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亙古不變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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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亙古不變的恒星
整個事件在在不久後異變失控，聞郁被扒出家庭住址，砸臭雞蛋，潑狗血，送花圈，寄刀片和死老鼠，更有甚者給聞郁潑硫酸。
當時在場的不只有多位明星，還有圈內導演、投資人、公司高層大佬，和幾個下來娛樂圈玩，圈內高層都要畢恭畢敬給幾分薄面的年輕後輩。
這幾個年輕人表面上溫和謙遜，彬彬有禮，實際上被身邊的長輩們慣的性子跋扈自恣，肆意妄為。
其他家知根知底的長輩提到都會皺眉頭，或是冷眼旁觀，或搖頭嘆息，私下評價這幾個子孫不成器、不堪造就。不久後，幾個沒有被抓到把柄也沒有確鑿證據的晚輩躲到了港城避風頭，有的被送出國，再也踏入不了國內一步，否則等待他們的就是牢獄之災。
媒體一片悄無聲息，沒有一篇報道，也沒有一張照片流出，輿論控制到對此事鴉雀無聲。
幾個二三線明星被懷疑吸食了毒品，檢查結果出來被爆出吸了在當時沒有被列入管制的精神藥物，能夠使人形成癮癖，但不屬於毒品。
即使照片讓人會聯想到一些聚眾淫亂或是吸毒，但高層沒有留下一絲證據和把柄，會所也只是被查封整改了一段時間。
那些不論情願，或抗拒但被經紀人威脅，亦或是被人陷害去參加聚會的男星女星，因為照片中極度亢奮或是萎靡不振的神態引起大眾的反感，大部分被圈子半封殺或是逐漸沈寂下去。
這一招著實殺人不見血，聖人來了也束手無策，報警沒有證據，媒體沆瀣一氣，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即使經由警方查證後，官方發布通告沒有證據證明聞郁與他們發生關系。
但是這盆汙水已經潑在了聞郁身上，一群人烏泱泱的來了唾棄辱罵一番，轉頭又烏泱泱的走了，去尋找下一個可以評判指點的人或事物。
他們沒有目的，沒有道德的拘束，也不想分辨是非黑白。
聞郁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幾近杳無音信，連畢業典禮也沒有參加，又聽說他已經出國留學。
兩年後，突然傳來他拍攝的電影《病患》入圍東京國際電影節，鏡頭彩色和黑白交替插入，介於文藝片和犯罪片之間，聞郁飾演的剛成年滿十八歲的殺人犯寡淡瘦削，憂郁迷茫，又透露著殘忍和冷漠。
再次出現聞郁的姿態勢不可擋，無畏無懼。
電影發布會上聞郁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媒體人，頭頂的冷光折射到那雙清冷沈靜的眼中，像一片幽深的海面，沒有驚濤駭浪，遼闊而平靜。
面對記者的提問，聞郁眉尾揚起帶笑，語調從容不迫，坦然自若，采訪問答從頭到尾都完美掌控節奏，壓迫感十足，氣場強大一覽無餘。
娛樂圈總是喜歡把人形容為明星，明星的光芒可能無意識地溫暖輕盈落入某個人的瞳孔中，溫柔又堅定的力量能撫平悲傷和難過，力量和勇氣加諸於己身，也可能迷失在星星周圍混亂暴戾的黑暗中，變得不再是自己。
每顆星星都是泯滅的星球在億萬年前發出的光線，穿過宇宙的時間和空間，無比短暫，但光芒四射，明亮耀眼。
當年媒體在采訪中問道：“聞郁請問在艷照門事件發生後，很多人認為你在娛樂圈像一顆流星般驚艷卻轉瞬即逝，如今你怎麽認為呢？”
聞郁輕笑：“流星雖然璀璨美麗，但是太過短暫。”
“我更喜歡星雲，還有一種誕生在星雲中的星星。這顆星星誕生於氣體和塵埃，即使身處宇宙深處的極端環境中，周圍的星雲氣體卻異常穩定，大量分子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氣體雲，這些雲要抵抗漫長的來源於外部環境的壓力和重力，並且通過大量的相互碰撞和能量釋放來維持自己的形態，在經歷無數覆雜的過程後，內部坍縮形成一個緊湊致密的核心，最後變成一顆星星。”
