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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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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

說起那時候,饒是唐今玥已經和宋北洛身經很多戰,也難免羞得雙頰通紅,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能不掃到宋北洛露出的胸膛。

別人以為她在發瘋的事情,她做過不少;

唯獨那次,她是真的在發瘋,瘋到直接撲倒宋北洛,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事後說不上後悔,只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宋北洛。

畢竟第一次的記憶不太美好,而且對象也不是自己喜歡的人。

她那時候真是這麽認為的。

加之要忙的事情著實多,她也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宋北洛。

所有她本能開溜。

見她突然楞神,宋北洛松開壓制住她的雙手,翻身躺在一旁,定定看著她,收起浪蕩,神色變得認真不少。

“回來時看你神情就不對勁,那時候你熱愛cos五彩燈球,我哪見過你黑發的樣子,而且脖子上還有瘀傷,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那天啊,發生的事情還真多……”

思緒一下被拉回到五年前,那年五月,她原本沒想著這麽快對唐哲動手,顧衡以為她心軟了,其實她只是覺得布局還不夠妥當,她要的是一擊即中。

那天之後,她再也管不上什麽布局周不周全,唐家必須倒臺。

前一天晚上,唐今玥和邵倩在MAX又喝了個昏天暗地,因為顧衡再次成功從唐哲手裏搶走一塊建築用地。

可她和顧衡卻在慶功宴上吵了起來,還是因為唐哲。

顧衡覺得雖然還有點冒險,但比夜長夢多好,不然從唐哲手裏搶走的地,早晚會被唐哲不折手段弄過去。

她一如既往持保留意見,覺得穩妥為上。

最後她和顧衡鬧得不歡而散,邵倩陪她在MAX喝了個爛醉如泥。

要是第二天醒來時是在隔壁小公寓,或者山海灣八號,甚至是MAX的包廂,就算是宇宙飛船上,她都沒那麽緊張。

可她醒來的地方,是她在唐家曾經的臥室裏。

腦袋沈得像是被灌了一噸水泥,還是經過一晚,凝固得結結實實的那種混凝土塊一樣,動不了半點。

可本能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唐今玥胡亂穿上衣服,快步往門邊走去,她越急,這個門鎖反而越擰不開。

死命擰了好幾十下後,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鎖起來了。

唐哲從她成年之後,只要她做的事情沒有危害到他唐哲的利益,幾乎就不怎麽管她。

現在這種時候把她鎖在家裏,不用多半,是絕對沒有好事。

她一邊拍門一邊大喊:“你們放我出去,信不信我從窗戶翻下去,這可是五樓!”

手上猛拍門的動作不停,門卻突然自己打開,進來的不是唐哲或趙瑰莉,而是四五個寬成一堵墻的保鏢,緊隨其後的幾個傭人把她按在化妝桌前。

猛一擡眼,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總覺得哪裏不對。

再一看,她那頭才染的北極星綠呢?

怎麽成古板黑了?

唐今玥饒是再生猛,論力氣怎麽可能比得過靠力氣過活的傭人,就連手機也被早早收了起來,只能呆呆看著鏡子,任由化妝師給她化了個大家閨秀的妝容。

想著換衣服時保鏢總不能看著,她肯定有機會偷溜。

結果唐哲這只老狐貍居然還安排了女保鏢,每個門口放兩個,分布在從她房間衣帽間到客廳的每個門邊。

逃跑無門,也搞不懂唐哲想幹嘛,她只能乖乖提著粉色禮服裙走到客廳,站在唐哲面前,接受他的打量。

她在等唐哲說出逮她回來的原因,可唐哲只是吩咐司機出發。

直到她被送到齊家,她才發現不是自己猜的相親這麽簡單,今天是她和齊家大少爺的訂婚宴。

保鏢把唐今玥按在休息室沙發上,沙發斜對面坐著的是一臉淡然的唐哲。

另一處墻邊,還掛著條讓她覺得極其礙眼的白紗裙。

她覺得唐哲多半是故意的,現在才來理會她的怒火,開口解釋:“家裏一連損失了好幾單生意,大師說只要你嫁出去就能破解,而且齊家對你尚算滿意。”

“老頭,哪個大師說的屁話?看我不天靈蓋都給他掀了!”

