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6 冬月十八：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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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6 冬月十八：廊下
兩個人並肩站了好久，直到夕陽餘暉消失不見，深墨色的夜幕從天邊浮上來。
“走啦。”寒羌水舒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雙臂，促狹道：“老人家養我們這麽大，可不是由著我們在外邊吹冷風的。”
“是——若要看見了，定得罵聲沒睡醒兒。”容沙白笑著，也跺跺腳，跺掉冷意，跟上了寒羌水的步伐。
出了烈士陵園，容沙白拉開車門，示意寒羌水上車。
“又要麻煩容老師了。”
寒羌水也不推脫，爽快的上了車，這一片地兒比較偏，打車得等好久才能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雖說北京路況覆雜，但容沙白也用不著打導航，順著記憶就能穩妥的把人送回家。
只是快到寒家的時候，容沙白手機進來個電話，開車的時候不方便拿手機，就讓寒羌水幫忙開了個外放。
同事打來的，說是出了點小狀況，希望大家一塊兒討論一下，問他有沒有空，會議鏈接發他微信上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就到了寒羌水巷口。
容沙白道：“你先下吧，附近有停車位嗎，我去那開個會。”
寒羌水沒有動，提議道：“有，很近，我帶你去停下車，然後去我家吧，就幾步路不耽誤功夫。你在這兒時間短點還好說，長了便不舒服，這個天，熄了火車裏就冷了。”
“那就多謝了。”容沙白點點頭。
寒羌水的提議很妥帖，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寒羌水的帶領下，很快就停好了車，容沙白下了車就進了會議戴上耳機，跟著寒羌水往家走。
穿了院子進了屋門，寒羌水把書房借給了容沙白，然後給他掩好門，就退出去了。
站在堂屋裏，就看見李嬸往這邊過來了。
“我去姑娘那屋打掃了一下衛生。”李嬸道：“今兒晚上吃什麽呀？知道你回來的晚，我就還沒做。對了，剛才是不是容先生來了，他可有什麽愛吃的菜？”
“是容老師。”寒羌水道：“他在書房開會，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您和李叔先吃吧，您們倆一貫睡得早，不用等我們了。我跟他一塊兒。”
“這怎麽行呀？”李嬸有點不樂意，“有我在，哪還能讓你們吃不上口熱乎飯呢。”
“行啦。”寒羌水笑著把手放在李嬸肩上，慢悠悠推著她往外走，“您的好意我們心領啦，今兒我還打算給容老師露一手呢。”
“這樣啊，”李嬸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道：“那過會兒我把菜洗好順好，到時候直接用就行。你好久沒進過廚房了，打火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點，那個旋鈕不太好按……”
容沙白的會議開了近兩個小時，一直到了臨近八點的時候才結束。他按滅手機，走出書房，四下裏不見寒羌水的蹤影。
他想了想，便去敲寒羌水臥房的門，果不其然得到了應聲。
見他進來，寒羌水放下手裏的書卷，“餓了沒有，我熬了白米粥，還差個菜就好了，你想吃什麽？”
會上專註的討論了那麽久，容沙白有點累，他放松的將身體倚在墻上，神色裏是少見的倦意，但當目光觸及到寒羌水的時候，又帶上了笑，“廚房在哪兒？你想吃什麽，我來做菜。”
“我都行。”寒羌水起身，倒也不強求，“那你來吧，說實話我的廚藝不太好。”
“都行是最難伺候的。”容沙白嘆了口氣，“香菇油菜可以嗎？”
“可以，廚房有這兩樣。”寒羌水想了想，有點試探的問：“一個素菜太少了吧？”
容沙白那還能聽不出他的意思，這人饞葷菜了。
於是他問：“京醬肉絲喜歡嗎？”
寒羌水眼睛微亮了一下，“喜歡！”
容沙白輕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那還不快快帶路。”
寒羌水聽了擡腳都要走。
