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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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一陣驚呼，引得遠處原本在聊天的三人，齊齊看向岳時雨，滿臉只有好奇。
見顧衡朝她挑眉，示意她過去，她怒瞪一臉無辜的宋北洛一眼，摸了摸系在脖間的絲巾，才起身往他們去。
停下的同時頷首與幾人打招呼，宋北洛也乖乖跟著她身邊一起過來，站得離她極近，像是在宣示主權。
陳瑞憨笑著向齊教授介紹：“師姐，這就是借錢救了我女兒的好心人，岳時雨小姐，也是恒謙躍的特助。”
“齊教授好，久仰大名。”
她乖巧問好，順帶悄悄拉開與宋北洛之間的距離。
因為面前這兩人，目光一直在她和宋北洛之間流轉，加上顧衡不知說了什麽，他們看她和宋北洛的眼神暧昧。
齊教授微微一笑，“岳特助好，謝謝你幫了我師弟一把，也幫了天狼科技一把。”
岳時雨誠實回答：“樂於助人，廣結善緣，僅此而已。”
宋北洛和顧衡不約而同看向她，臉上表情覆雜。
雖然想到的事情不同，但奇妙的出現了同一種微妙反應。
顧衡輕咳一聲，掃去尷尬，“瞿助理訂了附近一家粵菜館，幾位賞臉一起？”
宋北洛難得應和顧衡的話，“對，我們邊吃邊聊，別光站著了。”
飯局上因為她的妙語連珠，因為宋北洛沒給她搗亂，加上沒有酒精作用，過得倒也算愉快。
結束時，宋北洛把齊教授交給了顧衡，說是自己想要逛逛越市，讓作為本地人的岳時雨給他當向導，硬拉著她上了車。
越市在南方，與地處北方的京市很不一樣。
雖然已經十月底，但高溫依舊，即便到了夜晚也有將近三十度，路兩旁的行道樹郁郁蔥蔥，翠綠如夏天時，一點看不出已經深秋。
車窗完全打開，濕潤的暖風迎面而來。
後視鏡裏是系著絲巾，滿眼懷念之色的她。
她為了打工賺錢給師父助養的那群皮猴上學，曾在這個一線城市呆了一年多差不多兩年。
要不是因為顧衡，她估計還在這裏上班。
岳時雨的學歷不高，只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能做的工作不多。
而這個地方給了她不看學歷，即便只是出賣勞力，也足夠養活自己，存下一點小錢給家裏的底氣。
所以這座城市對她來說，跟京市同樣重要，卻很不一樣。
京市是她覆仇的主場，而這裏給了她不一樣的人生體驗。
宋北洛租來的車穩穩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裏，此時已經將近晚上九點，越市卻越發熱鬧，眼前行人往來不絕，不遠處就是CBD。
正好，她回五央觀探望師父前，還得買點東西。
“走吧。”
她解開安全帶，順手拍了拍宋北洛的胳臂，就被拉住了手腕。
宋北洛猝不及防的用力與靠近，岳時雨還沒反應過來，後頸被按住，只感覺到雙唇貼上一片柔軟。
始作俑者一眨眼就松開了她，似笑非笑說著：“這是利息，謝禮先欠著。”
副駕上的人還呆楞在原地，駕駛位上的宋北洛就已經下了車。
他倚在車門邊，敲了敲車窗，“我的王子殿下，不下車嗎？還在回味？”
副駕門猛然打開，岳時雨關車門時神態自若，把他當成空氣，砰的一聲伴隨著對他的視而不見，徑直就往商場走。
又害羞了，每次惱羞成怒都把他當空氣人。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雙腿擺得極快的岳時雨，牽起她的手，任由她帶路。
雖然到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逛到了超市。
還想著既然到了越市，等發布會結束，他到底是要去一趟她呆了五年的地方。
看樣子她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但她一直沒發出邀請信號，似乎沒有帶上他同行的打算？
滿肚子的氣，不單止是他沒法和岳時雨牽手，體驗正常情侶間逛超市的日常，因為他們正被狗仔跟著。
還因為他們正一人推著一臺，堆著滿滿零食的購物車。
