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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88 臘月廿四至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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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88 臘月廿四至廿八

趁著午飯的空檔,寒羌水給容沙白發消息,問他吃上餃子了嗎。

容沙白道電話很快打過來,話還沒說就是一聲嘆氣,“沒有餃子,吃了兩個湯圓,黑芝麻兒餡的。”

寒羌水嗯了一聲,聊著聊著聊到了新做的茶盤上,容沙白很感興趣,說想看看。

於是寒羌水就掛了電話,打了視頻過去,人也跑進了東廂房,把工作臺上的茶盤露出來給他看。

容沙白一一看過去,指著一塊俏色的地方問:“這這一大塊是什麽東西?”

寒羌水就笑,“是你那株超大的散尾葵。”

容沙白也跟著笑,“聽說最近搬書房裏養著了,還好嗎?”

“頭兩天有點打蔫,可能換了地方不適應,過了幾天就又生龍活虎了,李叔照料的很好,現在還時不時的給老常打電話取經。”

寒羌水慢慢同他講著家裏最近的事,說倉庫的書整理出來了,時辛樹幫著收拾的,倆小的放假了,今上午帶他們趕集去了,又說沂水也從學校回來了,還是藍簟秋和毛集月去接的,藍種玉則是忙的腳不沾地,已經有好些天沒過來住了。

容沙白靜靜聽著他講,唇角掛著笑,是難得的輕松。

講著講著,寒羌水的聲音小下去,他問:“怎麽啦?”

容沙白一恍神,又回神,輕聲道:“想你了。”

他站在窗前,從透明的玻璃往外看,是天高雲也淡,很明媚的好天氣。

“分別的日子已經快要趕上相識,這是一場很倉促的戀愛。”他低聲道,又慢慢說:“我有點對不起你,但有時又會有一些可恥的慶幸,慶幸在來之前就跟你定下了關系。”

“你有一點患得患失,是分別久了嗎?”寒羌水在那頭輕輕肯定著他,“我相中的是你這個人,所以想跟你過餘生,這與時日幾何不相幹——也並不倉促,這是我的選擇,就比如那晚,我是認真的。”

容沙白呼吸一頓。

寒羌水輕笑了下,倚窗,帶著一點難得見的瀟灑,如倏然擡起的竹葉,掃落滿身風雪。

他慢慢道:“千金難買我樂意啊,容老師。”

今中午的飯稍稍往後推遲了那麽會兒,但照舊的熱氣騰騰與其樂融融。

飯上李嬸還感慨說,覺得年輕人比較重視元旦一點,什麽冬至呀臘八呀小年呀,好像都不怎麽過。

寒沂水加了一筷子肉,嘆道:“冬至大如年,不是不過,是不放假啊。”

“好慘哦,”藍簟秋安慰著,“沒事沒事,不傷心,等你以後當了醫生,就更沒空了。”

寒沂水目光沈沈的看著她,平靜如死水,嚴肅道:“秋姐,休要再提。”

藍簟秋也嚴肅的點點頭,然後兩人笑成一團。

下午的時候三個姑娘湊在一起玩,擼小貓逗小狗,好不快活,寒羌水與妹妹久不相見,也就陪著。

晚上的時候他難得睡得晚,等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月色到院中,燈火四歇,已是淩晨。

洗漱的時候正巧看到江城的新消息,新認定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17例,其相關流行病學調查正在深入進行,密切接觸者也在追蹤中。

一連數十日的關註,寒羌水對這些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他嘆了口氣,擡眼望了眼月亮,還是去睡了。

可這次的情況並不見好轉,更像是風雨欲來的前兆,20號的時候,據官方通報,江城的新增病例已經到了77例。

更叫人揪心的是,除江城外,其他一些地方,如深圳上海等,也陸續出現了相關病例。

20號淩晨3點13分,人民日報轉發健康大興的相關報道,北京確診兩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病例,兩名發熱患者均具有武漢旅游史。

雖說官方報道依然強調可防可控,但是其病毒的傳染性和治愈的未知性仍舊叫人不寒而栗。

寒羌水看了消息,第一時間給藍種玉打了電話過去,建議他能封箱就趁早封箱吧,這個年估計不好過。

戲班子裏有不少外省的成員,過年總歸是要回家的。

藍種玉知曉情況嚴峻,對此也認同,斟酌半晌道局勢變化不等人,但今天的場是沒法退票了,叫寒羌水明晚上來小東樓一趟,說是今年最後一場了。

小東樓的封箱戲,臺下熱熱鬧鬧的滿是人,不少人喝著茶吃著瓜果等著戲開場,也有些納悶今年的封箱為何比說好的提前了一天,由臘月廿八改到了廿七。

寒羌水帶了倆徒弟和李叔李嬸去捧場,沂水倒是沒去,她不太能聽得慣這個,索性被藍簟秋和毛集月拉著逛街看電影去了。

每年各戲班子的封箱戲都是尤為的精彩,凈撿名段來唱,眾人聽的是酣暢淋漓,看的是大為過癮。

末了的返場,戲班的成員紛紛來了反串,藍種玉藍老板難得褪下了旦角行頭,一身清亮幹練的小生扮相,頭上的翎子或擺或甩或豎或旋,行雲流水般舞動,真真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臺下叫好聲一波連著一波,一位老者鼓掌中不由得讚嘆了再讚嘆,興奮之餘也是爆了粗口,“這翎子功丫的味真正啊。”

