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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大郎視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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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大郎視角

大家好,我是一只叫大郎的非洲灰鸚鵡。

跟那只逢人就笑的傻狗不一樣,我知道自己名字的出處,因為我媽說我缺心眼,不配叫太郎。

她才缺心眼!

不然怎麽就連我爸的套路都看不穿?

其實我也沒那麽想叫那個女人媽,但那個女人那張嘴,簡直了,我就沒見過比她更會詭辯還說話賊損的人類。

她要是咬自己一口,我都怕她給自己毒死了!

說起我和我媽的相遇,那還真是不堪回首。

那是一個下暴雨的臺風天,我躲開飼養員,頂著被鐵絲網劃傷的身軀,第一次從動物園裏逃了出來。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兒,但我是一只向往自由的鳥,絕不能被困在原地。

所以我奮力往東邊飛去,聽飼養員說,那裏是我的老家。

風著實大,雨比風更大,加上血流不止,我天還沒亮我就已經亂了方向,本能使我飛行不停,即便筋疲力盡。

可無力的我再也揮不動翅膀,只能任由自己下墜。

當我以為自己命數已盡,將要死於無人之地,下墜的身體突然撞到了一處濕濕軟軟的草堆,一聲驚呼乍起。

“哎呀我去,什麽玩樣兒這麽醜!”

眼皮重得睜不開半點,剛才的驚呼消失,翅膀被戳了戳,伴隨著女聲碎碎念。

“老天爺掉餡餅了?也不知道這玩樣兒好不好吃…”

吾命休矣!

是這麽說的吧?

我在園長收音機播的評書裏聽說過這個詞,飼養員也有另一種更簡潔的說法,好像叫涼涼。

徹底昏死之前,我知道我大概是要涼涼了。

可沒想到我還有睜眼看見太陽的時候,雖然現在我渾身上下都很痛,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任由自己臥倒在一堆破布裏。

耳邊的女聲熟悉,似乎是那天想吃了我的那個女人的聲音。

她見我睜眼,立馬大喊:“師父,這醜東西醒了嘿!”

我看著這個面無多少血色的年輕女人滿臉驚喜,手指還不停戳弄著我的小身軀,另一只手擡起為我擋住窗外的耀眼陽光。

原來是她救了我,本能使我鳥叫了幾聲,想想人類聽不懂我們的話,我又換成了人類的語言。

“謝謝,謝謝!傻X,傻X!”

年輕女人霎時張嘴呆住,直到另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進來,她才把嘴閉上,指著我控訴:“師父,這鳥臟口,不能要了!”

“它也待不了多久,動物園已經派人來接它了。”

年輕女人拍了拍胸口,“幸好,它但凡多呆個幾天,我都怕那群皮猴跟著它,凈學些不該學的!”

我眨著無辜的小鳥眼。

接受幫助了,不是應該道謝嗎?

我每次這麽說,圍觀我的那群游客笑得可開心了。不像這個女人,跟看瘟神一樣看我。

不是,這女人怎麽這樣?

等我好點,我非得跟她好好論道論道!

不過一天,園長那個老登就來帶走了我,可我還沒跟那女人論道個清楚。

回去之後,我發現那老登還加固了被風吹倒的飛鳥園區鐵絲網。

他以為這樣就能困住向往自由的我嗎?

那是他太天真了!

況且南方的臺風又不止一次,沒過多久,我趁著第二次臺風,又跑了出來。

這次鐵絲網的豁口更大,我沒有受傷,借著本能和為數不多的記憶,我又找到了那個破落的地方,最角落的位置是那個女人的房間。

尖嘴敲擊著玻璃窗,那女人也不知是不是睡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窗。

我站在她有些淩亂的書桌上,高展翅膀,高呼著從飼養員手機裏學來的新詞

——“freedom!!!”

這次那女人沒有目瞪口呆,而是手摩挲著下巴在思考,後退半步的動作有些僵硬,眼神與我對峙著的同時緩步後退,直至門邊。

門一下被拉開,伴隨著女人刺耳的尖叫聲。

“師父,那醜東西又回來了!它瘋了,會不會有瘋鳥病?報警吧!”

第二天下午,動物園又來人了,這次來的不是園長那老登,是教了我許多人類知識的飼養員。

那女人看著飼養員把我關進籠子裏,還謹慎發問:“你確定這鳥真沒病吧?誰好人家的鳥會說英語,還大喊freedom。”

飼養員:“前段時間我在看《勇敢的心》,那個名場面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回去之後,園長連飛鳥園區都沒讓我回,直接給我關了禁閉。

他以為這能阻止我向往自由的腳步?

