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楚琰被官爺叫走時，他有預感，遞信的事被發現了。

但官爺卻是將一盆羊肉放在他面前，“吃吧，雲掌櫃賞你的。”

楚琰突然直起了身子，“是雲家二小姐嗎？”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閉嘴！”

“雲掌櫃讓我給你帶了句話：命有定數，勿相擾。”

“還有，此後不準你再入黑城。”

楚琰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雲昭思索再三，還是將信給了雲杳，而她看完後，直接轉身扔進了火盆。

“我本來還猶豫要不要告訴你，看你這樣才發現是我多慮了。”

“姐姐，我本就活不久了，哪還有心思為這種人心煩。”

“但是，有一件事，確實令我揪心。”

雲昭坐下看著雲杳，“出什麽事了？”

“姐姐，你同那麽多男子幽會過，就沒有一個人能入得了你眼？”

雲昭臉一下紅了，她嗔怪看了她一眼：“你胡說什麽？我們那是正常交流。”

“那你隔幾日就去南院做什麽？我知道那裏全是賣藝的小娼，你莫要誆我！”

“哎呀，我就這麽點愛好，好妹妹，你可別剝奪我這個樂趣！”

雲杳坐在桌子前，她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雲昭。

“我是想說你也找一個能照顧你、為你分擔的人吧，不然我死了還有誰能為你操心。”

雲昭一下子冷了臉，“再說死不死的話，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雲杳嘆了口氣，她拿起梳子梳頭，沒有再說話。

雲杳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現在就連偶爾出門走走都快做不到了。

一日她剛到書院，雲昭便帶來了一個消息，楚父死了。

自從皇上知道楚琰在漠北所做之事後，就削除了楚父的所有官爵，所以只有一年多的時間，他便在相府郁郁而死。

“沒權沒銀子，兒子被流放牢城，妻女又失蹤於漠北，換了我，我也得死。”

雲杳看著不停說話的雲昭，輕輕將她抱在了懷中。

“你幹嘛？”

雲杳沒有說話，因為她剛剛感覺到了，有滴濕濕的東西，落在她手背上。

“姐姐，明日帶我去看日出吧，叫上你那些養駱駝的猛男！”

雲昭吸了下鼻子，頓時來了興致：“你早該這樣想了，蕭凜我就是專門給你選的，人對你也有意思，明日我倆躺他們腹肌上看日出！”

雲杳跟著一起笑，但是卻沒回話。

她這種將死之人，何必去拖累別人。

到最後，白給自己增添希望，又給他人帶去痛苦。

日子照常一天天地往前走，而雲杳也已經不能下地了。

知道楚琰死了的時候，她正在翠竹的幫助下，努力直起身子坐在床上。

“那就是一年前收到那封信的日子？”

楚琰快速起身，大步上前將沈卿抱在了懷中。

「又靜」雲杳點了點頭，明明心裏一點都不難受，但不知為何，鼻頭卻酸酸的。

只是眨了下眼，一滴淚便落了下來。

她突然笑了，回頭看著雲昭，“姐姐，我終於知道那時你為何哭了。”

雲昭抱著雲杳，“都過去了。”

之後的一年，雲昭幾乎天天在家裏陪著她。還花了好多功夫，才做出輛簡單輪椅。

“我跟你說，我現在無比後悔高中沒選理科，不然現在我高低做出輛摩托帶你四處溜達！”

雲昭嘴裏總會蹦出些雲杳聽不懂的話，但她依舊很開心，她知道，雲昭句句說的都是為她好。

雲昭推著她在外面瘋跑時，雲杳突然就明白了她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人活著，自由開心最重要。”

所以當雲杳發現她已經堅持不了要離開時，讓雲昭帶她去看了次日出。

夜幕還未完全褪去，雲杳靠著雲昭，靜靜地等待著日出。

一個時辰後，一絲微光出現在沙漠盡頭，與還未離開的黑夜交融在一起，慢慢地，這抹白色開始蔓延，逐漸染上了些許橙紅色，忽然之間，太陽便露了頭。

雲杳緊緊握著雲昭的手，“姐姐，謝謝你，替我爹娘照顧我。你不要貪玩，每天早些回家。”

“以後翠竹會代替我......好好陪著你的。”

“姐姐......你就是我的......家人......”

雲昭一句話都沒說，她感覺到肩膀上的人似乎越來越沈，頃刻間，就躺在了她的腿上。

雲昭看著緊閉雙眼的雲杳，將她身上的衣服又往裏掖了掖。

“早上的山風可真冷。”

靜悄悄的，沒人回答她。

又過了兩個時辰，雲昭望著遠方，才又說一句。

“下輩子真的做我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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