容沙白忙撿了他落在炕上的大氅，幾步跟上，然後抖開罩在他肩上，無奈道：“夜深天寒，記得披件衣服。”
廚房在東廂房的南邊，兩人到的時候白米粥還燜在鍋裏，隔著門都能聞到那濃郁誘人的米香。
容沙白粗略看了眼籃子裏的菜，就挽了袖子洗手，然後把撿出來的菜拿到案板上，起刀利落，一下一下刀工熟練的很，緊接著就是開火起鍋放油，炒起菜來動作如行雲流水，看得出來是老手了。
菜是李嬸早就洗好的，肉也早就化好了，寒羌水沒活可幹，就在一旁聚精會神的盯著，活像個地主老爺派來的監工。
容沙白卻叫他出去，“這裏油煙大，你出去等，順便把門關上。”
寒羌水只得訕訕的退了出來。
不多時，容沙白就出來了，一邊拿著毛巾擦手一邊問：“裏頭沒看見桌子，我們去哪兒吃？”
“懶得往堂屋裏端了，我記得裏頭有兩個小木椅，就在櫃子邊上，拿出來咱們在廊下吃。”寒羌水說道。
抄手游廊臨院的一側有供人休憩的坐凳，小臂寬窄，正好可以放得下菜盤，人坐在小木椅上，高度也是剛剛好，寒羌水小時候沒少坐在這裏吃東西。
眼下涼風習習，擡眼雕梁畫棟，目光越過抄手游廊上的倒掛楣子，往外便是寬闊敞亮的天井。
瓦片平房總是顯得天際很高，又在凜冬，樹木枝椏婆娑成影，於月下伸展，墻角的殘雪也未曾消融，仿佛時間依舊停留在百十年前，就連雪似乎也是百十年前的樣子。
對於寒羌水的提議，容沙白欣然點頭，去端菜，寒羌水則盛了兩碗米粥出來。
“你要糖嗎？”寒羌水詢問：“我只給自己添了一勺，你要要的話我去給你拿。”
容沙白不愛吃甜粥，婉拒後便拉了椅子坐下。
寒羌水把大氅的下擺攏起來，免得垂在地上弄臟，然後便挨在容沙白旁邊坐下，兩個成年男人湊在一起有點擠，但他倒也不在意，對齊筷子的第一時間就伸向了那碟京醬肉絲。
這菜色澤棕亮，醬香濃郁，下面鋪著白嫩嫩脆生生的小蔥絲，看著就好吃。
一筷子入口，肉嫩滑不柴，醬鮮香不膩，這手藝真的是沒得挑。
總之這頓飯下來，約有三分之二的京醬肉絲都進了寒羌水的肚子。
“真的好好吃啊。”
等盤子見底了，寒羌水仍意猶未盡。
容沙白收拾著碗筷，笑道：“看得出來你喜歡，改天再給你做。”
“你教教我唄。”寒羌水拿著勺子舀著白粥吃，邊吃邊道：“我怎麽覺得你做得比李嬸的還要好吃呢。”
“我跟我外婆學的，”容沙白把碗摞起來，等著他喝完粥一塊兒拿走，“家常菜，只不過恰好對了你的胃口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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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寒羌水舒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雙臂，促狹道：“老人家養我們這麽大，可不是由著我們在外邊吹冷風的。”
“是——若要看見了，定得罵聲沒睡醒兒。”容沙白笑著，也跺跺腳，跺掉冷意，跟上了寒羌水的步伐。
出了烈士陵園，容沙白拉開車門，示意寒羌水上車。
“又要麻煩容老師了。”
寒羌水也不推脫，爽快的上了車，這一片地兒比較偏，打車得等好久才能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雖說北京路況覆雜，但容沙白也用不著打導航，順著記憶就能穩妥的把人送回家。
只是快到寒家的時候，容沙白手機進來個電話，開車的時候不方便拿手機，就讓寒羌水幫忙開了個外放。
同事打來的，說是出了點小狀況，希望大家一塊兒討論一下，問他有沒有空，會議鏈接發他微信上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就到了寒羌水巷口。
容沙白道：“你先下吧，附近有停車位嗎，我去那開個會。”
寒羌水沒有動，提議道：“有，很近，我帶你去停下車，然後去我家吧，就幾步路不耽誤功夫。你在這兒時間短點還好說，長了便不舒服，這個天，熄了火車裏就冷了。”
“那就多謝了。”容沙白點點頭。
寒羌水的提議很妥帖，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寒羌水的帶領下，很快就停好了車，容沙白下了車就進了會議戴上耳機，跟著寒羌水往家走。
穿了院子進了屋門，寒羌水把書房借給了容沙白，然後給他掩好門，就退出去了。
站在堂屋裏，就看見李嬸往這邊過來了。
“我去姑娘那屋打掃了一下衛生。”李嬸道：“今兒晚上吃什麽呀？知道你回來的晚，我就還沒做。對了，剛才是不是容先生來了，他可有什麽愛吃的菜？”