唐今玥嗤笑道:“我看也沒什麽大師吧?賣我就賣我,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說說,這個瞎了眼的齊家,能給多少聘禮買我?”

唐哲跟她的關系,這時候已經做不到好好說話。

但唐哲沒有因為她的陰陽怪氣罵人,那就證明齊家真許了他不少好處。

“一次成功的合作,不是光靠金錢就可以衡量。”唐哲說,“你嫁入齊家,那叫強強聯合,比你浪費時間在那個小歌手身上強多了。”

她冷哼道:“我的時間,是不是浪費,我自己說了算!”

唐哲斜睨了她一眼,“乖點,別搞事情丟了大家的體面。你跟那小歌手往後是什麽關系我不管,你愛養幾個小歌手就養幾個,只要你今天能搞定齊家大少爺。”

唐今玥垂眸冷笑。

難怪唐哲找上的是她,而不是唐今璇。

她這些年花名在外,齊家大少爺的名聲比起她不相上下,玩法比她故意傳出的更加花哨。

只不過她的沒有一個實證,而齊家這位可是上過法庭。

唐哲這是舍不得唐今璇爛在齊家,索性讓本就爛的她出賣剩餘價值。

唐哲冷冷說:“趁著訂婚宴還沒開始,你待會兒和齊家大少爺,兩個人在房間裏好好聯絡一下感情。”

說完,站起身扣上西裝扣子,把她扔在房間裏。

唐哲的離開沒讓她松一口氣,不是因為即將到訪的齊家大少爺,而是因為手機不在身邊,她想搬救兵都沒辦法。

而且唐哲的話,她總覺得處處透露著異常。

跑路的辦法唐今玥還沒想到,就先等來了傳說中的齊家大少爺。

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與塗胖子相似的噸位卻比塗胖子高點,跟塗胖子一樣的不好看。

她是顏狗她認。

可她看不上這位齊家大少爺,不僅是因為他長得不夠好看,而且還因為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更像是在審視準備交易的貨品。

還真是有夠惡心的。

齊家大少爺問也沒問,直接坐在方才唐哲坐過的地方,審視一番後緩緩開口:“唐大小姐,久聞大名。”

看著她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防禦姿態,他繼續道:“父輩的打算而已,今天我們都不是主角,齊家和唐家才是。”

她勾唇諷笑回應:“跟我這個今天第一次見的人訂婚,齊大少爺還真是心大!”

“不是你也會是別人,跟誰也沒差。”齊家大少爺聳聳肩,“反正也——”

唐今玥打斷他的話,嘲諷道:“反正也影響不了齊大少爺在外的彩旗飄飄,是吧?”

“是。”齊家大少爺坦誠道,“雖說我們只是聯姻,但我希望唐大小姐往後能收斂些,別丟了齊家和唐家的臉面。”

這話聽得她肺疼,直接挑釁:“既然聽說過我,那你也該知道,我三個月就得換一次男人。如果我就不收斂,你們打算怎樣?”

“怎麽啊?”

齊家大少爺猝然暴起,右手扼住她的脖間,緩緩用力,威脅道:“我建議你聽話些,這樣你還能有出門走動的機會。齊家這麽大,關你一個唐今玥,還是夠的!”

肺裏的空氣隨著脖間被扼住,快要消耗殆盡。

窒息的瀕死感充斥著腦袋裏的每一寸。

唐今玥本能般奮力拍打著阻斷她呼吸的手臂,在快要氣絕的前一秒,才感覺到頸間被松開,空氣瘋似的灌進肺部,激起一陣止不住的咳嗽。

脖子雖然被松開,可剛才扼住她的大掌卻探向她背後的禮服裙拉鏈,另一只手隔著紗裙壓住了她的大腿,讓她動彈不得。

一陣不妙充斥心底。

她現在才明白唐哲說的“聯絡感情”是什麽意思。

人怎麽可以不要臉至此!

想明白這事,她掙紮的幅度越發大,連抓帶咬,不管會不會弄傷自己,主打一個先弄死對方。

一陣吃痛聲響在耳邊,原本壓在她身上的人徑直起身。

齊家大少爺捂著自己的脖子冷笑:“誰不知道唐家大小姐睡過的男人數不勝數,還在我這兒立什麽貞潔牌坊?你以為我想碰你?我也嫌你臟!”