京市盯著宋北洛的狗仔，沒有因為他的退圈而消失不見，時不時還是會像蟑螂一樣，偶爾冒出幾只。
特別是最近，他頻繁出現在熱搜上。
那群狗仔像是到了繁殖期的蟑螂，打死一只，出現一堆，煩人得很，弄得他都不敢帶岳時雨出門吃飯逛街了。
他還想著到了越市可以放松些，結果跟京市也沒差，身邊時不時就冒出哢嚓聲伴隨著閃光燈。
不過現在，鏡頭正對著審視一貨架巧克力，在思考人生的岳時雨。
“宋北洛，”岳時雨轉頭看向他，嚴肅發問，“如果讓你選一個送給很重要的人，你會選哪個？”
宋北洛不動聲色裝作在認真看，其實心裏早已經醋海翻湧。
快把自己淹死的那種翻湧。
很重要的人？
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能有誰？
“這個吧。”他隨意指著貨架正中央，“看著漂亮。”
“你確定？”
岳時雨順著他指的方向，拿起巧克力，在他眼前揚了揚反問：“98%純度的黑巧，你確定你是送給很重要的人，不是送給最痛恨的人？”
反正又不是他吃，他才不管苦不苦，繼續犟嘴：“我咖啡只喝冰美式，巧克力吃純點的，怎麽了？”
看著岳時雨放下98%純度的黑巧，拿起旁邊的榛果白巧，扔進購物車裏。
他心裏暗自發笑，真男人就吃黑巧，軟蛋才吃白巧，還是加了榛果碎的白巧！
岳時雨原本已經雙手搭上購物車，走出了好幾步，又退回原處。
嘴裏念叨著：“萬一ta真喜歡黑巧呢？小孩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宋北洛還一頭霧水著，就見岳時雨雙臂一揮，把貨架上的巧克力每種都挑了些，掃進購物車裏。
軟蛋就算了，還是個熱愛巧克力的軟蛋。
熱愛巧克力也算了，岳時雨是打算用他的錢，給別的男人買禮物？
“阿玥。”
“嗯？怎麽了，洛洛公主？”
岳時雨不得不承認，她就是故意叫他“洛洛公主”，因為宋北洛剛才在她選巧克力時也在故意搗亂。
明明她也沒做什麽，宋北洛突然就生氣了。
因為沒跟他牽手？
這不是有狗仔跟著嘛！
還是因為她在選巧克力？
她又不是沒買送他的份！
宋北洛眸光微閃著，晦暗不明，開口卻不是在計較“洛洛公主”的事。
指了指兩臺購物車，他直接問：“給同一個人的？”
“算是吧。”
出發來越市前，她就提前跟師父說了要回五央觀一趟的事，師父讓她回來時帶點好吃的給那群皮猴。
這是為了完成師父囑托才來的大采購，所以也算是給師父的吧？
結賬時，岳時雨還在翻手機找付款碼，滴的一聲響起，見宋北洛因為她剛才的回答還氣呼呼著，就已經把錢給付了。
推著購物車離開超市時，還一臉憤然。
去到商場門口，購物車不讓推出去，而他們離停車的地方還有些距離。
她采購得有些過分，足足六七大袋，光是靠他們兩個人，還真沒法一趟就運回車上。
宋北洛還在思考，她環顧四周，最後鎖定目標，徑直向一個穿著黑衣的大哥走去，停下指著購物車就說：“大哥，你都跟我們這麽久了，能搭把手幫我們提一下嗎？”
她又不傻，狗仔能偷拍他們，她怎麽就不能正大光明借一下狗仔當苦力呢？
狗仔大哥笑得一言難盡，還是點頭後放下手裏相機，跟著她回去。
轉眼提起四袋東西，就示意岳時雨帶路。
宋北洛看著狗仔跟她回來時的表情，跟狗仔一言難盡得如出一轍，一言不發遞給她一袋最輕的，自己手裏拎著兩袋，還不忘空出一只手來牽她。
那位狗仔大哥把四袋零食放在車旁，一轉眼就拿起相機拍他們手牽手的樣子，惹得她忍不住調侃：“還真是，專業狗仔！”
狗仔大哥微笑著比了個大拇指後，小跑消失在遠處。
宋北洛把零食塞進後備箱時，也不忘戲謔：“他是專業狗仔，你是專業厚臉皮。我就沒見過有人厚臉皮到，把狗仔當苦力。”
“那是你見識少！”岳時雨回敬一句。
宋北洛不以為然勾唇笑笑，對她的報覆也來得很快。
車停穩在酒店停車場裏，大掌探向她脖間的絲巾，輕輕一扯，飄落如蟬翼般柔緩，昨晚的罪證暴露在他眼中。
手指摩挲著脖間紅痕，癢的不止是被撫摸的地方，還有她心底間。
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呼，生怕宋北洛想起些什麽，而擔心下一秒就被他說破。
“我還真以為昨晚是在做夢，”宋北洛笑意清淺，“原來都是真的……”
