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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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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岳時雨差點被門後的宋北洛嚇個半死。

不是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是因為面前人臉色慘白一片。

雖然宋北洛天生就白,但眼前的那種白,像是一種沒有生機的蒼白,仿佛下一秒就得送去醫院搶救。

看著他接過自己手上東西,楞楞往餐廳走,腳步沈重得不自然,高大身軀似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顫抖著。

一個奇怪但又順理成章的想法,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這家夥,該不會以為她又跑了吧?

雖然她這人確實有逃跑前科。

但怎麽也過去五年了,他就不能刮目相待一下嗎?

“阿玥,你回來了啊?”

宋北洛背對著她,低沈男聲輕如微風,夾雜著不可置信,東西明明已經放下,卻遲遲不敢轉身。

這種出現在宋北洛身上,若有若無的破碎感,還真想讓她緊緊抱住。

是不是五年前他回到山海灣八號,獨自一人面對寂靜的客廳時,也是這樣。

她還真是,不做人啊。

鞋還沒換下,她小跑著向前,從背後一把抱住宋北洛,故著輕松回答。

“不然?這個溫度也睡不了天橋底吧?”

感覺到懷裏身軀一僵,她抱得更緊了些,試探用自己的體溫軟化宋北洛的僵硬,也害怕微風拂過,帶走他的欲碎未碎。

“餓了吧?我就是下樓去買個午飯,沒被狗仔蹲點,也四肢健全回來了。”

“回來就好。”宋北洛拉開她在他腰間的手臂,轉過身再次緊緊抱住她,“以後你出門前,能不能告訴我。我怕你,不見了。”

“知道了,去哪兒都先跟你說。”

岳時雨擡頭上望,下巴抵在宋北洛胸前,眨巴著雙眼,“洛洛公主,你還不餓嗎?可是我餓了……”

“這個稱呼,”宋北洛撫著她的頭頂,輕嘆,“在家裏叫叫就算了,在外面我不要面子的嗎?”

松開環抱著她的手,“去換鞋,洗手吃飯。”

等她換完鞋,洗完手從廚房出來,從榮鑫齋打包回來的廣式茶點,已經被滿滿擺了一桌,香氣四溢,勾得她饞蟲漸起。

那兩杯重頭戲還放在一旁,宋北洛動都沒動。

她順手從袋子裏拿出,啵的一下用吸管戳破塑封,遞給宋北洛,“你一杯——”

又拿出另一杯,繼續戳,“我一杯——”

“喝完這杯,再來一杯!”

宋北洛看著手裏被硬塞進的珍珠奶茶,抿了抿嘴,“雖然我沒去過越市,但是他們喝的早茶,似乎也不是珍珠奶茶吧?”

咕嘟咕嘟嗦了滿滿一大口,她發出響亮的感嘆聲:“你別管,就問你奶茶裏是不是有茶?它憑什麽早茶不能喝?”

宋北洛被她的巧舌如簧給整無語了,夾了個燒麥放進她碗裏,順勢轉移話題,“熱搜看了嗎?”

“你又上熱搜了?”岳時雨裝作不知情,一整個燒麥塞進嘴裏,邊嚼邊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上點啥不好?上學上班都比上熱搜強!”

看樣子宋北洛已經猜到是她先動的手。

不過只要她不認,他還能按頭不成?

常季收了錢,做這事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還能全身而退。

無論最後錘宋北洛成不成,宋家或是唐今玨,都不可能讓他有再出現的機會。

她讓常季背了所有的鍋,這事做得不算地道。

終歸是保全了其他人。

“沒看就算了,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宋北洛邊給她夾茶點,邊說,“幸好解決得夠快,沒耽誤月底的科技展和發布會。”

“你好卷噢……”

聽她說完,宋北洛不僅沒有辯駁,臉上的得意越發明顯。

這是個什麽品種的卷王,克到她這條鹹魚了!

二人閑扯著,不時給大黃餵點它能吃的,給大郎扒好的瓜子還遭到了它的嫌棄,氣得岳時雨全都餵給了宋北洛後,再也不扒。

岳時雨這人手上就是閑不住,不扒瓜子就開始玩起手機,打開wb一看,常季的道歉視頻詞條還掛在高位,下一個是岳家父母的澄清視頻。

“還真是奇怪。”她一頭霧水看向宋北洛,“你幹的?”