“我認為我更像它。”
從人類的時間尺度來講，恒星永恒不滅。
這種星雲孕育並形成年輕的恒星，在廣袤寰宇中充滿生機輝煌，直至湮滅前都亙古不變。無論是兀自溢散流轉的玫瑰星雲，又或是藍綠極光絢麗四散的星雲，聞郁將所有信任他喜歡他的人形容成星雲，環抱著恒星的是這些宇宙最美的景色。
聞郁的好友周璟看到采訪視頻以後大笑，將自己比作恒星，這是何等驕傲與恣肆，像反射寒芒雪光的刀鋒。
聞郁微笑著，並不張狂肆意，相反克制溫和，語氣中還帶著些許難以形容的溫柔，截然相反的舉止言行沖撞出來卻極其迷人而風華絕代。
很久以後，聞郁在傳記中寫道：感謝所有相信我的人，和所有支持喜歡愛護我的影迷們。從十年前采訪視頻模糊的像素，到IMAX影院裏放映清晰頂級畫質的電影，聞郁始終如一。
當他再次從容不迫走到鎂光燈下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擊垮他。
自此以後一部又一部電影，一座又一座獎杯，聞郁十年間橫掃國內各大電影節，國際上歐洲三大電影節多次入圍提名，獲得柏林威尼斯雙影帝，並且擔任柏林電影節的主競賽評委。
從電梯出來，聞郁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進入玄關後脫下外套。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位於黃金地段的房子，安全性和私密性很高，整體風格優雅幹凈，大面積的佐敦1875舒適大氣，卡其色、咖色、棕色和大地色家具沈靜溫和，幾處霧色和煙灰色的吊飾溫潤又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感。
穿過走廊和挑空的客廳，聞郁走進一個寬大雅靜的衣帽間。
這裏有幾面墻壁的嵌入式挑高櫃子裏，放的都是高奢送來的衣服鞋履箱包，還陳列著一些高奢戒指項鏈和墨鏡之類的配飾。
鏤空吊燈明亮中帶一絲溫柔，玻璃都染一層上淡金色，聞郁走到深木色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
是拍攝時戴著的那枚鴿血紅胸針。
聞郁眼簾低垂，鴉羽般長睫投落一片陰影，意味不明地註視著這枚胸針。
打開另一個盒子，裏面裝著一枚哥倫比亞祖母綠胸針，綠得深邃濃郁，仿佛沈澱著歷史蘊藏的輝光。
聞郁眼珠洗墨似的變得幽深濃黑，又沈又涼的情緒浮上眼尾。
裏面放著一張紙片，聞郁拿起來掃了一眼，上面寫著：
Happy birthday，很抱歉作為生日禮物晚了幾天，希望它們合你心意。
署名是裴涅。
聞郁神色看不出喜怒，靜默片刻，他忽地笑了一聲。
三天前正是霜降時節，同時也是聞郁的生日，這些在搜索引擎上都可以搜索到，並不算是什麽隱私，但令他不解詫異的是，裴涅竟然會把這麽貴重的珠寶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一個毫無關系，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聞郁對這類東西興致寥寥，但托他的見聞掃一眼就能看出這兩枚胸針比高級珠寶要更加珍貴和罕見，屬於個人或者家族珠寶藝術品收藏，很難用價值來衡量。
拍攝時因為那枚胸針覆雜微妙的氛圍更是不用多說。
聞郁眉目冷淡，眼珠像清淩鋒銳的鏡子，目光了然清醒。他看得出裴涅眼裏的興致，這樣的眼神他太過熟悉，太多人為他著迷，甚至做出更為瘋狂的事情，給他惹出更大麻煩的也不是沒有。
倏然他輕笑出聲，無所謂的把盒子放下。
聞郁打了個電話給白安，讓他問一下品牌CCO的助理有沒有裴涅那邊的聯系方式，裴涅有個貴重的東西落在他這裏了，或者給他一個地址讓助理給他送過去。
白安收到回覆後告訴聞郁，聞郁拿起手機，按下一串電話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了。
