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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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面具之下
“直覺告訴我，你生氣了。”裴涅趴在對面桌上，雙臂撐著下巴，深秋明媚的陽光籠罩，他眼珠閃著泛著惑人心魄的光，他語氣稍微困惑，“是因為那些女生嗎？還是因為看見我你不高興？又或者是其他什麽原因？”
“總不可能是因為吃醋了吧？”
“你不說，那我可就自作多情的認為你吃醋了。”
他笑了，趴在那裏，視線如同有了實質般濃烈而又專註，眼珠卻一錯不錯直勾勾的盯著聞郁，聞郁仿佛看到一頭美洲豹懶洋洋地搖晃著尾巴，像是在休憩，又像是潛伏著時刻準備著進攻。
聞郁目光閃了閃，他註視著裴涅，神色不見喜怒，好似平靜湖面下湧動著暗流：“你這次來片場又是以什麽身份。”
“你猜，”裴涅一手支著下頜，歪了歪腦袋，“很簡單的選擇題，投資人還是演員。”
“演員。”聞郁語調不輕不重，漫不經心，卻好聽得緊。
“看來真的是我誤會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期待和我一起工作。”
裴涅悶笑不止，許久才停下來，而後又低笑兩聲。
聞郁眉眼輕柔，含笑，語調慢條斯理：“據我所知，影片拉的投資已經足夠拍完這部電影，你是怎麽說服其他投資人分一杯羹的？”
“有人背後的投資人前段時間撤資了，”裴涅朝安言那邊擡了擡下頜示意，笑了，整個人瞬間便多了幾分張揚恣肆，性感鋒利又極具侵略性，如同一個放浪風流的花花公子，“而且我這可不叫分一杯羹，這叫做大蛋糕。”
聞郁側臉一瞥，眼神落在那邊一瞬，又收回視線。他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才不到一個月資金鏈就出問題了麽，看來之前那件事可真的讓那人大傷元氣啊。
此時他微垂側臉，眼尾上挑，唇角笑意輕慢，裴涅興味盎然地註視他一會，頓時產生一種窺探的欲望，想看看他那層雅致溫和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張怎樣的臉。
一股從未有過的征服欲貫穿裴涅的全身，渾身血液沸騰刺激著他，但在聞郁目光的註視下，他的笑容明艷堪稱溫柔，再有耐心些。
再無害一些，再溫和一些。
另一頭，林衛嶸導演仔細的給安言說了一下戲後，手裏握著對講機，向場內招了招手，示意全場準備開始。
安言慢吞吞地走到聞郁身邊，嘴角帶笑，但這笑怎麽看都不太自然。
“Action！”
“貧窮像無時無刻不在悄然滋長的艾滋，都喜歡通過性，傳播欲望，傳播痛苦……”安言表情似譏似嘲，語調卻平平，毫無起伏像一臺人型打字機，“感染艾滋病的人，往往……往往不是死於艾滋本身，而是死於免疫系統喪失引起的嚴重感染和惡性腫瘤；貧窮的人往往死於貧窮延伸而來的各種災難，那是他們無法抵擋的災禍和苦難。”
“這些災禍和苦難根植在家庭中，傳播和滋養暴力……”
安言彈珠一樣叮呤當啷的蹦出一長串詞，像背稿子一樣將臺詞一股腦的說出來。
還沒等到聞郁的臺詞，全場已經感受到導演的低氣壓，空氣中充滿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夕，林導皺緊眉頭，臉色嚴峻陰沈，黑沈沈的如同即將爆發的風暴。
“給我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含含糊糊像什麽樣子。還有，這是在演戲不是要你背臺詞！學生朗讀課文都比你說臺詞有感情。”
一片鴉雀無聲，片場的空氣十分凝重，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一根針掉在地上都無比刺耳。
不出所料，林衛嶸導演喊了一聲卡，結束了第一次的拍攝。
安言垂著眼睛看不清神色，不知所措，一副喪眉搭眼的消沈樣子。他笑容十分不自然，顯然是硬擠出來的，莫名令人感到不安。
白安從房車內拿出來大衣，聞郁披上大衣，轉動眼珠目光流轉，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楞怔在那裏臉色難看的安言，唇角揚起一抹奇異的弧度，他長睫低垂，恰好遮住眼裏閃過一絲異樣近乎似笑的光芒。
這次沒有人過去安慰鼓勵什麽，讓安言一個人去調整一下狀態。
聞郁徑直走到林衛嶸導演身邊，看不出不耐煩或是不快。他專註地盯著監視器裏的回放，一邊輕描淡寫的和導演討論著，手在桌子上敲擊，不知道是在想要怎麽在這段以安言為主導的片段裏帶他入戲，還是在思考其他什麽事。