“什麽我幹的?”宋北洛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看,又若無其事塞回她手裏,“說不定是他們突然良心發現了呢?”

“良心?”她沒好氣道,“他們就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看宋北洛無所謂聳聳肩,她就猜到絕不可能是顧衡的手筆。

先不說顧衡找到岳家父母還需要花點時間,就是顧衡這人的做法,比起對付岳家父母,他更可能會直接對付唐今玨。

宋北洛不願意承認的原因,大概跟她一樣吧。

拋開二人之間相互戲耍的成分,她能看得到宋北洛的真心。

相信宋北洛也能看得到她的真心。

“洛洛公主,”她支著下巴看向他,“我發現你瞞了我很多事情。”

釣魚執法嘛,誰還不會。

“例如?”宋北洛頭也不擡,把瓜子擺成一排在逗弄大郎,“讓我聽聽你發現了多少我的小秘密。”

“還真有!”

“該不會,”他頓了頓,猛然擡頭與她對視,臉上滿是震驚,“你發現我藏私房錢的地方了?”

“你還藏私房錢了?”

“書房靠近窗左邊的那個書架,第六層第六本書背後,密碼是六個6,我只有這些了……”

寧願暴露私房錢,也不願意戳破她的身份。

她在等一個適當的時機,他也一樣嗎?

桌上剩的清淡的茶點,全都進了大黃這只快六歲的“垃圾桶”嘴裏,二人一狗一鳥吃飽喝足,宋北洛站起身收拾殘局,放任他們擺爛。

岳時雨抱著大黃在沙發上發呆時,腦袋一重,蹙眉擡起頭一看,又是宋北洛在用揉搓大黃的方式,在“虐待”她所剩無幾的頭發。

“洛洛公主!”

宋北洛抿嘴忍笑,“王子在家自己玩吧,公主要去上班了,休息夠了就讓司機接你回山海灣八號。”

“太卷了,真是太卷了!”

她目送著宋北洛出門,拍了拍大黃的屁股,讓它乖乖去找大郎玩,掏出手機發了個信息。

岳時雨:【下午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

咖啡廳裏飄蕩著焦香中帶微苦的氣味,連帶著輕音樂聽上去也沒有往常那般讓人放松,窗外秋日陽光正盛,因為是上班時間,往來路人無幾,但都行色匆匆。

其中一個穿著西裝的高大身影行為鬼祟,邊走還邊四處探頭探腦。

倒是比剛從熱搜上下來的岳時雨,還要惹人註目幾分。

推開咖啡廳的門,他朝吧臺比了個OK手勢後,徑直往她面前走,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坐下,“岳大小姐,說說吧,背著洛哥找我,有何貴幹?”

穆律現在這個死樣子,和五年前那副不羈模樣還真不太像。

她第一次對穆律有印象,還是被按頭去參加齊家的宴會。

那是她成年後第一次被唐哲帶著參加宴會。

在她那一身打翻調色板般的浮誇裝扮襯托下,穆律即便是染了個紮眼的發色,帶了一手朋克戒指,看著也比她正常多了。

只是沒想到,朋克青年變班味霸總是這個樣子。

上班果然使人快速衰老。

她單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挎在椅背上,嘖個不停,“都是霸總,怎麽你混成這德行了?”

“別拿我跟洛哥那個變態比。”穆律冷笑,“論卷的程度,我算個屁霸總,我至多算是霸總的悲催跟班!”

想了想昨天還在熱搜上,現在已經在公司上班的宋北洛,她不住點頭,“他確實變態……”

店員為穆律送上冰美式離開後,她才進入正題,“五年前你們音綜比賽的時候,宋北洛有沒有哪天回來後,不太正常?”