那是他太天真了,我可是一只勇敢而自由的鳥!

我第三次出逃,又敲響那女人的玻璃窗,給她換了一種表達自由的方式。

——“不自由,毋寧死!”

女人撓了撓額角,掏出電話,“餵,是動物園園長嗎?對,我是岳時雨,內鳥又跑來了……”

雖然我只是一只鳥,但我是一只百折不撓的非洲鸚鵡。

第四次出逃,我沒有敲響那個叫岳時雨的女人的窗,因為她忘關了。

天還黑著,我出去飽餐一頓,等天亮後再回來,與這女人論道之前沒掰扯清楚的問題。

我頂著日出回來,想著嚇一嚇這個女人,結果她早就醒了,還倚在門邊望著遠方紅日升起,身影看著有些落寞,眸光發散,像是在想著誰。

等到紅紅的太陽完全升起,這女人才回過神來。

見我停在樹梢,她嘴角一勾,熟練掏出手機,“對,是我,它又跑了……”

趁著動物園的人還沒來,我從樹梢飛下,停在她肩上,“壞人,壞人!”

岳時雨沒有趕走我,也沒有像那些游客一樣因為我的接近而尖叫,而是斜瞥著我,質問:“我怎麽就壞人?”

“外頭世道艱險,你一只鳥怎麽活?回你的鳥籠裏吧!”

我撲騰著翅膀到她面前,“不回!不自由,毋寧死!Freedom!”

“有點意思。”她雙手交叉在胸前打量著我,“那你說說,為什麽香蕉越大,所以香蕉越小?”

我:什麽鬼???

岳時雨見我落在地上徘徊,蹲身撇了撇嘴,“你看,一個連世間真理都不懂的鳥,自己怎麽活?回去吧!”

這次來接我的是園長,我難得沒有掙紮,因為我還沈思著那個世間真理。

我想了很久也沒想通那個問題,總覺得連為我專供的水果都沒以前香了,更別說那些樹皮樹根。

就連我的同類看上去也呆呆傻傻的,沒有那個女人有意思。

第五次見到岳時雨,不是因為我又出逃了,而是她主動來看的我。

園長指著我,對她說:“你跟它聊聊吧,自從上次逮它回來之後,一直茶不思飯不想的,老說什麽香蕉……”

岳時雨隔著鐵絲網朝我吹了聲口哨,我立馬飛近,腳踩在鐵絲網上撲騰著,“香蕉,香蕉!”

看著她抿嘴忍笑,指著我的飯說:“你先吃飯,吃完了我告訴你。”

我三下五除二把飯吃個幹凈,等著她的解釋。

“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厚,香蕉皮越厚香蕉肉越小,香蕉肉越小香蕉越小,所以香蕉越大香蕉越小。”

我:“???媽媽!”

園長聽著我的發言呆住,下一秒就把我塞到那女人手裏,“這家夥我算是管不了了,現在它歸你了,請你務必照顧好它!”

然後,我就從一只有公家編制的鳥,變成了我媽的私人鳥。

這樣也挺好,雖然失了編制,但我得到了見識這個世界的機會。

就是我媽一眼也沒看過園長給她的餵養手冊,一直以為我吃的是水果和堅果,沒空做飯就丟給我一包瓜子。

我真的很想告訴她,我不吃瓜子……

幸好還能自己找點吃的,不然早晚被餓得兩眼發昏。

就在我跟著我媽闖蕩江湖(混飯吃)的第四年,我媽不知怎麽的,得了一個去首都的機會。

在出發的前夜,我看著她無比忐忑,因為她快把房外那片野菊花給抄家了。

“去,不去,去,不去……”

一朵沒了,又揪了一朵,繼續重覆著剛才的話。直到那片草地再沒一朵野菊花,她又從揪花瓣改成瘋狂撓頭,嘴裏還念叨個不停。

“怎麽又是去?京市就那麽大,遇上他可怎麽辦?我怕不是要原地涼涼……”

連我這個小鳥腦袋都明白。

只要我媽換個開頭,結尾就會變得不一樣。

我媽怎麽就這麽軸呢?

跟了我媽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慌。

就算是在城裏打工被老板克扣工資,我都沒見她這麽慌張過。

這個“他”是誰?

