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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一: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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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一:瑣事

自梁秋池記事以來,他就在這個四合院裏,且是寒羌水的大徒弟了。

他與寒羌水相差十四歲,但等他能記事時,寒羌水早已是一副大人模樣。

他與寒老太爺相差太多,所以在他的記憶裏,鮮少留有師爺的痕跡。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師爺離去的那夜,屋內燈光昏黃,寒羌水跪在床榻邊握著老人滄桑的手,面上兩行清淚。

李嬸攬著略大些了的他,然後叫他跪下,對著那邊磕頭。

他那時尚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懵懵懂懂的照做。

等擡起頭來時,屋內已是泣聲一片,但寒羌水沒再哭,只是沈默著,仿佛淚水早已幹涸。

自那之後,寒羌水身上多了幾分孤獨,像絮雪落地,靜謐無聲。

梁秋池無父無母,年少老成,他自然看的出來。

他讀高中的時候,家中徒弟添了一個。

那日風雪很大,寒羌水肩頭一片蕭瑟,他身後那位初來乍到的少年,眼睛哭紅跟兔子一樣。

過了頭一段時間的沈痛,阮西燭跟家裏人也混熟了,頑劣的性子日益顯現,寒羌水頭痛無比。

師父和幺徒,就這麽過了一段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日子,最終姜還是老的辣,在杭州讓餘老先生束手無策的頑徒,就這麽被寒羌水收拾的服服帖帖。

這一段雞飛狗跳的時光,梁秋池發現寒羌水整個人變得鮮活不少。

師父和徒弟鬥智鬥勇,今日的師父都是由昨日的徒弟過來的。

寒羌水大概是觸景生情,想到了過去那段與太爺共處的時光。

但他身上依舊孤獨縈繞。

真正讓這份不為人知的孤獨煙消雲散的,竟是一位梁秋池從未見過的人。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只記得每當容沙白在時,寒羌水都十分的放松。

沒有了孤獨,沒有了那份被責任逼迫著往前走的緊迫感,他難得的可以喘口氣、歇歇腳,甚至是喝一杯茶。

是以師父和容師叔在一起的時候,他並不感到意外——容沙白是一個很適合寒羌水的人。

容沙白內核穩定性格溫和,寒羌水孤拔富有韌勁,又不失倜儻風流,兩個人湊到一塊兒,正是應了藍簟秋所感慨的那句天造地設。

自打家裏有了容沙白,寒羌水明顯生動起來。

他本就是個鮮活分明的人,游刃有餘與靠譜並存,只是這些年被諸多事壓著悶著,又不知往何處疏通情緒,才顯了幾分老成。

倒是容沙白,這麽些年的日子走下來,如一日的沈穩溫柔,不管對待何事都不急不躁,似定海神針,梁秋池竟從未見他失態過。

但某一次,梁秋池見到了。

也是那個時候,梁秋池才知道這個如此成熟的男人竟也有驚慌失措,有束手無策,有六神無主和慌亂不堪。

容沙白失態極了。

在寒羌水被推進手術室之後,他以強悍理智所維持著的鎮定頃刻間化為烏有,前一秒有條不紊跟護士交代情況並指顧從容安撫寒羌水的男人,後一秒就眼前一黑,有些狼狽的踉蹌了幾步,若不是阮西燭及時扶住只怕會摔倒在地。

阮西燭沒被師父突發的心臟病嚇住,倒被師叔糟糕的狀態嚇了一大跳,差一點就要跳起來喊醫生了。

梁秋池擰開一瓶水遞過去,容沙白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擺了擺手,指尖還神經質的打著顫,身上全是因後怕而冒出的冷汗。

梁秋池拿著水,默默站在他身邊,看著手術中那刺目的紅燈。

容沙白雙手捂著臉平覆了好久,眼前的黑影和腦中的暈眩感才慢慢消退了幾分。

他喘了幾口氣,這才苦笑幾聲,語氣悵然嗓音嘶啞的說道:“我老了。”

他老了嗎?

或許,二十多年櫛風沐雨,早已年過半百。

又或許,他只是太愛他的寒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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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相信愛情啦。

願大家不遇則已,一遇便是良人。

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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