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雪崩
關燈
小
中
大
◇ 第49章 雪崩
聞郁和裴涅倆人穿戴著全副武裝的滑雪裝備，在三千多米的海拔上俯著高聳淩厲、綿延寥白的無盡雪山。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藍得深邃廣袤，藍得濃郁的快要流淌下來，像是下一秒就會從天際滴下一滴來，凝固成藍寶石，震撼又沖擊。
暴風雪在一周前，離最近一次降雪也已經過了三天，厚厚的粉雪十分適合滑行，這段時間是難得晴空萬裏的好天氣，雪崩危險預警等級並不高，幾乎不會觸發二級雪崩。
“這裏坡度大，滑的也非常刺激，我們要不要比一比誰先到達？”裴涅笑著轉頭，眼裏滿是躍躍欲試。
“要打賭嗎，”聞郁挑眉一笑，“賭註是什麽？”
“輸了的人要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裴涅目光灼灼，炙熱的眼神像電流一般穿過聞郁的身體，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任何要求都可以？”聞郁瞥了一眼他，眼神輕輕掠過，“贏了一個月禁止上我的床。敢不敢賭？”
“當然可以。”裴涅攤攤手，勾唇笑了笑，湊到聞郁耳邊低聲道，纏綿又任性，“不過如果我贏了，一個月……”
聞郁腦子嗡的一下炸開，羞惱如潮水般湧上。
他神色危險，臉上緋紅青白交加，發起怒來卻又格外勾人：“應該把你扒光了丟到雪山才對，醒醒你的腦子，那一天到晚只有那點事兒。”
“你可要好好加油了，我先走一步。”
說罷，聞郁下巴朝他微點，拉下雪鏡，一撐滑雪杖，快速地往下滑了下去。
雪花揚起一道弧線，聞郁動作優雅流暢，極富美感，肆意地馳騁而下，轉眼間，他的身影就越來越遠。
被落在原地的裴涅笑得愉快放肆，緊隨其後地滑下，倆人在覆雜多變、陡峭狹窄的雪道上靈活地穿梭、回旋、加速，痛快至極。
滑到半山腰時，山上忽然翻騰起很濃的雲霧，裴涅微瞇眼，看著遠處幾乎看不清的身影陡然一轉，消失在濃重的灰白色霧中，隨後他眼眸一沈。
那不是霧！是滾落的積雪。
一股令人顫栗的不祥預感竄上裴涅的脊骨，他感到腳下的雪地在輕微顫動，耳邊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停止，剎那間，一切事物的輪廓和聲音都消失。
裴涅霍然回頭，低沈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咯啦”冰雪碎裂成灰白塵埃，雪山發出沈悶的嘆息，宛如白色的海嘯一般席卷而來。
遠處模糊隱約的人聲消失不見。
裴涅神經緊繃著，風馳電擎般加速滑降沖下，穩定的身體核心和肌肉力量壓住雪板，雪花呼嘯著飛濺開來。
兩條滑雪道傾斜相交，他毫無不猶豫地穿入其中一條道。
裴涅朝對講機那頭說著什麽，語氣冷酷急促又不容反駁。
“聞郁你在哪兒？你到底在哪兒？！”
裴涅面上覆著一層寒霜，眼眸裏一片駭人的猩紅。他恐慌而又焦躁地不停踱步，像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一路下來沒有看到聞郁半分人影，幾條雪道被雪崩淹沒，明明就在附近雪崩定位器的覆蓋範圍中卻沒有脈沖聲。
從雪崩到緊急救援到來的十分鐘裏，裴涅重新折返回雪道，許久終於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裴涅大踏步走過去，每一步心臟都仿佛被踐踏撕扯，那道身影狼狽的俯身跪在又深又厚的雪裏，整個人幾乎被雪淹沒，裴涅一步步走近，那人的雙手不停地挖著，幾近瘋狂地挖埋在雪裏的人。
“聞郁。”
聞郁背對著他的身體一僵。
“聞郁！”裴涅扳過聞郁的身體，大手掐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捏碎揉進自己骨血中。聞郁臉色蒼白如雪，雙目通紅卻沒有掉一滴眼淚，他緊緊地盯著裴涅。
“你在找誰？”裴涅眼眸幽沈，眼神脆弱而瘋狂，嗓音醞釀著暗湧，“找我麽？定位器沒有信號你要怎麽找我，所有東西都被埋在雪裏，你要一點一點去挖嗎？”
聞郁擡起手，手指輕輕碰觸著裴涅的臉頰，他似有若無勾起一抹淡淡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明明聞郁沒有流一滴淚，卻讓裴涅心臟仿佛被一記重錘猛擊，不可抑制的痛苦。