還能弄死我這個有毒的媽?

好奇了!

剛開始時,我以為是來接我媽,還差點把我落在機場的那個男人是“他”。

畢竟他看上去就比欠媽工資的那個老板還囂張。

可他們說話時也提到了“他”。

排除,這個男人不是我媽的“他”。

到首都的第一天,我媽帶著我去了一個有好多人好多樹好多車的地方。

雖說我是在動物園見過大場面的鳥,但動物園裏可不讓飆車。

看不懂我媽要幹嘛,我只按照她的“賄賂”鬧了一場後落荒而逃。

出來時,我媽還帶走了個女人,難道是“他”?

可那個女人一出來就被人送走了,排除。

後來幾天,我又跟著媽去了好多地方,也見了好多媽的朋友。有一個看起來和媽認識很久的女人,沒有媽那麽善辯,但是動手能力極強,怪嚇鳥的。

直到有一天,媽被人跟蹤了,她倒是跑得飛快,而我還在桌上打瞌睡。

要不是那個和媽聊天的男人及時出現,救了我媽,我一只小小鳥就要沒媽了。

但那個男人抱著我媽不肯松手,哪怕追著我媽跑的壞人已經離開。

這還是除開來這裏的前一夜那次,我第二次在我媽臉上看見了慌亂,尤其是那男人緊拽著我的時候。

我還沒試過有人類能光靠氣勢,就激發出我為了茍住小命立馬投降的原始本能。

沒錯,這個男人必定是會讓我媽涼涼的“他”!

沒過多久,我媽帶著我搬進了那個會憑空制冷的男人的家裏,那男人還養了一條跟他完全相反,只會傻笑的大白狗。

而那條被媽叫大黃的白狗,一直在用我媽聽不懂的話喊“媽”。

我:“你憑什麽喊她媽?她是我媽!”

大黃用後腳撓了撓耳朵,“可六年前她就是我媽了……”

好吧,按時間來算,傻狗確實比我認識我媽早。

但我不管,傻狗不能跟媽溝通,我能。就沖這點,它必須得喊我大哥。

而這麽說了,這條傻狗還真就心悅誠服,乖乖喊我“大哥”,還任由我把它當成狗窩,屁顛屁顛伏著我到處跑。

我第一次覺得,有條傻狗當小弟也挺不錯。

只是這傻狗問題也太多了。

先是問我,爸媽為什麽要抱著互啃,我說那是人類表達愛意的方式,緊張著的傻狗突然松了一口氣,又跑去嗑狗糧。

然後又問我,爸媽為什麽一直不回家,我之前才看見爸悄摸著收拾行李,收完還藏起來不讓媽看見。我記得飼養員說過,這是要出遠門的意思。

憑借我看了多年電視的經驗,我告訴傻狗,爸媽是要出去度蜜月了。

我剛想跟傻狗解釋什麽是蜜月,結果傻狗居然不問了,還跑去自己玩球。

真是氣煞我也。

過了一段時間,我看見爸回來了。

但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我媽呢?

難道真像那傻狗說的一樣,媽不要我們了?

從那天起,我沒再見過媽,而爸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只是會偶爾離開一段時間,次次回來都是獨自一人。

可傻狗卻不太好,要麽不吃不喝,要麽暴飲暴食,還為此進了一次醫院。

後來爸不知道跟傻狗說了什麽,它才又好些。

第二年周而覆始。

小弟雖然很傻,但我還挺喜歡它的,看著它每天悶悶不樂,連帶著自己心裏也覺得不爽快。

媽啊,你在哪兒?傻狗要涼了……

直到某天,狗又去了醫院,我試圖飛出大房子尋找媽的蹤跡時,媽回來了。

悄咪咪,一個人回來了。

高興得我,繞著客廳盤旋了三周半。

媽吹了聲口哨揚起手,我才穩穩停在她手上。

正好,爸的爆炸頭朋友最近教了我些新的,還沒給我爸表演過,我一定要第一個展示給我媽看。

“喲,終於舍得回來啦?外邊有什麽年輕帥氣還好玩的男大,都這麽久了,現在才舍得回家!”

媽哽住在原地,半天了才憋出一句:“宋北洛教你的?”

我驕傲挺起胸脯,“周堯,周堯!”

媽沒好奇道:“你跟著周堯學點好吧!也就是我脾氣好,要是讓宋北洛聽見,得給你燉了加菜不可!”

小鳥歪頭不解。

這難道不是問好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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