他離開前,扔下一句:“還希望唐大小姐今天能乖乖合作,別丟了兩家的臉面,失了難能可貴的自由。”

休息室裏回蕩著她的幹嘔聲。

這位是個變態她不是沒聽說過,她還以為只是傳言越傳越偏。可今日一見,她再不跑,唐家再不倒,她就得死裏頭了。

唐哲還真是她的“好爸爸”。

既然如此,可就怪不得她死道友不死貧道!

休息室在三樓,她跳下去,骨折的概率高達70%。

可不跳,死亡率直達100%。

她咬牙推開窗戶,就見梯子啪一下搭在窗邊,低頭一看,扶著梯子的是做賊心虛的邵倩和一臉嫌棄的顧衡。

邵倩連忙朝她招手,對她比著“快走”的口型。

高跟鞋一踢,她把禮服裙擺別在腰上,順勢下爬。

幸好窗戶對著的是後院荒地,極少有人經過,可即便這樣,她還是爬得飛快。

坐上顧衡路虎的那刻,唐今玥才算是把心放回肚子裏。

與她同坐後排的邵倩還在為她消毒傷口,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後視鏡裏顧衡的雙眼,認真說:“你說得對,天涼了,就讓唐家破產吧!”

“知道你被顧衡綁來齊家,消息早讓媒體放了出去,證據也已經讓人送去警察局。唐哲發現你丟之前,估計已經自顧不暇,安心了?”

得到她的點頭,顧衡呲了她一聲,“現在送你去哪兒?醫院?”

她毫不猶豫回答:“山海灣八號。”

在那裏的人,是讓她真正安心的“吾鄉”。

“那天事情真的有點多,多得我措手不及……”

唐今玥心虛看向宋北洛,訕訕道:“至於後邊的事,真的不是我蓄謀已久,我就是有些,情緒失控。對於那晚發生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宋北洛薄唇緊抿,冷眼相待,“抱歉有用的話,受害者幹嘛還要報警?”

主要是著實有些傷他男人尊嚴了。

那時候音綜已經快要進入決賽錄制,每一支樂隊都得拿出兩首原創詞曲,還得為詞曲安排舞臺。

他忙得幾乎可以說是早出晚歸。

幸好唐今玥一諾千金,說不幹涉他的事,還真不怎麽過問。

要是她出爾反爾,他還得拿出時間去安撫大小姐。

那天他難得早回來一趟,才九點就已經踏入山海灣八號。

看著客廳一片昏暗,只有大黃窩在電視前,他還以為是唐今玥怕大黃無聊,特意給它留了《動物世界》。

而燈一打開,他卻見唐今玥只穿著睡袍,手環抱著自己的雙腿,以一種很不安的自我保護姿勢,窩在沙發一角。

眸光呆呆的,像是在沈思,連發梢滴答著的水珠都不曾管。

雖說是夏天,可頭發濕著也不好。

他一把橫抱起她,她也難得沒有任何掙紮舉動,直到頭發被吹幹,她還是一副呆滯模樣坐著,一動不動,疲憊至極。

昨天不是說跟邵家大小姐去找樂子了,還一夜未歸。

怎麽人是回來了,魂還沒回來?

而且她脖子上還添了好幾道紅得隱隱發紫的痕跡。

他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種痕跡。

吹風機收好放進櫃子裏,他還未轉過身,後背就被一陣柔軟撞上,唐今玥的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有些太緊了。

一陣陣顫抖從背後傳來,是她的不安。

宋北洛一向恪守作為“演員”的自我修養。

除了那張銀行卡,雇主硬送的東西他一直沒動過,無論是那把古董吉他,還是那間錄音棚。

除了聖誕夜那個意外般的“初吻”。

他總覺得,自那晚之後,心裏好像多了點什麽不可言說。

要是以往,他必定會拉開唐今玥的手。

可今天,看她一副受傷模樣,他有些不忍,任由她抱著。

衣帽間燈光大亮,所有旖旎想法被光亮撲殺,可宋北洛還是沒辦法掩飾自己愈加猛烈的心跳,只能默念著“演員的自我修養”。

如果只是抱著,倒也沒什麽。

問題是身後傳來唐今玥悶悶的聲音,“宋北洛,可以嗎?”