“嗯。”聞郁凝望著他，緩緩地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變成屍體也要在我懷裏，我帶你回去。”
那話語像蜘蛛無數細密又無法掙脫的網，要將人包裹，困在其中。
裴涅濃艷深邃的眉眼下隱藏著暗湧的風暴，眼眸一眼望不到底：“如果我失蹤或是死在雪崩中你要怎麽辦？”
“給我閉嘴！”聞郁厲聲打斷了他的話，他語氣激烈而躁動，眸光兇狠，像壓抑著瀕臨爆發的火山。
“你沒有失蹤，更不會死。別說這種話。”
聞郁喃喃說道，眼底閃過一抹痛色，而後驚慌懼悲、絕望的神色流瀉般從他眼底湧出，猶如一把刺刀狠狠地刺穿了裴涅的心臟，又深又狠，痛入心扉。
裴涅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絞成血與雪和成泥，他從來沒有見過聞郁情緒如此失控過，如此崩潰，如此失態。
兩人距離很近，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急促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聞郁緩了緩，閉了閉眼，轉瞬間壓下了所有的情緒，臉上那種如同困獸肝腸寸斷、瀕臨崩潰的情緒，他嘴角生硬的牽起了一抹溫柔到牽強弧度，重新恢覆了平靜，掩蓋了所有真實的情緒。
除了通紅的眼眶，再也看不出他一絲一毫的無助和脆弱。
聞郁看著裴涅，忽地又輕又淡的笑了笑，“你不會以為我會殉情吧？”
“想什麽呢，我只會把你帶回去，然後給你辦一個盛大的葬禮。一個比婚禮還盛大的葬禮。”
聞郁唇角掠過一絲異樣的笑，目光看向別處，語調沒有任何溫度：“人死了就是死了，你會在我的記憶裏留下一個位置。無論死去的是誰，人都要向前看。”
裴涅也笑了，他笑容明艷，眼睛卻明亮得令人瘆得慌：“那阿郁你為什麽眼睛通紅，看到我像是要快要哭出來了呢。”
聞郁低著頭，凝視著手上融化成水轉瞬又因零下低溫凝結成冰的幾滴雪。
許久後，他語調微揚，艱難苦澀出聲。
“……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來是麽。”
“因為我很難過，感覺心痛的快要死掉。”
聞郁的聲音又輕又虛。
他轉身看到遮天蓋地、滾滾而來的雪崩，雪山大地一切都被覆蓋，一片白茫茫，而裴涅不知所蹤，那種絕望如同千萬把刀絞動聞郁的心臟，讓他心痛得快要窒息。
聞郁臉上血色盡褪，腦中嗡嗡直響，感覺整個世界都隨著這場雪崩一同崩塌，腳下似踩空了般，如同落入雪山萬丈深淵，下墜，一直往下墜，仿佛被一同埋在這場雪崩中。
“從來沒有任何事情讓我如此無力，雪崩的那一刻我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身後的路被淹沒，你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消失在肆虐的雪崩中。”
聞郁避開了裴涅的視線，緊攥著的雙手指節泛白，努力想要壓制失控的情緒，他眼裏無盡的恐慌和懊恨蔓延，嗓音嘶啞，說出口的聲音都在不自覺輕顫。
“你在雪山上生死未蔔，我看不到你的身影，我找不到你，哪裏都找不到，一寸一寸的去挖，如同大海撈針一樣懷著期盼又恐懼的心情，去估計可能會被埋在的地方，可能近在咫尺更或許在離我很遠的地方。”
裴涅將聞郁整個抱進懷裏，那擁抱的深度和力度隔著滑雪服讓聞郁肋骨都在疼，卻讓他的心驟然安定下來。
聞郁被裴涅牢牢禁錮在懷裏，他雙手從肋下穿過死死抓著裴涅的肩膀，將頭埋進脖頸間，背脊凸起。整個人像是陷入依靠著結實安全的臂彎，又像是把愛人護在身下。
“我害怕，”聞郁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顫抖變得沙啞，“我害怕害怕救援來不及找到你，更害怕看到你被埋在雪下，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我在這裏。”裴涅笑意盡斂，垂下眼眸，濃綠色眼睛隱匿於眼睫覆下的幽深陰影中。
他摟著聞郁的身體，低下頭，擡起聞郁的腦袋，不停地親吻聞郁的嘴唇，一邊親吻一邊輕聲地說：“我在這裏，我在你身邊。”
