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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皮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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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皮囊之下

年輕時的聞郁沒有任何背景,在全年連軸學習、工作的情況下,還要周旋於各方面對不同的人和勢力,卻能把所有事都處理妥當。

在出道第一部就戛納獲獎的電影《枕刀》宣傳期時,聞郁與當時投資制作的幾大電影巨頭公司之一的泰鴻簽了有關電影拍攝、宣傳方面的合同,但是拒絕了遞來的橄欖枝,也沒有簽訂藝人經紀合同,準備繼續完成自己的學業。

但泰鴻挺有人情味的派來一個年輕經紀人幫他處理一些瑣事,也就是年輕時的向黎。聞郁試用一段時間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幹脆果斷讓向黎協助處理事情。

那時二十歲的聞郁作為新人受邀參加第29屆金像獎頒獎典禮,粉絲們熙熙攘攘,將外面圍得水洩不通,老牌天王天後、影帝影後們和粉絲親切的打招呼,平易近人,沒有絲毫架子。

熱情地歡呼聲暴漲,像潮水一樣洶湧而來,一波又一波。

“阿文我們愛你啊啊啊啊啊!!!”

“容玉真的越來越靚了,好靚女嘞!”

“哎哎快看那邊那個帥哥,長得好頂好養眼呦!——嗨嘍靚仔,看這裏!”

“聞郁我好鐘意你!!”

許多媒體和狗仔隊也已經準備就緒。

從聞郁出道到如今的十幾年裏,受到了無數來自狗仔和私生瘋狂的騷擾和窺探,狗仔隊像地痞流氓一樣窮追不舍的跟拍,私生飯跟蹤尾隨到家中,車裏被安上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

拍《枕刀》最後一場打戲時,十幾米高的陡崖,聞郁從半空降落的威亞上掉落,膝關節骨折,堅持拍完戲後,向黎陪著他乘劇組的車去醫院進行石膏固定。

在去醫院的路上被一夥舉著攝像機的狗仔隊靠近,車速極快地緊緊追著劇組的車,閃光燈懟著聞郁就是一頓哢哢拍。

狗仔隊準備用聞郁去醫院這件事,添油加醋幾個驚爆眼球的標題作為第二天的頭版頭條。

司機瞬間加快車速想甩掉狗仔,卻不料狗仔隊車毫無預警加速,突然掉頭,司機躲閃不及,車子失控撞向中央隔離帶。

聞郁額頭受到撞擊,血流如註,令人觸目驚心,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眼裏燃燒著無法遏制的怒火像一團耀眼的火焰,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鮮活生動。

狗仔對著聞郁就是一頓猛拍,次日登報聞郁出車禍的照片淩厲淒美,讓無良紙媒賺得盆滿缽滿。

發生車禍後,向黎立即報警,狗仔猛踩一腳油門,飛速離開現場。

到達醫院,聞郁額頭傷口半凝成血痂,卻還是有血從睫毛流下,像血淚一樣流到下巴。聞郁原本受傷的膝蓋受到更嚴重的撞擊,半月板和韌帶損傷,即使進行了手術治療,也遺留了下雨和極其潮濕天氣會關節疼痛的癥狀。

所以聞郁尤其知道個人和群體的狂熱混亂帶來的破壞力,金像獎頒獎典禮那年他的粉絲們情緒激動,一小堆人在人群中喊出了半壁江山的氣勢,她們尖叫聲此起彼伏,聲勢浩大張揚。

頒獎典禮後臺,進場前,聞郁給了向黎一張卡,裏面是他的全部片酬,讓他去和粉絲群體溝通,直接調虎離山安排粉絲離場館很近的別墅式酒店休息。

這次的頒獎典禮拉開序幕,一項又一項獎項,臺上一片和樂融融,此次有兩位實力派演員的黑幫警匪片入圍,最後宣布其中一位斬獲影帝桂冠。

當宣布獲獎感言時,外面一片混亂,歡呼聲中夾雜著叫罵聲,兩家粉絲中都不乏喜歡這類片子混社會逞兇鬥狠的狠人,雙方打的頭破血流,誤傷十幾個其他明星粉絲,裏面頒獎,外面乒鈴乓啷,血呼啦次像是在拍古惑仔爭地盤的拍攝現場。

幾輛救護車一路烏拉烏拉,趕到頒獎典禮外面。

在這之前,聞郁的粉絲們迷茫又無措地跟著向黎到了酒店,才知道聞郁在寸土寸金毗鄰繁華商圈的場館附近,包了酒店其中一棟別墅給粉絲住。

她們在酒店別墅自帶的花園餐廳裏吃著主廚做的菜肴,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心裏酸甜苦辣,五味雜陳,又想哭又怕妝花掉了,繃著不敢哭。

吃完飯後她們聚在一起算了一下價格,一人一晚近一萬港幣左右,這麽多粉絲就花了近七位數,感動、心痛難過和後悔的情緒堆積在一起,她們的眼淚徹底憋不住,圍在一起哭得妝都花得亂七八糟,像一只只花貓。

於是之後每次活動典禮,聞郁的粉絲都會三五成群和相熟的人去聚餐,吃各種美食喝下午茶,或是回酒店休息。有的提前一天來逛逛街,粉絲在一起聊天,到了晚上美美的敷個面膜睡覺,等起床畫個妝,開心地去見她們喜歡的人。