“餵？這裏裴涅。”那邊傳來裴涅冷漠的聲音，像大提琴般低沈磁性。
“我是聞郁。”
聲音一頓，鋼筆哢噠一聲蓋上輕輕敲在桌上。
裴涅言簡意賅地指示了下屬幾句，那邊停止了交談聲和摩挲似的聲響。
“抱歉，有點太忙了，接起來沒有看到是私人號碼打來的電話。”
裴涅誠懇地抱歉聲從那頭響起，細聽聲線還帶著些許性感的沙啞。
“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聞郁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二十一分。
“沒有啊，怎麽會？”
裴涅尾音勾著笑意，如同春水般纏綿悱惻，嗓音輕緩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輕柔。
大廈頂層的辦公室中，裴涅一身剪裁合體、做工考究的西裝坐在辦公桌前，有種養尊處優的矜貴散漫，周身氣勢卻強勢淩厲，不帶一絲溫和。
他邊接電話邊有條不紊的在文件上簽字，完後揮了揮手讓助理離開。
裴涅起身邁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窗外的夜色沈沈垂下，華燈初上，暈出遠處有序聳立著的大樓一簇簇明黃朦朧的燈光，繁華都市裏車水馬龍絢麗瀲灩如同無數條迤邐長河。
“謝謝你送的禮物，非常漂亮的胸針，心意我收下了，但胸針太過貴重，這份禮物我就拒絕了。”耳邊傳來聞郁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疏離。
“這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裴涅置若罔聞，他笑意盈盈，不答反問道，“既然覺得漂亮的話，那你喜歡這份禮物嗎？”
話語無比動人像是裹了濃稠蜜糖，充滿著誘惑和甜蜜。
聞郁無奈地揉了揉眉頭，嘆了口氣，有些話對於巧舌如簧的裴涅真的完全不管用。
“喜歡不等於要收下，送一個陌生人這麽貴重的禮物太過於貿然和突兀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聞郁拒絕的口吻幹脆利落，沒有一絲回旋餘地，說到最後甚至尾音有些轉冷，好似猶帶料峭春寒的春水。
“我只是覺得它們很適合你。”
裴涅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語氣含笑：“雖然作為送你的禮物也只是勉勉強強，但放在那兒擺著更是一文不值了。”
再奢華頂級的珠寶戴在黃金時代傳奇明艷的美人身上，人們的目光也只會被那人吸引。特別是當其身為上位者，這種風姿尤甚。
藝術館珍藏的鑲嵌滿寶石珍珠的傳世之寶頂級藝術品，暈染黃金時代權力榮光的冠冕，都不會與其交相輝映，只會成為陪襯。
對裴涅來說，聞郁對他的吸引力超過任何人。
聞郁對這種話無動於衷，他怒極反笑，笑聲裏陡然散發的怒意，讓人忍不住心一顫。
像是聽到了他的想法，裴涅收斂起笑容，送生日禮物是讓對方感到驚喜和愉快的，如果讓對方不悅，那可就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了。
裴涅及時打斷了聞郁即將冷聲說出口的話，話裏多了幾分認真，他語氣溫柔，軟語溫言安撫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你想送還回禮物的話，把它們送到這個地址就好。”
裴涅說了一個地址，轉而，他語氣真摯道：“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頓飯當作賠禮道歉。”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不用了。”聞郁聲音溫和下來，他溫聲道，“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占用你的時間。”
“而且我拍戲工作很忙，不太方便，下次再說吧。”