語調穩定而緩，一遍一遍重覆著。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聞郁和裴涅倆人穿戴著全副武裝的滑雪裝備，在三千多米的海拔上俯著高聳淩厲、綿延寥白的無盡雪山。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藍得深邃廣袤，藍得濃郁的快要流淌下來，像是下一秒就會從天際滴下一滴來，凝固成藍寶石，震撼又沖擊。
暴風雪在一周前，離最近一次降雪也已經過了三天，厚厚的粉雪十分適合滑行，這段時間是難得晴空萬裏的好天氣，雪崩危險預警等級並不高，幾乎不會觸發二級雪崩。
“這裏坡度大，滑的也非常刺激，我們要不要比一比誰先到達？”裴涅笑著轉頭，眼裏滿是躍躍欲試。
“要打賭嗎，”聞郁挑眉一笑，“賭註是什麽？”
“輸了的人要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裴涅目光灼灼，炙熱的眼神像電流一般穿過聞郁的身體，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任何要求都可以？”聞郁瞥了一眼他，眼神輕輕掠過，“贏了一個月禁止上我的床。敢不敢賭？”
“當然可以。”裴涅攤攤手，勾唇笑了笑，湊到聞郁耳邊低聲道，纏綿又任性，“不過如果我贏了，一個月……”
聞郁腦子嗡的一下炸開，羞惱如潮水般湧上。
他神色危險，臉上緋紅青白交加，發起怒來卻又格外勾人：“應該把你扒光了丟到雪山才對，醒醒你的腦子，那一天到晚只有那點事兒。”
“你可要好好加油了，我先走一步。”
說罷，聞郁下巴朝他微點，拉下雪鏡，一撐滑雪杖，快速地往下滑了下去。
雪花揚起一道弧線，聞郁動作優雅流暢，極富美感，肆意地馳騁而下，轉眼間，他的身影就越來越遠。
被落在原地的裴涅笑得愉快放肆，緊隨其後地滑下，倆人在覆雜多變、陡峭狹窄的雪道上靈活地穿梭、回旋、加速，痛快至極。
滑到半山腰時，山上忽然翻騰起很濃的雲霧，裴涅微瞇眼，看著遠處幾乎看不清的身影陡然一轉，消失在濃重的灰白色霧中，隨後他眼眸一沈。
那不是霧！是滾落的積雪。
一股令人顫栗的不祥預感竄上裴涅的脊骨，他感到腳下的雪地在輕微顫動，耳邊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停止，剎那間，一切事物的輪廓和聲音都消失。
裴涅霍然回頭，低沈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咯啦”冰雪碎裂成灰白塵埃，雪山發出沈悶的嘆息，宛如白色的海嘯一般席卷而來。
遠處模糊隱約的人聲消失不見。
裴涅神經緊繃著，風馳電擎般加速滑降沖下，穩定的身體核心和肌肉力量壓住雪板，雪花呼嘯著飛濺開來。
兩條滑雪道傾斜相交，他毫無不猶豫地穿入其中一條道。
裴涅朝對講機那頭說著什麽，語氣冷酷急促又不容反駁。
“聞郁你在哪兒？你到底在哪兒？！”
裴涅面上覆著一層寒霜，眼眸裏一片駭人的猩紅。他恐慌而又焦躁地不停踱步，像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一路下來沒有看到聞郁半分人影，幾條雪道被雪崩淹沒，明明就在附近雪崩定位器的覆蓋範圍中卻沒有脈沖聲。
從雪崩到緊急救援到來的十分鐘裏，裴涅重新折返回雪道，許久終於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裴涅大踏步走過去，每一步心臟都仿佛被踐踏撕扯，那道身影狼狽的俯身跪在又深又厚的雪裏，整個人幾乎被雪淹沒，裴涅一步步走近，那人的雙手不停地挖著，幾近瘋狂地挖埋在雪裏的人。
“聞郁。”
聞郁背對著他的身體一僵。
“聞郁！”裴涅扳過聞郁的身體，大手掐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捏碎揉進自己骨血中。聞郁臉色蒼白如雪，雙目通紅卻沒有掉一滴眼淚，他緊緊地盯著裴涅。
“你在找誰？”裴涅眼眸幽沈，眼神脆弱而瘋狂，嗓音醞釀著暗湧，“找我麽？定位器沒有信號你要怎麽找我，所有東西都被埋在雪裏，你要一點一點去挖嗎？”
聞郁擡起手，手指輕輕碰觸著裴涅的臉頰，他似有若無勾起一抹淡淡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明明聞郁沒有流一滴淚，卻讓裴涅心臟仿佛被一記重錘猛擊，不可抑制的痛苦。