在活動進場時粉絲非常禮貌和有秩序的排著長隊等待,整個場館都能感受到粉絲人多得如山似海,氣勢沈靜浩蕩。

在聞郁在活動典禮出現的時候,粉絲齊聲吶喊著他的名字,尖叫聲山崩海嘯般幾乎要掀翻這個能容納幾萬人場館的屋頂。

向黎說到最後,遲疑半晌,對白安道:“聞郁他……是個掌控欲和邊界感都很強的人。”

沒等白安露出疑惑的表情,向黎嘆口氣道:“我知道你很疑惑,用這兩個形容詞的確會讓人感覺很矛盾。”

“對聞郁來說,無論是身邊的人或者粉絲,都是能思考的、平等的獨立個體。他不會輕易去幹涉別人的事情,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幹涉他的決定。”

“但一些可能會影響到他的事情,雖然他不會命令別人去做什麽,他卻會不著痕跡讓別人按照他的所思所想行事,而且在言行舉止上挑不出差錯。”

但倘若做了影響到他的事,聞郁的無情也能讓人渾身發抖,後悔不疊。

曾經有極端又瘋狂的私生飯跟蹤到家裏藏進聞郁衣櫃中,拿著刀、噴霧一些危險而奇怪的東西,被回到家的聞郁發現並輕松制住,把人從衣櫃裏拖出來,直接丟出門外。

警察來之後,即使私生飯再怎麽痛哭無助,用癡迷的眼神表達病態的愛意,聞郁目光又冷、又靜,如同開了刃的刀,閃爍著幾近森冷的光,處理手段毫不留情。藏在皮囊之下的面容留下沁血刀鋒上一抹紅,美得驚心動魄。

“我見過圈內大大小小的藝人,臺上謙遜溫柔,私下像個巨嬰一樣遷怒厭惡粉絲的不在少數。粉絲將明星當成商品,明星也不把粉絲當成人。”

“要知道很多藝人對粉絲又愛又恨,是因為既想要龐大的粉絲群體的喜歡,可以給他們名利星光,但又厭惡像傀儡一樣被粉絲要求和控制,甚至一旦粉絲做了影響糟糕和惡劣的事情,明星難以和粉絲切割。”

向黎聳了聳肩:“畢竟沒有一個群體是完全可控的。如果可以完全控制,那不是人,是機器。”

聞郁不動聲色又極具手段的行事風格,從年輕時就體現的一覽無遺。

地平線上天色烏雲密布,黑壓壓的雲團彌漫著陰影仿佛要傾瀉下來一般,把最後一絲黃昏的餘暉都掩蓋。

暴風雨前總是格外的安靜。

看著天邊黑沈沈的天色,白安回過神來,看了看時間,問道:“需要告訴前臺把晚餐送到房間嗎?還是等下到餐廳去吃?”

“我先收拾一下東西,你和他們先一起吃吧。”聞郁回道。

“那好,那我先下去了。”

白安輕輕帶上門,離開了房間。

白安走後,聞郁走進浴室,用溫熱的水淋浴緩解身體的疲憊,浴室裏充滿了潮熱的水汽,洗完澡出來他裹著浴袍,帶子隨意系在身上,邊走邊用毛巾擦著吹半幹的頭發,木地板上有幾滴從發尾掉落的水滴。

換了身衣服,聞郁下樓到酒店的中餐廳。

外面暴雨大到像要融解整座城市,灰蒙蒙的雨霧卷在玻璃外。

白安他們點了一桌子粵式菜肴,入口濃厚清淡,正好對了聞郁的胃口。

吃完飯回到房間,聞郁坐在客廳翻看即將要拍攝的電影劇本《燎原》,前段時間主創人員已經圍讀分析過劇本,商量、討論某場戲應該怎麽設計,並且對劇本存在的問題進行過梳理和修改。

這個劇本需要一人分飾兩角,飾演一對雙胞胎。

李棣前檢察官的孿生兄弟李棠消失多年後,再次相遇,李棠被卷入一場由國際販毒集團操縱,波詭雲譎的重大毒品案中。

案件錯綜覆雜,為查明真相,李棣辭掉檢察官的職務,成為李棠的辯護律師。

經過一步步調查,這起特大制、販 毒案件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國內公安刑偵卻發現李棠的身份謎團重重,與一個橫跨亞洲、北美的犯罪集團控制的用來制作新型毒品的“超級實驗室”,有盤根錯節千絲萬縷的聯系。

銀絲邊框眼鏡架在聞郁的鼻梁上,襯著他眉眼愈發清冷沈靜。

昏暗的燈光下厚厚的劇本上密密麻麻的寫滿標註理解,靜謐的好像按下了攝像機的暫停鍵,光圈放大到模糊不清,不斷轉動回退陳舊泛黃的膠卷。

——罅忽間鏡頭對焦,畫面變得清晰,透過凝固的時光看到多年前那個年輕的聞郁也像如今一樣,在拿到劇本後的每一個深夜,用敏銳的天賦研讀劇本,琢磨和鉆研角色,真摯地對待自己每一個角色和表演。

十二年的光陰被濃縮在剎那間,在漫長的演員生命長野中,與角色共舞,鼓點大起大落或是大悲大喜。聞郁極其寬廣的戲路,使得角色越覆雜越具有挑戰性,他就越能將演技和角色靈魂都張揚發揮到極致。

聞郁如今是罕見可以完美演繹和駕馭角色年齡跨度,厚度與深度,覆雜戲份和臺詞量的演員。年齡和閱歷賦予聞郁的不僅是成熟和風情,他的表演也越發張弛有度,渾然天成。

夜色深深,倦意已濃,暖黃色的燈光映照勾勒著一道站起身影,隨後昏黃的燈光突然被拉得悠長,整個空間頓時陷入寂靜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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