此話一出,惹的他老伴兒不高興的懟了他一下,“要講文明。”

老者連連道歉,又是聚精會神的看。

班子裏的常扮刀馬旦的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孩,今兒反串演了一回貂蟬,粉衣花面,雙眸含情,欲說還休,不由得叫常來的票友們眼前一亮又耳目一新。

兩人即興演起了《小宴》。

呂布著白底藍色團龍蟒,身段矯健瀟灑,對貂蟬一見鐘情,頭上翎子靈巧舞動,撩撥至極,正暗合了呂布的心猿意馬。

最精彩的那段當屬掃臉翎子,呂布口銜雙翎,目視貂蟬,美人含羞帶怯,欲拒還迎。

登時,呂布頭一擺,口一松,翎子倏然彈出,羽毛輕劃,撫過美人面。

貂蟬驚且怯,含羞欲走,呂布又追,翎子搖擺如金蛇飛舞,或驚喜、或得意、或輕佻、或浪蕩,一勾一挑,暧昧至極。

臺下叫好聲快要掀翻了屋頂蓋過天,氣氛火熱如過年。

寒羌水被帶動,不由得也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容沙白發過去,又打了一行字,“難得見藍老板反串,明年我帶你來看。”

阮西燭更是站起來叫好,鼓掌鼓的起勁,梁秋池在他邊上站著,怕他太興奮越過欄桿掉下去。

大反串一過,便是燒香行禮貼封條,諸位明年再見了。

小東樓熱熱鬧鬧的過完了這19年,班子裏的人也領了紅包,喜氣洋洋的拜過早年,然後紛紛離去。

等22號晚上,小東樓就閉了門落了鎖,靜悄悄的枕在年味裏睡了。

寒羌水店鋪裏的夥計基本都是北京的,早在20號就領了紅包放了假,臨走前還不忘給店鋪貼上了福字。

藍種玉終於閑了下來,卻還是賴在寒羌水家裏不走,說封箱那場戲他家老爺子偷摸過來聽了,還坐犄角旮旯裏怕他瞧見,估計是要看看這一年下來他有長進沒有,所以不想回去挨訓。

寒羌水嘆口氣,剛想說不走就不走吧,就見著藍種玉把小狗一把抱起,舉高高又轉圈圈,到口的妥協就變成了拒絕。

藍種玉對此置若罔聞,撈起兩只小狗就哼著曲兒回屋去了。

堂屋裏就只剩下寒羌水,他嘆了口氣,借著燈火和月色,望著院中深深淺淺的雪,一時有些心緒不寧。

這短短兩日下來,網上關於江城的消息就已經愈演愈烈,幾乎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

先是江城醫護人員被感染,再是國內多地區出現新冠肺炎患者,全國境內新增的患者數量已經很難被確切統計。

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場硝煙彌漫的大火,先是一絲絲的煙霧,是預警,更是狀若無害的潛伏,等真正意識到它的可怕之處時,火焰早已舔舐著獠牙席卷而上,茂密的植被層頃刻間灰飛煙滅。

——可總有人義無反顧挺身而出。

不計報酬,不論生死。

寒羌水看著,從來沒有覺得八個輕飄飄的漢字組合起來,竟能有這麽的重,沈甸甸的重,赴死必勝的重。

再看看某些借疫情防疫之機囤積居奇、哄擡物價、發國難財的商家,兩相對比,是醒目的、無言的諷刺。

他一條一條翻看著最新的消息,想到還在江城的容沙白,既憂且懼,又有一種無言的自豪,翻來覆去,直到淩晨才勉強睡下。

這一覺他睡的極不安穩,翻來覆去,徹夜輾轉,與此同時,全國各地也有著無數為疫情憂心的人一夜未睡。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翌日,江城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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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回來啦,腱鞘炎犯了養了一周OTZ

《昨日》已經進入完結倒計時啦,想要明信片的趕緊去微博告訴我嗷,過期不候啦。

小短篇叫《海拔七千米》,由於是舊文,有些地方需要修,預計下一周發出來,比起前三篇,它有點子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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