“嗯。”聞郁凝望著他，緩緩地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變成屍體也要在我懷裏，我帶你回去。”
那話語像蜘蛛無數細密又無法掙脫的網，要將人包裹，困在其中。
裴涅濃艷深邃的眉眼下隱藏著暗湧的風暴，眼眸一眼望不到底：“如果我失蹤或是死在雪崩中你要怎麽辦？”
“給我閉嘴！”聞郁厲聲打斷了他的話，他語氣激烈而躁動，眸光兇狠，像壓抑著瀕臨爆發的火山。
“你沒有失蹤，更不會死。別說這種話。”
聞郁喃喃說道，眼底閃過一抹痛色，而後驚慌懼悲、絕望的神色流瀉般從他眼底湧出，猶如一把刺刀狠狠地刺穿了裴涅的心臟，又深又狠，痛入心扉。
裴涅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絞成血與雪和成泥，他從來沒有見過聞郁情緒如此失控過，如此崩潰，如此失態。
兩人距離很近，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急促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聞郁緩了緩，閉了閉眼，轉瞬間壓下了所有的情緒，臉上那種如同困獸肝腸寸斷、瀕臨崩潰的情緒，他嘴角生硬的牽起了一抹溫柔到牽強弧度，重新恢覆了平靜，掩蓋了所有真實的情緒。
除了通紅的眼眶，再也看不出他一絲一毫的無助和脆弱。
聞郁看著裴涅，忽地又輕又淡的笑了笑，“你不會以為我會殉情吧？”
“想什麽呢，我只會把你帶回去，然後給你辦一個盛大的葬禮。一個比婚禮還盛大的葬禮。”
聞郁唇角掠過一絲異樣的笑，目光看向別處，語調沒有任何溫度：“人死了就是死了，你會在我的記憶裏留下一個位置。無論死去的是誰，人都要向前看。”
裴涅也笑了，他笑容明艷，眼睛卻明亮得令人瘆得慌：“那阿郁你為什麽眼睛通紅，看到我像是要快要哭出來了呢。”
聞郁低著頭，凝視著手上融化成水轉瞬又因零下低溫凝結成冰的幾滴雪。
許久後，他語調微揚，艱難苦澀出聲。
“……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來是麽。”
“因為我很難過，感覺心痛的快要死掉。”
聞郁的聲音又輕又虛。
他轉身看到遮天蓋地、滾滾而來的雪崩，雪山大地一切都被覆蓋，一片白茫茫，而裴涅不知所蹤，那種絕望如同千萬把刀絞動聞郁的心臟，讓他心痛得快要窒息。
聞郁臉上血色盡褪，腦中嗡嗡直響，感覺整個世界都隨著這場雪崩一同崩塌，腳下似踩空了般，如同落入雪山萬丈深淵，下墜，一直往下墜，仿佛被一同埋在這場雪崩中。
“從來沒有任何事情讓我如此無力，雪崩的那一刻我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身後的路被淹沒，你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消失在肆虐的雪崩中。”
聞郁避開了裴涅的視線，緊攥著的雙手指節泛白，努力想要壓制失控的情緒，他眼裏無盡的恐慌和懊恨蔓延，嗓音嘶啞，說出口的聲音都在不自覺輕顫。
“你在雪山上生死未蔔，我看不到你的身影，我找不到你，哪裏都找不到，一寸一寸的去挖，如同大海撈針一樣懷著期盼又恐懼的心情，去估計可能會被埋在的地方，可能近在咫尺更或許在離我很遠的地方。”
裴涅將聞郁整個抱進懷裏，那擁抱的深度和力度隔著滑雪服讓聞郁肋骨都在疼，卻讓他的心驟然安定下來。
聞郁被裴涅牢牢禁錮在懷裏，他雙手從肋下穿過死死抓著裴涅的肩膀，將頭埋進脖頸間，背脊凸起。整個人像是陷入依靠著結實安全的臂彎，又像是把愛人護在身下。
“我害怕，”聞郁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顫抖變得沙啞，“我害怕害怕救援來不及找到你，更害怕看到你被埋在雪下，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我在這裏。”裴涅笑意盡斂，垂下眼眸，濃綠色眼睛隱匿於眼睫覆下的幽深陰影中。
他摟著聞郁的身體，低下頭，擡起聞郁的腦袋，不停地親吻聞郁的嘴唇，一邊親吻一邊輕聲地說：“我在這裏，我在你身邊。”
語調穩定而緩，一遍一遍重覆著。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