像一只披著人皮的野獸，克制又暴戾，自信冷漠而又傲慢的認為不需要親密關系也能控制住自己，從其他地方汲取或發洩那禠奪一切的欲望與本能。
但卻在某一天，這一切想法被徹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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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破開厚重的雲層，卻喚不醒沈睡昏迷的人。
裴涅抱著聞郁登上飛機，路上，為了以防萬一發動機嗡嗡聲和引擎機的轟鳴聲吵醒聞郁，還給聞郁打了一針，讓他陷入更深的昏迷中。
等聞郁睜開眼，全身無力綿軟，所有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他皺了皺眉，掃了一眼周圍，繁覆斑斕的手工地毯鋪滿整個房間，壁爐發出劈裏啪啦燃燃的聲音。
巨大的落地窗外被一顆參天無花果樹和金合歡樹遮蔽，宅邸隱秘，俯瞰遠處，目之所及是一望無際曠野，獅子、獵豹和其他野生動物若隱若現。
很明顯不是在大洋洲。
聞郁躺在床上，眼神從剛醒過來時候的失神迷茫變得清明，身體像被註射了什麽一時無法動彈。
混亂的思緒像重重濃霧，昏沈的頭腦讓他所有的記憶一瞬間紊亂，聞郁努力回想著自己昏睡前的事情，當時和裴涅喝完酒後他想回去休息，原本清晰的理智變得模糊而混亂，步伐不穩，呼吸變得沈重，已經醉得相當厲害。
然後某一瞬間突然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就出現在這裏。
綁架、囚禁……隨著意識的回籠漸漸清晰，聞郁閉了閉眼，記憶抽絲剝繭般將真相展露在他眼前。
他沒想到裴涅完全沒有放棄囚禁他的想法，也不知道裴涅計劃了多久，借口回澳洲見父母，實則包藏禍心將他帶到一個杳無人跡的地方，幾天來裴涅若無其事的和他討論給父母準備的新年禮物，給他看自己的成長影像，看著自己滿心歡喜，放松下警惕。
許久後，聞郁的手才勉強能碰觸到床邊作為裝飾，雕刻精美絕倫的一把鋒利的匕首。
反手，緊緊握住。
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閃過，聞郁揚起匕首，往手臂上狠厲又果斷地一劃，一陣尖銳的疼痛，身體強行恢覆了幾分力氣。
聞郁緩緩撐起身體，向門口走去，鮮血如同被釋放的嗜血野獸撕裂，一道血流順著小臂一直蜿蜒滑向手心，沿著手指滴落，落在地毯上綻放出一朵艷麗又刺眼至極的血紅花朵。
刺傷了推門而入裴涅的眼睛，他大步走近，卻被聞郁猛地舉起、對準他的那把匕首，攔在原地。
“不想說點什麽嗎？”
聞郁垂下手，彎了彎嘴角笑了，壓著一股情緒，語氣意味不明。
明明虛弱無比，卻形成一種驚人的氣勢，如果忽略他一直流血的手臂，神色好似一切都一如既往，沒有出離的憤怒、失措和不解，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裴涅一言不發，上前兩步走到聞郁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看著他手臂上汩汩流出來的血，眼神交織著心疼、心虛和深沈郁色。
“我幫你處理一下。”
“……”
“你給我下了藥。”聞郁瞇眼看著他，用的是陳述句，不帶一絲一毫疑問。
話語如石破天驚一般砸中裴涅，讓裴涅拿醫療箱的身體不由得僵了僵，但隨後，他擡起聞郁的受，要給他處理傷口。
見他充耳不聞，聞郁胸膛起伏幾許，惡狠狠地一把奪過紗布，手法利落的隨意消毒和包紮了一下，裴涅一雙濃郁似墨的綠瞳透著幾分沈郁，目光牢牢盯著他纏了厚厚一層紗布的手臂。