後脖頸被捏住，她頭微側著還在嘴硬，“你看你給我咬的，誰好人家三十度還系絲巾！”
“那我道歉。”宋北洛聲音雖淺，卻藏不住語氣裏的忍俊不禁，“不過道歉前，請讓我先把謝禮送上。”
謝禮？
什麽謝禮？
岳時雨才想起陳瑞的事，手還在包裏摸索著給宋北洛的另一份禮物。
身上的安全帶還未解開，宋北洛傾身向前，在她被吻住的前一秒，她正好用手堵住吻落去的路，另一只手掏出巧克力，“給你，剛不是說喜歡嗎？”
宋北洛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後撲哧一笑，“阿玥還真記仇啊！”
說完，又補了句：“餵我。”
“你確定？”
看著宋北洛的挑眉動作，她拆開了手裏那98%純度的黑巧，塞進他嘴裏，等著看他被苦到皺眉的樣子。
但宋北洛預判了她的預判，用嘴接過黑巧的同時，握住她的後頸就吻上她。
黑巧融化在二人舌尖，苦意隨之而來。
唇齒相碰，苦味退去後，可可獨有的酸味登場，夾雜著濃厚的可可香氣擴散在二人唇間。
激烈過後的輕柔舔舐，是宋北洛擊退她理智的慣用手段。
理智還能在猛烈中保持作用，唯獨敗於溫柔之下。
腦子宕機，理智下線，耳邊傳來的輕敲車窗聲像是岳時雨的幻覺。
宋北洛把她按在頸間，車窗下移的同時說了幾聲“抱歉”。
待她理智回籠，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剛剛不僅有人敲窗，而且還是酒店停車場的保安，過來查看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車子動靜不對。
為什麽會不對，當然要怪宋北洛！
怎麽辦？
待會兒回房間還得路過巡邏的保安，他讓她還怎麽見人！
而罪魁禍首還在她推開他之後，笑得蕩漾。
手指描繪著她的唇邊，貼心替她擦去嘴角的黑巧痕跡。
“看樣子阿玥還不想回去，”宋北洛笑笑，“我們倒是也可以做些別的事，例如讓我還了欠你的道歉。”
“我突然很困，真的！”
她再跟宋北洛吻得昏天暗地，只怕是停車場保安又得來敲車窗了。
看著岳時雨抄起手機和包包，連滑落的絲巾都忘了拿，溜得飛快，半秒也不敢停留，宋北洛笑得玩味。
他確實想與岳時雨做些別的，但不是今天，因為他還要去見一個人。
清理好方才的“罪證”，車子熄火鎖上，他往酒店二樓的清吧去。
推門動作帶起一串叮鈴聲，與他約好的男人已經坐在吧臺旁，百無聊賴，手指玩著威士忌杯裏的冰球。
見他坐下，顧衡懶懶擡眸看了他一眼，“你遲到了。”
嗯了一聲，沒有否認顧衡對他的指控，他問酒保要了杯檸檬水，還順帶收獲了顧衡的譏笑一枚。
“雖然我一直覺得除了生意外，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聊的。”顧衡語氣平淡，“說吧，找我什麽事。”
“你，”他頓了頓，假裝對顧衡的不滿視而不見，“什麽時候找到她的？”
“你知道了？”顧衡突然支楞起來看向他，“你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不對，該問她知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了？”
“你說呢？”宋北洛沒好氣說，“這家夥在熟人面前撒謊，還真是一覽無餘。”
顧衡嫌棄地點頭認同，“也是，她跟邵倩就一個德行，生人面前裝得很，熟人面前放飛得很！”
這才回答他的問題，“一年前，說起來，不是我找到她，而是她找的我！”
他想了很久，沒能從岳時雨嘴裏問到的答案，他希望可以在顧衡身上問到。
“她為什麽寧願找你，也不肯回來找我？”
“這不得問宋二少您做了什麽好事！”顧衡聲音裏多了幾分不悅，“明明是如願以償，她離開時心情可算不上好！”
宋北洛啞口無言，想起五年前自己見唐今玥最後一面時的場景，用四個字就可以完美概括
——不歡而散。
“也是，”顧衡笑得嘲諷，“回不回來你也是前男友了，她一個前女友找你一個前男友幹嘛？”
“不是前女友，我沒有前女友。”
他本能反駁，一肚子的解釋無從說起，也沒必要跟顧衡說，最後化作一句話。