片場裏工作人員來來去去，腳步急匆匆調整設備，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亂哄哄的嗡嗡聲像辛勤蜂群，片場像一片混亂又有序的海洋。
在一片躁動的嘈雜聲中，安言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對他議論紛紛，飄來的眼神也充滿不滿和異樣。他腦子裏的神經驟然繃緊，一股強烈的憤恨和怨憎湧上心頭。
不久，林衛嶸導演擺了擺手，示意第二次拍攝開始。
聞郁走到安言身邊，明顯感覺到安言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別緊張，慢慢來。”他語氣溫溫柔柔，如沐春風，手搭在安言肩膀上，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
收音麥將安言災難的臺詞，因為緊張而尖細的嗓音音調和音量，想要表達的角色性格和情緒變化，都清楚無誤的傳到錄音師的收音設備上，這次連錄音師都發出了沈重的嘆息。
林衛嶸導演和整個制作團隊大多數人合作了近二十年，都是老熟人和老朋友，每一部犯罪槍戰或刑偵電影都承載著所有人辛勤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看到錄音師滿臉的無可奈何，林衛嶸導演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沈著臉，一言不發，面無表情暫停了拍攝，讓劇組人員休息後，準備第三遍拍攝。
“嘶，感覺林導要氣得大腦充血，血壓飆升了。”
寧拂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她站在聞郁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第四遍，卡。
第五遍，卡。
林衛嶸導演即使面色鐵青，神情中透露出濃濃的不悅，但依然強壓下情緒，一遍一遍耐心地指導安言。
終於一直到第六遍不知道是安言演技開竅，還是情緒符合，勉勉強強有了想要的那種感覺。
整個劇組都松了一口氣，終於能結束這一段休息一會兒了。
安言快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室，後面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助理，他不想聽到劇組人員背後不知道在談論什麽的竊竊私語聲。
安言步子又快又急，身上明顯流露出不悅的情緒，背影看上去壓抑陰沈，兩個人助理慢跑才能跟上。
結束了幾個小時的緊張忙碌後，下戲後，聞郁和林衛嶸導演交談了幾句，寧拂曉抱臂站在一旁的樹下，她之前臉上的期待都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聞郁走過去，饒有興味地問道：“怎麽，看到你想看的好戲沒有？”
“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會壓他的戲。”寧拂曉聳聳肩，眼裏一片失望。
兩人朝片場外房車的方向走去。
“雖然這段裏安言飾演的樂宴作為戲眼，掌控整個戲節奏，但只要你想，你的每一個眼神，對話，動作都能夠搶戲，甚至就算你什麽都不做，觀眾的目光，畫面的焦點始終會下意識的追尋你，這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天賦。”
寧拂曉羨慕地嘆一口氣。
聞郁毫無疑問是一個有獨特魅力的天才演員，靈氣如同浩瀚無垠的大海，演戲時靈氣從身上沛然而出。
他如同一塊永遠在吸收知識的海綿，極其律己，努力到近乎嚴苛的程度。因此即使聞郁剛入行時非常年輕，但在和戲壇裏沈澱很久的演員對戲時，無論對方表演多麽成熟老練，技巧信手拈來，都會被那股子靈氣兒凸顯得技巧愈發油滑刻板。
寧拂曉：“更何況你倆的演技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結果為了配合對手戲演員，你的氣場收斂了大半，搞得我沒有樂子看。”
聞郁失笑：“演員無法駕馭自己飾演的角色，角色演繹無能且無力，在圈子裏面並不算少見。”他無聲低笑，語氣中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而且我又不是在演獨角戲，配合對手演員也是為了鏡頭。”