二人之間只隔著一件短袖和一件浴袍,再無其他。

如果再不明白唐今玥的意思,他這考京大的腦子還不如捐了。

要說他唐今玥沒有任何想法,他自己也覺得假。

只是這是些什麽想法,他也說不好。

他和唐今玥之間差距太大,大到他自認這些想法是他可望不可及的高攀,大到他生出一種先前從未有過的情緒。

叫自卑。

再給他五年時間,他未必高攀不上唐家大小姐。

但現在的他確實不行。

“不……”

宋北洛拉開唐今玥環住他腰的手,咬牙拒絕,卻在握住她雙肩時,咽下未出口的那兩個字。

因為撞入他眼眸的,是一雙紅著眼眶的濕漉漉眸子,像只剛死裏逃生在尋求安慰的小貓,看得他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唐今玥紅著眼把他推得坐在化妝椅上,他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跨坐在他腿上,手從他衣擺往上胡亂摸著,雙唇不知是親還是咬,落在他脖間每一寸皮膚上。

她吻上他喉結時,他總覺得腦子缺氧,渾身血液往同一處去。

腦子裏所剩無幾的理智,讓他握住唐今玥的肩膀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唐今玥,你冷靜點,睡醒你會後悔的……”

可唐今玥還是一往無前,渾身微顫著,還要瘋了似的抱住他,“是你,我就不會。”

吻向他下頜的雙唇停住,她雙手捧著他的雙頰,一雙眼眸定定看著他,像是能看穿他的心底,“宋北洛,現在,可以嗎?”

他似乎再沒有拒絕的力氣。

如果這就是她想要的,他輕嘆一聲,“可以……”

話音剛落,紅唇迫不及待覆蓋上他的薄唇,毫無章法地親吻著,卻足以讓他丟下所有理智。

後來發生的事情,出自本能,也出自他說不出口的愛。

彼時的他,甚至覺得自己連愛她的資格也沒有。

直到更親密時,唐今玥咬上他的肩膀,小聲說著:“宋北洛,疼……”

他那刻居然在卑劣地慶幸,慶幸這是他們彼此的第一次。

“阿玥,那我輕些……”

那晚他不知道自己幾點才睡,但第二天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手掌摸過去,連床鋪都是冰冷的,才是真正的紮往他心臟的重重一刀。

這女人的舉動,次次逼得他懷疑人生。

宋北洛咬著後槽牙,沒好氣道,“你第二天居然敢給我跑了?還整整一個禮拜不見蹤影,一回來就在那兒給我‘再見’。唐今玥,你可真行啊!”

“那會兒為了盡快讓唐家破產,我也挺忙的嘛……”

看著面前人看他時神情越發愧疚,他一時心軟,朝她張開雙臂,“現在也不用抱歉,更不用報警,抱抱我就好。”

唐今玥嘿嘿傻笑著,把自己送進他的懷抱裏,眼珠子亂轉的模樣像是在回憶什麽,最後肯定道:“你那會兒的技術,真的不怎麽樣!”

他垂眸盯著懷裏的唐今玥,放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說說,和誰比不怎麽樣?”

他憋著一口氣沒動她,她就得出了這麽個結論?

誠然,那時候的他就是個半大的毛頭小子,哪有什麽技術可言?

要不是她故意為之,他順勢縱容,這事也發生不了。

說到底,在那事上,他們各自心懷鬼胎。

沒有對錯,狼狽為奸罷了。

唐今玥的危險探測雷達總算生效,她推了推他,試探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見他並沒有收起力氣,才解釋:“和、和現在的你……”

“現在的我怎樣?”

“還行?”

想起第一次的尷尬,不為自己找回點場子,他就不是宋北洛了。

原本摩挲著唐今玥耳廓的手,悄然探向她腦後,在她發現前固定住,頂著她驚愕的眼神,他提了個懷中人無法抗拒的建議。

“我覺得我很有必要身體力行,自證一下我是不是只是‘還行’。”

唐今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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