“我們只是，冷戰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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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驚呼，引得遠處原本在聊天的三人，齊齊看向岳時雨，滿臉只有好奇。
見顧衡朝她挑眉，示意她過去，她怒瞪一臉無辜的宋北洛一眼，摸了摸系在脖間的絲巾，才起身往他們去。
停下的同時頷首與幾人打招呼，宋北洛也乖乖跟著她身邊一起過來，站得離她極近，像是在宣示主權。
陳瑞憨笑著向齊教授介紹：“師姐，這就是借錢救了我女兒的好心人，岳時雨小姐，也是恒謙躍的特助。”
“齊教授好，久仰大名。”
她乖巧問好，順帶悄悄拉開與宋北洛之間的距離。
因為面前這兩人，目光一直在她和宋北洛之間流轉，加上顧衡不知說了什麽，他們看她和宋北洛的眼神暧昧。
齊教授微微一笑，“岳特助好，謝謝你幫了我師弟一把，也幫了天狼科技一把。”
岳時雨誠實回答：“樂於助人，廣結善緣，僅此而已。”
宋北洛和顧衡不約而同看向她，臉上表情覆雜。
雖然想到的事情不同，但奇妙的出現了同一種微妙反應。
顧衡輕咳一聲，掃去尷尬，“瞿助理訂了附近一家粵菜館，幾位賞臉一起？”
宋北洛難得應和顧衡的話，“對，我們邊吃邊聊，別光站著了。”
飯局上因為她的妙語連珠，因為宋北洛沒給她搗亂，加上沒有酒精作用，過得倒也算愉快。
結束時，宋北洛把齊教授交給了顧衡，說是自己想要逛逛越市，讓作為本地人的岳時雨給他當向導，硬拉著她上了車。
越市在南方，與地處北方的京市很不一樣。
雖然已經十月底，但高溫依舊，即便到了夜晚也有將近三十度，路兩旁的行道樹郁郁蔥蔥，翠綠如夏天時，一點看不出已經深秋。
車窗完全打開，濕潤的暖風迎面而來。
後視鏡裏是系著絲巾，滿眼懷念之色的她。
她為了打工賺錢給師父助養的那群皮猴上學，曾在這個一線城市呆了一年多差不多兩年。
要不是因為顧衡，她估計還在這裏上班。
岳時雨的學歷不高，只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能做的工作不多。
而這個地方給了她不看學歷，即便只是出賣勞力，也足夠養活自己，存下一點小錢給家裏的底氣。
所以這座城市對她來說，跟京市同樣重要，卻很不一樣。
京市是她覆仇的主場，而這裏給了她不一樣的人生體驗。
宋北洛租來的車穩穩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裏，此時已經將近晚上九點，越市卻越發熱鬧，眼前行人往來不絕，不遠處就是CBD。
正好，她回五央觀探望師父前，還得買點東西。
“走吧。”
她解開安全帶，順手拍了拍宋北洛的胳臂，就被拉住了手腕。
宋北洛猝不及防的用力與靠近，岳時雨還沒反應過來，後頸被按住，只感覺到雙唇貼上一片柔軟。
始作俑者一眨眼就松開了她，似笑非笑說著：“這是利息，謝禮先欠著。”
副駕上的人還呆楞在原地，駕駛位上的宋北洛就已經下了車。
他倚在車門邊，敲了敲車窗，“我的王子殿下，不下車嗎？還在回味？”
副駕門猛然打開，岳時雨關車門時神態自若，把他當成空氣，砰的一聲伴隨著對他的視而不見，徑直就往商場走。
又害羞了，每次惱羞成怒都把他當空氣人。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雙腿擺得極快的岳時雨，牽起她的手，任由她帶路。
雖然到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逛到了超市。
還想著既然到了越市，等發布會結束，他到底是要去一趟她呆了五年的地方。
看樣子她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但她一直沒發出邀請信號，似乎沒有帶上他同行的打算？
滿肚子的氣，不單止是他沒法和岳時雨牽手，體驗正常情侶間逛超市的日常，因為他們正被狗仔跟著。
還因為他們正一人推著一臺，堆著滿滿零食的購物車。
京市盯著宋北洛的狗仔，沒有因為他的退圈而消失不見，時不時還是會像蟑螂一樣，偶爾冒出幾只。
特別是最近，他頻繁出現在熱搜上。