岳時雨一直很想知道,唐今玨找宋北洛那天發生了什麽,但又不能直接問他。

退而求其次,她選擇問穆律。

反正周堯婚禮時,穆律一見她就陰陽怪氣個不停。

她百分百肯定穆律已經知道她是唐今玥。

說起這事,穆律舉著冰美式的手一頓,先是驚訝,緊接著像是在回憶些什麽。

冰塊融化的水濕了他滿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確實有一天,洛哥回來時臉上不但有傷,而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在懷疑人生的頹廢。”

“他有沒有說是誰打的?”

她立馬緊張起來,即便這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

穆律搖了搖頭,“沒有,他什麽都沒說。我和周堯猜是另一個樂隊的隊長做的,因為那會兒就他們最有可能奪冠,但導演不知道為什麽對我們關照得緊。”

說時,還瞥了一眼在攪動冰拿鐵的她。

動作背後的意思她懂。

穆律直到現在還在懷疑她,覺得當年比賽有她的暗中操作。

她這人五年前心裏再沒數,也不至於做這些會讓宋北洛無地自容的行徑。

雖然她希望宋北洛他們可以奪冠,但比起她砸錢在這個方面,宋北洛肯定更希望他們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勝。

她知道宋北洛的底線在哪兒,所有她敢對天發誓,她什麽都沒做。

但她沒做,不代表沒有人做。

岳時雨眉頭一皺,腦子裏名單一遍遍過著。

排除了一個又一個名字,她鎖定一個最不可能,卻也是最可能的名字。

唐今玨。

那段時間唐今玨剛好在國內。

明面上是砸錢捧宋北洛,其實為的是讓別人以為宋北洛贏得名不正言不順,就是個砸錢的關系戶。

唐今玨在找她的軟肋,在賭她看宋北洛有多重。

結果自然是敗北。

不是敗給她,而是敗給宋北洛根本沒告訴她。

不止沒告訴她,甚至沒告訴任何一個人,就這樣自己生著一肚子悶氣。

還真像宋北洛能做出來的事!

怒氣突然湧現,岳時雨只恨自己那晚沒給唐今玨一拳,還讓宋北洛這家夥裝醉,給她忽悠走了。

“你對洛哥好點……他這幾年過得不容易……”

許是見她突然生氣,穆律聲音裏多了絲試探,看她一臉覆雜,才又補充了句:“局外人的肺腑之言,既然你知道他知道了,你們就不能早點把話說開嗎?”

想起宋北洛在她面前演的樣子,她撲哧一笑,“我看他玩得也挺開心的。”

隨後小聲吐槽:“況且你知道了不也沒問?”

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穆律直說:“我不問是因為我不在乎你是誰,只要不會害洛哥就好。洛哥不問,我覺得是他不敢問。”

他緊抿雙唇,又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才感嘆著:“但凡那時候我和洛哥一起去撈周堯,我能讓他上了你的賊船?”

岳時雨無所謂笑笑,一點沒因為穆律說她是“賊船”而生氣。

畢竟她也覺得穆律說得對,沒有她的一時興起,宋北洛就不會被唐今玨羞辱一頓,明明被踩底線了,還只是對她說“再也不見”。

沒等她回答,穆律突然冒出一句:“算了,我看他在你賊船上高興得很!”

聲音弱了半分,以為她聽不見,默默說:“即使是你消失的那五年,我看他也沒後悔過跟你一起。”

“這是我們之間的情趣,你等單身狗永遠都不會懂!還有,今天我找你這事,別告訴他。”

說完,她站起身準備離開,突然被穆律叫住。

“岳大小姐,”穆律臉上只有認真,“麻煩你幫我問問邵大小姐,她當著長輩的面這麽說,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岳時雨:“邵倩???”

看著岳時雨一邊裝著打電話,一邊往咖啡廳門口走,穆律總覺得這舉動眼熟,一晃神,哪還有岳時雨的蹤影,就和他被邵倩大哥壓著去見邵倩時的場景一樣。

邵倩嘴裏嚷嚷著餵餵餵,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還真是好一雙異父異母的親姐妹,連跑路的借口都一樣!

他掏出手機就打了過去,嘟嘟幾聲對面人接通後,立馬告狀:“洛哥,你家大小姐剛找我了,還不讓我告訴你!”

宋北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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