裴涅平靜地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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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事件在在不久後異變失控，聞郁被扒出家庭住址，砸臭雞蛋，潑狗血，送花圈，寄刀片和死老鼠，更有甚者給聞郁潑硫酸。
當時在場的不只有多位明星，還有圈內導演、投資人、公司高層大佬，和幾個下來娛樂圈玩，圈內高層都要畢恭畢敬給幾分薄面的年輕後輩。
這幾個年輕人表面上溫和謙遜，彬彬有禮，實際上被身邊的長輩們慣的性子跋扈自恣，肆意妄為。
其他家知根知底的長輩提到都會皺眉頭，或是冷眼旁觀，或搖頭嘆息，私下評價這幾個子孫不成器、不堪造就。不久後，幾個沒有被抓到把柄也沒有確鑿證據的晚輩躲到了港城避風頭，有的被送出國，再也踏入不了國內一步，否則等待他們的就是牢獄之災。
媒體一片悄無聲息，沒有一篇報道，也沒有一張照片流出，輿論控制到對此事鴉雀無聲。
幾個二三線明星被懷疑吸食了毒品，檢查結果出來被爆出吸了在當時沒有被列入管制的精神藥物，能夠使人形成癮癖，但不屬於毒品。
即使照片讓人會聯想到一些聚眾淫亂或是吸毒，但高層沒有留下一絲證據和把柄，會所也只是被查封整改了一段時間。
那些不論情願，或抗拒但被經紀人威脅，亦或是被人陷害去參加聚會的男星女星，因為照片中極度亢奮或是萎靡不振的神態引起大眾的反感，大部分被圈子半封殺或是逐漸沈寂下去。
這一招著實殺人不見血，聖人來了也束手無策，報警沒有證據，媒體沆瀣一氣，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即使經由警方查證後，官方發布通告沒有證據證明聞郁與他們發生關系。
但是這盆汙水已經潑在了聞郁身上，一群人烏泱泱的來了唾棄辱罵一番，轉頭又烏泱泱的走了，去尋找下一個可以評判指點的人或事物。
他們沒有目的，沒有道德的拘束，也不想分辨是非黑白。
聞郁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幾近杳無音信，連畢業典禮也沒有參加，又聽說他已經出國留學。
兩年後，突然傳來他拍攝的電影《病患》入圍東京國際電影節，鏡頭彩色和黑白交替插入，介於文藝片和犯罪片之間，聞郁飾演的剛成年滿十八歲的殺人犯寡淡瘦削，憂郁迷茫，又透露著殘忍和冷漠。
再次出現聞郁的姿態勢不可擋，無畏無懼。
電影發布會上聞郁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媒體人，頭頂的冷光折射到那雙清冷沈靜的眼中，像一片幽深的海面，沒有驚濤駭浪，遼闊而平靜。
面對記者的提問，聞郁眉尾揚起帶笑，語調從容不迫，坦然自若，采訪問答從頭到尾都完美掌控節奏，壓迫感十足，氣場強大一覽無餘。
娛樂圈總是喜歡把人形容為明星，明星的光芒可能無意識地溫暖輕盈落入某個人的瞳孔中，溫柔又堅定的力量能撫平悲傷和難過，力量和勇氣加諸於己身，也可能迷失在星星周圍混亂暴戾的黑暗中，變得不再是自己。
每顆星星都是泯滅的星球在億萬年前發出的光線，穿過宇宙的時間和空間，無比短暫，但光芒四射，明亮耀眼。
當年媒體在采訪中問道：“聞郁請問在艷照門事件發生後，很多人認為你在娛樂圈像一顆流星般驚艷卻轉瞬即逝，如今你怎麽認為呢？”
聞郁輕笑：“流星雖然璀璨美麗，但是太過短暫。”
“我更喜歡星雲，還有一種誕生在星雲中的星星。這顆星星誕生於氣體和塵埃，即使身處宇宙深處的極端環境中，周圍的星雲氣體卻異常穩定，大量分子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氣體雲，這些雲要抵抗漫長的來源於外部環境的壓力和重力，並且通過大量的相互碰撞和能量釋放來維持自己的形態，在經歷無數覆雜的過程後，內部坍縮形成一個緊湊致密的核心，最後變成一顆星星。”
“我認為我更像它。”
從人類的時間尺度來講，恒星永恒不滅。