“是容老師。”寒羌水道：“他在書房開會，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您和李叔先吃吧，您們倆一貫睡得早，不用等我們了。我跟他一塊兒。”
“這怎麽行呀？”李嬸有點不樂意，“有我在，哪還能讓你們吃不上口熱乎飯呢。”
“行啦。”寒羌水笑著把手放在李嬸肩上，慢悠悠推著她往外走，“您的好意我們心領啦，今兒我還打算給容老師露一手呢。”
“這樣啊，”李嬸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道：“那過會兒我把菜洗好順好，到時候直接用就行。你好久沒進過廚房了，打火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點，那個旋鈕不太好按……”
容沙白的會議開了近兩個小時，一直到了臨近八點的時候才結束。他按滅手機，走出書房，四下裏不見寒羌水的蹤影。
他想了想，便去敲寒羌水臥房的門，果不其然得到了應聲。
見他進來，寒羌水放下手裏的書卷，“餓了沒有，我熬了白米粥，還差個菜就好了，你想吃什麽？”
會上專註的討論了那麽久，容沙白有點累，他放松的將身體倚在墻上，神色裏是少見的倦意，但當目光觸及到寒羌水的時候，又帶上了笑，“廚房在哪兒？你想吃什麽，我來做菜。”
“我都行。”寒羌水起身，倒也不強求，“那你來吧，說實話我的廚藝不太好。”
“都行是最難伺候的。”容沙白嘆了口氣，“香菇油菜可以嗎？”
“可以，廚房有這兩樣。”寒羌水想了想，有點試探的問：“一個素菜太少了吧？”
容沙白那還能聽不出他的意思，這人饞葷菜了。
於是他問：“京醬肉絲喜歡嗎？”
寒羌水眼睛微亮了一下，“喜歡！”
容沙白輕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那還不快快帶路。”
寒羌水聽了擡腳都要走。
容沙白忙撿了他落在炕上的大氅，幾步跟上，然後抖開罩在他肩上，無奈道：“夜深天寒，記得披件衣服。”
廚房在東廂房的南邊，兩人到的時候白米粥還燜在鍋裏，隔著門都能聞到那濃郁誘人的米香。
容沙白粗略看了眼籃子裏的菜，就挽了袖子洗手，然後把撿出來的菜拿到案板上，起刀利落，一下一下刀工熟練的很，緊接著就是開火起鍋放油，炒起菜來動作如行雲流水，看得出來是老手了。
菜是李嬸早就洗好的，肉也早就化好了，寒羌水沒活可幹，就在一旁聚精會神的盯著，活像個地主老爺派來的監工。
容沙白卻叫他出去，“這裏油煙大，你出去等，順便把門關上。”
寒羌水只得訕訕的退了出來。
不多時，容沙白就出來了，一邊拿著毛巾擦手一邊問：“裏頭沒看見桌子，我們去哪兒吃？”
“懶得往堂屋裏端了，我記得裏頭有兩個小木椅，就在櫃子邊上，拿出來咱們在廊下吃。”寒羌水說道。
抄手游廊臨院的一側有供人休憩的坐凳，小臂寬窄，正好可以放得下菜盤，人坐在小木椅上，高度也是剛剛好，寒羌水小時候沒少坐在這裏吃東西。
眼下涼風習習，擡眼雕梁畫棟，目光越過抄手游廊上的倒掛楣子，往外便是寬闊敞亮的天井。
瓦片平房總是顯得天際很高，又在凜冬，樹木枝椏婆娑成影，於月下伸展，墻角的殘雪也未曾消融，仿佛時間依舊停留在百十年前，就連雪似乎也是百十年前的樣子。
對於寒羌水的提議，容沙白欣然點頭，去端菜，寒羌水則盛了兩碗米粥出來。
“你要糖嗎？”寒羌水詢問：“我只給自己添了一勺，你要要的話我去給你拿。”
容沙白不愛吃甜粥，婉拒後便拉了椅子坐下。
寒羌水把大氅的下擺攏起來，免得垂在地上弄臟，然後便挨在容沙白旁邊坐下，兩個成年男人湊在一起有點擠，但他倒也不在意，對齊筷子的第一時間就伸向了那碟京醬肉絲。
這菜色澤棕亮，醬香濃郁，下面鋪著白嫩嫩脆生生的小蔥絲，看著就好吃。
一筷子入口，肉嫩滑不柴，醬鮮香不膩，這手藝真的是沒得挑。
總之這頓飯下來，約有三分之二的京醬肉絲都進了寒羌水的肚子。
“真的好好吃啊。”
等盤子見底了，寒羌水仍意猶未盡。
容沙白收拾著碗筷，笑道：“看得出來你喜歡，改天再給你做。”
“你教教我唄。”寒羌水拿著勺子舀著白粥吃，邊吃邊道：“我怎麽覺得你做得比李嬸的還要好吃呢。”
“我跟我外婆學的，”容沙白把碗摞起來，等著他喝完粥一塊兒拿走，“家常菜，只不過恰好對了你的胃口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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