“你給我下的藥藥效是多久。”聞郁把多餘的東西放到床頭桌子上，像是在壓抑著怒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睛裏帶著幾分嘲諷，“或者應該說……你想把我關在這裏多久。”
裴涅喉結上下滾動，低聲：“你醒來藥效就已經在消失了，我沒有想關著你。”
聞郁怒極反笑：“你沒想關著我？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沒有任何外界聯系方式，你說有什麽辦法從這裏離開，能憑血肉之軀穿過非洲大草原，和野生動物遷徙一樣離開這裏嗎？”
“這和囚禁有什麽區別？！”聞郁厲聲道。
裴涅逐漸冷下神情，深深地看著他：“如果你願意公開關系並且以後退居幕後，我就放你離開。”
“好、好，很好，裴涅你大爺的！”聞郁扯了扯嘴角，冷聲叱罵。沒了平日的風度和從容，他怒火叢生：“你想公開關系，我妥協了冒著被封殺的風險召開新聞發布會，心甘情願犧牲自己的事業，想方設法地滿足你，我活該！但真沒想到你做的更絕，想讓我放棄事業退居幕後，我欠了你什麽？”
一遇上裴涅，聞郁自己的底線就一退再退，他包容裴涅所有的任性、蠻不講理，全部都可以縱容，卻沒有想到自己近乎沒有底線的包容和隱忍，這種讓人上癮和欲罷不能的感覺，滋生了裴涅無數瘋狂的渴望，讓他得寸進尺，像一頭貪婪的野獸侵掠反噬。
“如果你願意退居幕後當導演或者制片人，我可以讓那些同你一樣著名的國際影星來拍你導的戲，演員都經由你選擇，無論是不是隱退不再拍戲，又或是你想選籍籍無名的演員？”裴涅輕聲道，對聞郁的斥責置若罔聞。
“從演員劇本到藝術指導、服裝設計都至少獲得過國際電影節大獎，手握幾座奧斯卡，這個條件怎麽樣？另一條路即使從頭開始，我也能讓你一飛沖天。”
聞郁寒聲：“是啊，然後一切都如你所願，我放棄打拼了十幾年的事業，被利益誘惑走一條更容易的通天道，成為一只籠子裏的金絲雀。”
聞郁目光蘊著冰霜：“這個籠子足夠精致華麗，也足夠大，大到無法察覺到它是一個籠子，直到有一天雀鳥的羽翼無法再飛翔，徹底成為一個擺設。”
“裴涅，你的糖衣炮彈對我沒用。”他的語氣淡漠的令人窒息。
裴涅眼神幽深危險，看了他許久：“那你就在這裏好好待一段時間，什麽時候同意了，我就放你離開。”
聞郁太陽穴突突地跳，握緊了拳頭，強忍著給他一拳的沖動：“……你給我滾。”
“……建立一段穩定、健康、信任、包容且長久的親密關系。保持克制、放松愉悅的心情……”
裴涅頷首表示了解，唇邊笑意燦爛明媚，心裏卻冷笑，健康、穩定？他攜帶著精神病家族遺傳史的基因，就註定不可能精神穩定、健康，更不可能建立一段健康穩定的親密關系。
投了十幾億美金的研發費用，研究出來的藥物帶來的副作用遠遠大於對他的治療作用，糟糕的精神狀態本能的會去掠奪、破壞和占有，不僅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還嚴重影響到他的工作狀態。最後給他的提議更是可笑，不是誰都有無底線信任、包容的美德，連他的母親都無法容忍他的自私殘酷。
即使遇到了又能怎麽樣，他溫柔包容又如何，光芒四射又如何，他能像太陽一樣能散發著無窮的力量嗎，能被源源不斷地貪婪地汲取嗎。
那些前赴後繼爬床，表面野心勃勃的人，有幾個人有強悍的精神力量能不被貪婪地汲取變得脆弱和崩潰，裴涅不屑冷漠，不曾正眼看過他們一眼。
裴涅像一只披著人皮的野獸，克制又暴戾，自信冷漠而又傲慢的認為不需要親密關系也能控制住自己，從其他地方汲取或發洩那禠奪一切的欲望與本能。
但卻在某一天，這一切想法被徹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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