那群狗仔像是到了繁殖期的蟑螂，打死一只，出現一堆，煩人得很，弄得他都不敢帶岳時雨出門吃飯逛街了。
他還想著到了越市可以放松些，結果跟京市也沒差，身邊時不時就冒出哢嚓聲伴隨著閃光燈。
不過現在，鏡頭正對著審視一貨架巧克力，在思考人生的岳時雨。
“宋北洛，”岳時雨轉頭看向他，嚴肅發問，“如果讓你選一個送給很重要的人，你會選哪個？”
宋北洛不動聲色裝作在認真看，其實心裏早已經醋海翻湧。
快把自己淹死的那種翻湧。
很重要的人？
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能有誰？
“這個吧。”他隨意指著貨架正中央，“看著漂亮。”
“你確定？”
岳時雨順著他指的方向，拿起巧克力，在他眼前揚了揚反問：“98%純度的黑巧，你確定你是送給很重要的人，不是送給最痛恨的人？”
反正又不是他吃，他才不管苦不苦，繼續犟嘴：“我咖啡只喝冰美式，巧克力吃純點的，怎麽了？”
看著岳時雨放下98%純度的黑巧，拿起旁邊的榛果白巧，扔進購物車裏。
他心裏暗自發笑，真男人就吃黑巧，軟蛋才吃白巧，還是加了榛果碎的白巧！
岳時雨原本已經雙手搭上購物車，走出了好幾步，又退回原處。
嘴裏念叨著：“萬一ta真喜歡黑巧呢？小孩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宋北洛還一頭霧水著，就見岳時雨雙臂一揮，把貨架上的巧克力每種都挑了些，掃進購物車裏。
軟蛋就算了，還是個熱愛巧克力的軟蛋。
熱愛巧克力也算了，岳時雨是打算用他的錢，給別的男人買禮物？
“阿玥。”
“嗯？怎麽了，洛洛公主？”
岳時雨不得不承認，她就是故意叫他“洛洛公主”，因為宋北洛剛才在她選巧克力時也在故意搗亂。
明明她也沒做什麽，宋北洛突然就生氣了。
因為沒跟他牽手？
這不是有狗仔跟著嘛！
還是因為她在選巧克力？
她又不是沒買送他的份！
宋北洛眸光微閃著，晦暗不明，開口卻不是在計較“洛洛公主”的事。
指了指兩臺購物車，他直接問：“給同一個人的？”
“算是吧。”
出發來越市前，她就提前跟師父說了要回五央觀一趟的事，師父讓她回來時帶點好吃的給那群皮猴。
這是為了完成師父囑托才來的大采購，所以也算是給師父的吧？
結賬時，岳時雨還在翻手機找付款碼，滴的一聲響起，見宋北洛因為她剛才的回答還氣呼呼著，就已經把錢給付了。
推著購物車離開超市時，還一臉憤然。
去到商場門口，購物車不讓推出去，而他們離停車的地方還有些距離。
她采購得有些過分，足足六七大袋，光是靠他們兩個人，還真沒法一趟就運回車上。
宋北洛還在思考，她環顧四周，最後鎖定目標，徑直向一個穿著黑衣的大哥走去，停下指著購物車就說：“大哥，你都跟我們這麽久了，能搭把手幫我們提一下嗎？”
她又不傻，狗仔能偷拍他們，她怎麽就不能正大光明借一下狗仔當苦力呢？
狗仔大哥笑得一言難盡，還是點頭後放下手裏相機，跟著她回去。
轉眼提起四袋東西，就示意岳時雨帶路。
宋北洛看著狗仔跟她回來時的表情，跟狗仔一言難盡得如出一轍，一言不發遞給她一袋最輕的，自己手裏拎著兩袋，還不忘空出一只手來牽她。
那位狗仔大哥把四袋零食放在車旁，一轉眼就拿起相機拍他們手牽手的樣子，惹得她忍不住調侃：“還真是，專業狗仔！”
狗仔大哥微笑著比了個大拇指後，小跑消失在遠處。
宋北洛把零食塞進後備箱時，也不忘戲謔：“他是專業狗仔，你是專業厚臉皮。我就沒見過有人厚臉皮到，把狗仔當苦力。”
“那是你見識少！”岳時雨回敬一句。
宋北洛不以為然勾唇笑笑，對她的報覆也來得很快。
車停穩在酒店停車場裏，大掌探向她脖間的絲巾，輕輕一扯，飄落如蟬翼般柔緩，昨晚的罪證暴露在他眼中。
手指摩挲著脖間紅痕，癢的不止是被撫摸的地方，還有她心底間。
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呼，生怕宋北洛想起些什麽，而擔心下一秒就被他說破。
“我還真以為昨晚是在做夢，”宋北洛笑意清淺，“原來都是真的……”
後脖頸被捏住，她頭微側著還在嘴硬，“你看你給我咬的，誰好人家三十度還系絲巾！”
“那我道歉。”宋北洛聲音雖淺，卻藏不住語氣裏的忍俊不禁，“不過道歉前，請讓我先把謝禮送上。”
