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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56 冬月廿二至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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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56 冬月廿二至廿五

夜裏寒氣重,腳踩在地上,哪怕隔著棉襪鞋子都還是涼的。

寒羌水一路往屋裏走。

院裏的燈火都歇了,特別是三進院,因著他出門關了燈,現下一片黑暗。只有東耳房旁邊的穿堂那依稀有些光亮,是藍種玉院裏漏出來的燈火。

他進了門,摸著黑開了燈,光一明,便進了臥房,然後拿了擱在小幾上的手機。

微信裏有消息,他進去一看,是容沙白。

他們在線上聊天不多,便以為是什麽要緊事,點開聊天框進去,是一張圖片。

圖片放的很大,以至於畫質有些模糊,可更能見糖葫蘆冰皮上折射出來的亮光,紅彤彤、亮閃閃的一大把,惹的人垂涎欲滴。

寒羌水看了,以往那些酸甜可口、酥脆冰涼的口感便都回來了,可惜現在大半夜的,也只能飽個眼福。

夜裏的車比晚高峰要少的多,容沙白算是暢通無阻的回了家,剛停下車,就聽見手機叮咚一聲響。

他在車裏坐著,解了安全帶,地下停車場微弱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側顏模糊又溫俊,高挺鼻梁之上,那雙眼睛是難尋的沈雋與和溫。

他打開來看。

只見對方回了四個字,很有憤慨之意道:深夜放毒。

容沙白無聲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跳動,安撫道:下次給你帶。

寒羌水回的很快:要帶糯米的。

容沙白對他只有一個字:好。

寒羌水又道:多帶一點。

容沙白依舊:好。

兩人聊了好長時間,直到寒羌水困的有點睜不開眼睛,他今日沒有時間歇晌,晚上便困的比平日裏要早。

於是他閉著那只困的是在厲害的左眼,只剩下右眼看屏幕打字:我困了,想睡覺。

容沙白笑了笑,回道:快去吧,晚安。

一場聊天至此才作了罷,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出頭了,地下停車場的燈光也早已昏滅,偌大的空間裏一片寂然。

他摸著黑從車裏下來,關車門的時候驚動了聲控燈,便又在明亮中走向了回家的路。

做研究的,徹夜不回家都不稀奇,晚下班自是常有的事情,暖色燈光在他身上鑲一層光暈,模糊了眉間疲倦與肩頭風霜。

因著周六早就要出發,寒羌水便建議容沙白周五在他家歇一晚,這樣次日便可少些挪騰。

容沙白應了。

可等時間一晃到了周五,出了研究所大門時指針已經指向十點,寒羌水給他留了言,說到的時候提前說一聲,他好去開門。

回去的路上容沙白去買糖葫蘆,算上寒羌水那的人,湊了個整買了十個根。

到家的點總是難能估準的,夜裏天寒地涼的,寒羌水又是習慣提早的人,容沙白不願他等,便等站在了門口才給他發消息。

寒羌水大概一直在等著,看到消息立馬就出了屋門,到了大門口,果不其然就看到容沙白已經早早站在那兒,手上拎著兩個袋子的東西。

他嘆了口氣,看著那胡同裏那身長玉立的男人,道:“到了才發的消息吧。”

“沒有,”容沙白笑著,“提早就發了,你開門前,我剛剛好到。”

“少蒙我,”寒羌水往他手中的袋子裏看,一個袋裏是糖葫蘆,另一個袋裏像是水果,個頭很大,用紙袋包裹著,“都買的什麽,糖葫蘆有這麽香嗎?”

容沙白把袋子提起來由著他看,笑問道:“好聞嗎,有沒有一點像柑橘?”

“有點像,挺好聞的。”寒羌水喜歡吃橘子,對這個味道自然是充滿好感,不過眼下他對糖葫蘆更感興趣。

他從容沙白手上的袋裏抽走一根糖葫蘆,可惜每一根糖葫蘆外面都包著紙袋,看不清裏面的餡兒,“都買的什麽口味兒的?”

“白糯米,黑糯米,不加糯米,還有一個隱藏款。”容沙白笑著道:“開個盲盒吧。”

聞言,寒羌水便把糖葫蘆抽出來,白糯米,合他意,於是便毫不猶豫一口咬下去。

薄薄的冰涼酥脆的糖皮在接觸到牙齒的瞬間碎裂,然後混合著新鮮酸甜的山楂果肉和香糯的白米一起在口中炸開,各種味道鮮活的像是在味蕾上跳舞。

兩人進了門,容沙白站在一旁等他,看著寒羌水閂門。

“這是我入冬吃的第一根糖葫蘆,”寒羌水滿足的又咬了一口,單手去拿橫木,“你說這東西,誰發明的呢,這麽好吃。”

“我也不知道,糖葫蘆的發明者很難確切考證到具體的某個人。”容沙白想了想,道:“據說跟南宋宋光宗有關。他的寵妃黃貴妃病後茶飯不思,禦醫束手無策,於是宋光宗便張榜求醫,一位民間郎中揭榜進宮,開了一副冰糖與紅果煎熬的藥方,此後方子傳入民間,便有了糖葫蘆。”

寒羌水不過一句口頭感概,不成想容沙白竟然真的答了,還回答的很精準。

這類民俗上的事情,典故來歷,節令過法,傳統行當總是接觸的很多,就好比藍種玉藍簟秋知道這個不奇怪,但容沙白知道卻會讓寒羌水眼前一亮。

“我總覺得你學識淵博。”寒羌水把門閂好,回過神來拍了拍手上的浮塵,感嘆道。

“你對我太主觀了。”容沙白笑,“所以看我哪哪都好。”

寒羌水點頭,也跟著笑,“有點道理啊。”

過了門洞,本預備著往一進院裏走,但容沙白卻頓住了腳步,他微微側身,伸手豎起食指,在唇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寒羌水不明所以的站住,豎耳傾聽。

確實有細微的聲音,從東南角院竹林叢邊傳來,像是細細的動物叫聲。

容沙白打頭走進角院,臨近了竹林叢聽聲,感覺聲音像從木門裏的東跨院花園中傳出來的。

木門自打修繕後就沒落鎖,他擡了下木門閂便進了院子裏面去,寒羌水啃著糖葫蘆悠哉悠哉的跟在他後面。

擡腳在栽滿竹叢的小道上走了兩步,容沙白就看見了那急得嗷呦叫的小動物。

前面的冷不丁頓住了腳步,一個沒留神,寒羌水就撞在了他背上,於是也不過去了,就踮了下腳,隔著容沙白肩膀往那看。

這一看不要緊,樂的寒羌水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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