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4章 劇本與回國

關燈
第0004章 劇本與回國

“我昨天晚上把這些劇本都看過一遍,選出來幾本,你再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聞郁說完擡手,把劇本抽出遞給了向黎。

向黎從聞郁手裏接過了劇本,坐了下來。

聞郁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他上衣穿了件黑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松散隨性。

他思考一瞬,開口:“上面那兩個劇本裏《春風吹又生》是諜戰片,另一個是懸疑電影劇本。”

“前一個諜戰劇本是罕見的雙線並行,主角代號野草是一男一女兩個人,是十年前那部經典諜戰片的編劇江秋水操刀的,劇情設計非常有功底,而且人物經歷足夠厚重,你讓容箏考慮一下要不要去試鏡。”

向黎看著劇本上聞郁龍飛鳳舞標寫的容箏兩個字:“這個劇本的確挺適合容箏,難得的諜戰片裏著墨多,又既不是配角反派也不是工具人的重要女性角色。就是諜戰片爭一番很難,番位可能不是平番就是二番,要看那邊屬意的是哪位男演員。”

聞郁將向黎的神色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下指腹,他笑了笑,道:“你把劇本交給容箏讓她自己決定就好,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到底是要番位還是要角色。”

“不過,”聞郁神色平靜從容,“就算另一個‘野草’是老牌影帝,公司也會盡力替她爭取番位,這個試鏡機會難得,看她自己抓不抓的住了。”

向黎略一點頭:“好。”

向黎又道:“後面這一部是遞給你的劇本,我記得導演去年翻拍多年前你拍過的一部犯罪片,觀眾反向還不錯,這次拍的電影是改編自一本經典懸疑小說。”

雖然聞郁之前拍過懸疑這個類型的電影,但他無所謂角色是否重覆表演過或者職業重疊的問題,因為幾乎完全相同的角色,對演員來說其實更具挑戰性,要考慮怎麽脫胎於類型角色表演出人物性格、人生經歷和某些細微不同的特質。

“投資方那邊為了電影上映,劇本應該改編了不少吧。”聞郁捧著咖啡玩笑道。

“還是這幾年國內編劇原創劇本的質量參差不齊的原因,太過依賴於改編和翻拍的熱度了。”

向黎嘆了口氣,直接pass掉這個劇本。

聞郁抵著側臉:“還有一個電影劇本是文藝片,拍攝時間和我放在最上面的那個電影劇本都在明年年中,或者最遲明年年底拍攝,時間上有沖突所以只能選擇一部拍。”

“最上面那個電影劇本不是原稿,是修改過幾次後的劇本。我很喜歡這個劇本,劇本寫的有種魔幻片的荒誕奇譎和瑰麗。”

聞郁雙手交叉自然搭在一起,微微側過頭對向黎說:“納西索斯不能停止註視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他愛上了自己的倒影,最終跳入河中身亡。裏面的主角愛上了他的雙重人格,他是一個是多情混亂,輕浮放蕩的人,深陷欲望和殺戮,很難被道德標準束縛。他無比智慧,獲得了權力和成功,感情卻畸形扭曲深愛自己的倒影。”

向黎翻了一頁劇本,垂目思考。

聞郁隨意交疊起雙腿,一只手放在大腿上,繼續說道。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六歲的時候因為無法忍受虐待和想要被保護的欲望,讓他創造出一個比他大十歲的人格。不同於很多多重人格分裂電影中第二人格是惡的一面,第二人格更成熟更善於奉獻和包容,在以後每一次他被虐打脆弱無助的時候都是第二人格保護他替他承受。”

“雙重人格的性格存在一種極端的對比,一個因為多年憤怒壓抑痛苦使得性格扭曲,一個善良出色並且自我要求嚴格。他擁有一張極具欺詐性的英俊外表,像食人花一樣用美麗的花朵和香氣的吸引獵物,在混亂和癲狂的愉快中殺害了很多人,又因為第二人格的消亡使他精神崩潰,最終導致自殺而亡的結局。”

“這個劇本按原本的初稿拍出來更偏向於是一部魔幻片,電影劇本修改後的終稿主角這個雙重人格罪犯呈現出一種納西索斯般神性的自戀情感,和一種犯罪片人性的極致黑暗,又同時具有這個劇本情欲的底色,將自戀和雙重人格的禁忌完美融合在一起……”

向黎把劇本放下,十指交叉緊扣,擰眉凝神思考:“那這絕對是一部能橫掃各大電影節的電影,而且據我所知,這個法國導演的作品幾次獲獎入圍戛納和奧斯卡電影節。”

他平淡無波的臉上露出笑意,但仿佛想到了什麽,笑容停留沒多久就轉瞬即逝。

向黎輕哂:“之前趙祟導演準備拍攝新電影,還給我發消息想要邀請你出演,我幫你拒絕了。”

他解釋道:“趙祟這個人雖然在娛樂圈的資歷深,早些年也有幾部獲獎的電影,但圈內的名聲很不好,以前好幾部戲傳出過潛規則強迫演員的醜聞。”

聽到趙祟這個人,聞郁眼底沈浮幽深的情緒宛如化不開的濃墨,笑意不達眼底。

向黎並沒有察覺到,他皺了皺眉:“趙祟的很多事情圈內都有所耳聞但就是抓不住把柄,即使被爆出來,也都在即將要公之於眾前被壓下去了。出了事還能輕描淡寫的掩蓋,繼續舔著臉出現在國內電影電視劇頒獎典禮上的也就只有他了。”