寧拂曉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溫柔體貼照顧別人情緒，從來不給別人臉色看，也不讓人陷入難堪的境地，但人家可不一定領情。”
她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對誰：“人家項目投資人和制片人都不會去顧及對手戲演員演技差距太大，或者為了減少電影畫面突兀感，去找那些演技好的演員。”
寧拂曉扯了扯嘴角：“以前剛入行那會兒，年輕人可沒這麽舒服，欺負人的事情多了去，片場工作環境比這惡劣嚴重。”
“拍戲不如看戲，戲外的表演比戲內都要精彩。”她嘆道，忍不住嗤笑出聲，隱含的譏諷聲格外刺耳。
“那些人現在都能被稱為德藝雙馨的老戲骨了，看到他們那副人模狗樣的惡心樣子，我就想吐！年輕的時候在片場不給你臉面都算是輕的，有的難看到甚至扇巴掌踹人，不把人當人看。”
寧拂曉是真心喜歡演戲，剛入行時明眸皓齒，靈氣十足，面對演技成熟老練的演員壓戲，技巧可能是弱的，但靈氣如夏天山澗的清泉，流淌湧動其間，似驟然一捧清澈剔透的水花四濺，靈氣歡呼雀躍的噠噠從屏幕裏撲出來，對觀眾活蹦亂跳，讓人眼前一亮。
後來在一部央視大型古裝神話劇裏飾演驕艷明媚，狡黠靈動的東海龍女，惹得內陸觀眾無比喜愛，處境地位才好很多。
寧拂曉：“剛入行和演技功底深厚的老演員對戲，經常會有意無意被壓戲。有的是氣場太強，太過成熟老練收不住，其他一些人就是為了故意搶鏡，然後把你壓的黯淡無光。”
“……劇組人多口雜，再加上狗仔拍的視頻故意斷章取義，就被媒體誇大其詞的編造報道出一篇文章，把你貶的一事無成，還會把你說成沒有任何演技靠……後臺上位的藝人。”
寧拂曉笑得輕松，話卻沈甸甸的仿佛擠壓出無盡酸楚。
倆人沈凝不語，半響，只聽到聞郁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沙粒進入蚌體內，在經歷漫長的痛苦後，最終才誕生了粒粒晶瑩的珍珠，光暈潤澤，圓潤璀璨。
唯一的慰藉是寧拂曉如今不僅舉手投足間充滿魅力自信，身體裏時刻活躍著蓬勃的能量，並且演技駕輕就熟，爐火純青，在影壇上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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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可能是因為吃醋了吧？”
“你不說，那我可就自作多情的認為你吃醋了。”
他笑了，趴在那裏，視線如同有了實質般濃烈而又專註，眼珠卻一錯不錯直勾勾的盯著聞郁，聞郁仿佛看到一頭美洲豹懶洋洋地搖晃著尾巴，像是在休憩，又像是潛伏著時刻準備著進攻。
聞郁目光閃了閃，他註視著裴涅，神色不見喜怒，好似平靜湖面下湧動著暗流：“你這次來片場又是以什麽身份。”
“你猜，”裴涅一手支著下頜，歪了歪腦袋，“很簡單的選擇題，投資人還是演員。”
“演員。”聞郁語調不輕不重，漫不經心，卻好聽得緊。
“看來真的是我誤會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期待和我一起工作。”
裴涅悶笑不止，許久才停下來，而後又低笑兩聲。
聞郁眉眼輕柔，含笑，語調慢條斯理：“據我所知，影片拉的投資已經足夠拍完這部電影，你是怎麽說服其他投資人分一杯羹的？”
“有人背後的投資人前段時間撤資了，”裴涅朝安言那邊擡了擡下頜示意，笑了，整個人瞬間便多了幾分張揚恣肆，性感鋒利又極具侵略性，如同一個放浪風流的花花公子，“而且我這可不叫分一杯羹，這叫做大蛋糕。”
聞郁側臉一瞥，眼神落在那邊一瞬，又收回視線。他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才不到一個月資金鏈就出問題了麽，看來之前那件事可真的讓那人大傷元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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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從未有過的征服欲貫穿裴涅的全身，渾身血液沸騰刺激著他，但在聞郁目光的註視下，他的笑容明艷堪稱溫柔，再有耐心些。
再無害一些，再溫和一些。