謝禮？
什麽謝禮？
岳時雨才想起陳瑞的事，手還在包裏摸索著給宋北洛的另一份禮物。
身上的安全帶還未解開，宋北洛傾身向前，在她被吻住的前一秒，她正好用手堵住吻落去的路，另一只手掏出巧克力，“給你，剛不是說喜歡嗎？”
宋北洛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後撲哧一笑，“阿玥還真記仇啊！”
說完，又補了句：“餵我。”
“你確定？”
看著宋北洛的挑眉動作，她拆開了手裏那98%純度的黑巧，塞進他嘴裏，等著看他被苦到皺眉的樣子。
但宋北洛預判了她的預判，用嘴接過黑巧的同時，握住她的後頸就吻上她。
黑巧融化在二人舌尖，苦意隨之而來。
唇齒相碰，苦味退去後，可可獨有的酸味登場，夾雜著濃厚的可可香氣擴散在二人唇間。
激烈過後的輕柔舔舐，是宋北洛擊退她理智的慣用手段。
理智還能在猛烈中保持作用，唯獨敗於溫柔之下。
腦子宕機，理智下線，耳邊傳來的輕敲車窗聲像是岳時雨的幻覺。
宋北洛把她按在頸間，車窗下移的同時說了幾聲“抱歉”。
待她理智回籠，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剛剛不僅有人敲窗，而且還是酒店停車場的保安，過來查看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車子動靜不對。
為什麽會不對，當然要怪宋北洛！
怎麽辦？
待會兒回房間還得路過巡邏的保安，他讓她還怎麽見人！
而罪魁禍首還在她推開他之後，笑得蕩漾。
手指描繪著她的唇邊，貼心替她擦去嘴角的黑巧痕跡。
“看樣子阿玥還不想回去，”宋北洛笑笑，“我們倒是也可以做些別的事，例如讓我還了欠你的道歉。”
“我突然很困，真的！”
她再跟宋北洛吻得昏天暗地，只怕是停車場保安又得來敲車窗了。
看著岳時雨抄起手機和包包，連滑落的絲巾都忘了拿，溜得飛快，半秒也不敢停留，宋北洛笑得玩味。
他確實想與岳時雨做些別的，但不是今天，因為他還要去見一個人。
清理好方才的“罪證”，車子熄火鎖上，他往酒店二樓的清吧去。
推門動作帶起一串叮鈴聲，與他約好的男人已經坐在吧臺旁，百無聊賴，手指玩著威士忌杯裏的冰球。
見他坐下，顧衡懶懶擡眸看了他一眼，“你遲到了。”
嗯了一聲，沒有否認顧衡對他的指控，他問酒保要了杯檸檬水，還順帶收獲了顧衡的譏笑一枚。
“雖然我一直覺得除了生意外，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聊的。”顧衡語氣平淡，“說吧，找我什麽事。”
“你，”他頓了頓，假裝對顧衡的不滿視而不見，“什麽時候找到她的？”
“你知道了？”顧衡突然支楞起來看向他，“你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不對，該問她知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了？”
“你說呢？”宋北洛沒好氣說，“這家夥在熟人面前撒謊，還真是一覽無餘。”
顧衡嫌棄地點頭認同，“也是，她跟邵倩就一個德行，生人面前裝得很，熟人面前放飛得很！”
這才回答他的問題，“一年前，說起來，不是我找到她，而是她找的我！”
他想了很久，沒能從岳時雨嘴裏問到的答案，他希望可以在顧衡身上問到。
“她為什麽寧願找你，也不肯回來找我？”
“這不得問宋二少您做了什麽好事！”顧衡聲音裏多了幾分不悅，“明明是如願以償，她離開時心情可算不上好！”
宋北洛啞口無言，想起五年前自己見唐今玥最後一面時的場景，用四個字就可以完美概括
——不歡而散。
“也是，”顧衡笑得嘲諷，“回不回來你也是前男友了，她一個前女友找你一個前男友幹嘛？”
“不是前女友，我沒有前女友。”
他本能反駁，一肚子的解釋無從說起，也沒必要跟顧衡說，最後化作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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