向黎又輕嗤一聲:“他那部被爆醜聞的電影,一個男孩的母親在被丈夫家暴掙脫泥潭逃離,母親改嫁後男孩被繼父侵害,男孩求助無望墮落的電影橫掃國外各大獎項。因為題材特殊受到很多人關註,造勢說‘終於有一部堪比韓國電影的國內電影’,‘是反映社會現象的電影’。”

他眼中閃爍著怒火:“但現實中的這位母親和孩子的原型根本沒有同意拍攝這部電影,後來這部電影還被爆出來分鏡鏡頭抄襲韓國電影《熔巖》,但即使這樣也沒有影響得獎。”

“趙祟還在電影中大肆修改原型經歷,將現實中的女孩改為男孩,母親沒有改嫁而是因為殺了繼父被判刑,後來新聞報道因其在監獄表現良好所以被減刑,現在也即將出獄了,那個妹妹也沒有墮落反而出落的很優秀。”

說到這,向黎臉上寫滿厭惡和譏誚,像是趙祟是什麽令人作嘔的東西。

聞郁輕笑一聲:“用看似藝術化、正確化,實則庸俗無比的悲劇結局討好國外獲獎評選方。”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輕嘲,慢條斯理地總結道。

向黎:“他這幾年拍的幾乎都是華肆影視投資的電影,這個公司背景資本雄厚,最擅長在各界控制輿論顛倒黑白。這種人難怪和華肆這種喜歡欺壓剛入行新人演員,不擇手段的公司臭味相投。”

聞郁的腦海中猝不及防劃過了一幕,幽暗潮濕屋子,令人作嘔的混濁白煙,好像能聞到各種氣味糾結混雜,被酒精麻痹的身體和相機的閃光燈。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混亂不堪的場景像玻璃碎片一樣,深深地紮在大腦深處,讓人懷疑是不是僅僅只是做了一場夢。

聞郁定了定神,松開捏緊泛白的手指骨節,打斷了向黎的話:“之前公司成立的時候就說過,以後我的工作包括公司旗下的藝人,所有一切都拒絕和他們合作。”

“嗯。和趙祟包括華肆影視有關的我都推了。”

聞郁掀起眼皮,語氣風輕雲淡:“公司旗下藝人的品牌代言需要你幫忙協調聯系,影視方面我會帶著他們。圈內明星高層互相撕破臉的也有幾個,不會有什麽影響。”

“我知道,你不用管這些我都會安排好的,這幾年你太累了,先照顧好自己身體。”

天後小雨將歇,晚夏黃昏還帶著盛夏的躁意,午後滾燙灼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潮濕熾熱的暑氣蒸騰彌漫在這座一線沿海城市的空氣中。

向黎和聞郁乘坐的不是同一班飛機,向黎飛機飛往京城,聞郁和經紀人助理轉機飛到西南,進組拍攝大導林衛嶸的刑偵片。

乘坐的飛機降落停穩,一行人下飛機從vip通道出來後迅速進入兩輛房車。

車子從機場開出來,一群烏泱泱的娛記狗仔瞬間聞風而動,穿越圍欄,跨過障礙,圍追堵截攔住車子,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撲向黑車。

吶喊聲,嘶吼聲,此起彼伏的刺眼閃光燈懟著車窗拍照。

黑色房車像蝸牛一樣艱難而緩慢地行駛,最後幾乎停下來,人群外,很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叫喊聲。

“聞郁路上辛苦了,好好休息!”

“太危險了!別堵著車了!安保麻煩驅趕一下那邊好幾個趴在車窗上的家夥!”

“別擠了!能不能都往後退退!開閃光燈懟著別人車窗拍有沒有點素質啊?!”

車窗外閃光燈不停亮起,一片一片,白光強烈而刺眼,像憑地升起一輪耀眼而巨大月盤,令人難以直視。

周圍人都不由自主地瞇起眼睛。

車內,聞郁時常挑起顯得優雅溫和的眼尾,這時沈沈壓下,瞳孔幽深狹長,給人一種壓迫感,疏離到難以靠近。

他撥了一通電話,探身,對前排的經紀人助理和保鏢低聲說了句話。

聞郁眉尾斜飛,轉頭向外瞥去,在一片刺眼無比的白光下,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向人心底,比閃光燈還要刺目冰冷。

那眼神中蘊含嚴厲的警告和不滿,讓人油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壓力,令人喘不過氣來。

閃光燈停了一瞬,下一秒白光如狂潮般湧現,閃爍的更加瘋狂。

他冷眼看著這群人,過了許久,突然笑了。他下頜輕擡,擡手,點了點他們身後,帶著似戲謔似輕挑的涼意。

幾個撲在車窗上的狗仔心底猛地一驚,轉頭是一堵又一堵圍成的擁擠人墻。

只聽人群後傳來一聲厲聲呵斥,要求他們立刻停止在機場聚集。

命令下達,話音剛落,一半娛記道歉後迅速散開,像裹成團的棉絮被一縷縷撕碎四處飄飛,四周瞬間出現一片空白。

幾個沖破護欄的狗仔嘴裏不幹不凈地破口大罵,機場執勤人員眼神瞬間變得冷硬,將這幾個擾亂機場秩序的人帶走,行事間透露出一股不可違抗的威嚴。

車子平緩地行駛出機場,匯入車流。

無數車流奔向遠方的地平線,高聳入雲的中央大廈金色餘暉翻湧四射,巨型廣告牌上的聞郁唇角微揚,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從容不迫,風姿優雅微微笑著俯瞰整座巨大的城市。

整個人仿佛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身後核心商圈繁華大道綿延不絕,視線引向遠方,直抵目力所及盡頭,一片廣袤無垠的天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