這種星雲孕育並形成年輕的恒星，在廣袤寰宇中充滿生機輝煌，直至湮滅前都亙古不變。無論是兀自溢散流轉的玫瑰星雲，又或是藍綠極光絢麗四散的星雲，聞郁將所有信任他喜歡他的人形容成星雲，環抱著恒星的是這些宇宙最美的景色。
聞郁的好友周璟看到采訪視頻以後大笑，將自己比作恒星，這是何等驕傲與恣肆，像反射寒芒雪光的刀鋒。
聞郁微笑著，並不張狂肆意，相反克制溫和，語氣中還帶著些許難以形容的溫柔，截然相反的舉止言行沖撞出來卻極其迷人而風華絕代。
很久以後，聞郁在傳記中寫道：感謝所有相信我的人，和所有支持喜歡愛護我的影迷們。從十年前采訪視頻模糊的像素，到IMAX影院裏放映清晰頂級畫質的電影，聞郁始終如一。
當他再次從容不迫走到鎂光燈下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擊垮他。
自此以後一部又一部電影，一座又一座獎杯，聞郁十年間橫掃國內各大電影節，國際上歐洲三大電影節多次入圍提名，獲得柏林威尼斯雙影帝，並且擔任柏林電影節的主競賽評委。
從電梯出來，聞郁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進入玄關後脫下外套。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位於黃金地段的房子，安全性和私密性很高，整體風格優雅幹凈，大面積的佐敦1875舒適大氣，卡其色、咖色、棕色和大地色家具沈靜溫和，幾處霧色和煙灰色的吊飾溫潤又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感。
穿過走廊和挑空的客廳，聞郁走進一個寬大雅靜的衣帽間。
這裏有幾面墻壁的嵌入式挑高櫃子裏，放的都是高奢送來的衣服鞋履箱包，還陳列著一些高奢戒指項鏈和墨鏡之類的配飾。
鏤空吊燈明亮中帶一絲溫柔，玻璃都染一層上淡金色，聞郁走到深木色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
是拍攝時戴著的那枚鴿血紅胸針。
聞郁眼簾低垂，鴉羽般長睫投落一片陰影，意味不明地註視著這枚胸針。
打開另一個盒子，裏面裝著一枚哥倫比亞祖母綠胸針，綠得深邃濃郁，仿佛沈澱著歷史蘊藏的輝光。
聞郁眼珠洗墨似的變得幽深濃黑，又沈又涼的情緒浮上眼尾。
裏面放著一張紙片，聞郁拿起來掃了一眼，上面寫著：
Happy birthday，很抱歉作為生日禮物晚了幾天，希望它們合你心意。
署名是裴涅。
聞郁神色看不出喜怒，靜默片刻，他忽地笑了一聲。
三天前正是霜降時節，同時也是聞郁的生日，這些在搜索引擎上都可以搜索到，並不算是什麽隱私，但令他不解詫異的是，裴涅竟然會把這麽貴重的珠寶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一個毫無關系，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聞郁對這類東西興致寥寥，但托他的見聞掃一眼就能看出這兩枚胸針比高級珠寶要更加珍貴和罕見，屬於個人或者家族珠寶藝術品收藏，很難用價值來衡量。
拍攝時因為那枚胸針覆雜微妙的氛圍更是不用多說。
聞郁眉目冷淡，眼珠像清淩鋒銳的鏡子，目光了然清醒。他看得出裴涅眼裏的興致，這樣的眼神他太過熟悉，太多人為他著迷，甚至做出更為瘋狂的事情，給他惹出更大麻煩的也不是沒有。
倏然他輕笑出聲，無所謂的把盒子放下。
聞郁打了個電話給白安，讓他問一下品牌CCO的助理有沒有裴涅那邊的聯系方式，裴涅有個貴重的東西落在他這裏了，或者給他一個地址讓助理給他送過去。
白安收到回覆後告訴聞郁，聞郁拿起手機，按下一串電話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了。
“餵？這裏裴涅。”那邊傳來裴涅冷漠的聲音，像大提琴般低沈磁性。
“我是聞郁。”
聲音一頓，鋼筆哢噠一聲蓋上輕輕敲在桌上。
裴涅言簡意賅地指示了下屬幾句，那邊停止了交談聲和摩挲似的聲響。