另一頭，林衛嶸導演仔細的給安言說了一下戲後，手裏握著對講機，向場內招了招手，示意全場準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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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像無時無刻不在悄然滋長的艾滋，都喜歡通過性，傳播欲望，傳播痛苦……”安言表情似譏似嘲，語調卻平平，毫無起伏像一臺人型打字機，“感染艾滋病的人，往往……往往不是死於艾滋本身，而是死於免疫系統喪失引起的嚴重感染和惡性腫瘤；貧窮的人往往死於貧窮延伸而來的各種災難，那是他們無法抵擋的災禍和苦難。”
“這些災禍和苦難根植在家庭中，傳播和滋養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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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到聞郁的臺詞，全場已經感受到導演的低氣壓，空氣中充滿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夕，林導皺緊眉頭，臉色嚴峻陰沈，黑沈沈的如同即將爆發的風暴。
“給我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含含糊糊像什麽樣子。還有，這是在演戲不是要你背臺詞！學生朗讀課文都比你說臺詞有感情。”
一片鴉雀無聲，片場的空氣十分凝重，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一根針掉在地上都無比刺耳。
不出所料，林衛嶸導演喊了一聲卡，結束了第一次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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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人過去安慰鼓勵什麽，讓安言一個人去調整一下狀態。
聞郁徑直走到林衛嶸導演身邊，看不出不耐煩或是不快。他專註地盯著監視器裏的回放，一邊輕描淡寫的和導演討論著，手在桌子上敲擊，不知道是在想要怎麽在這段以安言為主導的片段裏帶他入戲，還是在思考其他什麽事。
片場裏工作人員來來去去，腳步急匆匆調整設備，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亂哄哄的嗡嗡聲像辛勤蜂群，片場像一片混亂又有序的海洋。
在一片躁動的嘈雜聲中，安言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對他議論紛紛，飄來的眼神也充滿不滿和異樣。他腦子裏的神經驟然繃緊，一股強烈的憤恨和怨憎湧上心頭。
不久，林衛嶸導演擺了擺手，示意第二次拍攝開始。
聞郁走到安言身邊，明顯感覺到安言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別緊張，慢慢來。”他語氣溫溫柔柔，如沐春風，手搭在安言肩膀上，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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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嶸導演和整個制作團隊大多數人合作了近二十年，都是老熟人和老朋友，每一部犯罪槍戰或刑偵電影都承載著所有人辛勤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看到錄音師滿臉的無可奈何，林衛嶸導演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沈著臉，一言不發，面無表情暫停了拍攝，讓劇組人員休息後，準備第三遍拍攝。
“嘶，感覺林導要氣得大腦充血，血壓飆升了。”
寧拂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她站在聞郁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第四遍，卡。
第五遍，卡。
林衛嶸導演即使面色鐵青，神情中透露出濃濃的不悅，但依然強壓下情緒，一遍一遍耐心地指導安言。
終於一直到第六遍不知道是安言演技開竅，還是情緒符合，勉勉強強有了想要的那種感覺。
整個劇組都松了一口氣，終於能結束這一段休息一會兒了。
安言快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室，後面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助理，他不想聽到劇組人員背後不知道在談論什麽的竊竊私語聲。
安言步子又快又急，身上明顯流露出不悅的情緒，背影看上去壓抑陰沈，兩個人助理慢跑才能跟上。
結束了幾個小時的緊張忙碌後，下戲後，聞郁和林衛嶸導演交談了幾句，寧拂曉抱臂站在一旁的樹下，她之前臉上的期待都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聞郁走過去，饒有興味地問道：“怎麽，看到你想看的好戲沒有？”
“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會壓他的戲。”寧拂曉聳聳肩，眼裏一片失望。
兩人朝片場外房車的方向走去。
“雖然這段裏安言飾演的樂宴作為戲眼，掌控整個戲節奏，但只要你想，你的每一個眼神，對話，動作都能夠搶戲，甚至就算你什麽都不做，觀眾的目光，畫面的焦點始終會下意識的追尋你，這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天賦。”
寧拂曉羨慕地嘆一口氣。
聞郁毫無疑問是一個有獨特魅力的天才演員，靈氣如同浩瀚無垠的大海，演戲時靈氣從身上沛然而出。
他如同一塊永遠在吸收知識的海綿，極其律己，努力到近乎嚴苛的程度。因此即使聞郁剛入行時非常年輕，但在和戲壇裏沈澱很久的演員對戲時，無論對方表演多麽成熟老練，技巧信手拈來，都會被那股子靈氣兒凸顯得技巧愈發油滑刻板。
寧拂曉：“更何況你倆的演技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結果為了配合對手戲演員，你的氣場收斂了大半，搞得我沒有樂子看。”
聞郁失笑：“演員無法駕馭自己飾演的角色，角色演繹無能且無力，在圈子裏面並不算少見。”他無聲低笑，語氣中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而且我又不是在演獨角戲，配合對手演員也是為了鏡頭。”
寧拂曉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溫柔體貼照顧別人情緒，從來不給別人臉色看，也不讓人陷入難堪的境地，但人家可不一定領情。”
她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對誰：“人家項目投資人和制片人都不會去顧及對手戲演員演技差距太大，或者為了減少電影畫面突兀感，去找那些演技好的演員。”
寧拂曉扯了扯嘴角：“以前剛入行那會兒，年輕人可沒這麽舒服，欺負人的事情多了去，片場工作環境比這惡劣嚴重。”
“拍戲不如看戲，戲外的表演比戲內都要精彩。”她嘆道，忍不住嗤笑出聲，隱含的譏諷聲格外刺耳。
“那些人現在都能被稱為德藝雙馨的老戲骨了，看到他們那副人模狗樣的惡心樣子，我就想吐！年輕的時候在片場不給你臉面都算是輕的，有的難看到甚至扇巴掌踹人，不把人當人看。”
寧拂曉是真心喜歡演戲，剛入行時明眸皓齒，靈氣十足，面對演技成熟老練的演員壓戲，技巧可能是弱的，但靈氣如夏天山澗的清泉，流淌湧動其間，似驟然一捧清澈剔透的水花四濺，靈氣歡呼雀躍的噠噠從屏幕裏撲出來，對觀眾活蹦亂跳，讓人眼前一亮。
後來在一部央視大型古裝神話劇裏飾演驕艷明媚，狡黠靈動的東海龍女，惹得內陸觀眾無比喜愛，處境地位才好很多。
寧拂曉：“剛入行和演技功底深厚的老演員對戲，經常會有意無意被壓戲。有的是氣場太強，太過成熟老練收不住，其他一些人就是為了故意搶鏡，然後把你壓的黯淡無光。”
“……劇組人多口雜，再加上狗仔拍的視頻故意斷章取義，就被媒體誇大其詞的編造報道出一篇文章，把你貶的一事無成，還會把你說成沒有任何演技靠……後臺上位的藝人。”
寧拂曉笑得輕松，話卻沈甸甸的仿佛擠壓出無盡酸楚。
倆人沈凝不語，半響，只聽到聞郁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沙粒進入蚌體內，在經歷漫長的痛苦後，最終才誕生了粒粒晶瑩的珍珠，光暈潤澤，圓潤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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