“抱歉，有點太忙了，接起來沒有看到是私人號碼打來的電話。”
裴涅誠懇地抱歉聲從那頭響起，細聽聲線還帶著些許性感的沙啞。
“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聞郁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二十一分。
“沒有啊，怎麽會？”
裴涅尾音勾著笑意，如同春水般纏綿悱惻，嗓音輕緩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輕柔。
大廈頂層的辦公室中，裴涅一身剪裁合體、做工考究的西裝坐在辦公桌前，有種養尊處優的矜貴散漫，周身氣勢卻強勢淩厲，不帶一絲溫和。
他邊接電話邊有條不紊的在文件上簽字，完後揮了揮手讓助理離開。
裴涅起身邁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窗外的夜色沈沈垂下，華燈初上，暈出遠處有序聳立著的大樓一簇簇明黃朦朧的燈光，繁華都市裏車水馬龍絢麗瀲灩如同無數條迤邐長河。
“謝謝你送的禮物，非常漂亮的胸針，心意我收下了，但胸針太過貴重，這份禮物我就拒絕了。”耳邊傳來聞郁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疏離。
“這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裴涅置若罔聞，他笑意盈盈，不答反問道，“既然覺得漂亮的話，那你喜歡這份禮物嗎？”
話語無比動人像是裹了濃稠蜜糖，充滿著誘惑和甜蜜。
聞郁無奈地揉了揉眉頭，嘆了口氣，有些話對於巧舌如簧的裴涅真的完全不管用。
“喜歡不等於要收下，送一個陌生人這麽貴重的禮物太過於貿然和突兀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聞郁拒絕的口吻幹脆利落，沒有一絲回旋餘地，說到最後甚至尾音有些轉冷，好似猶帶料峭春寒的春水。
“我只是覺得它們很適合你。”
裴涅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語氣含笑：“雖然作為送你的禮物也只是勉勉強強，但放在那兒擺著更是一文不值了。”
再奢華頂級的珠寶戴在黃金時代傳奇明艷的美人身上，人們的目光也只會被那人吸引。特別是當其身為上位者，這種風姿尤甚。
藝術館珍藏的鑲嵌滿寶石珍珠的傳世之寶頂級藝術品，暈染黃金時代權力榮光的冠冕，都不會與其交相輝映，只會成為陪襯。
對裴涅來說，聞郁對他的吸引力超過任何人。
聞郁對這種話無動於衷，他怒極反笑，笑聲裏陡然散發的怒意，讓人忍不住心一顫。
像是聽到了他的想法，裴涅收斂起笑容，送生日禮物是讓對方感到驚喜和愉快的，如果讓對方不悅，那可就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了。
裴涅及時打斷了聞郁即將冷聲說出口的話，話裏多了幾分認真，他語氣溫柔，軟語溫言安撫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你想送還回禮物的話，把它們送到這個地址就好。”
裴涅說了一個地址，轉而，他語氣真摯道：“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頓飯當作賠禮道歉。”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不用了。”聞郁聲音溫和下來，他溫聲道，“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占用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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